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探礦脈------------------------------------------，雲夢坊市籠罩在一片靜謐的月色中。，看著遠處趙家礦脈的方向，心裡把林清音罵了八百遍。，這女人是嫌他命長嗎？“你在緊張。”，輕得像風吹過樹葉。。少女蹲在他旁邊，青色的裙子沾了泥巴，臉上卻冇什麼表情，像是去郊遊而不是闖龍潭虎穴。“你不緊張？”“不怕。”蘇小小搖搖頭，“蘇家的陣法裡有隱匿術，我練過。隻要不遇到築基期的高手，他們發現不了我們。”，隨即又提了起來：“趙家礦脈有築基期的長老坐鎮嗎？”“應該有。”蘇小小想了想，“玄鐵精金價值不菲，趙剛那人多疑，不會放心交給下麵的人。”“……那你剛纔怎麼不說？”“你也冇問。”，告訴自己不要和一個十六歲的小姑娘計較。“走吧。”他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進去看看就出來，不貪多。”，悄悄摸向礦脈。
趙家的礦脈在坊市北邊的一座小山裡，入口處搭了個簡易的棚子，裡麵燈火通明。幾個趙家的護衛守在門口，懶洋洋地打著哈欠。
“左邊三個，右邊兩個。”陳元亮壓低聲音，“修為最高的那個是煉氣七層，其他都是四五層。”
蘇小小看了他一眼：“你怎麼知道？”
“看靈光。”陳元亮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修為不同，靈力波動就不一樣。練氣七層的靈光比五層的亮三成，這個規律基本通用。”
蘇小小有些意外地看著他。這種觀察力，不像是煉氣三層的廢物該有的。
“跟我來。”她拉了一下陳元亮的袖子，帶著他繞到礦脈側麵。
那裡有一處岩壁，表麵看起來很普通。但蘇小小伸手在上麵畫了幾個符文，岩壁竟然像水波一樣盪開，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蘇家的陣法？”陳元亮壓低聲音問。
“嗯。”蘇小小點頭，“祖上傳下來的。趙家占了這塊地之後，把原來的陣法改了不少，但根基冇動。”
兩人鑽進洞口，裡麵是一條窄窄的甬道，勉強能容一個人通過。
陳元亮走在前麵，蘇小小跟在後麵。甬道裡很暗，隻能靠陳元亮手裡的一顆夜明珠照明。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混著靈石的淡淡熒光。
“小心腳下。”蘇小小突然出聲。
陳元亮低頭一看，腳前半步的地方，地麵隱隱約約刻著幾道紋路。
“這是……”
“警戒陣。”蘇小小的聲音很輕，“觸發之後，趙家的人會立刻知道。”
她蹲下身，手指在紋路上快速劃過，指尖溢位淡淡的靈光。那些紋路像是被安撫了一般，漸漸暗淡下去。
“好了，可以走了。”
陳元亮鬆了口氣：“你這本事，在坊市裡開個陣法鋪子，生意肯定好。”
蘇小小冇說話，隻是微微低了低頭，耳根有些紅。
兩人繼續往前走，甬道越來越寬，漸漸能聽見前麵有說話的聲音。
陳元亮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貼著牆壁往前探。
甬道的儘頭是一個巨大的礦洞，足有半個足球場那麼大。礦洞中央，十幾個趙家的礦工正在鑿岩壁，叮叮噹噹的聲音在洞裡迴盪。
“快點快點！”一個管事模樣的人站在高處吆喝，“今晚這批貨，天亮之前要送到庫房。耽誤了工期，小心你們的腦袋！”
陳元亮的注意力卻不在那些人身上。
他盯著礦洞深處，那裡有一麵岩壁，顏色和周圍的截然不同。那是一種深沉的暗紅色，上麵隱隱有金色的紋路在流動。
玄鐵精金。
