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警察盯著陳輝手機螢幕上的視訊。
看了足足有三四遍。
視訊很清晰,收音也很完美。
連王誌斌那囂張的話都錄得一清二楚。
畫麵裡。
陳輝確實像個木樁子一樣站在原地。
而對麵這幫穿黑西裝的保鏢,以及帶頭的王誌斌,卻像中了邪一樣。
衝上去的瞬間,彷彿撞上了一麵無形的空氣牆。
緊接著就以一種極度違揹物理學常識的姿勢……
在半空中原地起飛,托馬斯全旋一百八十度!
最後“吧唧”一聲狠狠砸在地上。
老警察揉了揉眉心,感覺自己二十多年的唯物主義世界觀,受到了嚴重的挑釁。
這畫麵……
怎麼看怎麼像五毛錢的劣質特效啊!
牛頓看了這視訊,估計都得連夜從棺材裡爬出來,給王誌斌這幫人補一堂力學基礎課。
雖然老警察心裡對陳輝的說辭已經信了三分,但這事兒實在太玄幻了。
以防萬一。
還是得找技術科的同事,鑒定一下視訊有冇有剪輯痕跡。
剛掏出手機準備搖人。
一旁的王誌斌見狀,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腫著豬頭臉湊了過來,急切地喊道。
“警官!這視訊一看就是假的!絕對是後期合成的特效!而且我跟你們局長……”
他擠眉弄眼,試圖暗示自己上麵有人。
老警察聞言,臉色一沉。
猛地轉過頭,一身正氣地指著王誌斌嗬斥道。
“少廢話——!”
“我警告你,彆跟我套近乎!我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你這種企圖走後門的關係戶!”
王誌斌被吼得脖子一縮,悻悻地閉上了嘴。
老警察冷哼一聲,低頭撥通了電話。
然而。
電話響了半天卻冇人接。
陳輝靠在門框上,好整以暇地看著這一幕,好奇地問了一句。
“怎麼?警官,技術部這會兒還冇上班?”
老警察給了陳輝一個“你放心,包在我身上”的穩妥眼神。
下一秒。
“嘟——”
電話接通了。
老警察原本嚴肅剛毅的麵部線條,在零點一秒內瞬間柔和了下來。
乾咳了一聲,微微彎下腰。
用一種極其諂媚、甜膩到讓人起雞皮疙瘩的夾子音,對著話筒輕喚了一聲:
“喂……媳婦兒~”
這三個字一出。
整個出租屋的空氣,彷彿瞬間被抽乾了。
剛剛被罵得狗血淋頭的王誌斌一臉懵逼,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
不是……
大爺的!
說好的這輩子最討厭關係戶呢!?
你特麼直接把電話打到自己老婆那裡,這關係不比我認識局長硬多了!?
到底誰纔是關係戶啊喂!
隻見老警察完全無視了旁邊兩人詭異的目光,表情略帶謙卑,聲音壓得極低。
“不是……媳婦兒,我知道技術科還冇正式上班,我這不手裡有個急案子嗎……”
忽的。
電話那頭的聲音陡然拔高!
哪怕冇開擴音,一聲穿透力極強的女性怒吼,還是清晰無比地透過聽筒,炸響在整個房間裡
“急急急!你現在知道急了?!”
“昨天晚上不見你這麼急——!”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陳輝極其艱難地抿緊了嘴唇,死死憋住笑,臉都憋紅了。
王誌斌張著嘴,彷彿聽到了什麼不該聽的局子機密。
眼神裡甚至透出了一絲對老警察的同情。
老警察的臉“唰”的一下,紅得跟猴屁股似的,連脖子根都紅透了。
這把年紀當著嫌疑人和受害人的麵被爆出這種虎狼之詞,老臉實在是掛不住了。
他急得滿頭大汗,趕緊捂住聽筒,拔高音量,試圖用正氣凜然的語氣掩蓋心虛。
“瞎說什麼呢!執行公務呢!”
“李春花同誌!請注意你的言辭!現在是工作時間!”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冷笑,隨即安靜了下來。
老警察足足磨嘰了三分鐘,連哄帶騙,好話說儘,這才終於把視訊發了過去,並結束通話了電話。
放下手機後。
狹小的出租屋裡,老警察、陳輝、王誌斌三人麵麵相覷。
氣氛尷尬得能用腳趾摳出個三室一廳。
最後,還是老警察強行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打著哈哈,試圖找回一家之主的尊嚴。
“哈哈哈……那個,讓兩位見笑了。其實吧,在家裡,基本上都是我說了算,她就是脾氣急了點……”
陳輝瘋狂點頭附和道。
“懂,都懂,警官這家庭地位,一看就堅不可摧。”
又是度日如年的兩分鐘過去。
在令人窒息的尷尬中,老警察的手機終於震動了一下。
彈出了一條語音訊息。
老警察點開語音。
手機裡傳出李春花同誌冷冰冰的聲音。
“鑒定完畢。視訊無剪輯、無合成痕跡,確認不是特效。”
頓了頓,語音最後又幽幽地補了兩個字。
“同誌~”
這兩個字,明顯加重了讀音。
透著一股今晚回去算總賬的殺氣。
老警察聽完,肩膀瞬間垮了下去,深深地歎了口氣。
完了。
今晚回去這公糧怕是交不上了,搓衣板肯定是跑不掉了。
滿腔憋悶的情緒無處發泄,老警察猛地一扭頭,將銳利如刀的目光,死死盯在了罪魁禍首……
王誌斌的身上。
王誌斌本就因為那句“不是特效”而臉色慘白。
此刻被老警察這吃人的眼神一盯,嚇得渾身一個激靈。
“還TM挺會玩啊!”
老警察指著王誌斌那張豬頭臉,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他臉上了。
“當警察這麼多年,老子辦過無數大案要案,還他媽是頭一回看到,有人在空中連續旋轉三百六十度去碰人家小夥子瓷的!”
“怎麼著?雜技團最近效益不好是吧!?”
“跑這兒來拓展業務來了!?”
老警察這番擲地有聲的靈魂拷問,直接把王誌斌給乾懵了。
王誌斌臉上的表情青一陣、白一陣,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比哭還難看。
“冤枉啊——!”
他悲憤欲絕地嚎叫起來,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
“警官!我真冇碰瓷啊!誰家碰瓷把自己碰成這逼樣啊!我我我……”
“你什麼你!”
老警察根本不給他辯解的機會,冷哼一聲,大手一揮,直接蓋棺定論。
“團長一個,還有你那些躺在醫院裡的雜技團朋友,一會全部給老子回局裡配合調查!涉嫌尋釁滋事和惡意敲詐勒索!”
說完。
老警察轉過頭,臉色瞬間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變得無比溫和。
他上前一步,一把握住陳輝的手,用力地搖了搖,語氣中充滿了關切和歉意。
“小夥子,真是對不住了,大清早的打擾你休息。”
“受委屈了,抱歉啊……”
聽到這話。
旁邊因為涉嫌“帶團碰瓷”而即將被帶走的王誌斌,徹底崩潰了。
他瞪大了那雙腫成一條縫的眼睛,看看自己滿身的傷。
又看看活蹦亂跳、連根頭髮絲都冇亂的陳輝,發出了直擊靈魂的泣血呐喊。
“不是……警官你講講道理啊!”
“到底誰TM受委屈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