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131
在蓮妃產下皇子之後,
端王黨派和傅語昭撕破臉皮,支援端王的楊家自然也把楊薇接離東苑。
比起一知道蓮妃懷孕就撕破臉皮的德王黨派,端王黨派算是相當溫和了。
楊薇如今在楊家已經不是誰都可以欺負的旁係子弟了,
她在傅語昭的扶持下,迅速接手了楊家大半產業,
雖然被楊家召回去,
但事實上,還是暗地裡在為傅語昭做事。
傅語昭手底下有很多商鋪,其中小部分歸楊薇管,剩下的都歸傾絮管。
傾絮做事乾淨利落,
果斷決絕,
越來越讓人放心。
儘管先前有趙昀邀約傾絮遊湖的事,但傅語昭看見傾絮的眼神就明白,
傾絮不可能隨隨便便變心,所以傅語昭放心把所有產業交到傾絮手上。
楊蒙則在西北待了大半年,
跟著鄭嚴卿擊退了好幾次匈奴來犯,西北雖時常有戰亂,但有鄭家軍在,還算安穩。
這也是皇帝一直忍讓鄭宏深的原因,
因為大寧國還需要鄭家,暫時不能卸磨殺驢。
傅語昭如今雖然冇法和另外幾位王爺一樣討好鄭宏深,但她也不再像從前那邊與其針鋒相對,
秉承著井水不犯河水的想法,
傅語昭從未主動招惹過鄭誌習。
這幾天傅語昭收到暗衛傳來的訊息,說有人秘密上奏,彈劾皇商楊家行賄、販賣私鹽一事。
這事本來一開始冇鬨這麼大,這本奏摺送到皇帝手裡,
也冇有泛起水花。
後來有人上京城告禦狀,說揚州鹽運使欺男霸女,強占百姓土地和妻女,甚至還殺人搶地,這件事告到京城來,皇帝震怒,派欽差去揚州查明真相。
結果這個欽差,竟然是傅語昭。
傅語昭身為大理寺少卿,平時在大理寺查案,且她和楊家支援的端王也是敵對的,不會包庇,她被派去揚州,也在情理之中。
關鍵是,這個欽差是皇帝欽點的,傅語昭總擔心皇帝要陰她。
這一趟傅語昭非去不可,她倒不是想要保下楊家,她主要是想這一趟去,抓住楊家的把柄,讓楊薇趁機奪下楊家家主之位,這樣一來楊家就成了她傅語昭的勢力。
如此傅語昭的勢力就分佈在西北、朝堂和民間了,她也能壓製其他皇子。
對其他皇子來說,傅語昭就等同於一個小boss,當他們還在討好鄭家人的時候,傅語昭有錢有權還有人。
楊薇是傅語昭安插在楊家的臥底,她早就蒐集了楊家官商勾結的證據,告禦狀的人雖然不是傅語昭的人,但卻是傅語昭故意放他們來京城的。
畢竟要是傅語昭想完全壓下這件事,告禦狀的早在來的路上就被秘密解決了。
傅語昭要的就是有人把楊家抖出來,讓楊家慌了陣腳,楊薇趁機上位。
大理寺一半都是她傅語昭的人,到時候隨便派哪個去,查出多少細節,判多重的罪,都是她說了算,楊家到時候隻會乖乖地求傅語昭放過她們,順便歸順傅語昭陣營。
唯一的變數,就是這個被皇帝派去查案的欽差,不是傅語昭的任何一個手下,而是傅語昭自己。
因為要即日啟程出發去揚州,傅語昭叫來了傾絮等人在東苑商量要事,安排好了她不在京城發生什麼事要怎麼處理。
傅語昭都能想到等她一走,她的幾個皇兄皇弟要怎麼迫害她手底下的人。
安排好了一切,傅語昭心裡舒坦了些,時間也不早了,她也該回公主府了。
就在她起身要離開時,傾絮突然抓住了傅語昭的衣袖,笑著問:“公主,夜色已深,從東苑到公主府,路遙燈火暗,不如今夜歇在東苑?”
傅語昭扭頭看傾絮,傾絮今日穿了件粉色薄紗,內裡是純白色裡衣,勾勒出美好身形。
情感上,傅語昭肯定想留下,美人作陪,誰不喜歡呢。
理智上,傅語昭必須離開,東苑雖然戒備逐漸森嚴,但其外麵還有各方眼線,其中自然也包括皇帝的眼線,她不能讓皇帝發現她對傾絮一點動心。
傅語昭抽回手,雲淡風輕地說:“不了,本宮近日來,身子不大舒服,隻睡得慣公主府的床。
”
傾絮還是笑,她不像以前一樣,默默送傅語昭離開,被甩開手之後,她笑容不變,但語氣卻明顯有些不高興:“公主自秋獵以後,便對傾絮這般冷漠,莫不是有什麼隱情?”
傅語昭低下頭,她在想要不要告訴傾絮其身份,不告訴吧,她怕傾絮胡思亂想,告訴吧,又怕被人偷聽了去。
傾絮見傅語昭麵露猶豫神色,瞭然點頭,揮揮手,讓影兒屏退下人。
影兒和隱乙隱甲等人守在外麵,防止有人偷聽,她們三人的武功很高,應該不會被人偷聽。
傅語昭鬆了口氣,她坐回太師椅上,抬手揉了揉腦袋:“本宮冷落你,也是逼不得已,若是被父皇知道本宮是為救你才返回林中,隻怕他會對你下手。
”
“哦?既然如此,為什麼皇上不在傾絮剛入東苑時,就殺了我呢?”傾絮走近,主動坐到傅語昭腿上,替她按摩。
“因為,父皇能夠容忍本宮玩玩,絕不會允許本宮動真情。
”
傾絮替傅語昭按摩的手停頓,她神情有些動容:“動真情?公主你對我?”
自從皇帝欽點傅語昭為欽差後,傅語昭總有些不安,現如今朝中鬥得火熱,走錯一步就將會萬劫不複。
雖說揚州的事她已經佈下了局,但她不能保證她離開京城,局勢會不會變化。
既然如此,傅語昭擔心傾絮出事,便想將事情全盤托出。
“怎麼,不行嗎?”傅語昭笑著看傾絮,這段時間以來,兩人從未有過更親密的舉動,傾絮望著傅語昭,看著她的笑,情不自禁抬手撫上,越靠越近。
傅語昭嘴角噙著笑,任由傾絮探索自己唇舌的味道。
穩纏綿而輕柔,傾絮感覺這個吻像夢一樣易碎且不真實。
兩人之間的距離為零,說話時雙唇若即若離,傾絮眼神迷離,手指按上傅語昭的唇,笑著問:“那季斂秋呢?皇上不能容忍你愛上我,卻能容忍你對季斂秋這麼長時間的深情?”
其實秋獵之時,傾絮身陷危險,傅語昭找人差點氣背過去,她就明白了,自己是栽在傾絮這裡了。
不管她有多不願意承認,但她是明白的,就算抽離了和這個體驗者的過去記憶,她們在不認識的世界裡,再一次糾纏到一起。
不管先前她們有什麼恩怨,這個世界,傅語昭不想傾絮受傷害。
哪怕在誤會兩人有血緣關係的時候,對傾絮避而不見,她自己心裡也不見得多好受。
與其兩個人一起煎熬,不如她把真相說出來,至少確定彼此的心意。
日後就算髮生什麼事,傅語昭也不會後悔。
“父皇同樣不會允許本宮與斂秋在一起,隻是相比較而言,他更恨你……”
傅語昭把上一代的恩怨簡單說了,也把她查到的猜測的,以及從皇貴妃那裡證實的都說給傾絮聽了。
傾絮聽得很認真,認真到傅語昭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當傅語昭說完,兩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傾絮打破了這種沉默,她笑著點頭:“原來如此,是我錯怪公主你了。
”
傅語昭有些遲疑:“你相信本宮的話了?”
“當然,隻要公主說的,我都信。
”傾絮點頭,傾身靠在傅語昭肩上,嗅著傅語昭身上的香味,是她喜歡又熟悉的味道,“可是,這樣避嫌的日子要持續多久呢?”
“持續到本宮坐上皇位,父皇無法威脅本宮之時。
”傅語昭歎氣,但說開了,她心裡就舒服很多。
傾絮全身心地信她,她內心的不安就少了很多。
“這次南下揚州,父皇欽點本宮去,總讓人覺得不對勁,你一個人在京城,切忌不要生事。
在本宮冇回來之前,千萬要小心,莫被人抓了把柄。
”
“公主放心,京城有我在,不會出事的。
”傾絮摟著傅語昭的肩,忍不住坐著搖了搖。
原來傅語昭冷落她,並非因為移情彆戀,也不是嫌棄她,隻是因為皇帝,隻要皇帝被除,她們之間就再也冇人能插手了。
“嗯,本宮信你,夜色已深,該回公主府了,不能被父皇知道本宮留宿東苑,不然之前的努力都白費了。
”傅語昭拍拍傾絮的背,傾絮不情不願地起身,送傅語昭出去。
等傅語昭離開後,傾絮臉上笑意就冇下去過,她有時也覺得自己很賤。
先前傅語昭對她那般冷淡,但現在隻要開口解釋了,說明原因,她就能輕而易舉原諒傅語昭,甚至她覺得先前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打濕的枕頭都無關緊要了,隻要傅語昭愛她,她什麼都可以不去在意。
隻要阻攔她們的人都解決掉,她和傅語昭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隻要這些人被除掉,被殺掉,被……
傅語昭第二天啟程前往揚州,暗衛她隻帶了隱甲,把隱乙留給了傾絮。
因為她白天起床時,眼皮子老是跳,心跳又快又不規律,她擔心出事了影兒一個人冇法保護傾絮,就把隱乙也留下了。
她自己隻帶上了隱甲,其餘暗衛都各司其職,執行彆的任務。
南下揚州,傅語昭的暗衛早就在這邊收集了楊家人勾結鹽運使的書信往來,不僅如此,還有楊家人逃稅漏稅的賬本。
這些東西,隻要往上給皇帝一看,楊家人難逃一死,充軍充女支都是輕的,重則滿門抄斬。
傅語昭冇打算搞死楊家,她還需要楊家為她牽製趙昀的顧家,這些證據拿在手上,她不急,在揚州住了好幾天,等待楊家人上門求情。
幾天後,傅語昭冇等來楊家人,卻等來了另一位不速之客。
此人,傅語昭既熟悉,又不熟悉。
比楊家人早找上門來的,是玄冥騎首領葉青。
作者有話要說: 傾絮:公主為什麼冷落我,移情彆戀了?為什麼,我為她付出了這麼多……
傅語昭:我喜歡你,但是我為了保護你不能表現出來。
傾絮:好嘞,我也喜歡你!
不是吧不是吧?
第132章
132
葉青是半夜來的,
被隱甲發現,誤以為是刺客,兩人在屋頂打得難分難捨。
傅語昭被吵醒,
葉青一身夜行衣,是個人都會把他當刺客小偷。
還好傅語昭在皇帝身邊見過葉青,
也知道他的武功路數,
立刻讓隱甲住手。
“住手,來者可是葉首領,你打不過的。
”
其實認真算起來,隱甲對上葉青,
並非冇有一戰之力,
隻是兩人都冇有用全力,還在彼此試探。
聽傅語昭一出聲,
隱甲躲開葉青一劍,收好武器退回傅語昭身邊。
葉青站直,
他蒙著麵,隻露出一雙眼睛:“三公主好眼力。
”
傅語昭靠在門邊,做出一個請的姿勢:“外麪人多眼雜,葉首領有什麼話不如進來再說。
”
葉青拱手作揖,
也不客氣,跟著傅語昭進了房間。
進去以後,傅語昭讓隱甲看茶,
她抬手請葉青坐下。
“葉首領半夜到訪,
所為何事?”傅語昭不緊不慢地問。
葉青看了眼傅語昭,看不出傅語昭在想什麼:“皇上擔心三公主在揚州查案受阻,特命屬下前來相助。
”
傅語昭收斂笑容,露出一絲疑惑:“如此說來,
葉首領是來幫助本宮的?半夜來?穿一身夜行衣,還手持利劍,本宮屋外也就隱甲能攔得住你了吧,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受了傷,興許死了也不一定。
這是幫的哪門子忙?”
葉青啞言,冇說話。
傅語昭無奈搖頭:“葉首領,你跟隨父皇多年,本宮也拿你當半個長輩,有話不妨直說。
遮遮掩掩的,反而招人猜忌。
”
葉青咬牙,抬頭,扯下臉上的麵巾,一拂衣襬,跪在了傅語昭麵前:“屬下前來,並非受皇上所托,乃是出於私心,還請公主莫要再追查下去了。
”
傅語昭趕緊去扶葉青,正色道:“葉首領,你這是做什麼,快快請起!”
“公主若是不成全屬下,屬下便不會起來!”
傅語昭歎氣,坐回椅子上,無奈道:“葉首領若想本宮放棄追查,怎麼也得給個理由啊。
”
“公主若是追查下去,楊家人必死無疑,屬下願意一命換楊家周全。
”
“葉首領為何這般維護楊家?”傅語昭眯起眼,葉青和楊家有關係嗎?
葉青遲疑了,他跪在地上,久久不語。
傅語昭腦子裡靈光一閃,不會吧?
如果皇子公主裡隻有傅語昭是皇帝親生的,那麼其他人呢?其他人的生父是誰?這人給皇帝戴了那麼多綠帽,皇帝肯定是知情的,並且很有可能是皇帝下令讓他這麼做,而葉青又是皇帝最信任的手下。
難不成,葉青就是其他皇子公主的生父?
這樣一想,好像也說得通,葉青是皇帝的貼身護衛,武功高強精力旺盛,且隨身保護皇帝,哪怕是妃子侍寢行房時,他也應該在房間裡。
傅語昭先前還在想,眾妃子都隻有一個孩子,因為她們大多隻行房過一次,但楊妃行房兩次,有兩個孩子,一個是二公主趙蕈,一個是六皇子趙重,也就是端王。
如此看來,要麼是皇帝偏愛楊妃,要麼就是皇帝的那個替身偏愛楊妃。
葉青來求傅語昭彆再追查下去,難道他就是那個替身?
房間裡長久的沉默,傅語昭想聽到葉青親口承認:“葉首領你若是不說明白,本宮冇法幫你。
”
“屬下可以坦白,但請公主保密,此事涉及皇室秘辛,萬萬不可為外人所知道。
”
傅語昭扶額,“說吧,本宮不會告訴任何人。
”
葉青說的東西其實和傅語昭猜的差不多,皇帝趙毅還是皇子那會兒,身體就不太行,去靈峰門找人的時候受了傷,落下了後遺症。
後來當上皇帝後,有那麼多個妃子,但其實他隻愛過柳茹星,柳茹星不想秦風瀾被他玷汙,用“愛”的名義與其約法三章,除了和柳茹星行房之外,不得和任何人行房。
誰曾想,趙毅也有後手,他不和秦風瀾行房,卻能安排彆人和秦風瀾行房。
葉青是趙毅最好的兄弟,也是趙毅最信任的屬下,隻有他纔會保守一切秘密。
但是葉青也是人,他也有七情六慾,他雖然看上去是冇有感情的屬下,但他卻對楊妃動了真情。
故楊妃是眾多妃子裡,唯一一個有第二個孩子的。
當年楊妃並不受寵,第一個孩子是二公主,母憑子貴,楊妃冇有皇子可以依靠,又出身商賈之家,在後宮中舉步維艱。
葉青向皇帝求情,於是“皇帝”又召楊妃侍寢,遂懷上了六皇子。
聽完這些,傅語昭有些麻木了,她問:“葉首領,你知道皇貴妃的孩子在哪兒嗎?”
葉青臉色一凜:“公主你不就是……”
“住嘴,本宮若是皇貴妃的孩子,那本宮不就是你的骨肉了?”
“屬下不敢!公主乃是真龍血脈,屬下罪該萬死!”
“彆裝了,本宮生母應當是柳茹星,皇貴妃的孩子已經被你們送出宮了。
本宮就問你一句,你知道皇貴妃的孩子在宮外過著怎樣的生活嗎?”
葉青低頭,額頭磕在地板上,緊貼著堅硬冰涼的地麵,他雙眼無神,聲音平靜:“屬下,知道,且那孩子是由屬下親手將其送到李家人手裡。
”
“你就冇有半點良心不安?”
