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看不見的手------------------------------------------。，12棟304室。——小傑——坐在客廳的地板上搭積木。他手腕上的燙傷已經完全癒合，連疤痕都冇有留下。係統出品的治癒藥膏效果遠超現代醫學的理解範圍。，他的母親李梅在煮粥。。從兒子被拐到找回，短短四天時間，她的體重掉了八斤。但此刻她站在灶台前，聽著客廳裡兒子搭積木的聲音，嘴角是帶著笑的。，她端出來，看到丈夫陳建國坐在沙發上，盯著手機發呆。“怎麼了？”。，標題是：《海城連續出現神秘天空投影，專家稱無法解釋》。——，福利院後勤人員，剋扣孤兒夥食。，人販子團夥，拐賣婦女兒童。，建築公司老闆，拖欠農民工工資。，目前全部處於原因不明的深度昏迷狀態，醫療專家會診後表示從未見過此類病例。。
“這是老天爺在懲罰惡人吧？”
“我不信鬼神，但我信因果。”
“希望我們這兒也來一次，我們老闆欠薪半年了。”
“有冇有人注意到，被救出來的那三個被拐的人，治療費是全免的？有人匿名捐的。”
“我聽說那幾個被拖欠工資的工人，第二天就收到錢了，也是匿名轉賬。”
李梅把手機還給丈夫，沉默了一會兒。
“那個人，”她說，“救小傑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陳建國搖頭。
他記得很清楚。那天淩晨兩點多，他接到一條匿名簡訊，說他的兒子在海城市第一人民醫院急診室。他以為是誰在開玩笑，但還是立刻趕了過去。
然後他看到了他的兒子。
小傑躺在病床上，手腕上纏著繃帶，睡著了。床邊坐著一個護士，正在給他量體溫。
他問護士是誰送孩子來的。護士說不知道，監控隻拍到孩子和另外兩個受害者憑空出現在醫院後門，冇有任何人陪同。
“我問過小傑，”李梅說，“他說是一個‘看不見的叔叔’救了他。摸他頭的時候是暖的。”
陳建國沉默了很久。
“不管是誰，”他說，“我陳建國這條命是他給的。以後有機會，一定報答。”
客廳裡，小傑把最後一塊積木搭上去，城堡完成了。
他拍了拍手，忽然抬起頭，朝著空無一人的陽台方向看過去。
“叔叔？”他小聲說。
陽台上，林墨站在那裡。
他看著客廳裡的小傑。孩子的眼睛清澈明亮，倒映著窗外的晨光。他的善惡值已經從之前的8變成了15——係統說，被善待過的孩子，更願意善待他人。
林墨冇有出聲。
他隻是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從陽台上消失。
小傑揉了揉眼睛。陽台上空無一人，隻有晾曬的衣服在風裡輕輕晃動。
他低下頭，繼續搭積木。
海城市中心，一間出租屋內。
蘇婉清對著鏡子整理衣服。
今天是她出院的日子。醫生說她恢複得很好，身上的傷基本癒合了，隻是心理上還需要時間。她不知道的是，係統提供的“心理創傷修複”已經在她的夢境中執行了四個晚上，將她記憶中最尖銳的痛苦一點點撫平。
她隻覺得自己好像冇有那麼害怕了。
被囚禁的七天裡，她每天晚上都會做噩夢，夢見自己被關在那個籠子裡，夢見那個叫劉勇的人的臉。但這幾天，她的夢裡多了一道金色的光。
那道光不刺眼，暖暖的，像冬天曬太陽的感覺。
每次噩夢驚醒，那道光就會在夢的儘頭亮起來，然後把所有可怕的東西都融化掉。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做這樣的夢。
但她感謝這個夢。
“蘇婉清。”護士推門進來，“有人給你寄了個包裹。”
她把一個紙箱放在桌上。
蘇婉清開啟箱子。裡麵是三萬塊錢現金，一張手機卡，還有一封信。信上隻有一行字，是列印的：
“先回家。工作的事，會有人聯絡你。”
冇有署名。
蘇婉清捧著那封信，眼淚掉了下來。
她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但她在心裡暗暗發誓：以後有能力了，一定要把這份善意傳遞下去。
善念 3
來源：蘇婉清
善念 2
來源：陳建國
善念 1
來源：李梅
善念 1
來源：陳子昂
係統不斷重新整理著善念獲取提示。林墨關掉了提示音，但冇有關掉顯示。他看著那些數字一條條跳出來，像是看著一顆顆種子落入土裡。
這些善念來自他幫助過的人，來自他們發自內心的感激。每一點都很微小，但彙聚起來，已經有兩百多點了。
他用這些善念從商城兌換了更多的東西。
治癒藥膏×20，分發給海城市各福利院。
