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想起來了!”
“昨晚在帝豪,就是你這老小子,帶頭在空中連續旋轉了一百八十度,然後啪嘰一下摔在地上,非說是我打的!”
陳輝痛心疾首地看著老警察,眼眶都紅了。
“警官!您可得為我做主啊!我當時就站在那看風景,他自己像個陀螺一樣轉起來碰瓷我啊!”
這話一出。
王誌斌愣了。
老警察也愣了。
空氣安靜了將近三秒鐘。
老警察皺著眉頭,目光來回在兩人之間緩緩掃視。
這畫麵……
怎麼他倆都咬著“在空中旋轉”這個玄幻的點不放?
一個說被人打得在天上轉圈。
一個說對方自己主動轉起來碰瓷。
老警察乾了二十多年警察,見過搶劫的、見過詐騙的、見過拿扁擔互抽的……
頭一次感覺自己的辦案經驗,在這倆人麵前完全失效了。
他不禁懷疑起自己……
難道是老子想象力不行?
旋轉莫非是現在的新“玩法”?
“……”
老警察忍不住輕輕揉了揉太陽穴。
然而對麵的王誌斌,顯然冇有老警察這份沉得住氣的城府。
他指著陳輝,氣得渾身哆嗦,聲音都變了調。
“作案時間,地點全對得上!”
“你還敢狡辯?!”
“我腦子有冇有問題我自己不清楚?”
“我神經病啊,碰瓷要碰得滿身傷?!”
陳輝低頭看了眼王誌斌那張腫成豬頭的臉,慢悠悠地搖了搖頭。
“我又不是獸醫。”
一臉遺憾地歎了口氣。
“怎麼能看出你腦子的問題呢。”
“……”
王誌斌的臉憋成了豬肝色。
那雙眯成一條縫的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從門縫裡滲出來的殺意,都能把人活剮了。
眼看王誌斌又要炸,老警察猛地一抬手,聲調嚴肅。
“都少說兩句!”
老警察的話,就像釘子,把場麵暫時釘住了。
王誌斌強行嚥下一口氣,已經開始胡言亂語。
“警官!抓他!”
“太TM囂張了!”
“就他這德行——!”
老警察皺眉睨了王誌斌一眼,用眼神告訴他。
你再嗶嗶老子連你一起帶走。
王誌斌悻悻地閉上了嘴,惡狠狠地盯著陳輝。
就在這時。
陳輝忽然往門框上一靠,神情異常鬆弛,甚至帶著幾分懶散,對著老警察開口。
“警官,我就問您一個問題。”
老警察語氣威嚴。
“問。”
“你們……”
陳輝語調不緊不慢,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有我打他的證據嗎?”
話音剛落。
王誌斌瞪圓了那雙腫眼泡,義憤填膺。
“證據?”
他幾乎是用吼的。
“我他媽的這張臉就是證據!”
“一張能在高考作文裡當《苦難》配圖的臉,你管這叫冇證據?!”
“還有!”
他越說越激動,手指幾乎戳到陳輝鼻子上。
“那些在醫院躺著的兄弟,每一個都是證據!一整個病房的證據!夠不夠?!”
老警察冇有接話,隻是乾咳了一聲,語氣微妙地開口。
“傷痕鑒定……”
他停頓了一下,斟酌著措辭。
“除了這位王先生,其他人的傷……均是摔傷。”
“而王先生本人,身上的傷一層壓著一層,綜合現場情況……”
老警察頓了頓,把剩下半句話咽回去了。
但陳輝已經全懂了。
黃毛白毛那幫飆車黨的暴揍留下來的淤青,把王誌斌自己被【神聖嘲諷】反傷的那些傷完美地蓋住了。
新舊疊加,混在一起。
人為傷?
摔傷?
格鬥傷?
法醫怕是一時半會兒都鑒定不清楚。
況且,荊棘之主用的是純被動反傷……
理論上他連手都冇動過。
這從力學角度講根本解釋不通,鑒定報告出來,警察局長都不會相信。
陳輝嘴角慢慢彎起來。
“好。”
他輕輕拍了下手,異常爽朗地笑了笑。
“既然冇有我打他的證據,那我可就要反擊了。”
王誌斌聞言,不屑地哼了一聲。
那雙眯縫眼裡,閃過一抹陰鷙的得意。
“還反擊?”
他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西裝,嘴角勾起一抹藏不住的嘲諷。
“你一個住這種破爛出租屋的窮小子。”
“就算告我誹謗……”
“你知道這種官司光律師費就要多少錢嗎?”
他停頓了一秒,特意拉長尾音,一字一頓。
“拖個一年半載,都能把你活活耗死。”
“知道什麼叫降維打擊嗎?”
王誌斌說這話時,是真的意氣風發。
他姓王,他們家有錢,他們家有關係。
在這個城市裡,錢就是時間,時間就是勝負。
一個窮小子想跟他打官司?
嗬~
司法程式都能把你慢慢磨成粉。
然而陳輝聽完,沉默了整整兩秒。
然後。
他低下頭,從褲兜裡緩緩掏出了一部手機。
翻了兩下。
手機螢幕朝外,遞到老警察麵前。
“警官,您先瞧瞧。”
那是一段視訊。
高清,防抖,拍得極穩。
時間戳清晰標註。
正是昨晚帝豪會所的案發時間。
鏡頭裡,包廂內燈火通明。
王誌斌穿著西裝,正對著身旁的一眾人,字正腔圓、聲情並茂地彙報著自己的“宏偉藍圖”……
講他如何接近沈清寧。
講他如何謀劃那15%的股份。
講他如何準備鳩占鵲巢、吞掉沈氏集團。
原聲,無剪輯,一氣嗬成。
這段視訊,陳輝藏在屏風後親手錄下的。
老警察的眼神,逐漸變了。
那雙閱人無數的鷹眼裡,某種微妙的情緒在悄然流動。
王誌斌臉色瞬間由豬肝色變成了死灰色。
他愣了整整三秒。
喉嚨裡發出一種類似被踩住氣管的公鴨嗓。
“你……你這個……”
“這錄音……錄音違法!”
陳輝慈祥一笑,學著王誌斌的聲音。
“錄音違法~”
他指了指螢幕,聲音輕飄飄的。
“那你告我誹謗吧。”
“我把視訊一發,王家的股市嘩啦啦的落下來,到時候我拖個一年半載……”
豎起中指。
“耗死你——!”
原話被懟了回來。
王誌斌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隻因為。
他剛剛說的那些如果真的發生,再加上沈清寧在背後做推手……
王家真的會萬劫不複!
老警察沉默了好幾秒,緩緩合上了隨手掏出來的那個小本本。
他重新抬起頭,打量陳輝的眼神,已經悄悄變了味道。
這小子住著最爛的出租屋,玩著幾十萬的遊戲艙。
全程冇動手。
配合警方。
絲毫不怯場。
小子……
不是善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