陳輝跟著沈清寧下了樓。
剛湊到那輛嶄新的阿斯頓·馬丁超跑跟前,一股人民幣混合著頂級真皮的“新車味”就撲麵而來。
沈清寧按下車鑰匙,跑車的蝴蝶門猶如兩隻優雅的翅膀緩緩升起。
彎下腰。
從副駕駛拿出一個精緻的黑色衣袋,隨手拋給了陳輝。
“按你尺碼加急定做的,找個地方換上。”
陳輝手忙腳亂地接住衣袋,拉開拉鍊往裡瞅了一眼,眉頭頓時皺成了個“川”字。
拎出來一看。
一套剪裁極其考究的的青年裝。
陳輝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洗得領口發黃、印著“南翔挖掘機”五個大字的老頭背心,滿臉寫著抗拒。
“不是……去見個老闆而已,不用搞得這麼正式吧?我這背心挺好的啊,純棉的,透氣又吸汗,主打一個鬆弛感。”
沈清寧冇說話,隻是踩著那雙極具攻擊性的紅底恨天高,噠噠噠地走到陳輝跟前。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捏住青年裝的衣領,在陳輝身上漫不經心地比量了一下。
隨後,她微微抬起眼眸。
那雙明媚又勾人的眸子,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陳輝的眼睛。
兩人距離極近,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沈清寧紅唇微啟,聲音慵懶卻帶著一絲致命的誘惑。
“一百萬……”
她吐氣如蘭,眼神裡透著幾分戲謔。
“你當這麼好減的嗎?”
陳輝被這突如其來的美顏暴擊晃了一下神,但腦子裡瞬間閃過的,卻是遊戲裡那些排著隊給他送錢送裝備的冤大頭玩家。
他長長地歎了口氣,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語氣中充滿了對世俗的無奈。
“唉,現實就是麻煩~”
“想當年……哦不,想昨晚,我在海裡隨便扭兩下屁股,都有人上趕著給我爆金幣。這年頭,賺個一百萬居然還要出賣色相換衣服。”
沈清寧聽著他這滿嘴跑火車的瘋話,翻了個風情萬種的白眼,直接一腳輕輕踢在他的小腿上。
“少廢話,趕緊去換!”
五分鐘後。
當陳輝從一樓樓道口走出來時。
空氣彷彿都凝固了一秒。
俗話說得好,人靠衣裝馬靠鞍。
這套價值不菲的高定青年裝一上身,陳輝身上那股子“城中村盲流子”的**絲氣質瞬間被一掃而空。
筆挺的版型,完美的剪裁,將他那因為遊戲能力入侵現實而變得精壯勻稱的身材襯托得淋漓儘致。
再加上。
那張本就棱角分明、帶著點痞帥的臉。
此刻竟然透出一種難以言喻的上位者氣息。
沈清寧上下打量著渾身不自在、正扯著衣領的陳輝,滿意地點了點頭。
“像!”
陳輝一樂,騷包地抹了一把頭髮,挑了挑眉。
“怎麼著?像正經人了?”
沈清寧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紅唇輕啟,吐出三個字。
“像貪官。”
陳輝:“……”
“而且是那種落網後,能在法治頻道連播三集的絕世大貪官。”
陳輝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神特麼大貪官!這誇人的角度還能再清奇一點嗎!?
沈清寧冇理會陳輝幽怨的眼神,她隨手脫下身上那件高定風衣,扔進車裡。
裡麵是一件極其修身的真絲吊帶長裙。
微風拂過,裙襬貼在身上。
將那堪稱完美的S型曲線勾勒得驚心動魄。
緊接著,拉開駕駛座的車門。
彎下腰。
準備將腳上那雙為了出場拉風而穿的紅底恨天高換下來。
脫鞋的瞬間,那雙被頂級黑絲緊緊包裹的、足以讓任何足控當場休克的極品玉足,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了空氣中。
沈清寧換鞋的動作刻意放慢了半拍。
微微側過頭,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瞥向陳輝。
按照正常男人的劇本,這會兒眼珠子都該掉地上了吧?
然而……
當沈清寧滿懷期待地看過去時,卻發現陳輝正穿著那身筆挺的青年裝,像個電線杆子一樣杵在原地。
他的脖子伸得老長,兩眼放光,喉結瘋狂上下滾動,哈喇子都快流到衣領上了。
但視線,壓根就冇在沈清寧的腿上!
而是死死地盯著十米開外、巷子口那家正冒著熱氣的“老王蒼蠅麪館”!
“臥槽……那大鍋裡的鹵牛肉……絕了……”
陳輝喃喃自語,彷彿靈魂都已經飄進了那鍋鹵湯裡。
沈清寧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一股無名火直沖天靈蓋!
本小姐這價值連城的黑絲美腿,居然還比不上一鍋十塊錢的麪條!?
她“砰”的一聲甩上車門,氣得香腮鼓鼓。
踩著平底鞋氣勢洶洶地走到陳輝麵前,怨氣沖天地質問道。
“陳輝!”
“你……你怎麼不看我?!”
陳輝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嚇了一跳,戀戀不捨地把目光從麪條上收回來,一臉看神經病似的看著沈清寧。
“看你乾嘛?”
陳輝理直氣壯,甚至還帶著幾分委屈和不解。
“你換個鞋有什麼好看的?”
他指了指沈清寧的腳,又指了指麪館那口大鐵鍋,發出了直男的終極靈魂拷問。
“又不能吃!”
空氣,在這一刻死寂。
沈清寧被這句話噎得差點一口氣冇上來,胸口劇烈起伏,指著陳輝的鼻子,半天冇憋出一個字。
就在這時。
十米外。
原本正在麪館門口、滿頭大汗揉著麪糰的老王,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一把將麪糰摔在案板上。
在清晨的陽光下,老王緩緩抬起頭,眼神深邃得彷彿看透了紅塵。
他看著陳輝和沈清寧,用一種極其滄桑、且極具穿透力的嗓音,大聲喊道。
“並非不能——!!!”
沈清寧:???
陳輝:???
兩人同時僵硬地轉過頭,看著那個繫著臟圍裙的麪館老闆。
老王迎著兩人震驚的目光,淡定地拿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幽幽地補了一句。
“年輕人,一看你就冇上過小破站。”
“有些東西,隻要膽子大,不僅能吃,還能下飯。”
陳輝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臥槽!
這年頭,連個賣麵的大爺都這麼硬核的嗎!?
還是個老吃家?
沈清寧則是整張臉“唰”的一下紅到了脖子根,一把揪住陳輝的後衣領,把他塞進了副駕駛。
“上車!閉嘴!去簽合同——!”
伴隨著阿斯頓·馬丁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聲。
超跑猶如一頭髮怒的野獸,在一陣刺耳的燒胎聲中,狼狽而又狂野地竄出了城中村。
隻留下老王站在麪館門口,看著遠去的車尾燈,深藏功與名地搖了搖頭。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懂品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