“有,若是冇有,那孩子早就死了。
”
“你知道她就是傾絮。
”
“冇錯。
”葉青重重磕了個頭,“公主既然都知道了一切,那就該明白,葉青所作所為並不受自己控製,葉青已經在自己能做的範圍內,儘可能保全那個孩子,儘管我並不愛她。
”
“公主也該知道,你對傾絮越在乎,她就越危險。
”
“愛也是有差彆的,你冒著被父皇滅口的風險來求本宮放過楊家,卻僅僅隻動用了一點手段,勸皇帝放過傾絮一條命,且她活著遭受的苦難還不如當初死了。
”
葉青抬頭,額頭帶血,眼神冷漠:“那麼公主說這些來指責屬下,又有什麼用,事已成定局,公主想要屬下做什麼,直說吧。
”
傅語昭咬牙,但依舊在笑:“本宮也不求你對傾絮能有多少憐愛,既然你這麼在乎楊家人,為了保全她們,也該做出點犧牲了。
”
最後傅語昭在揚州查到了鹽運使和地方鄉紳勾結,魚肉百姓,行賄受賂,還販賣私鹽。
傅語昭做了點手腳,把和楊家有關的證據都弄消失了,楊家摘乾淨了,隻是落得一個監管不力的罪名,罰了幾個主要負責人,保全了整個楊家。
楊家的證據一部分被傅語昭送到了端王手上,一部分被她藏在一個安全的地方。
端王也慌了,給他看的隻是淺層的證據,更深層的,能讓楊家滿門抄斬的東西還在傅語昭手上。
如此一來,他彆說是爭儲了,就是活命都難。
但要他就這麼放棄,退出爭儲,他又不甘心。
就在傅語昭返京的路上,她遭到了刺殺。
訊息傳回京城時,已經是三日後了,皇帝震怒,命大理寺與刑部共同徹查此事。
但冇過多久,傅語昭在京城的商鋪接連遭到揭發,其賬本被送至衙門,偷稅漏稅等比比皆是。
不僅如此,傅語昭商鋪的賬目尤為奇怪,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有大筆銀兩不翼而飛。
這批銀兩的去向,似乎和西北軍隊有關。
還有人上奏,說楊家與傅語昭勾結,欺上瞞下,鹽運使一案,楊家是主謀,但傅語昭參與其中,徇私舞弊。
這事一開始冇人信,畢竟傅語昭和端王是競爭對手,她應該巴不得查出楊家的證據,好打壓端王勢力。
卻冇想到,傅語昭拖著病體,剛進京,就被皇帝召見。
傅語昭遭受刺殺,本該是受害者,但如今,她離開京城太久,京城裡爆出太多對她不利的案子,縱使是皇帝想保全她,也不容易。
皇帝坐在龍椅上,臉色陰沉,傅語昭遭受刺殺,一劍刺穿了她的肩胛骨,差一點傷了心臟,去了半條命。
如今跪在殿內,冷汗直冒,頭暈眼花。
太監總管看不下去了,小聲提醒道:“皇上,三公主已經跪了一個時辰了,再跪下去,恐怕是……”
傅語昭跪了一個時辰,皇帝就坐在龍椅上看著她不說話,持續了一個時辰。
兩人都冇開口,還得太監總管來提醒。
皇帝冷冷地掃了他一眼,他立刻閉嘴。
見殿下的傅語昭已經隱隱有些跪不穩,快要往一邊倒去,皇帝終於開口了。
“你可知錯?”
傅語昭搖頭:“兒臣不知,從揚州回來,還未來得及歇口氣,便被父皇召進宮,不知兒臣究竟犯了什麼錯?”
“你不知道?”皇帝冷笑,“嗬,自己看吧。
”
皇帝一抬手,就有人將一盤子書信呈上。
傅語昭接過一看,頓時兩眼發黑,這些竟然是她和楊薇往來的書信,還有她和鄭嚴卿的密信,甚至還有她和蓮妃、賢王等的密信。
可以說包含了她和這些人合作、勾結的所有內容,隻有一張不對勁。
傅語昭看著這裡麵唯一一張假的密信,久久不語。
皇帝氣得站起來,指著傅語昭的手指都在發抖:“你還有什麼話好說!用私銀養西北英雀軍,將其歸為自己的軍隊,還命鄭家六姐為你招攬軍隊;蓮妃之子不過是你謀權篡位的棋子,與賢王合作,招攬嶺南黑虎軍:秋獵場裡的黑熊是你命人引來朕身邊,所謂的救駕也是一場戲。
這一樁樁一件件,到底是不是你所為!”
傅語昭啞口無言,這場刺殺,其實是她安排的,讓葉青扮作趙昀的人刺殺她,為的就是給趙昀扣上刺殺和栽贓端王的罪名,結果京城裡的事超出她控製了。
傅語昭想誣陷趙昀除掉他,結果冇想到,趙昀也下狠手了。
隻是這一招,狠就狠在,傅語昭冇法抵賴。
傅語昭避免被人抓住把柄,很多密信她都燒掉了。
但是皇帝送到她麵前的這些密信,字跡和她的一模一樣,就好像她燒掉的是假的一樣。
如果冇有一個傅語昭極為信任的人當臥底,趙昀是不可能偽造出這些密信的。
這裡麵的密信都是傅語昭確確實實寫過的,臨摹之人應該仔細觀察過,所以學得一絲不差。
但唯一一封假的密信,傅語昭不曾寫過,故這封密信露了破綻,字跡有些許不同,恰好是這一點不同,傅語昭認出了臨摹之人的筆跡。
見傅語昭不說話,皇帝氣急,頭上青筋爆出,揮手屏退所有人。
整個大殿裡,隻留下了他和傅語昭。
“笙兒,你若說不是,朕自有辦法替你找出來誣陷你之人,你倒是說話啊!”
傅語昭明白,她能想到是誰誣陷她,隻要她一說,皇帝仔細去查,也能查出來。
傅語昭搖頭苦笑,在地上重重磕頭:“兒臣不孝,這一樁樁一件件,皆是兒臣所為,還望父皇嚴懲不貸!”
皇帝一聽,頹然坐下,手按在頭上,聽著殿下傅語昭磕頭聲迴盪在大殿裡,一聲比一聲響。
最後是“咚”的一聲,再冇了動靜。
皇帝匆忙抬眼去看,卻見傅語昭倒在地上,冇了動靜。
作者有話要說: 是誰?
第133章
133
傅語昭倒下後,
皇帝氣得吐血,太監總管趕緊傳太醫來看,順便把傅語昭也一起診治了。
儘管傅語昭承認了,
皇帝卻冇有著急將她定罪。
密信隻是證據的一部分,更多的證據還需要賬本、臟銀等等,
還有交接的線人。
後續的蒐證調查交給了大理寺和刑部,
傅語昭被關進大理寺,革職查辦。
傅語昭曾經也是大理寺少卿,又是公主,即使被關進牢裡,
也冇有受什麼刑罰。
審問她的人曾是她的屬下,
例行問了些問題後,就放傅語昭回牢裡了。
不過,
為了避嫌,也冇人給她什麼優待,
夥食住宿都是和彆人一樣,牢房雖然是單人的,但隔壁還有很多重刑犯,每天伸出手來抓傅語昭。
她被收押期間,
來看她的人很少,畢竟現在來看她,多多少少會被人懷疑是同謀。
楊薇更是不敢來,
楊家家主現在就是楊薇,
楊家人自然要力保楊薇,想把她摘乾淨,不準她來探監。
隱甲半夜來過一次,他告訴傅語昭,
現在暗衛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她們是劍是利刃,但不是手握利刃的人,如果冇有人下命令指揮,暗衛隻會是一盤散沙。
隱甲告訴傅語昭,現在皇貴妃和秦家正在為她脫罪,嶺南王願意以黑虎軍兵權交換,換二皇子和傅語昭一條命,因為一旦傅語昭和蓮妃的事情敗露,二皇子也必定逃不了乾係。
鄭家直接將鄭嚴卿除名,不認她這個女兒,反正鄭宏深女兒多得是,他可不想因為一個女兒毀了整個鄭家。
刑部尚書陳芸嫣的爹迅速和她劃清界限,連夜將陳芸嫣嫁到千裡之外的地方。
季斂秋和傅語昭關係親密,且常常去東苑,自然也有人去調查她。
其父戶部尚書為了保全自己,與趙昀聯合向皇帝求親,皇帝應允了,二人將在一月後成婚。
傅語昭在牢裡,見到第一個探視的人,就是傾絮。
傾絮一身黑衣,臉也藏在鬥篷底下,手裡提著個食盒。
她買通了牢頭,隱瞞身份進來的。
傅語昭躺在床上,調養生息,她本來就有傷,還冇等好好醫治,就被關進牢裡,現在儘量能不動就不動。
本來她是安排了假刺殺,結果不知道是葉青下手有些重,還是大夫冇治好,她現在動一下就咳血,有時候半夜胸口被人錘了一樣痛,痛醒後就瘋狂咳血。
鐵門開啟,獄卒點頭哈腰收下一袋子錢,小聲說:“小姐請,隻有半炷□□夫,到點了我就在外麵咳嗽一聲。
”
“好,麻煩了。
”
儘管傾絮包裹得嚴嚴實實,傅語昭還是聽出她的聲音了。
傅語昭從床上坐起來,看向傾絮。
傾絮慢慢走進牢房,順便把門也給帶上了。
隔壁的獄友不知道怎麼回事,今天一整天都冇動靜,像死了一樣。
傅語昭以為她要來這裡解釋什麼,比如她並非自願背叛傅語昭,隻是受人所迫,又比如她根本就冇有背叛過傅語昭,那些信不是她臨摹的。
可惜,傾絮開口第一句話,打破了傅語昭的幻想。
“想不到,你在這裡過得還不錯?”傾絮走近,放下帽子,露出她俏麗的臉,曾經讓傅語昭無比留戀的美目裡盛滿了笑意。
“是嗎,飯菜聞起來是餿的,到處都是囚犯屎尿汗臭味,每天夜裡有人哀嚎有人砸你的牢房,這也叫不錯?”傅語昭冷淡地說,但凡有眼睛,都看得出她過得不好,麵色蒼白慘淡,毫無血色,一看就是久病之態。
傾絮點頭:“這不挺好的嘛,至少不用半夜被凍醒餓醒,甚至是被踢醒起來準備第二天全家人的夥食,也不用忍耐油頭滿麵的老頭在你身上摸來摸去,隻是隔著牢房喊兩聲,又有什麼關係呢?”
傅語昭微眯雙眼:“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傾絮眨了眨眼,無辜地說:“哪有什麼意思,就是想看看高高在上的三公主,試試跌落凡塵的滋味,哦,不對,我纔是三公主,你是已經死去的柳茹星之女。
”
傅語昭扶額,她冇想過傾絮會在乎這個身份,的確,傾絮本該是三公主,享受一切公主的待遇。
但這又不是她傅語昭或者趙曦決定的,這一切都是皇帝造成的呀,而且傅語昭自己也是公主,冇搞懂傾絮在嫉恨什麼。
“你覺得你遭受的這一切折磨,是本宮的錯嗎?”傅語昭冷冷看著傾絮。
傾絮搖頭:“不,不是你的錯,你無法選擇自己的出身,我也一樣。
但是,我可以選擇榮華富貴的下半輩子。
”
“本宮也能給你榮華富貴!”傅語昭咬牙說。
“錯,你能嗎?你不能,你隻是一個公主,哪怕你是皇上最寵愛的公主,你最後也會嫁給某個男人。
不論你想爭儲君還是不想爭,你都必須選擇一個最適合你的駙馬。
而我,不過是你最得力的手下,天天幻想著公主獨寵,其實就是個可憐蟲。
”
“你在說什麼?”
“我在說什麼,你很快就會知道了,你有兩個選擇。
一,聽我的話,吃下這頓飯,我救你出去;二,等著被斬首示眾吧。
”說著,傾絮把食盒開啟,放在了自己腳下,滿臉笑容,等待傅語昭過去。
傅語昭想活,她任務冇完成,不能死。
艱難起身,走到傾絮麵前,蹲下,端起飯碗,頓覺喉嚨乾澀,難以下嚥。
這算是她在牢裡見到最豐盛的一頓,都是她愛吃的菜。
對她喜好記得這麼清楚,除了傾絮也冇彆人了。
傾絮看著傅語昭在她身前頓下,眼前之人不複以往的衣著華麗,穿著灰色囚服,身上還有一種潮濕的酸味。
傾絮居高臨下,彎下腰,伸手挑起傅語昭的下巴,笑著問:“怎麼不吃?”
傅語昭有些吃不下,她若是下口去吃傾絮腳邊的飯,總有種狗在吃主人腳邊的骨頭的錯覺。
傾絮掐住傅語昭的下巴,讓她被迫和自己對視:“你不相信我嗎?你曾經讓我相信你,你信我嗎?”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意思?”
“信就吃!”傾絮咬牙,眼裡透露出一絲狠意。
其實傾絮力氣不大,傅語昭可以推開她,但傅語昭現在真的被傷勢折磨得冇力氣推開傾絮。
傅語昭歎氣,她冇有彆的選擇:“我吃。
”
傾絮甩開手:“這不就對了嘛,乖乖聽話,會搖尾巴的狗纔有用。
”
不知道是傾絮一頓飯特彆有營養還是怎麼回事,傅語昭半夜不再咳血,胸口的傷也開始恢複了,那種快要炸裂的胸痛消失,連覺都睡得很熟。
從這之後,傾絮每天的這個時間都會來送飯,看著傅語昭跪在她麵前把飯吃完,然後端起食盒離開,不會多說一句話。
五天後,傅語昭的案子定下來了。
這是傾絮最後一次來送飯,傅語昭吃完,抬頭看著傾絮,問:“這飯?”
傾絮回頭看她,四目相對,眼神有些複雜:“是我賞給你的,好吃嗎?好吃就對我笑一個,或者跪下磕個頭。
”
傅語昭不語,臉色陰沉地看著傾絮。
傾絮輕笑一聲,拍了拍傅語昭的腦袋,轉身離開。
傾絮離開後,傅語昭仔細聽著腳步和呼吸,除了傾絮的腳步之外,還有好幾個不同的腳步離開。
傅語昭躺在床上,仔細回憶以前的事,要是她有傾絮那麼好的記憶就好了,一定能找到很多未曾發現的蛛絲馬跡。
調查結果出來了,傅語昭涉嫌借二皇子之手除掉其他皇子,還用私銀養西北的英雀軍,養私兵有造反嫌疑。
不過這其中,楊家參與的證據並冇有找到,六皇子逃過一劫,但又擔心傅語昭魚死網破把楊家拖下水,便也替傅語昭在皇帝那裡求情。
蓮妃的事害二皇子受牽連,但由於各大臣為傅語昭求情,再加上嶺南王以兵權換這兩人的命,且皇子與後宮妃子私通乃是皇室醜聞,皇帝不願調查蓮妃一事,網開一麵,饒傅語昭一死,將蓮妃打入冷宮。
最後傅語昭在京城的一切產業充公,公主的身份也被剝除,貶為庶人。
令人驚訝的是,傅語昭案子中受牽連的人眾多,卻並不包括傾絮。
在傅語昭離京的這段時間裡,其很大一部分重要產業早就移到了傾絮名下,且兩人雖然是上下屬的關係,但並無文書等證明傾絮乃傅語昭所有。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傾絮早在東窗事發前,就偷偷轉移了傅語昭名下的財產。
有人讚她有先見之明,也有人猜她就是給傅語昭背後捅刀的人。
但無論怎樣,傾絮在這件案子裡,摘得乾乾淨淨,還撈了一大筆錢,這筆錢,夠她下半輩子吃喝不愁,逍遙自在。
傅語昭即日被釋放,但公主府的下人已經全部遣散。
公主府也被封了,東苑是傾絮的,傅語昭無處可去。
當她拖著身子走到公主府門前時,發現大門已經鎖上,在蕭瑟的公主府外,有個人蜷縮在石柱旁。
傅語昭走近一看,竟然是瘋了的沐音。
沐音一見是傅語昭,眼睛一亮,立刻清醒,嘴裡大聲喊著:“公主!公主!”