但讓他在意的是，那麵岩壁的形狀不太對。它不像是自然形成的礦脈，更像是……某種東西的外殼。
“你看那邊。”蘇小小也注意到了，扯了扯他的袖子。
她指向礦洞的另一側，那裡堆著幾十個木箱，蓋子半開著。陳元亮透過縫隙看進去，裡麵全是亮晶晶的靈石，品相極好。
這麼多靈石，趙家是從哪兒弄來的？
“誰在那裡？！”
一聲暴喝打斷了陳元亮的思緒。
礦洞裡的管事猛地轉過頭，目光直直地看向他們藏身的方向。
陳元亮心一沉。
“走！”他拉起蘇小小的手，轉身就往回跑。
身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呼喝聲。
“有人闖進來了！快追！”
兩人在甬道裡狂奔，陳元亮修為低，跑得氣喘籲籲。蘇小小比他好一些，但她拉著陳元亮，速度也快不起來。
“前麵左轉！”蘇小小突然喊道。
陳元亮想都冇想，拐進左邊的岔道。
這條岔道更窄，兩個人幾乎擠在一起才能通過。陳元亮能感覺到蘇小小的心跳，隔著薄薄的衣料，跳得飛快。
“這裡……通向哪兒？”
“礦脈的另一頭。”蘇小小的呼吸也有些急促，“出去之後是坊市西邊的荒地。”
身後追兵的聲音越來越近。陳元亮咬牙加快速度，腿上的肌肉酸得要命，但他不敢停。
煉氣三層的體力實在太差了。
“前麵有光！”蘇小小喊道。
陳元亮抬頭，果然看見前方有一點光亮。他拚儘全力衝過去，一頭紮出洞口。
外麵是一片荒地，月光慘淡地照在枯草上。
兩人顧不上歇氣，連滾帶爬地往坊市方向跑。
“站住！”
身後傳來一聲暴喝，一道淩厲的靈壓從背後壓過來。
陳元亮回頭一看，一個黑衣老者從洞口追了出來，築基期的威壓鋪天蓋地地壓下來。
完了。
他腦子裡隻剩這兩個字。
蘇小小突然停下腳步，轉身擋在他前麵。
“你走。”她的聲音很平靜。
“你說什麼瘋話——”
“蘇家的隱匿術，能撐半柱香的時間。”蘇小小打斷他，雙手快速結印，青色的靈光從她指尖溢位，在空中交織成一麵光幕，“你跑快點，應該來得及。”
陳元亮看著她的背影，突然想起前世看的那些仙俠劇。那些劇裡的女主角，總是為了男主角犧牲自己。
但那都是假的。
現在是真真切切的生死關頭。
“我不走。”
他走到蘇小小身邊，同樣麵對追來的黑衣老者。
蘇小小愣住了：“你——”
“我要是把你扔下自己跑了，回去怎麼跟你們蘇家交代？”陳元亮的聲音有點抖，但語氣很堅定，“再說了，萬一你被抓了把我供出來，我不還是得完蛋？”
蘇小小：“……”
這人說的話怎麼這麼難聽。
黑衣老者已經追到近前，築基期的靈壓像一座山一樣壓下來。
陳元亮幾乎站不穩，膝蓋都在發抖。但他咬著牙，死死盯著對方。
“兩個小娃娃，膽子不小。”黑衣老者冷冷地看著他們，“趙家的礦脈，也敢來探？”
“前輩誤會了。”陳元亮擠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我們是迷路了，誤闖貴地，不是故意的。”
“迷路？”黑衣老者嗤笑，“迷路能破了我趙家的警戒陣？”
陳元亮心裡一沉。
看來今天不能善了了。
他正在想對策，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一隊人馬從坊市方向疾馳而來，為首的是一個騎在靈獸上的青年，身穿護衛隊的玄色鎧甲，手裡提著一杆長槍。
沈煜。
陳元亮差點哭出來。
“什麼人？”沈煜勒住韁繩，目光在黑衣老者和陳元亮之間掃過，“坊市周邊禁止私鬥，你們不知道嗎？”
黑衣老者臉色微變：“沈公子，這兩個小娃娃私闖我趙家礦脈，我隻是在追拿擅闖者。”
“擅闖？”沈煜看向陳元亮，眼神裡閃過一絲無奈，“你怎麼說？”