營養補充劑×50，寄給了被拖欠工資的工人家庭。
助學資金卡×10，匿名寄給那些因經濟困難輟學的孩子。
每一筆善念花出去，都會產生新的善念迴流。就像一條河流，從源頭出發，沿途不斷有支流彙入，越來越寬，越來越深。
但還不夠。
林墨站在海城市最高的電視塔頂端，俯瞰整座城市。
三百米的高度，風很大。他站在塔尖的邊緣，身體在風中紋絲不動。“隱匿存在”不僅讓他無法被觀測，也讓他不受大部分物理環境的影響。
風穿過他的身體，像是穿過一個影子。
“係統，調出海城市全部待審判案件。”
光幕展開。
十七個案件的列表懸浮在他麵前。過去一週，他審判了三個——人販子團夥、趙建國、以及昨天剛剛完成的周德海。
周德海的審判過程和趙建國類似。他被拉入審判空間後，麵對的是五個因工程安全事故死亡的工人和他們家屬的投影。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副局長，在投影麵前跪得比誰都快。
他的煉獄投影持續了四十分鐘。畫麵中，他一次又一次地在那五個工人的墳前磕頭，每一次磕下去，都有文字浮現：收受賄賂860萬違規審批23個專案為7起事故提供保護傘。
審判結束後，係統將他收受的贓款——存在他親戚名下的三千多萬——全部轉移至一個名為“因果基金”的匿名賬戶。
這個基金現在已經有兩億多了。除了周德海的錢，係統還自動追蹤了趙建國和劉勇的隱匿資產，一併轉入。
林墨計劃用這些錢建立一個正式的救助網路。但他需要人來管理。
他不可能一直親自操作這些事情。係統雖然強大，但有些事情需要真正的人類去執行——比如和受害者溝通，比如評估救助需求，比如在現實世界中建立據點。
他需要追隨者。
“係統，有冇有推薦？”
檢索中……
係統可掃描與宿主理念高度契合、且處於困境中的個體。是否開啟“使徒檢索”功能？
“開啟。”
光幕重新整理，彈出幾份檔案。
第一份：
姓名：李陽
性彆：男
年齡：32歲
身份：退伍軍人，曾在某特種部隊服役八年
當前狀態：無業，居無定所
困境：妹妹李小雨於兩年前被拐賣，李陽退伍後獨自追查，發現妹妹已被害。凶手至今逍遙法外。李陽近半年在海城市周邊活動，試圖尋找凶手蹤跡。
善惡值：42
契合度：91%
第二份：
姓名：陳曦
性彆：女
年齡：25歲
身份：前網路安全工程師，白帽黑客
當前狀態：被封殺，無法在本行業就業
困境：曾曝光某網際網路公司販賣使用者資料的黑產，被該公司動用關係全網封殺，並被威脅人身安全。目前隱匿於海城市老城區一間出租屋內，靠接零散外包維生。
善惡值：38
契合度：89%
第三份：
姓名：趙永年
性彆：男
年齡：58歲
身份：海城市第一人民醫院外科主任醫師
當前狀態：被停職調查中
困境：因拒絕參與科室內的藥品回扣分成，被同事聯合排擠，遭人舉報“收受患者紅包”後被停職。舉報係誣告，但無人為他澄清。
善惡值：56
契合度：87%
林墨把三份檔案都仔細看了一遍。
一個戰士，一個黑客，一個醫生。
三個人都在堅持做對的事情，也都因此付出了代價。
“契合度怎麼算的？”
契合度評估標準：個體的核心價值觀與本係統的“善惡有報”理唸的重合程度，以及個體對宿主可能產生的忠誠度。91%意味著該個體有極大概率成為宿主的堅定追隨者。
林墨想了想。
“先接觸李陽。把他的實時位置給我。”
位置已標註。
海城市北郊，一座廢棄的采石場。
李陽在一塊巨石上坐著，麵前是一小堆篝火。火光照著他棱角分明的臉，下巴上的胡茬已經好幾天冇颳了，眼眶深陷，眼睛裡佈滿血絲。
他的手裡握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紮著馬尾，笑得很燦爛。這是他的妹妹，李小雨。兩年前來海城打工，在火車站被人以介紹工作為由騙走。三個月後，警方在鄰省的一座荒山上發現了她的屍體。
法醫鑒定：脾臟破裂，死於內出血。身上共有四十七處新舊不一的傷痕。
凶手冇有找到。
李陽在部隊接到訊息的時候，妹妹已經火化了。他連最後一麵都冇見到。
退伍後，他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追查凶手這件事上。兩年時間，他跑遍了四個省，找到了被同一個團夥拐賣後獲救的三名受害者，拚湊出了那個團夥的部分資訊。
頭目姓劉，名字不詳，綽號“勇哥”。手下有四到五個固定的馬仔。主要在海城及周邊活動。
一週前，李陽聽說海城出了一件大事。三個人販子被某種神秘力量懲罰，主犯就叫劉勇。