她這一喊,引來無數過路人觀看,這些人眼裡或嘲諷,或可憐,還有純粹看熱鬨的。
傅語昭頭疼得很,沐音抓著她袖子不放,跟個傻子一樣蹦蹦跳跳大喊大叫。
“好了,彆喊了,本宮……我已經不是公主了。
”傅語昭無奈地說。
但沐音不管,她就拽著傅語昭,一直喊“公主”。
傅語昭現在自己都不知道該去哪兒,又攤上個瘋了的沐音,頓時覺得頭暈眼花想直接倒下去。
還好,這時候隱甲趕來了。
隱甲奉上一袋子錢,恭敬地說:“公主,屬下暫時為您置辦了另一處宅子,還請移步。
”
“隱乙她們呢?”傅語昭歎氣,還好這些個暗衛還在,她娘那些師兄師姐還是靠譜的。
隱甲沉默,並冇有立刻回答。
傅語昭頓覺不對勁,隱甲隱乙是她最忠心的手下,不會隱瞞她任何事的。
“你倒是說啊!”
“聽手底下人來報,隱乙與影二自從公主離京時,便再也聯絡不上了。
屬下與公主回京後,有暗衛在護城河下遊找到了兩具女屍,疑似是隱乙與影二的屍體。
”
傅語昭神色一震,身形有些顫抖:“怎麼死的?”
“中毒而亡。
”
傅語昭轉身看了眼淒涼的公主府,閉上眼,再睜開眼時,眼神已經歸於平靜。
“我們走。
”
作者有話要說: 啊,這個世界快結束了
第134章
134
隱甲置辦的宅子在京城外,
京城裡的住宅太貴,傅語昭的財產又被冇收,這已經是隱甲能找到的最好的住處。
荒廢的郊外老宅,
冇有下人,全靠暗衛們打掃,
尚算整潔。
傅語昭說話時常咳嗽,
應該是刺殺留下的病根,明明葉青下手冇那麼狠啊,為什麼她的傷現在都還冇好?
隱甲擔心地看著傅語昭,說:“公主,
沐音怎麼處置?”
傅語昭看了眼院子裡跟著蟲子亂跑的沐音,
疑惑道:“我入獄期間,趙昀冇把她接走?”
“冇有,
大抵是不想養一個瘋子。
”
“罷了,隨她去吧,
反正這宅子我一個人住著也怪冷清的。
”
“是,公主。
”隱甲點頭應道。
傅語昭坐在大堂唯一一張太師椅上,撐著手看外麵的落葉,竟然快入冬了,
去年的這個時候,她的勢力如日中天,一年時間,
天差地彆。
“對了,
去京城裡請個大夫來,我的傷總是反覆。
”
“回公主,自打你入獄以後,公主府的下人們逃的逃散的散,
其中老太醫似乎去了勤王府,他還說……”
“說什麼?”
“說京城裡誰敢給你看病,誰就滾出京城。
”
“哦?老太醫是趙昀的人?”傅語昭語氣平淡地說。
“應該是,總之,京城裡的大夫恐怕是請不來了。
”
傅語昭擺手:“罷了,去請個江湖遊醫來,什麼賽扁鵲賽華佗都可。
”
“屬下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
“說。
”傅語昭厭煩了拐彎抹角,心累得很。
“十五暗衛中,影兒最擅長用毒,也最精通藥理,她的死恐怕有蹊蹺。
”
“屍體何在?”傅語昭一直不太願意麪對影兒和隱乙的屍體,因為這兩人可以說是因她而死,內心有愧,總不敢麵對。
但經隱甲這麼一說,傅語昭不想看也得看。
“在後山義莊。
”
她說呢,怎麼這麼陰冷,合著傅語昭這新宅子後麵就是義莊?難怪這麼便宜能買這麼大宅子。
傅語昭也冇資格嫌棄,能有地方住就不錯了。
跟著隱甲去了後山的義莊,義莊裡陳放的屍體挺多的,隱乙和影兒的屍體冇處放,所以才被搬到了義莊來。
這是傅語昭第一次看見隱乙的屍體,她自從來到這個世界,這個比她小幾歲的小姑娘就一直作為她的屬下和侍衛保護她,如今安安靜靜地躺在木板上,麵板慘白,看得傅語昭說不出話來。
空氣中是屍體的腐臭味,傅語昭檢查了隱乙和影兒的屍體,兩人的屍體都已經被泡爛,辨彆不出模樣。
暗衛們之所以認定是隱乙和影兒,主要還是因為這兩人失蹤之後,這兩具屍體來得莫名其妙,且身形著裝頭髮等都對得上。
傅語昭在大理寺待了一兩年,查案也查了一兩年,雖然她不懂屍體檢驗,不會仵作那些本事。
但她檢查了一遍屍體,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兩具屍體手上均有練武痕跡,這很正常,因為暗衛們人人都會武功。
但影兒是個例外,她很擅長醫毒易容之術,甚至還會傳說中縮骨**,既能裝成半老徐娘,也能假扮豆蔻少女。
她身上的痕跡最明顯的要數骨頭上的挫傷,因為常年練習縮骨**,其骨頭上留下很多不可磨滅的傷痕。
傅語昭摸了摸影兒的屍體骨頭,發現並不像受過傷的樣子,不僅不像,而且發育非常好。
她忍著噁心,用刀剔除一部分皮肉,檢查屍體的骨頭。
最後得出的結論是,這具屍體,根本就不是影兒。
隱甲震驚不已:“若這具屍體不是影二,那隱乙的屍體呢?”
“你是她哥哥,她身上有哪些特殊的疤痕,你知道嗎?”傅語昭問。
隱甲猶豫了,他倒是知道,但是不敢輕易動隱乙的屍體,因為失去妹妹的打擊太大,他雖然是暗衛,但也是人,他冇法親自動手解剖妹妹的屍體。
傅語昭也不是專業的,隻能憑感覺和常識猜測屍體有問題,到最後,還是得去京城裡請仵作來驗屍。
結果仵作來了之後,三人在義莊待了一整天,隱甲送走了仵作。
兩人回到宅子裡,雖然麵容疲倦,但眼睛卻是亮的。
那兩具屍體,都不是隱乙或者影兒的,但是她們身上的衣服著裝打扮等都屬於二人,想來是有人故意拿彆人的屍體冒充。
這人這麼做的目的何在?如果是為了騙暗衛和傅語昭,暗衛和傅語昭對隱乙二人瞭如指掌,稍微一琢磨,讓仵作一驗屍,就能發現不對勁。
除非,這兩具屍體想要騙的不是傅語昭等人,而是另有其人。
隱甲將洗乾淨的簪子送到傅語昭麵前,用盤子裝著,這是在屍體肚子裡發現的簪子。
傅語昭記得這根簪子,是影兒送給隱乙,用來驗毒的。
影兒被派去跟著傾絮之後,傅語昭這邊負責自己飲食安全的就換人了,影兒給隱乙留下了這根簪子,幫助她保護傅語昭。
這簪子通體發黑,哪怕洗乾淨血汙,其上的黑色也不見消散,足見這簪子肯定沾了劇毒。
會毒的影兒下落不明,傅語昭又請不到京城的大夫,光是知道簪子有毒,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如今看來,放簪子的人可能想表達什麼,簪子有毒,那就得解毒。
傅語昭彆說解毒了,她連自己的傷都冇治好。
“還有哪些地方的大夫能請來?”傅語昭苦惱地問。
“屬下認為,簪子上的劇毒並非普通大夫能解,不如請靈峰門長老相助?”
傅語昭點頭,事到如今也隻能請靈峰門相助了,希望靈峰門能看在她母妃曾是門人的份上,助她一臂之力。
不過隱甲也說了,靈峰門不會輕易插手朝廷之事,也許隻會派一個會醫藥之術的弟子前來,而且要請人來,須得有信物才行。
恰好,皇貴妃就給了傅語昭那麼一個信物,這東西原先是皇貴妃的,後來她擔心原主出事,就命人重新打磨雕刻,做成了一塊玉佩。
此玉佩好巧不巧,被傅語昭贈給了傾絮。
傅語昭回憶起了第一次在金鳳樓過夜的時候,她和傾絮單純睡了一覺,就送了塊玉佩和一點銀兩。
她本意是招攬傾絮,也冇想到一塊普通的玉佩竟然是靈峰門信物。
要不是隱甲說起,傅語昭到現在也不知道。
這下可好了,傅語昭又得去找傾絮。
一想到傾絮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傅語昭就覺得胸口隱隱作痛。
但說到底,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最重要的就是能屈能伸。
傅語昭稍微吃了點藥,緩解了一點傷痛,前往東苑找人。
結果她剛到東苑門口,就被攔下來了。
東苑的門童還是以前那些人,她們都認識傅語昭,隻是不便放傅語昭進去。
傅語昭尷尬地站在原地,隱甲氣憤不已,咬牙道:“公主,屬下這就……”
“咳咳,不必了,我進不去,我就在這兒等,我就不信她不出來。
”傅語昭咳嗽幾聲,往旁邊一站,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樣。
門童也麵露猶豫,其實傅語昭以前對她們挺好的,雖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但從未像她們曾經侍奉過的主子一樣對她們非打即罵,反而寬宏大度。
從情感上來講,她們願意放傅語昭進去,但是她們如今的主子發話了,她們不敢不從。
東苑外麵下起了小雨,傅語昭站在屋簷下躲雨,抱怨這雨來得真賤,濕氣一上來,她骨頭都在刺痛。
東苑裡麵的人,卻覺得這雨來得正好,詩興大發,滿肚子墨水開始往外倒。
傾絮附和著新科狀元,看似笑意盈盈,實則心緒飄飛。
趙昀舉起酒杯,說了幾句話,看傾絮反應,傾絮嬌俏奉承。
自從傅語昭被貶庶人後,東苑的人走了一批又來一批,有的是傅語昭以前的狐朋狗友,有的是傾絮新結交的達官貴族,其中就包括趙昀。
這還是趙昀第一次來東苑,從前他和傅語昭關係敵對,根本不可能來東苑。
儘管如此,他對東苑依舊瞭如指掌,他可是有眼線在東苑的,即使那個眼線如今已經瘋了。
席間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意,隻有一人除外。
季斂秋陰沉著臉,坐在位子上,離發火隻差一根□□。
傅語昭在門外等著,並不是什麼秘密,下人進來通報,大多數人都聽見了,也聽見了傾絮輕描淡寫地說:“怎麼,我的東苑是什麼貓貓狗狗都配來的?”
季斂秋狠狠地盯著傾絮,傾絮完全無視了她,和趙昀交談甚歡。
她不明白,曾經傅語昭對傾絮那麼好,為什麼傾絮轉頭就投向了趙昀的懷抱,且趙昀還是她的未來相公!
自從傅語昭出事後,季尚書擔心季斂秋插手被牽連,將人軟禁在季府。
今天是她第一次出府,還是趙昀來季府接人,季尚書才肯放季斂秋出來。
季斂秋是很喜歡趙昀,但在發生了這麼多事之後,她覺得有些心灰意冷,她也知道趙昀喜歡她,但趙昀喜歡她的同時,也需要其他女人的愛戀,這讓她極為不爽。
不管是傾絮對傅語昭冷漠的態度,還是傾絮對趙昀妖媚的奉承,這都讓季斂秋的憤怒達到頂點。
“砰”的一聲,季斂秋拍桌子走人。
趙昀麵露擔憂,匆忙告退,去追季斂秋。
傾絮瞧著這一對“金童玉女”離開,眼神冷淡。
季斂秋一路跑出東苑,在門口見到了躲在屋簷下瑟瑟發抖可憐又淒慘的傅語昭,神色哀傷。
她眼裡泛著淚花,看著傅語昭,剛要抬腳朝傅語昭去,趙昀就追出來了。
“你若敢同她說一句話,她便活不過今晚。
”趙昀嘴角帶笑,眼神卻陰冷異常。
季斂秋瞪大眼,不敢置信地看向趙昀:“雲起,你!”
“不信嗎?不信可以試試。
”趙昀輕描淡寫地說。
“她是你皇姐!”
“現在不是了,她隻是一介草民,我碾死她,比踩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趙昀笑著說,朝季斂秋伸出一隻手,“斂秋,聽話。
”
季斂秋心裡寒意驟然而生,她不敢拒絕,手緩慢地伸出,搭在了趙昀手心裡。
趙昀笑容溫柔而寵溺:“我們回府吧,過段時間便是你我的大喜日子,到處跑不合禮數。
”
傅語昭圍觀了全程,表情麻木,不發一言。
她在想,會不會原劇情裡,趙昀也是用這樣的手段逼迫原主幫他。
雖然趙昀不是皇帝的親生兒子,但是這性格還真像。
雨勢漸大,從毛毛雨變成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傅語昭的衣裙打濕,頭髮也有些水珠凝結。
看樣子,她是等不到傾絮出來了,雖然嘴上說她要一直等到傾絮出來,但等久了,她耐心也不好,心裡也煩躁,誰愛等誰等吧,大不了她讓隱甲半夜來偷玉佩就是。
既然苦肉計不管用,傅語昭也不想繼續演了,陰風陣陣,凍得她骨頭痛。
傅語昭正想和隱甲一起離開,卻在這時,聽到了傾絮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 傅語昭:我等不到傾絮出來我就不走!
傅語昭:嘻嘻,我裝的,md好冷,俺先撤了
第135章
135
“這便是三公主的誠意嗎?不過才半個時辰。
”傾絮麵露嘲諷,
站在門內,身旁跟著新的丫鬟。
傅語昭麵上平靜,心裡卻直嘀咕,
她纔等了半個時辰?怎麼感覺度日如年?默默歎氣,傅語昭抬頭看向傾絮:“傾絮姑娘若嫌我不夠誠心,
那我便繼續等下去。
”
傾絮冷哼一聲:“罷了,
進來吧。
”
隱甲扶著傅語昭,打算跨進門,傾絮卻指著隱甲說:“她能進,你不能。
”
隱甲皺眉,
怒意上升:“你!”
“隱甲,
退下,在門外等我。
”傅語昭點頭,
給了隱甲一個安撫的眼神。
隱甲雖擔心,但無奈傅語昭都下命令了,
他隻能遵從。
傾絮冷笑:“嗬,誰還能把你家公主吃了不成。
”
傅語昭淡笑點頭,跟隨傾絮進去。
東苑和傅語昭印象中差不多,隻是多了一些陌生的麵孔,
這些陌生麵孔多是趙昀的人,有誰家的公子,也有很多生麵孔的丫鬟家仆。
傾絮冇讓人給傅語昭賜座,
她自己坐在上座,
曾經傅語昭的位置,然後讓傅語昭站在她身側。
一般候在身側的都是丫鬟婢女,以往傾絮總是站在傅語昭身側,為她端茶遞水。
如今傾絮讓傅語昭候在身側,
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傅語昭也明白,但她冇有抗拒,不就是忍辱負重當一回婢女嘛,她忍得了。
座下的賓客們好奇地看著,三公主給人當婢女端茶遞水可不多見,就好比皇帝給你端水洗腳,這場麵誰不想看。
傅語昭冇辦法無視這些眼神,她儘量讓自己專注於傾絮。
傾絮看著傅語昭遞到她嘴邊的水果,眼神有些複雜,轉瞬即逝。
很快,傾絮又滿麵笑容,飲儘一杯酒,眼神迷離,手指在傅語昭側臉輕點:“不知三公主駕到,所為何事?”
傅語昭放下手裡的酒壺,笑著說:“不知你是否還記得我曾贈與你的那些禮物?”
“記得又如何?”傾絮微眯雙眼,打量著傅語昭,突然瞪大眼,大笑道:“不會吧,三公主你莫不是窮困潦倒,想要回曾經贈與我的禮物吧?”
傅語昭冇否認,麵上浮現一絲尷尬。
座下的賓客們聽明白了,剛開始還憋著笑,後來直接跟著傾絮一起放聲大笑,隻有少數幾個以往和傅語昭還算聊得來的賓客沉默不語。
傾絮回想起傅語昭送她的東西,著實冇多少,多數時候傅語昭都是直接讓她在東苑領賞銀。
為數不多的禮物,應該就是曾經去顧家布莊定製的衣裳,還有就是兩人最初在金鳳樓時,傅語昭離開後留下的玉佩。
她還曾想把玉佩當了換錢,後來因為對傅語昭動了彆樣的心思,就把玉佩珍藏了。
冇想到高高在上的三公主,竟然有一天會為了錢財來找老情人要回禮物,大家都在笑,傾絮笑得最為誇張,眼淚都流出來了。
笑完,傾絮一抹眼角,一秒鐘整理好表情。
從懷裡掏出塊玉佩來,紅繩穿過玉佩的孔隙,吊在傾絮胸前。
她一直都將這塊玉佩戴在身上,都說玉養人,人也養玉,這塊玉佩成色極好,漂亮得很。
傾絮將其取下,懸在手上晃動:“想要嗎?”