陳元亮立刻擺出一副委屈的樣子：“沈大哥，我們真的是迷路了。我和這位蘇姑娘去西邊采藥，天黑之後找不著方向，誤入了趙家的地盤。這位前輩二話不說就要動手，差點打死我們。”
黑衣老者氣得鬍子都在抖：“你胡說——”
“前輩。”沈煜打斷他，語氣平淡但不容置疑，“護衛隊的職責是維護坊市治安。如果確實有人擅闖礦脈，趙家可以到護衛隊報案，由我們來處理。私自動用武力，按坊市的規矩，是要受罰的。”
他頓了頓，看著黑衣老者：“還是說，趙家覺得自己可以淩駕於坊市的規矩之上？”
黑衣老者的臉色變了又變，最終冷哼一聲：“行，今天給沈公子麵子。”
他一甩袖子，轉身回了礦脈。
沈煜目送他離開，然後翻身下馬，走到陳元亮麵前。
“冇事吧？”
“差點有事。”陳元亮一屁股坐在地上，腿還在發抖，“你怎麼來了？”
“蘇家的人找到我，說你帶著他們大小姐去了北邊，擔心出事。”沈煜看了蘇小小一眼，“你們倆膽子也太大了。”
蘇小小低著頭不說話。
陳元亮苦笑：“回去再跟你解釋。”
沈煜搖搖頭，翻身上馬：“走吧，我送你們回去。”
一路上，陳元亮都在琢磨剛纔在礦洞裡看到的東西。
那麵暗紅色的岩壁，那些堆積如山的靈石……
事情冇那麼簡單。
“沈煜。”他突然開口。
“嗯？”
“趙家最近有冇有大量采購什麼東西？比如法器、丹藥之類的？”
沈煜想了想：“有。上個月他們從坊市采購了一批高階符籙，數量不小。護衛隊那邊還奇怪，趙家要那麼多符籙乾什麼。”
陳元亮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采購符籙，囤積靈石，加緊開采礦脈……
趙家在準備什麼？
回到坊市的時候，天已經矇矇亮了。
蘇小小被蘇家的人接走，臨走前回頭看了陳元亮一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隻是微微鞠了一躬，轉身離開。
沈煜把陳元亮送到陳家門口，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彆這麼冒險了。有什麼事，先跟我說。”
“知道了。”陳元亮點頭，想了想，壓低聲音，“對了，幫我查一件事。”
“什麼事？”
“趙家最近有冇有和坊市外麵的人來往？”
沈煜眼神一凝：“你懷疑……”
“隻是猜測。”陳元亮說，“查查總冇壞處。”
沈煜沉默了一會兒，點頭：“行。”
目送沈煜離開，陳元亮轉身進了陳家大門。
他的腦子裡還在轉著那些畫麵。暗紅色的岩壁，堆積如山的靈石，成批采購的符籙……
如果他的猜測是對的，那趙家的野心，可能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大。
“少爺！”小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您可算回來了！林家那邊送了帖子來，說是林大小姐請您今晚過府一敘。”
陳元亮一愣。
林清音請他吃飯？
這麼快就兌現承諾，這位林大小姐倒是急性子。
“知道了。”他把帖子收好，往自己房間走去。
“少爺，您不歇一會兒？”小荷在身後喊。
“不歇了。”陳元亮擺擺手，“我得先把今晚的‘飯局’準備好。”
他推開房門，坐在桌前，取出那枚記錄著礦脈情報的玉簡。
趙家的事，該跟林清音怎麼說？
該說的說，不該說的……得留一手。
畢竟，在這個修仙界，太老實的人活不長。
陳元亮揉了揉發酸的腿，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林大小姐，今晚這頓飯，怕是冇那麼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