他立刻趕來海城。
但到了之後發現，劉勇已經成了植物人，躺在醫院裡，什麼都問不出來。
兩年來最接近凶手的時刻，就這樣斷掉了。
李陽把照片收進懷裡，拿起一根樹枝撥了撥篝火。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腳步聲。
一個很輕的腳步，從采石場的入口方向傳來。李陽的耳朵動了一下——八年特種兵的經驗讓他對這種聲音極為敏感。
他不動聲色，右手已經摸向腰間的軍刀。
腳步聲停了。
一個年輕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李陽。”
李陽猛地轉身，軍刀出鞘。
篝火對麵，站著一個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衛衣，麵容清秀，表情平靜。
但讓李陽汗毛倒豎的是——這個年輕人的身體是半透明的。
透過他的胸口，能看到篝火的火焰在跳動。
“你是誰？”李陽握緊刀柄，聲音壓得很低。
“你可以叫我判官。”年輕人說，“劉勇是我審判的。”
李陽的眼睛驟然睜大。
他看到了那一夜的天空投影。他也看到了劉勇被審判的畫麵。他一直以為那是某種超自然現象，或者是某種他不理解的高科技武器。
但此刻，這個半透明的年輕人站在他麵前，告訴他：那是我做的。
“我妹妹……”李陽的聲音忽然啞了，“我妹妹是不是劉勇殺的？”
“是。”
林墨冇有隱瞞。係統卷宗裡記錄得很清楚。李小雨是被劉勇親手毆打致死的。脾臟破裂那一腳，是劉勇踢的。因為她試圖逃跑，而且咬了看守的手。
李陽握著刀的手在發抖。
不是恐懼。是憤怒、悲傷、還有某種說不清的情緒混在一起。
“你把他審判了。”他說。
“是。”
“他受的苦夠嗎？”
“他承受了你妹妹臨死前所有的痛苦，以及另外十二名受害者遭受的所有傷害。現在他的意識在第七層煉獄中，為期七年。七年中的每一秒，他都會重複體驗那些痛苦。”
李陽沉默了很久。
篝火劈啪作響，火星升起來，消失在夜空中。
然後他把刀收起來，單膝跪地。
“我這條命，”他說，“以後是你的。”
林墨看著他。
係統介麵裡，李陽的契合度從91%跳到了97%。
“你先起來。”林墨說，“我不需要你跪。”
李陽站起來。他的眼睛裡多了一種東西——不是憤怒，不是悲傷，而是一種找到方向後的堅定。
“你需要我做什麼？”
“我需要你幫我建立一支隊伍。”林墨說，“這個世界有很多像你妹妹一樣的受害者，也有很多像劉勇一樣的惡人。我一個人審不完。我需要有人幫我找到他們，需要有人幫我照顧那些被救出來的人。”
李陽點頭。
“還有，”林墨繼續說，“我會給你一些東西。”
他伸手在空中一劃。
善念-5000點。剩餘：6047點。
兌換：使徒武裝·基礎套裝（繫結使用者：李陽）
一套黑色的作戰服憑空出現在李陽手中。麵料輕薄，但摸上去堅韌異常。配套的還有一雙靴子、一副手套、以及一枚指環。
使徒武裝·基礎套裝
· 隱匿塗層：穿戴者在夜間行動時，監控裝置無法捕捉清晰影像
· 輕量化：重量僅為普通衣物的十分之一
· 防刺/防彈：可抵禦手槍子彈及冷兵器攻擊
· 通訊指環：可與宿主進行意識通訊，範圍不限
“這……”李陽摸著那套作戰服，指尖傳來的觸感告訴他，這不是幻覺。
“穿上它。”林墨說，“然後我告訴你下一個目標在哪裡。”
李陽深吸一口氣，利落地脫掉外套，換上使徒武裝。作戰服自動適應了他的體型，貼合得像第二層麵板。他活動了一下四肢，輕盈得幾乎感覺不到束縛。
“準備好了。”
林墨點頭，展開光幕。
案件編號：0003
涉案人員：周永強團夥（4人），職業乞丐控製者
主要惡行：拐騙兒童、人為致殘後逼迫乞討。累計作案8起，致殘兒童9人。
罪惡等級：八級
善惡值：-15600（團夥總和）
當前據點：海城市南郊，廢棄磚瓦廠
李陽看著那些數字，看著“人為致殘後逼迫乞討”那行字。
他的指節捏得發白。
“什麼時候出發？”
“現在。”
篝火旁，兩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長。一個是實體，一個是半透明的虛影。一個剛剛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一個正在履行他來此世的使命。
夜風穿過采石場，帶走了一些東西，也帶來了一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