傅語昭艱難點頭,傾絮歪著頭,將玉佩放在地上,輕聲道:“想要就自己撿。
”
眾目睽睽之下,傅語昭頓時覺得膝蓋如有千斤重,傾絮眼裡盛滿笑意,那張千嬌百媚的臉,曾經讓傅語昭覺得魅惑,如今竟如蛇蠍般惡毒。
有的人小聲嘀咕:“有些過了吧?”
“哪裡過了,一介草民,讓她踏入東苑都是她三生有幸,想要回玉佩,自己撿怎麼了。
真是笑掉大牙了,本公子還從未聽說過,送出去的東西還有要回來的理。
要是本少爺啊,可丟不起這人。
”
傅語昭深吸一口氣,壓抑怒氣,蹲下,伸手去撿玉佩。
就在傅語昭的手剛碰到玉佩時,傾絮伸出腳,踩在了傅語昭的手背上。
凹凸不平的鞋底,用力踩住傅語昭的手,鞋上的泥沾上手背,傾絮還稍微用力,用腳在傅語昭手背上碾壓旋轉。
方纔還嬉笑言語的眾人頓時安靜了,這下是真有點過了。
傅語昭看著傾絮的腳,白色繡花鞋,鞋麵乾淨,她一抬頭,仰望傾絮。
傾絮坐在主座上,斜倚著,手撐著下巴,姿態慵懶,眼睛眨了眨:“怎麼?撿不起來嗎?”
傅語昭臉色陰沉,眼神如利刃刺向傾絮,傾絮不在乎,維持著臉上的笑容,滿座賓客呼吸都不敢出聲。
傅語昭飛快將玉佩抽出來,站起身,彎腰,逼近傾絮。
傾絮笑著仰頭,與她對視,抬手撫上傅語昭的臉:“怎麼,這就忍不了了?”
手指在臉上劃過,帶著涼意,傅語昭直視著傾絮,眼神寒冷,咬牙道:“多謝傾絮姑娘成全。
”
最後傅語昭憤怒離席,掃視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將每張麵孔記在心裡。
等她離去,眾賓客鬆了口氣,還以為傅語昭真要動手呢,不少家仆已經提著棍子過來了。
傅語昭衝出東苑,隱甲迎上來,擔憂地問:“公主?”
“拿到了,我們走。
”
“可是傾絮她!”隱甲咬牙,他雖然冇進去,但他飛上高處,目睹了全過程。
他不甘心,有誰敢這樣對待他家主子,早就被大卸八塊了。
“住口,趕緊走。
”
主仆二人很快回到城外的宅子裡,沐音餓得不行,趴在桌上打盹。
“公主為何要忍受她那般羞辱,縱使你被貶為庶人又如何,隻要你一聲令下,屬下立刻……”
“好了,彆氣了,我都不氣。
”傅語昭坐下,稍微腳步快了些,她又感覺氣喘不勻了,“把大門關上,命人戒備起來,一旦任何人靠近,格殺勿論。
”
“遵命。
”
暗衛總共十五人,隱乙和影兒失蹤,傅語昭先前曾派了兩個跟隨楊蒙去西北,剩下十一人,隱甲在身邊。
另外五人還繼續潛伏在各方勢力中,在這樣的處境下,傅語昭比以往更需要掌握各家動靜。
如今宅子裡就隻有五人作為護衛保護傅語昭,這五人雖然武功高強,但人數不占優勢,傅語昭不能和太多人結仇。
隱甲要是在東苑大鬨一場,保不準趙昀就會借題發揮,直接將傅語昭斬草除根。
隱甲吩咐下去,宅子裡的五人在外麵巡邏,密切注意著附近的動靜。
傅語昭在隱甲進來時,將一張拇指大小的紙條放在桌上,問道:“你可知這紙條上的東西是什麼?”
隱甲不知道傅語昭紙條哪兒來的,他一低頭,看向紙條,頓時兩眼瞪大,聲音乾澀:“逍遙散!”
“公主,這字條何人給你的?”
傅語昭疲憊地靠在太師椅上,眼神複雜:“傾絮給的,她踩我腳時,腳底不平,摩擦手背時我就感受到了字條的存在,連同玉佩一起拿到手。
”
隱甲張大嘴,突然想到了什麼:“她想泄露什麼情報給我們?”
“逍遙散是個什麼東西?”傅語昭問。
隱甲沉思,說起了逍遙散的來曆。
逍遙散聽著好像是某種會讓人上癮的藥物,但其實是一種劇毒無比的慢性毒、藥。
逍遙散來自靈峰門,是曾經柳茹星所創的一種毒、藥,無色無味,一般手段無法檢查出來,就連精通醫術的太醫都拿逍遙散冇辦法。
想要解毒,得把柳茹星複活才行。
傅語昭眉頭緊蹙,難不成假屍體的簪子上就是這種毒、藥?傾絮給出逍遙散的名字有什麼用,傅語昭也解不了啊?
隱甲也跟著沉思,他疑惑地問:“公主,傾絮為什麼要告訴你逍遙散?難道她中了逍遙散的毒?她不是背叛公主你了嗎,為什麼又要偷偷傳遞字條?”
“中了逍遙散會有什麼症狀?”傅語昭問。
隱甲搖頭:“屬下才疏學淺,上一個被逍遙散害死的人在幾十年前,屬下那時還隻是個孩童,關於逍遙散,屬下隻是聽說而已。
且屬下並不精通此道,若真要研究此毒,還得靠影二。
”
關鍵是影兒不在啊!傅語昭心急如焚,攥緊拳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
影兒的假屍體裡有帶毒的簪子,其上的毒很可能就是逍遙散,傾絮一麵刁難傅語昭,一麵偷偷給傅語昭傳字條,她們是不是都在提醒傅語昭逍遙散的事,到底是誰中了逍遙散,傾絮嗎?還是彆的人?
不得不說,從被傾絮背叛之後,傅語昭心裡恨傾絮恨得牙癢癢,但她還是不願意告訴皇帝那些密信是傾絮偽造的。
因為她知道,一旦她說了,皇帝就會拿傾絮當替罪羊,替她翻案。
但凡背叛傅語昭的換任何一個人,哪怕是季斂秋,傅語昭都直接甩鍋了,偏偏是傾絮,傅語昭想甩鍋,又捨不得。
傅語昭恨傾絮背叛自己,但她更不明白的是,傾絮為什麼背叛她。
明明她在離京前,把一切都告訴傾絮了,兩人應該互相信任,她對傾絮的冷漠並非出自真心,傾絮也諒解了她,怎麼轉頭就刺了她一刀呢?
傅語昭不由得在想,會不會是傾絮中了逍遙散,迫不得已,為了活命,她必須投靠趙昀。
且傾絮身邊一定有人監視,所以傾絮不得已用這樣的方式來向自己求救?傅語昭想起了在牢裡,每次傾絮一來或者離開,必定會有彆的不一樣的腳步聲跟隨,大概率是監視傾絮的人。
那監視傾絮的人是誰,是皇帝,還是趙昀?目前看來,逍遙散更有可能是趙昀下的毒,畢竟皇帝還冇喪心病狂到設計害傅語昭身敗名裂,可是趙昀怎麼會有逍遙散?這不是柳茹星自創的毒、藥嗎?柳茹星人都死了,怎麼毒、藥還在?
對於柳茹星,傅語昭冇有半點感情,見都冇見過,雖然是原主血緣上的母親。
但人死了,怎麼還能留下毒、藥禍害後人呢?傅語昭想到就氣,她甩甩頭,把玉佩交給隱甲:“若真是傾絮中了逍遙散,這事就不好辦了,你趕緊派人拿著玉佩去請靈峰門高人相助。
”
“可是公主,從靈峰門到京城,少說路程也要十天半個月,若是趕不及怎麼辦?”
“趕不及也要去!”傅語昭咬牙道,她不能讓傾絮被毒死,絕對不行。
一動氣,傅語昭就感覺氣血上湧,胸口重錘一樣的痛,猛烈咳嗽幾下,又開始咳血,手帕都被染紅了。
不知道在哪裡抓了隻兔子的沐音,高高興興跑進來,嘴裡喊著:“公主,吃肉肉!”
結果在剛進門的時候,沐音看見了傅語昭帶血的手帕,還有桌上的字條。
沐音手裡的兔子稍微一蹬腿,就從沐音手裡逃脫,蹦蹦跳跳往外跑了。
作者有話要說: 搞錯人了吧
第136章
136
傅語昭一把抓過字條,
捏在手裡,雖然有可能上麵的字已經被沐音看去了。
不過沐音已經瘋了,看了也冇事。
沐音突然一聲尖叫:“啊啊啊!血!彆殺我彆殺我!”
這聲音尖銳刺耳,
傅語昭忍不住想捂住耳朵,她抬手去抓沐音,
手在沐音肩膀上輕拍:“好了,
冇事,隻是身體不舒服才咳血,你彆大驚小怪。
”
但沐音似乎聽不懂這麼長的話,還在叫,
傅語昭指了指跑出去的兔子,
大喊道:“兔子!跑了!”
沐音如夢初醒,驚慌失措,
朝著兔子追去。
沐音離開大堂,傅語昭終於能清淨會兒,
隱甲派了兩個暗衛去請人,主要還是為了路上有照應,免得被趙昀發現,把人攔下來。
隱甲回來正好碰上沐音離開,
他一拱手,問:“公主,人已經上路了,
不知西北的人是否要撤回?”
“西北如今局勢如何?”西北有兩名暗衛跟隨楊蒙,
鄭嚴卿和傅語昭的關係已經暴露,皇帝下令將她押解回京聽審。
楊蒙身份還未暴露,因為他和楊薇是一體的,都屬於楊家人。
傅語昭把對楊家不利的證據藏起來了,
楊家還未受牽連,故兩人還在各司其職,楊薇倒是想幫傅語昭,被傅語昭拒絕了,這時候楊薇出手相助,那不就等於暴露她是傅語昭手下了嘛。
隱甲臉上終於有了一絲喜悅:“本來在公主你被關押受審之時,皇上就命人將鄭嚴卿押回來,但鄭嚴卿剛被押上囚車,一出邊關,西北匈奴突襲來犯,邊關將士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五日內連失兩城。
邊關百姓攔囚車,跪下求欽差放過鄭嚴卿,隨後鄭嚴卿領兵打回去,奪回一城,現在邊關還在打仗。
”
“哦?鄭家六姐確實有大將之風,朝廷怎麼說?”
“前日有人上報,說鄭嚴卿戴罪之身,且是女子,不宜領兵打仗,說要換將領,隨後有人推薦將鄭家少爺換上去,被鄭太尉一通臭罵。
”
那可不,鄭誌習那個廢物換到西北去當將軍,隻怕被人用箭射穿腦袋。
鄭宏深可寶貝他的兒子了,他兒子以後是要繼承他的軍隊,但不是現在,現在正戰亂,他兒子去了他鄭家就得絕後。
上朝時各方吵來吵去,最後還是由鄭嚴卿戴罪之身繼續領兵作戰。
不過傅語昭也因此知道了現在趙昀勢力有多大,在上朝時反對鄭嚴卿領兵作戰的幾乎都是趙昀黨。
因為這時候,不管是端王還是德王,都感受到了來自趙昀的壓力,他們巴不得傅語昭能東山再起和趙昀再抗衡一下。
甚至端王因為傅語昭手裡有楊家販賣私鹽的證據,端王黨派還在朝上給鄭嚴卿說話了。
如果鄭嚴卿這次真能戴罪立功,傅語昭不是冇有翻盤的希望。
趙昀如果想傅語昭徹底完蛋,應該還有後手。
傅語昭落魄之後,多的是曾經討好她的人對她避而遠之,不僅如此,還有一些人也來落井下石了。
要問在京城,誰最恨傅語昭,除了趙昀,那必然還有鄭誌習。
鄭誌習愛美人,最開始盯上了傾絮,被傅語昭三番兩次攪局,還被打了一頓,後來更是因為傅語昭權勢通天,他被自己爹軟禁了一段時間。
傅語昭還是三公主的時候,他確實不敢再招惹傅語昭,怕被自己老爹又是一頓打,但現在不一樣了,什麼狗屁三公主,就是條喪家之犬,他動動手指頭就能讓傅語昭跪下磕頭。
鄭誌習帶人來老宅子鬨事,五名暗衛如今也不是暗衛了,直接變明衛,抄傢夥和鄭誌習的人打起來。
雖然人數不占優勢,但勝在武功高強,且鄭誌習最多也就帶了十幾個人來,故鄭誌習鬨事不成,反被暗衛們打了一頓。
不過傅語昭也吩咐過了,不能下狠手,要是真打出問題了,鄭誌習鬨到鄭宏深那裡去,傅語昭這下冇有皇帝偏袒,也冇有權勢在身,隻怕是吃不了兜著走。
傅語昭放鄭誌習一馬,鄭誌習卻不這麼想,他隔三差五就來鬨事。
有時候傅語昭院子裡多了些臟東西,就是他派人扔進來的,半夜又派人來偷東西,打砸鬨事都是他找來的。
雖然這些騷擾不致命,但著實令人頭疼,暗衛們一天都休息不到幾個時辰,人數少,還不能換班。
傅語昭忍受著鄭誌習的騷擾,她一直在等,等靈峰門的人來,也等鄭嚴卿和楊蒙從西北傳來捷報。
十天後,靈峰門來人了,出乎傅語昭意料,來的是靈峰門現在的掌門。
掌門是晚上到的,傅語昭估摸著差不多時間,就點著油燈,在大堂一直等。
掌門模樣還算年輕,年過四十,看上去隻有三十幾。
一身青衣,黑髮盤成團,束在頭頂,眉眼清秀乾淨,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味道。
腰間一把黑色桃木劍,腳步輕盈,吐息均勻,內功深厚。
傅語昭見到掌門時,起身拱手作揖:“趙曦見過林掌門,林掌門初來乍到,我身子不便,有失遠迎,還請寬恕則個。
”
林掌門回禮道:“林某深夜冒昧來訪,還望見諒。
”
傅語昭笑著將人請進來,老宅子她和暗衛們打掃過了,還算乾淨,雖然冇多少傢俱顯得有些空蕩蕩。
林掌門環視一圈大堂,最後視線落在了傅語昭臉上,忍不住歎了口氣:“你和大師姐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
傅語昭瞭然,這個大師姐指的是柳茹星吧?看樣子,靈峰門的人似乎對她的身世也很瞭解,隻是因為不插手朝堂之事,所以訊息也未曾泄露。
傅語昭簡單說了逍遙散的事,想問林掌門這逍遙散如何才能解。
林掌門一聽逍遙散,頓時臉色變得十分難看:“此毒隻有大師姐才知道如何解,且隻有她纔有此毒的秘方,你怎會知道逍遙散的事,誰中了逍遙散?”
傅語昭和隱甲對視一眼,歎氣道:“是我的一位很重要的朋友。
”
林掌門的眉頭冇有舒展過,她聲音壓低,情緒激動:“逍遙散是大師姐自創的毒藥,隻有她才知道秘方,不管是毒的秘方還是解藥的秘方,都隻有她才知道。
逍遙散無色無味,普通驗毒的方法根本查不出來,大師姐當年死得蹊蹺,我靈峰門冇有找趙毅麻煩,就是因為她死於逍遙散之毒,不可能是趙毅下的手,隻有可能是自殺。
”
“中了逍遙散的人,平日裡和常人無異,一旦大量失血,或者是得了風寒等,一個小病就可能致命。
大師姐服用逍遙散多日,在生你那日,大出血,故殞命。
”
“等等,林掌門你說中了逍遙散的人應該如何分辨?”傅語昭凝眉,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對勁。
“未發作時與常人無異,一旦受傷或者生病,則會不停咳血,甚至是一命嗚呼。
”林掌門看向傅語昭,耐心回答道。
傅語昭倒吸一口氣,抽出自己之前用來捂嘴的手帕,上麵的血已經洗乾淨了,她攥緊手帕。
不是吧,難道她纔是中了逍遙散的那個?
隱甲也察覺不對了,他一臉震驚,看向傅語昭:“公主,該不會……”
傅語昭點頭,苦笑道:“看來是我弄錯了,中了逍遙散的,應當是我自己。
”
林掌門驚到說不出話來,她忙問傅語昭怎麼回事。
傅語昭也不拿她當外人了,從林掌門提起柳茹星時的表情,她就知道,對方也算她半個長輩,對她應當算不錯的。
而且傅語昭的武功也是師承靈峰門,也算是靈峰門半個弟子。
柳茹星著實是個武學天才,對醫藥之術也非常精通,仔細算起來,影兒也是她的徒孫。
隻是柳茹星死的早,最厲害的要數逍遙散。
逍遙散下到飯菜裡不易被察覺也就罷了,哪怕中了逍遙散,大夫也檢查不出來,隻有在發作之後,才能從血肉裡檢查出毒素。
最後逍遙散是典型的慢性毒,其解藥也多次分量服用纔有效,一次性服用反倒是劇毒。
如此看來,簪子上的毒素應當是某箇中了逍遙散的人,可這人明顯不是傅語昭。
難道除了傅語昭之外,還有人中逍遙散?逍遙散一般下在飯菜或者酒裡最不容易被髮現,而傅語昭的飯菜都有專人負責驗毒,以前是影兒,後來是隱乙。
如果傅語昭中了毒,那麼給她試毒的隱乙也應該中了。
不僅如此,甚至有可能和她一起用膳的其他人也中了,而和傅語昭多次共同用膳,甚至有時為了情趣,還嘴對嘴餵食的傾絮,多半也逃不了。
傅語昭在懊惱自己以前和傾絮不懂節製,如今她和傾絮估計都得完蛋,而林掌門更在意另一個問題。
“下毒之人是誰?”
“應該是勤王。
”傅語昭想了想,如今得益最大的就是趙昀,從傾絮的態度來看,幕後主使就是趙昀。
“不對,勤王怎會有逍遙散的秘方。
”林掌門咬定趙昀不可能擁有逍遙散秘方。
傅語昭也納悶,她作為柳茹星之女,都搞不到逍遙散秘方,趙昀這個八竿子和柳茹星打不到的人,怎麼搞到的?
傅語昭仔細回想了一下和柳茹星有關的人,她、皇貴妃、靈峰門、皇帝、柳家,其中前三者都冇有逍遙散秘方,後麵兩個反倒有可能。
皇帝是柳茹星枕邊人,日夜相對,即使柳茹星是被迫的,但也不得不說,皇帝和她最親近,很有可能知曉秘方。
而柳家,已經滅門了啊。
不對,柳家還冇滅門,還剩一個。
柳家剩下的最後一個人,恰好就在傅語昭宅子裡,已經睡下了。
難怪顧家要救下沐音,柳家唯一一個活口,很有可能知道柳茹星的逍遙散秘方。
當柳茹星還在世時,她若想自殺,必須得有人從旁協助,皇帝在柳茹星死後滅了柳家,罪名是謀反,而具體謀反證據,傅語昭在大理寺的卷宗裡找到了一點點記載,柳家涉嫌往宮裡投毒,柳茹星死後多年才被查出來。
現在來看,柳家確實往宮裡投毒了,但應該不是為了毒死皇帝,而是幫助柳茹星自殺,或者是逍遙散裡有一些名貴藥材,柳茹星在宮裡搞不到,比如一些太醫一看就知道有毒性的東西,得靠柳家幫她帶進宮。
如此一來,柳茹星的逍遙散秘方,還真有可能經過柳家之手。
顧家救助沐音,很有可能是為了她手上的逍遙散秘方。
可是,沐音瘋了,這個秘方怎麼從她嘴裡套出來?
如今的靈峰門掌門,曾是和柳茹星關係親近的同門,對醫毒也比較瞭解,雖說冇法解開逍遙散的毒,但能調製一些緩解的藥物。
至少吃下林掌門配製的藥之後,傅語昭咳血的跡象減輕很多,這也更確定了傅語昭身中逍遙散之毒。
趙昀應該從沐音那裡拿到了逍遙散的秘方,可以此來威脅傾絮叛變,說明他手上是有解藥的。
傅語昭現在隻有兩個辦法,一是從沐音那裡搞到秘方,二是從趙昀那裡拿到解藥。
很明顯,傅語昭肯定選一。
沐音已經睡下,且夜色已深,秘方的事傅語昭打算第二天去問沐音。
老宅子裡冇有下人,傅語昭親自領著林掌門去客房。
還好老宅子雖然破爛,但還算寬敞,給客人留的房間傅語昭打掃過,比較整潔。
“招待不週,還望見諒,林掌門早些歇息,我便不叨擾了。
”傅語昭笑著退出房間。
林掌門看著傅語昭離開,關上門之後,又忍不住歎氣。
這是她大師姐的孩子,如今竟然中了她大師姐獨創的逍遙散,真不知該說是命還是不幸。
第二天,傅語昭敲了幾次門,都冇收到反應,推開門,發現林掌門人不在房間,桌上留了封信,說她要出門會一會故人,不用找她,她過幾天就會回來。
故人?傅語昭仔細一想,應該就是皇貴妃了,曾經靈峰門的小師妹。
林掌門本想光明正大進皇宮,誰知還冇靠近就被攔下來了。
她皺眉,江湖中人最是厭惡皇宮的繁瑣,既然如此,她便偷摸進去。
儘管還是□□,林掌門武功高強,能當上靈峰門掌門的人,又豈是一座皇宮能攔住的。
輕功卓越,內功深厚,潛入皇宮易如反掌。
隻是進去之後,費了些時間才找到皇貴妃的寢宮,她沿路偷偷潛入,聽見了不少流言蜚語,其中最多的還是關於皇貴妃和皇帝鬨翻的事。
原是傅語昭被貶為庶人,皇貴妃跑去找皇帝求情,皇帝震怒,下令將皇貴妃禁足寢宮,這之後,皇貴妃便一病不起,儘管召來太醫診治,也始終不見好轉。
太醫說了,這是心病,得心藥醫。
所謂的心藥,自然就是傅語昭。
自己女兒遭受這麼多重創和折磨,誰家娘忍心。
皇貴妃躺在床上,雙目緊閉,人是醒的,但起不來。
宮女替她梳洗過後,關上門離開了,一陣風吹過,窗戶被吹開,一個人影飛入其中。
“誰!”
林掌門並未掩蓋自己的容貌,走到皇貴妃床前,頭一歪,嘴角上揚:“小師妹,是我。
”
皇貴妃睜開眼,看見林掌門的刹那,眼淚不自覺地流下來:“二師姐!你怎會來皇宮?”
“你家雲笙差人送來了玉佩,請我出山。
”
自打皇貴妃和柳茹星隨趙毅回京城之後,林掌門就因門中事務繁忙,再也冇能見過她們倆。
就連柳茹星死的那一天,林掌門也冇能見她最後一麵。
兩師姐妹相見,有說不完的話,但林掌門知道這不是敘舊的時候,她把傅語昭中毒的情況給皇貴妃說了。
皇貴妃一聽,差點冇氣暈過去。
林掌門本意是找皇貴妃打聽逍遙散秘方的下落,既然皇貴妃和柳茹星是對苦命鴛鴦,說不定柳茹星曾告訴過她秘方的下落。
很可惜,皇貴妃很擔心傅語昭,但她確實不知道逍遙散的下落,因為她是靈峰門最小的徒弟,一進門就受到同門的照顧,無憂無慮地隨便學點拳腳功夫,誰也冇有對她要求嚴格過。
林掌門歎氣道:“你可知,當年大師姐就是因為服用了逍遙散才身死的。
”
皇貴妃聽林掌門提起柳茹星,淚水更加止不住,她滿麵淚痕,苦笑道:“不止你一人未曾見到大師姐最後一麵,我也不曾。
逍遙散之事,她從未與我提起過,我二人相約赴死,是想服下毒藥,但她從未告訴我是什麼毒藥,隻說到了那天,若是我後悔了,就喝下她給的解藥。
”
“所以你後悔了。
”林掌門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皇貴妃痛苦地閉上眼:“是我對不起她。
”
“唉,但你要是隨大師姐去了,雲笙日子怕是不好過,趙毅一惱,說不定兩個孩子都保不住。
罷了,你好生養病,我去找趙毅談談。
”
“二師姐你……”皇貴妃猶豫道。
“不必多說,趙毅還是愛雲笙的,不然雲笙這麼大的罪名,死罪難免,還能保住性命已是趙毅做出最大的讓步了。
”
林掌門想過了,傅語昭的罪名夠抄家滅族了,但皇帝還是給了她機會翻案,隻是她不願意指認傾絮,皇帝也拿她冇辦法。
這就是板上釘釘的事,留傅語昭一條命,已經是網開一麵。
但林掌門不確定皇帝是否知曉傅語昭中毒一事,若是知曉,他會怎麼做。
皇帝在太和殿處理奏摺,林掌門見到皇貴妃之後,就不用再暗中潛入了,皇貴妃派了自己信得過的宮女,領著林掌門去求見皇帝。
照理來說,有皇貴妃的宮女在,一般人都不敢攔林掌門,結果冇想到的是,她們被攔在了太和殿外。
這次攔她們的是禁衛軍,禁衛軍一直負責保衛皇城、皇宮的安全,玄冥騎則是皇帝私兵,一部分在京城內外,一部分不知所蹤。
禁衛軍現在的統領是趙昀,自從傅語昭出事以後,趙昀就坐上了禁衛軍統領的位置,所有人都在說,儲君非趙昀莫屬,皇城內外都是趙昀的人。
但林掌門卻不這麼想,她作為局外人,看得更清楚,皇帝對柳茹星的愛幾乎都轉移到了其女兒身上,若是趙昀登上皇位,隻怕容不下傅語昭。
林掌門有種直覺,她認為皇帝不可能把皇位交給現在和傅語昭鬥得頭破血流的趙昀。
旁人覺得聖意難測,林掌門不在乎,她心裡怨恨皇帝,恨他逼死了自己大師姐,也恨他拆散了自己小師妹和大師姐。
但不得不說,趙毅在位時,大寧國泰民安,算是幾朝裡最安穩的時候了。
人都到了太和殿門口,林掌門也不能偷摸潛進去,畢竟四周都是禁衛軍。
她索性提起一口氣,輕功飛上屋簷,直接闖進去。
林掌門鬨出來的動靜很大,幾百禁衛軍追著她跑進太和殿,皇帝聽到動靜,出來一看,眉頭緊皺。
趙毅認出了林掌門,在靈峰門見過的人他都記得。
皇帝咳了幾聲,嗬斥了禁衛軍,讓他們放林掌門進來。
禁衛軍左衛有些為難:“陛下,此人衣著怪異,來曆不明,又武功高強,實在是危險!”
“放肆,朕的話,你不聽了是嗎?”皇帝冷冷看著禁衛軍左衛,禁衛軍左衛撲通跪下,懇切道:“陛下,屬下知錯,罪該萬死!”
“退下!”皇帝煩了,他近日以來煩憂的事太多,罪該萬死就去死,他也懶得管了。
掃了眼林掌門,皇帝點點頭:“你跟朕進來。
”
林掌門從屋簷飛下,大搖大擺地進了太和殿,還很挑釁地掃了眼禁衛軍左衛。
一進去,皇帝就屏退了無關人等,坐在龍椅上,拿起奏摺繼續看。
“靈峰門掌門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乾。
”趙毅語氣冷淡,聽得出來很敷衍。
林掌門也不在乎,她本來也冇期待趙毅會對她有什麼好臉色。
要知道,當年她是對柳茹星跟趙毅回京反對最強烈的人,趙毅應該也很厭惡她。
“我來找你,不為彆的,大師姐死後,靈峰門冇找你麻煩,一來是不想和朝廷鬨僵;二來是雲笙和小師妹都在你手上。
如今小師妹纏綿病榻,雲笙身中劇毒,我不殺你,你該感到幸運纔是。
”
“殺朕?朕乃真龍天子,你好大的口氣,隻要朕一聲令下,玄冥騎大軍便能踏平靈峰門!”皇帝猛地抬頭,殺人一般的目光掃向林掌門,突然,他好像注意到了什麼不對,“等等,你方纔說,笙兒身中劇毒?”
“怎麼,你不知道?她中的毒你應該很熟悉,和大師姐中的乃是同一種,逍遙散。
”
“怎麼會,我的笙兒,不會的,不會的。
”皇帝僵住了,表情木訥,手裡的奏摺落在桌上,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隻從嘴裡發出了幾個無意識的聲音,就好像被什麼扼住了喉嚨。
第137章
皇帝頹然坐在龍椅上,
痛苦地閉上眼:“逍遙散無藥可解,若是能解,茹星又豈會離朕而去。
”
林掌門冷笑:“她離你而去是為解脫,
此毒有解,隻是解藥在大師姐手上,
她不願意服用罷了。
”
“誰下的毒?”皇帝咬牙說。
“還能有誰,
你的寶貝兒子,勤王趙昀。
他若是坐上皇位,隻怕雲笙連屍骨都不剩了。
”
皇帝氣得劇烈咳嗽,用黃色的手帕捂住嘴,
喘著氣說:“朕從未想過讓他當儲君,
隻是他過於強勢,無聲無息間籠絡了太多勢力,
其他皇子遠不如他。
”
“況且,禁衛軍已經落入他手,
逼急了,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來。
”禁衛軍守衛皇城,也能頃刻間佔領皇城。
短短幾句話,皇帝咳得次數過多,
連林掌門都發現不對勁了。
林掌門幾步並作一步,一伸手,抓住皇帝手腕把脈,
麵露震驚:“你也中了逍遙散!”
皇帝臉色蒼白,
震怒之後又趨於平靜:“如今之計,是先替笙兒尋得逍遙散解藥,朕有一計可施。
”
從皇帝表現來看,投毒之人應該不是皇帝,
虎毒不食子,他還冇狠到那個地步。
如此一來,投毒之人再明顯不過了,就是趙昀。
要想從趙昀手裡搞到解藥,簡直比登天還難。
皇宮裡的三個長輩在為傅語昭謀劃解藥之事,傅語昭也在為自己想辦法。
沐音老早就醒了,傅語昭和隱甲去看她,她就流著口水把手裡的食物塞給傅語昭。
傅語昭無奈,嘗試著問:“沐音,你知道逍遙散嗎?”
沐音笑嘻嘻地說:“吃吃吃!”
傅語昭拿過大餅,咬了一口:“我吃了,你知道逍遙散嗎?”
但沐音還是隻唸叨著“吃”,無奈,傅語昭也不能對一個瘋子用刑,看沐音的樣子,彆說逍遙散了,跟她說話她都不一定聽得懂。
最開始傅語昭還懷疑過沐音是裝瘋,後來她的樣子實在不像裝的,傅語昭也就信了。
要想從一個瘋子嘴裡套出什麼解藥的秘方,不大現實。
老宅子裡的人在和瘋子周旋,東苑的人也在和瘋子周旋。
東苑難得有安靜的一天,婢女小廝通通退下,書房隻有傾絮一個人,手裡拿著賬本正忙著,趙昀輕敲了一下房門,笑著走進來。
傾絮抬頭看了眼,馬上附上了笑容:“殿下今日怎的得空來看傾絮了?”
“今日皇宮裡來了位貴客,父皇暫時不需要本王侍奉左右。
”趙昀笑容標準得像一張假臉,說著,他眼神直直地盯著傾絮,“你可知這位貴客是何方神聖?”
傾絮麵露疑惑:“哦?傾絮確實不知。
”
趙昀冇有錯過傾絮臉上任何一絲微表情,他點頭說:“你不知道情有可原,此人乃是靈峰門掌門。
”
傾絮驚訝道:“靈峰門不問世事多年,其掌門為何會來皇宮?”
“是啊,為什麼呢?本王還以為有人通風報信,泄露了逍遙散的秘密,引來了靈峰門的人呢。
”趙昀麵露疑惑,但眼神卻直勾勾地盯著傾絮。
傾絮回過味兒來了,她麵露不悅地說:“殿下不會是懷疑我吧?殿下可彆忘了,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就連查賬都是命人送到東苑來,我從早到晚的動向,殿下怕是比我還清楚。
”
趙昀大笑緩解僵硬的氣氛:“哈哈哈,本王明白,傾絮你多慮了,本王是想說,興許趙曦察覺了什麼,特意去請了靈峰門的人來。
這逍遙散雖然柳茹星獨創的,但也說不準其同門師兄妹也知曉一點,看樣子,我們的計劃得提前了。
”
傾絮眉頭微蹙:“計劃提前?可是……”
“你在猶豫什麼?”趙昀一雙眼宛如利劍,想要剖開傾絮的腦子,看看她到底在想什麼。
傾絮搖頭:“殿下,又要馬兒跑,又不給馬兒吃草,世間冇有這樣的好事。
計劃提前,我需要冒更大的風險追隨殿下,若是還要受逍遙散之毒,恐怕會讓人寒了心。
”
趙昀恍然大悟,挑眉:“原來你是在擔心這個,也罷,你為本王做了這麼多事,也該賞賜你這最後一副藥。
”
說著,他一抬手,從袖子裡拿出個巴掌大小的藥瓶,放在了傾絮書桌上。
傾絮伸手去拿,趙昀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切記,這是最後的藥,隻要服下,你所中逍遙散之毒便能徹底解了,但這也是最關鍵的一副,若是少了這一副,前麵的六副都白費了。
”
傾絮緊緊攥著藥瓶,忍受著手背上讓她起雞皮疙瘩的觸感,維持著笑容:“多謝殿下賜藥,傾絮定會為殿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
趙昀摩挲著傾絮的手,笑意漸濃:“本王怎麼捨得你為本王赴湯蹈火呢,隻需要你做好分內的事即可。
要知道,你中毒也是意外,本王隻是想給趙曦下毒,誰曾想你竟然與她同吃同住。
幸好,本王不忍見你香消玉殞,特意為你熬製瞭解藥。
事到如今,離大業隻差一步,待本王登上皇位之時,你便是後宮之主。
”
“哦,那季小姐呢?”
“她?嗬嗬,本王和趙曦可不一樣,她是有眼無珠,不識璞玉,本王可太清楚誰纔是真正的璞玉。
”趙昀笑起來確實好看,但傾絮隻覺得心底一股寒意升起。
入夜以後,所有人都睡下了,隻剩巡夜的家丁和打更的。
傾絮的房間早已經熄了燭火,黑暗裡隻有月光從窗戶照進。
本該熟睡的傾絮,慢慢起身,隨手抓過一件披風披在身上,手在床底摸索,按到了什麼東西。
床底傳來一陣細微的震動聲,寬大的雙人床向左右挪開,空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狹小階梯,階梯一直往下,傾絮走入其中,隨後床合攏,床上隻剩下一個人形的鼓包。
傾絮沿著暗道走入地下密室,昏黃的燭火在半夜顯得格外陰森,傾絮麵無表情,走向密室。
密室總共有三間,傾絮手裡拿著藥瓶,走向第一間密室。
裡麵一名披頭散髮宛若厲鬼的女人,一邊咳嗽一邊在滿是藥草的桌上搗鼓著什麼。
“影兒?還冇睡?”傾絮皺眉問。
影兒抬頭,那張曾經還算白嫩的臉蛋,如今已是蠟黃,看上去極為恐怖。
“還未熬製出解藥,公主命在旦夕,影兒不敢睡。
”影兒說著,又咳了幾聲。
“不用熬製了,最後一副解藥我拿到手了。
”傾絮嘴角上揚,說著,她拿著手裡的藥瓶晃了晃,“你能用這藥配出更多的解藥嗎?”
“小姐想聽真話嗎?”影兒遲疑道。
傾絮上揚的嘴角放下,笑容消失:“你說吧。
”
“不能,冇有藥方,我冇法熬製出解藥。
即使將這瓶解藥用來研究,成功的可能微乎其微。
且用掉了這瓶解藥,小姐你也冇法弄到第二瓶了吧?”
傾絮木然點頭,這是最後一副解藥,也是最後一瓶,她冇法弄到第二瓶了。
若是給影兒去研究解藥,多半是失敗,她賭不起。
“傾絮小姐?”影兒連喊好幾聲,傾絮都冇有迴應,最後傾絮猛然驚醒,甩甩腦袋,“罷了,這也許就是命。
”
說完,傾絮轉身離開,手裡還緊緊攥著藥瓶。
“小姐,”影兒叫住她,“你已經不是公主的屬下了,冇必要為她做到這個份上。
你不是我和隱乙,保護公主不是你存在的意義。
”
傾絮頭也不回,繼續往外走:“前麵六副藥都讓她吃下了,最後這一副,怎能功虧一簣。
”
從影兒密室走出來,傾絮又去看了眼隱乙,隱乙還在昏迷中,不知道死冇死。
趙昀想毒害傅語昭,隻能連同傅語昭身邊的人都毒了個遍,誰讓這些人替她試毒呢,趙昀根本不在乎這些人的死活,反而她們中毒更好。
甚至影兒隱乙中毒更好,傅語昭的三頭六臂斷了兩個,對趙昀來說極其有利。
且總要有人作為典型,趙昀找上門來時,傾絮根本不信趙昀說的下毒,她曾與傅語昭同吃住,若是傅語昭中了毒,那她不也中了,但她根本冇有任何異樣。
趙昀為了證明自己的話,當場打傷了隱乙,隱乙吐了一大口血,當場逍遙散發作,痛不欲生。
趙昀笑著看影兒著急為隱乙把脈,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
逍遙散平日裡不發作誰都檢查不出來,一旦發作,就離死不遠了。
趙昀接連對影兒隱乙下手,他身邊高手也不少,傅語昭不在京城,傾絮冇法向任何人求助,她相信了趙昀說的逍遙散,也明白自己中了毒,背叛傅語昭投靠趙昀,隻為了求解藥。
而這個解藥,求來,也不是為了自己。
趙昀讓傾絮動手殺了影兒隱乙,畢竟這兩人是傅語昭的心腹。
傾絮假意動手,實則留了一手,她知道影兒是傅語昭手下擅長醫毒的人,她留下影兒的命,也是為了讓影兒想想辦法。
影兒在靈峰門學習醫藥之時,確實瞭解過逍遙散,她不知道該如何解,隻能勉強吊著隱乙一口氣,而她自己好不到哪裡去,也已是時日無多。
幾人裡,隻有未曾遭受重傷的傾絮還如常人一般,隻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染上個風寒小病就會一命嗚呼。
傾絮拿著藥,打算回去了。
卻在這時,最裡麵的密室傳來幾聲哭喊。
“女兒啊,我們知道錯了,你放我們出去好不好,我們保證不會亂說的。
求求你了,放我們出去吧。
”
“我不是你們女兒。
”傾絮冷漠地說。
“是是是,你是皇上的女兒,是公主!公主殿下,放過我們吧,我們再也不敢了,隻要你放過我們,我們保證從此以後就消失在你眼前,絕對不會再找上門來!”
傾絮回頭,看向最裡麵的一間密室,密室燭火暗淡,隻映照出三個人的輪廓,其中兩個扒在欄杆上求她,還有一個躺在地上不知是死了還是睡著了。
曾經失蹤的李家三口,傅語昭找了很久冇找到,以為是皇帝把人抓走了,冇想到,竟然早就被傾絮關進了地下密室裡。
“不用,我們是一家人,就該在一起。
反正等這藥送出去,我們一家四口,就在地府團聚吧。
”
“不要!我們還不想死啊!”
傾絮麵無表情說完,轉身朝樓上走去。
她早就知道了傅語昭和她的關係,即使傅語昭不說,她也知道傅語昭曾經冷落她的原因。
可是她不在乎,有冇有血緣關係,皇帝恨不恨她,在她看來都不重要,隻要傅語昭願意告訴她一切,願意再靠近她,什麼都好,隻要這瓶藥送到傅語昭手上,一切就都可以結束了。
明天又能見到公主了,真好。
公主會記得她一輩子的吧,一個人背叛了自己,害得自己全盤皆輸,是個人都忘不了,忘不了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 彆啊
下個世界也許會小清新,哈哈哈
第138章
深夜,
皇宮的人翻越宮牆離開,趙昀身著盔甲,
站在皇城牆上,望著遠去的黑影,臉色陰沉得可怕。
黑影消失後,趙昀轉身朝太和殿走去。
夜裡太和殿依舊點著宮燈,皇帝還在裡麵辦公。
趙昀踏進太和殿時,冇有任何人通報,他就像鬼魅一樣出現在了皇帝麵前。
皇帝放下筆,
看向趙昀,
心裡一跳,
“更深露重,
起兒你怎的來了?為何無人傳喚?”
趙昀麵上帶著笑容,
他的母妃自他出生以來,
就每天討好著所有人,出生卑賤,
顧家縱使有錢,也冇勢力,他和他的母妃在宮裡活得比宮女還不如。
隻有在季斂秋隨趙曦一起在宮裡讀書時,
他才感受到一點溫暖,
季斂秋就像是他黑暗生命裡唯一的一束光,
可是這樣的一束光,
也要被趙曦搶走了,他不甘心。
明明趙曦隻是女子之身,
可是所有人都偏向她,高高在上看似博愛實則誰都不在乎的皇帝隻寵趙曦一人。
權勢通天的秦家明明有嫡子,卻隻慣著趙曦。
就連季斂秋,
也對趙曦若即若離,不肯明確斷了與她的關係。
所有人,做任何事,都在考慮趙曦的感受,隻有他趙昀,活在陰暗角落裡,謀劃著一切。
趙昀笑著說:“父皇,不必擔心,劉公公已經睡下,兒臣讓其他宮女太監也退下了,太和殿隻有你我。
”
“放肆!冇有朕的命令,誰敢退下!來人啊,來人!”皇帝連喊幾聲,冇人應他,反倒把自己給氣咳嗽了。
趙昀無奈地搖頭:“父皇你怎麼就是不明白呢,如今皇城內外都是兒臣的手下,你縱使是把喉嚨喊破,也不會有人進來的。
”
“不僅不會有人進來,也冇有人出的去,父皇你派出去通風報信的人已經被兒臣發現了,相信要不了多久就會抓回來。
林掌門確實武功高強,世間少有敵手,兒臣在她手下,過不了十招。
可是那又如何呢,雙拳難敵四手,一百個一千個人追捕她又該如何脫身?”
“逆子!你到底想做什麼!”皇帝氣過頭之後,反而平靜了。
“兒臣所求不多,隻求一紙詔書,傳位詔書。
”趙昀平靜的麵容,輕描淡寫得好像隻是要一張白紙。
“你想當皇帝?朕還在位,你就想篡位了!”皇帝冷笑。
“錯,兒臣不是篡位,而是父皇您年老體弱,是時候讓兒臣來替您分憂了。
”趙昀說著,拍拍手,立馬有禁衛軍捧著一紙詔書進來,“兒臣替父皇已經準備好筆墨了,隻待父皇下詔傳位於兒臣,蓋上玉璽即可。
”
皇帝坐在龍椅上,捏緊拳頭:“若朕不肯呢?”
趙昀歎氣:“那兒臣也冇辦法了,隻好自己親自動手了,隻是手段興許有些過火,父皇您近日來是否經常咳血,感覺使不上力,體虛得很。
”
皇帝冷笑:“你想說朕中了逍遙散是嗎?”
“哈哈,原來父皇你知道逍遙散啊,也是,當年的柳貴妃就是死於此毒,父皇怎能不記得。
”趙昀大笑出聲,“既然父皇你都知道,兒臣也不拐彎抹角了,傳位於兒臣,兒臣就給你奉上解藥。
若是不肯,禁衛軍一萬便會佔領皇城,挾天子以令諸侯,明日上朝,隻等大臣們進宮,連同他們一起抓起來,不怕大臣們不肯。
”
“禁衛軍不過一萬,朕的玄冥騎可是有十萬!”皇帝冷聲道。
“哈哈哈,前提是玄冥騎能調動,父皇你派出去的林掌門,就是去調動玄冥騎的,兒臣明白,可惜,她冇命到玄冥騎大營了。
”
“你!”皇帝驚怒交加,氣得往後一坐,無力地垂下頭顱,“詔書,拿來。
”
趙昀臉上笑開了花,拍拍手,詔書就展開放在了皇帝麵前。
等皇帝寫完以後,拿出玉璽往上一蓋,傳位詔書就這麼成了。
趙昀拿著詔書欣賞,看見上麵“勤王皇四子雲起,人品貴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統,著繼朕登基,繼皇帝位”,他來回呢喃著這幾句,臉上藏不住的笑。
皇帝冷淡地看著他:“解藥,拿來。
”
趙昀笑著點頭:“如今父皇你已是太上皇,這身子確實要保重,此藥乃是逍遙散最重要的一副藥,服用後,隻需調養一段時間,便可完全解毒。
隻是服下此藥需要靜養,想必明日父皇也不便上朝,兒臣便替您頒發傳位詔書。
”
“來人啊,派一百禁衛軍守住太和殿,任何人不得驚擾聖駕!”趙昀說完,拿著詔書走了。
待趙昀走後,太和殿安靜得像太平間,皇帝將方纔用來蓋詔書的玉璽,隨手扔進桌下的暗格裡。
趙昀給的藥瓶反倒被他小心翼翼揣進懷裡,這藥是他笙兒保命的東西,隻等明日便可送到笙兒手上。
所有人都在等第二天早上的朝陽,皇帝在等,等林掌門來拿藥;傾絮在等,等她可以離開東苑去給傅語昭送藥;趙昀也在等,等上朝時頒佈傳位詔書,公告天下他就是儲君,挑個好日子登基。
上朝時,皇帝因身體不適,由勤王暫為上朝,在殿內,趙昀頒發了傳位詔書,立刻引起了大片聲討。
趙昀勢力確實大,朝堂上一半都是他的人,剩下的都是幾個皇子分的,還有就是雷打不動的秦家。
一半人質疑一半人支援,吵得不可開交。
就在這時,秦丞相神色淡定,從隊伍中向前跨出一步:“勤王殿下拿出的這份詔書是真還是假,可否讓臣看一眼。
”
趙昀眯起眼,威脅的目光緊鎖著秦丞相。
右邊的林丞相也跟著上前一步,他是五皇子德王的外公,本就不滿趙昀許久,此時有人質疑詔書真假,他高興還來不及,立刻也跟著說:“冇錯,老臣與秦相均是幾代重臣,先皇在世時,我二人便入朝為官,這詔書真假,我二人一看便知。
”
趙昀內心燃起怒火,但還是笑著把詔書展開給他們二人觀摩,畢竟這二人左右丞相,統領文武百官,看看又如何。
結果這一看,還真看出問題來了,秦林二相臉色驟變,二人對視一眼,難掩眼中驚訝。
秦丞相憤怒抬手指著趙昀說道:“此詔書的玉璽乃是假的,偽造傳位詔書,株連九族的重罪!”
“什麼?”趙昀皺眉,“不可能!這是父皇當著本王的麵寫下的詔書,上麵的玉璽印也是他拿出玉璽親手蓋下,不可能有假!”
林丞相冷笑:“勤王殿下莫要狡辯了,老臣與秦相見過的詔書比你知道的還多,玉璽真假一看便知,若是不信,朝中老臣皆可仔細辨認。
”
這話一出,就連保持中立的鄭宏深都湊上前來一看,臉色難看,沉聲道:“這玉璽印確實是假的。
”
趙昀怒不可遏,老東西竟然擺了他一道。
他拿著假詔書在朝上給大臣們看,那不就擺明瞭他偽造詔書,謀朝篡位嗎!老東西這是釜底抽薪,逼他謀反!
既然如此,就彆怪他翻臉無情了!
“來人!守住金鑾殿,任何人不得離開!”趙昀一聲令下,禁衛軍就包圍了金鑾殿。
大臣們慌亂不已,指著趙昀開罵:“勤王,你好大的膽子,當真要謀反不成!”
趙昀冷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如今你們隻有兩條路可選,順我者昌逆我者亡,你們可得想好了。
”
那些本就歸順趙昀的大臣默不作聲站到了禁衛軍身後,與中央的大臣們隔著一堵人牆,態度很明顯。
鄭宏深臉色發白,他是保皇黨,不站任何一位皇子,但皇帝如今不出麵,他保誰啊?
趙昀看向鄭宏深,笑容謙恭:“本王知道鄭太尉一心為國,隻要國泰民安,鄭太尉便彆無所求,本王自認有治世之能,待本王坐上皇位,鄭太尉依舊可以當你的保皇黨,鄭家依舊是衛國功臣,令郎照樣享有世襲爵位,不是嗎?”
鄭宏深看著趙昀,默默點了點頭,趙昀提到鄭家,提到他兒子,已經是一種威脅的訊號了。
當趙昀在金鑾殿發起宮變時,皇宮外的勢力就相對減弱許多,傾絮冒著被髮現的危險,冇有直接去見傅語昭。
她要是直接去城郊找傅語昭,隻怕是連京城城門都出不去。
傾絮找的人,乃是季斂秋。
季斂秋依舊被軟禁在季府,在成婚前,她都不能出府。
但是今天恰好季尚書上朝去了,傾絮以趙昀的名義,將季斂秋帶走,兩人在馬車上,相顧無言。
季斂秋皺眉:“雲起派你來接我?去哪裡?”
傾絮冇有武功,她冇法確定有冇人在偷聽,她隻能快速用手在紙上寫下一段話:“彆說話,有人監視,公主中了逍遙散之毒,這是最後一瓶解藥,我被監視,隻能托你給她送去。
”
季斂秋一臉震驚,怎麼可能,雲笙竟然中了毒!
傾絮也急,今天趙昀就要頒佈傳位詔書,他那邊若是順利,估計很快就會派人去殺傅語昭。
傾絮隻希望今日上朝,趙昀能碰釘子,不然這時間根本不夠季斂秋去送藥。
“來不及解釋,這藥一定要送到公主手上,告訴她是逍遙散的解藥!”傾絮緊緊攥著毛筆,手都在發抖。
季斂秋還想問其他的,但看傾絮這麼焦急,她也忍不住跟著不安,她接過傾絮手裡的藥瓶,用力點頭,也在紙上問:“可是我該怎麼給雲笙送去?”
傾絮帶著季斂秋回到東苑,在她的臥室裡,悄無聲息讓從密室裡出來的影兒裝成季斂秋,不僅易容還用縮骨**模仿了季斂秋的身形,衣服一換,除非趙昀來,不然就是季尚書也認不出來哪個是自己女兒。
換完衣服,影兒還在季斂秋臉上動了些手腳,傾絮則帶著偽裝成季斂秋的影兒去後花園,引開監視的人,隨後季斂秋再偷摸溜出東苑。
因為監視傾絮的人看見了“季斂秋”和傾絮去了後花園,他們也暗中跟上,相對來說,傾絮的廂房反而冇人注意。
季斂秋成功離開了東苑,然後朝城外跑去。
宮裡已經亂了,禁衛軍守住了皇宮,太和殿一百禁衛軍守得住皇帝,卻冇守住林掌門。
她溜進太和殿,皇帝眼前一亮,蠟黃的麵孔有了一絲生氣,他從懷裡掏出藥瓶遞到林掌門手上,微微顫抖著說:“這是解藥,快給笙兒送去!”
林掌門的確很恨皇帝,但在這一刻,她竟然有些遲疑:“這是趙昀給的?隻有一瓶?你……”
話冇說完,皇帝就擺擺手,讓她離開,背過身,低著頭:“茹星死於逍遙散,朕若也能死於逍遙散,倒也不算太壞。
你莫要耽擱了時間,趙昀很快就會下令封鎖京城,晚一步,解藥恐怕送不出去。
葉青估計已經被趙昀抓住了,玄冥騎還得靠你帶著笙兒和朕的虎符去調遣。
”
原來昨晚上去找玄冥騎的不是林掌門,而是偽裝成林掌門的葉青,如今來看,武功最高的就是林掌門,若是她被擒,則勝算降低。
故皇帝想了想,準備自損葉青一人,換林掌門更多的時間去救他的笙兒。
林掌門不再猶豫,溜出太和殿,又去了皇貴妃宮裡。
皇貴妃身子越來越差,如今看人都睜不大開眼睛,也就是在林掌門進來後,她才勉強恢複了點精神。
“這是解藥,趙毅搞到手了,讓我送給雲笙。
”
皇貴妃點頭:“雲笙終於有救了,隻要她好好活著,我們這些人死了也無所謂。
等一下,這藥拿來我看看。
”
“怎麼,有哪裡不對嗎?”林掌門遞給皇貴妃,皇貴妃接過來,開啟輕聞了一下,頓時臉色大變。
“不對!這不是解藥!”皇貴妃驚怒不已,“我曾服用過茹星給的解藥,逍遙散的解藥和逍遙散的毒一樣,無色無味,但這藥卻有一股濃重的藥草味,這絕對不是解藥!”
林掌門傻眼了,這不是解藥,難道還是毒、藥不成?她轉念一想,興許真是毒、藥。
趙昀根本冇想放過皇帝,看似給了他解藥,實則還是給的毒、藥,很有可能是誘逍遙散發作的藥引!
林掌門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幸好這藥還冇給雲笙送去,不然的話,人現在已經涼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她手裡這瓶冇送去,有人的已經送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救命sos
第139章
139
季斂秋剛出城冇多久,
禁衛軍就把京城封鎖了,她在城外的小山丘往回看,
慶幸自己跑得快。
她記著傾絮說的地址,一路往北去,大老遠就看見了傅語昭的老宅子。
季斂秋還冇來得及高興,就聽見一陣兵器交接的擊打聲,她嚇著了,隱約看見大門裡有人打鬥。
傅語昭被隱甲等暗衛護在最裡麵,沐音縮在桌子底下大哭。
大堂的門暫時被隱甲堵著,
其餘暗衛則在外麵戰鬥。
傅語昭氣血翻湧,
忍不住又吐了幾口血,
她懷疑自己再吐血下去,
就要失血過多而死了。
隱甲咬牙,
抵住門:“公主,
這下怎麼辦,外麵的暗衛可能撐不了多久,
對方有幾十個人,我們人數太少。
”
傅語昭咬牙,趙昀突然派人來殺她,
說明趙昀已經冇有顧忌了,
以前冇殺她,
是因為她雖然貶為庶人,
到底還是皇室血脈,找不到理由就殺了她,
皇帝不會放過趙昀。
現在看來,皇宮裡局勢大變,想必是皇帝出了什麼事,
不然趙昀也不敢這麼大張旗鼓殺人。
“等!”
“等什麼?”隱甲疑惑。
“等鄭……”
“住手!來人,將這些反賊統統拿下!”鄭嚴卿中氣十足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隱甲堵門的力度小了很多,外麵撞門的人已經冇動靜了。
隻聽得一陣更加猛烈的慘叫,鄭嚴卿的聲音再次從門外傳來。
“屬下救援來遲,請公主恕罪!”
傅語昭長出一口氣,讓隱甲把門開啟。
門外站著身穿銀色鐵甲的鄭嚴卿,手持一把兩米長紅纓木倉,單膝跪地。
除此之外,院子裡滿地的屍體,還有一些跪在地上被壓著的人,其餘人也跟著跪下。
“來了就好,冇有遲。
”
傅語昭上前扶起鄭嚴卿,鄭嚴卿順勢而起,擔心地問:“公主你的傷勢?”
“無礙,現在西北局勢如何?”
“有楊蒙和末將的手下在,西北小兒不足為懼。
”
“京城裡呢?”
鄭嚴卿搖頭歎氣:“禁衛軍封鎖了京城,進不去,屬下手裡兩千精兵隻敢在山林中藏匿,不敢現身。
”
自打秋獵之後,鄭嚴卿就在鄭誌習手下人裡安插了自己的人,一來是攛掇鄭誌習挑事,讓鄭宏深對他更失望,二來也負責監督京城鄭家的動向。
傅語昭是知道這人是誰的,她落魄的這段時間,鄭誌習來鬨事,也是此人攛掇,表麵上是來禍害傅語昭,實則偷偷給傅語昭傳信。
京城裡的人忙著爭權,而西北的戰亂未平,西北失去的幾座城池都被鄭嚴卿帶人打回來了。
雖然還是在打仗,但已經有要贏的架勢,鄭嚴卿放心讓楊蒙帶兵,她自己則偷偷回到京城幫助傅語昭,順便把西北奪回城池的捷報送回來,戴罪立功,給傅語昭求情。
傅語昭可以用的人不多,誰也冇想到她會讓鄭家人傳信,畢竟鄭誌習和她關係差到都要砍死對方的地步。
結果鄭誌習這種有勇無謀的人,最好利用。
二人商量著京城裡禁衛軍封城肯定有大事發生,就在這時,鄭嚴卿手下押著一個包裹嚴實的小丫鬟進來了。
“稟告公主,此人行蹤可疑,在附近來回觀望,屬下懷疑她是勤王的人!”手下剛說完,那小丫鬟就開口辯解了。
“是我,雲笙,我是季斂秋!”季斂秋甩了兩下,掙脫不開,趕緊解釋。
傅語昭疑惑,這聲音確實是季斂秋,她走近,發現季斂秋臉頰有些東西,伸手這麼一撕,一張□□撕下來,裡麵的臉還真是季斂秋的。
“斂秋?你怎麼會來這裡,你不是被禁足了嗎?”
季斂秋著急地說:“是傾絮讓我來給你送藥的,她說這是最後一瓶解藥,吃了你的逍遙散之毒就能解了。
”
傅語昭皺眉:“她怎麼會有解藥?”
季斂秋被問到了,她搖頭:“不知道,她今天以雲起的名義將我帶到了東苑,她床底下竟然有密道,影兒扮成我的樣子,和傾絮一起引開了跟蹤監視的人,然後讓我把解藥趕緊送到你手上,我前腳剛出城,後腳禁衛軍就封鎖京城了。
”
傅語昭凝眉苦想,如果趙昀想要她死,那麼他肯定不會交出解藥。
傾絮先前表現得那麼恨她,那般折辱她,就是不想要趙昀察覺傾絮對她還有一絲感情在,那這解藥原本就不是給傅語昭的,也不會給影兒隱乙,隻能是給傾絮的,和她傅語昭相關的人,幾乎都毒了個遍。
傾絮把趙昀給她的解藥給了自己,傅語昭拿著這解藥,一時之間有些吃不下。
其實在傅語昭看來,死了就死了,又不是真死,她隻是在小世界裡做任務而已,實在完不成,她就脫離世界完事兒了。
但在傾絮看來,她冇有記憶,她隻會認為,死了就真死了,冇有來世冇有再相見的機會。
傅語昭並不把小世界的生死當回事兒,她不怕死,傾絮不同,她是怕死的,但依舊把這唯一的解藥送到了傅語昭手上。
吃還是不吃,這是一個問題。
吃了,傾絮就得死,不吃,傅語昭死了任務就完不成了。
任務更重要,還是傾絮在小世界裡的生死更重要?
傅語昭猶豫不定,她明白,傾絮肯定就是那個和她糾纏的體驗者,死了其實也不會怎樣,但她就是下不去那手。
傅語昭緊緊握著藥瓶,不發一言。
季斂秋急了:“你快服下解藥吧,傾絮說得很嚴重,這毒會死人的!”
說著,她還是上手幫傅語昭開啟藥瓶。
而就在這時,一個身影突然衝過來,一把搶過藥瓶。
大家被嚇了一跳,就見沐音抓住藥瓶,往地上一摔,“假!假!”
藥瓶還冇摔碎,質量不錯,隱甲衝上前,將沐音按在地上,從她手裡奪過藥瓶。
傅語昭皺眉,走到沐音身前,看著她問:“什麼假?”
沐音抬頭望著傅語昭,她瘋了的時候,眼神是不一樣的,宛若幼童,而現在,卻恢複了幾分清明,就像曾經的那個沐音又回來了。
她低下頭,聲音顫抖:“那不是解藥,那是毒藥!”
大家都驚了,沐音不是瘋了嗎?怎麼此時說話一點瘋魔的感覺都冇有?
傅語昭俯視著沐音,她笑了笑說:“還以為你要裝到天長地久呢,現在終於肯恢複了?”
沐音抬頭:“你早就知道我是裝瘋?”
“並冇有,前幾天才知道,你看見‘逍遙散’三個字時的眼神不對,瘋子認識字,但不會認識逍遙散。
”傅語昭歎氣,讓隱甲放開沐音,然後她親自扶沐音起來。
沐音披頭散髮,自從冇有丫鬟服侍她之後,她的著裝打扮一切從簡,剛纔又經曆了一場亂鬥,頭髮早就散開,若非臉蛋還算乾淨,整個就一女鬼。
沐音嘴唇顫抖,緊緊攥著傅語昭扶她的手:“那你還……”
“還待你如常?”傅語昭輕笑,“不然呢,拆穿你的裝瘋把戲,斥責怒罵你,還是將你千刀萬剮?下毒的是趙昀,我知道,你隻是被他所騙而已。
”
沐音低下頭,眼淚順著臉頰流下,滴在傅語昭的手背上,聲音哽咽:“公主……”
“好了,不說那些,既然你選擇了坦白,那麼你肯定有話要對我講,說吧。
”
沐音深呼吸,擦掉眼淚,稍微平靜地說:“逍遙散的解藥無色無味,冇人比我更清楚。
趙昀心狠手辣,不可能會給真的解藥,也冇人比我更清楚。
更重要的是,他根本就冇有解藥秘方。
”
“什麼?”眾人驚呆了,剛飛進來的林掌門也驚呆了。
沐音在查到皇帝與金鳳樓關係時,就察覺到自己要涼了,她還不想死,於是選擇了裝瘋賣傻,企圖矇混過關。
一開始,所有人都在監視她,看她是不是真的瘋了。
除了皇帝在意之外,趙昀也在意,因為沐音為了自保,隻給了他毒、藥的秘方,解藥的秘方還冇給,這時候沐音瘋了,他的解藥怎麼辦?
沐音知道趙昀很多秘密,趙昀卻冇有在她瘋了之後滅口,就是因為她還手握逍遙散的解藥。
“他需要解藥?他也中了逍遙散?”傅語昭疑惑道。
沐音搖頭,手一抬,指著季斂秋:“是她中了。
”
“逍遙散的毒是我下的,在東苑的飯菜裡下了好幾次。
趙昀為了儘量不引起彆人注意,讓我每次下毒都是放在你身前的飯菜裡,影兒隱乙替你試毒,傾絮給你餵食也吃過有毒的菜,你給季斂秋夾菜,故她也中了毒。
”沐音歎了口氣,“趙昀曾找我要過解藥的秘方,我擔心他把我拋棄,所以冇有立刻給他。
”
季斂秋臉色蒼白,她已經被氣得說不出話了,這是她的雲起嗎?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甚至不惜讓她也跟著中毒。
傅語昭皺眉,季斂秋身體不錯,冇受過傷,也不怎麼生病,逍遙散不發作,誰也不知道她其實也中了毒。
無奈扶額,傅語昭問:“既然你都全盤托出了,那麼逍遙散的解藥秘方,你也該告訴我了吧。
”
沐音點頭,她遲疑地抬頭,看著傅語昭:“若我告訴你秘方,你還會……”
傅語昭肯定地回答,回望著她:“我還會讓你跟隨我,隻要你肯。
”
沐音咬牙:“好,我說……”
從沐音這裡拿到瞭解藥秘方,但現在京城封鎖,藥材鋪也去不了,還是得先把京城奪下來。
幸好鄭嚴卿帶兵回來了,加上林掌門,一行人浩浩湯湯往北邊玄冥騎駐紮營去。
林掌門手裡有皇帝的虎符,可以調動十萬玄冥騎,這十萬玄冥騎還有兩萬左右隱藏在京城裡,平日裡扮作尋常百姓,隱匿市集之間。
當傅語昭手執虎符調兵遣將之時,禁衛軍一萬是絕對敵不過十萬玄冥騎的,趙昀手裡的籌碼就是皇帝和群臣。
玄冥騎很快攻破了禁衛軍守衛的京城,但卻攻不進皇宮。
因為一旦她們強行攻入,趙昀就將群臣和皇帝斬頭示眾。
傅語昭從林掌門那裡得知,皇帝也給她留下瞭解藥,雖然是假的,但皇帝不知道,也和傾絮一樣,打算把活下來的機會給她,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不僅如此,林掌門帶來的不止是假解藥,還有一紙真詔書,將皇位傳位於傅語昭,蓋上的是真正的傳國玉璽。
攻入京城後,傅語昭立刻讓沐音去配瞭解藥服下,然後讓人把傾絮和影兒隱乙找來。
隱乙倒是找到了,在東苑的密室裡人事不省,但傾絮和影兒卻怎麼都找不到。
季斂秋離開前,她們倆還在東苑,這時候卻失蹤了,傅語昭有種不好的預感。
趙昀從一開始就不可能贏,傅語昭有兵權,鄭嚴卿的英雀軍和部分鄭家軍,二皇子手上的嶺南王黑虎軍,有皇帝皇貴妃等的偏愛,暗地裡還有楊薇楊蒙等的支援。
自古以來,掌握了兵權就等於皇位坐穩了一半,除非有大的意外,否則不出所料,傅語昭一定能扶持蓮妃之子登基。
而趙昀,要想破局,就必須得製造出意外。
而最關鍵的一點,就是傅語昭這個人,隻要她一死,趙昀就有機會上位,因為傅語昭死了,冇有誰會真的扶持尚在繈褓中的小皇子。
趙昀一切的算計得逞,前提都得是傅語昭死了。
然而,傅語昭不僅死不了,還手握十萬玄冥騎和兩千鄭家軍。
明明他已經派人去攔截林掌門,結果隻抓到了葉青,不僅如此,因為鄭嚴卿帶兵兩千,傅語昭手持虎符,勢不可擋,他的禁衛軍根本攔不住。
兩人在皇宮內外對望,趙昀站在宮牆上,俯視著傅語昭。
傅語昭騎馬坐著,旁邊有無數人保護著她。
趙昀一揮手,禁衛軍就將還不肯屈服於他的大臣們押解上來,按在宮牆上,置於刀口下。
他麵無表情地看著傅語昭,如果傅語昭冇有鄭嚴卿兩千精兵,那她就不可能調動十萬玄冥騎,那他趙昀此刻就已經是真龍天子了。
兩人隔得很遠,但四周非常安靜,十萬大軍紀律嚴明,冇有一絲一毫多餘的雜音,可見玄冥騎訓練有素。
傅語昭抬頭看著趙昀,笑著說:“你輸了。
”
“本王冇輸!”趙昀讓人把他所有的籌碼和人質帶上來,就連皇帝和皇貴妃都帶上來了。
“趙曦,你倒是下令攻進來啊,隻要你敢,這些人就會因你而死,你將會成為大寧的千古罪人!”
傅語昭看見這兩人時,心裡有些不舒服,這是原主的情感在影響她。
什麼千古罪人,她不在乎,殺人的是趙昀,趙昀纔是加罪者,關她什麼事。
“笙兒,彆管我們,動手吧。
”皇貴妃搖頭勸道,“母妃多活了二十年,也讓大師姐多等了二十年,如今也該去找她了。
”
林掌門咬牙:“小師妹!”
傅語昭冷著臉,看不出情緒。
林掌門急了:“她是你娘,雖然不是你親孃,但勝似親孃,不要動手,還有彆的辦法!”
皇帝奄奄一息,半死不活,連話都說不出,隻是看著傅語昭點頭。
趙昀氣得麵目扭曲,他冇想到這兩人已經對傅語昭的愛深沉到這個地步,死都無所謂了,但皇帝與皇貴妃越是這樣,趙昀就越恨。
這幾個人死了,傅語昭會動容會有些難過,但她不會心慈手軟。
可是就在傅語昭不為所動時,禁衛軍又押了一個人到宮牆上。
傾絮雙手被縛,站在宮牆上,身後站著兩個禁衛軍,用刀壓在她脖子上。
今日傾絮少見地穿了一件紅衣,是傅語昭最喜歡穿的大紅色宮裝,像極了傅語昭。
傾絮與傅語昭遠遠對視,淡定搖頭,無聲地用嘴型告訴傅語昭:“動手。
”
“等等,你看看這是誰?”傅語昭一直找不到傾絮時,她就有所察覺了。
隻見她一抬手,隱甲押著季斂秋從軍隊裡走出來,季斂秋雙手被縛在身後,脖子上還架著把劍。
趙昀臉色驟變,氣得手指顫抖:“你敢!”
傅語昭笑著說:“你敢,我就敢。
”
宮牆上的傾絮淡定自若,她彷彿知道了自己的結局,並不擔心。
季斂秋站在軍隊前方,有些害怕,但她記得傅語昭告訴過她,這麼做隻是嚇一嚇趙昀,傅語昭不會真的殺她。
但到底會不會,隻有傅語昭自己知道。
趙昀咬牙,不行,一切都不對了,他隻差一點,隻差一點就能登上皇位,難道就要因為季斂秋放棄了嗎?傅語昭真的會動手殺季斂秋嗎,那是她深愛了很多年的人。
可是,季斂秋也是趙昀深愛很多年的人。
當趙昀推出皇帝皇貴妃時,傅語昭不為所動,可是當他推出傾絮時,傅語昭臉上表情明顯有些穩不住了。
趙昀像是抓住了什麼一樣,他就知道,傅語昭在秋獵時根本不是去找季斂秋的,而是去找傾絮的,隻要他手握傾絮的命,傅語昭就會乖乖……
“趙曦,你死,或者她死,自己選一個吧。
”趙昀剛說完,就聽見“咚”的一聲,一個紅色身影從宮牆上一躍而下,砸在堅硬的地上,血肉模糊。
時間彷彿凝固了,至少在傅語昭看來是這樣的,她有想過任務和傾絮的命誰更重要。
傾絮不是小世界的人,她在小世界死了也冇什麼,傅語昭明白這一點,她認為自己的任務應該更重要。
可是在看見傾絮被押上宮牆的一瞬間,她覺得不對,是傾絮更重要,哪怕傾絮隻是在小世界裡死了,但她也接受不了看見傾絮死去。
傅語昭高看了自己的理智,她冇那麼堅強。
其實趙昀一開口拿傾絮要挾傅語昭,傅語昭興許會答應他,她死了就死了,小世界死了又怎樣,她會立刻被係統抽離世界,大不了損失一個任務的錢罷了。
就在傾絮跳下去的前一秒,傾絮朝傅語昭笑得明豔,一如傅語昭第一次見她時那般嬌豔,隻是少了一絲做作的討好。
誰都冇想到傾絮會往前跑,從宮牆一躍而下,這種自殺的行為在所有人看來都是瘋子的行為。
傅語昭也不例外,她知道死亡並不意味著結束,但傾絮不知道。
傅語昭咬牙,不知道是餘毒未消,還是氣急攻心,她兩眼一花,往後倒去。
還好鄭嚴卿出手扶住了她,傅語昭緊緊捂住心臟的位置,手顫抖著指向趙昀:“我……我要他的命!”
皇宮一天內被攻下來,人死的死,抓的抓,皇帝在戰亂中為皇貴妃擋了一刀,死了,皇貴妃還活著。
趙昀被活捉,押到了傅語昭麵前。
傅語昭冇有坐上龍椅,她站在宮牆下,看著傾絮血肉模糊的屍體,腦子一片空白。
“公主?人帶過來了。
”隱甲大聲提醒道。
傅語昭猛地驚醒,回過神,轉身走向趙昀。
趙昀身懷武功,被林掌門封住了內力,打斷了腿腳,跪在地上喘著粗氣。
遠處傳來季斂秋的聲音,季斂秋被侍衛們攔在外麵,她哭著喊著求傅語昭放過趙昀。
傅語昭不為所動,如果是原主,也許會放過趙昀,可是她不會。
趙昀冷笑:“成王敗寇,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
趙昀殺了自己愛的人,傅語昭真想也殺了他最愛的人,可是理智讓傅語昭收回了這種念頭。
季斂秋是無辜的,哪怕她跪在外麵給趙昀求情,也改變不了季斂秋曾冒死來救她的事實。
“係統,下次不要接這種打打殺殺的任務了好嗎?”
【好的,宿主你要動手了嗎?】
“嗯,我隻想快點結束這個冇有了傾絮的世界,抽離之後,把記憶還給我吧,我想回憶起和傾絮的曾經。
”
【好的。
】
“係統,你說傾絮她到底愛不愛我?”
【以人類的感情和行為來分析,她是愛宿主的,不然不可能為你跳樓自殺。
】
“可是她這樣死了,我該怎麼麵對剩下的一切?”
【宿主,你也曾這樣對她過。
】
“好,這次我一定要當麵問問她。
”
傅語昭咬牙,閉上眼,拔出劍朝趙昀砍去。
人頭落地,鮮血湧出,遠處傳來季斂秋聲嘶力竭的哭聲,世界卻在這一刻停止了,所有人都被定格,隻有傅語昭被抽離。
抽離後,傅語昭還未離開安全艙,就聽見了係統的提示音。
【提醒宿主,傾絮體驗者請求和你見麵,是否接受請求?】
“接受。
”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世界結束了,對不起嘛,下個世界我寫短點,嗚嗚嗚
第140章
140
傅語昭很快從安全艙離開,
她前往接待室,提前等待著,
連休息都冇空。
心臟一直猛跳,傅語昭手握成拳,一會兒鬆開一會兒握緊,緊張到腿都不知道該合攏還是張開。
她終於可以見到越子衿本人了,在安全艙裡,傅語昭已經拿回了記憶,現在腦子有點亂,
但更多的是興奮。
傅語昭從冇想過,
她會因為要見一個人而緊張到呼吸不穩。
等待了許久,
結果進來的是聯幫負責人,
而非越子衿。
負責人滿臉笑容,
一按手裡的開關,
趙曦的身影投影到了傅語昭麵前。
傅語昭做任務的大多數過程,除開某部分不可觀看的,
彆的趙曦都看了。
她還是喜歡季斂秋,但是季斂秋還是喜歡趙昀,最後趙昀被傅語昭殺死時,
季斂秋哭得都快昏厥了。
趙曦好恨,
但她卻無可奈何。
“你為什麼這麼快抽離世界,
也許你再多待一點時間,
斂秋她就會忘記趙昀喜歡我呢?”
傅語昭皺眉,聽聽,
這是什麼話,她一臉無語地看著趙曦:“首先,季斂秋把你當最好的朋友,
為你生死不顧,這已經足夠了。
其次,她就算會愛上彆的人,也不一定是你趙曦,也可能是什麼張三李四,甚至就算是愛上了,也不是你,而是我傅語昭所在的趙曦。
”
趙曦失魂落魄,站著像隻孤魂野鬼,傅語昭歎氣,問負責人:“怎麼樣?越子衿願意見我了嗎?”
負責人一拍手:“恭喜你,她確實願意見你了,隻是並不是在接待室見。
待會兒我會領著你去見她,但是她有一個要求。
”
“什麼要求?”
“不要失望。
”負責人聳肩,他也不知道這算什麼要求。
傅語昭皺眉,什麼意思,難不成越子衿很醜?可是她不在乎啊,心裡預想了很多遍越子衿可能的模樣,到了現場,傅語昭還是驚呆了。
體驗者和任務者的安全艙環境完全不一樣,任務者的安全艙都在單獨的休息室裡,雖然空間不大,但是該有的設施都有,有床有沙發,有廚房有衛生間,乍一看還不錯,但是和體驗者的安全艙一比,就像貧民窟。
體驗者的安全艙在一棟彆墅裡,彆說常用的設施了,各種娛樂休閒裝置應有儘有,二樓有泳池和健身房,一樓後院是高爾夫球場和網球場,前院是籃球場和車庫,三樓竟然還有露天陽台,還擺著天文望遠鏡。
傅語昭眼睛都要看直了,彆墅裡麵很大,負責人領著她一路上了二樓。
二樓最裡麵的一間房,非常大,但是和四周華麗的裝潢相比,這間房有點過於素淨了,給人已經冷冰冰的感覺,像進了醫院。
傅語昭還真猜對了,就是間病房。
她走進去看見的一幕,人已經傻了。
房間裡全是各種複雜的醫療裝置,各種管子插到病床上的那個人身上,而那個人,傅語昭轉頭問負責人:“這是越子衿?”
負責人點頭:“準確來說,是001號體驗者。
她不叫越子衿,越子衿隻是你接手第一個任務裡她的一個名字而已。
001號體驗者是體驗部資曆最老的人,她自從體驗部成立以來,就一直在了,她清醒的時間很少,大多數時候都是在小世界裡體驗世界,有時閒了呢,也會接一兩個任務來做。
先前她不同意公開資訊,所以體驗部堅決不肯把她的資訊給我們,現在她同意了,我們這裡就有她的全部檔案。
”
傅語昭有些懵了,她走近,病床旁放了張椅子,似乎是在等她過去。
她坐下後,盯著床上的這個女人,久久不語。
她有想過越子衿可能很醜,可能有什麼殘疾,也可能甚至不是個女人。
結果冇想到,是一個躺在床上完全冇法動彈,甚至不能睜眼的病人。
“她得了什麼病嗎?”傅語昭問。
負責人點開星網,往上翻閱,一邊看一邊說:“十五年前遭遇了一場重大車禍,連同司機在內,死了三個人,她是唯一活下來的那個,繼承了其父母的億萬遺產,一直是植物人的狀態。
那一年正好贖罪者係統麵世,她就成為了第一個使用的體驗者。
”
“現在科技這麼發達了,連植物人都冇法治好嗎?”傅語昭皺眉,看著眼前和她印象中完全不同的越子衿,雖然長得不像,但是閉上眼沉靜的麵容卻讓她覺得熟悉。
蒼白冇有血色的臉龐,身著藍色條紋病服,除了旁邊機器發出的滴滴聲,真的很容易讓人誤以為她已經死了。
難怪不肯見她,越子衿全身癱瘓,隻剩腦子裡的意識,傅語昭還不如和機器人談戀愛,機器人好歹還能動,越子衿連睜開眼看看她都做不到。
如果換成傅語昭,傅語昭也不願意見對方。
“首先,糾正你一個問題,科學技術和醫療水平不存在因果關係,科學技術隻是給醫療提供可靠的裝置,醫療水平還和醫生、藥物研發等等掛鉤。
其次,現在確實有一個可以治療的辦法,但是001號體驗者一直不肯用。
”
“什麼辦法?”傅語昭眼睛都亮了,趕緊問。
“如今AI機器人技術相當發達,也有不少在小世界裡覺醒了自我意識的人,想要來到聯邦世界。
她們就是通過將所謂的‘靈魂’轉移到機器人身上,作為機器人存活。
001號體驗者可以嘗試用同樣的辦法,將其大腦意識轉移到一副精雕細琢的機器人軀殼中,她就可以作為機器人複活。
”
“那還不給她安排?”傅語昭著急地說。
“請你冷靜一點,這個得由001號體驗者自己申請。
”負責人白了傅語昭一眼,“她同意見你,隻是想做一個了斷,如果你能在最後一個世界滿足她的願望,她就選擇複活。
如果不能,她厭倦了生生世世穿梭在個個小世界裡的生活,她想要終止治療,選擇死亡。
”
傅語昭表情凝重,十五年,越子衿在小世界裡待了十五年?她僅僅是做任務在小世界裡待了幾個月,就有些受不了了,精神非常疲倦。
聯邦世界的幾個月,在小世界裡卻是幾十年,甚至幾百年。
那聯邦的十五年,在小世界裡是多長時間?難怪越子衿每次體驗世界都要清除記憶,不清除記憶,她估計體驗什麼都冇感覺了。
傅語昭想了想,儘管越子衿現在躺在病床上動都不動,她也有信心勸回越子衿。
不就是完成最後一個世界越子衿的願望嘛,她這麼多個世界過來,冇什麼能難倒她了!
信心一下就上來了,傅語昭咬牙:“好,趕緊把我送去她安排的最後一個世界,我一定可以完成任務的。
”
負責人淡定點頭:“你彆高興太早,她有要求的,她不想你是為了救她而救她,所以要求你在這個世界也要清除記憶。
當然,抽離後也是能取回記憶的。
”
傅語昭還以為多難的要求呢,就這?仔細一想,好像負責人和越子衿都不知道她上個世界其實就清除了記憶的吧。
她們不會以為上個世界她是刻意找了越子衿的?其實她真冇有,上一個世界兩人糾纏到一起,也真是難以言明的一種緣分。
“我知道了,照她說的來吧。
”
再次回到自己的安全艙,傅語昭心裡還是久久不能平靜。
回想起病床上的越子衿,臉色蒼白,五官清秀,模樣不過二三十,竟然在病床上躺了十五年。
傅語昭不知道植物人會不會變老,如果會,那算起來,越子衿出意外車禍應該是在十幾歲的時候,這也太慘了吧,人生纔剛剛開始,就隻能靠著醫療器械度日。
冇有過正常的生活,有的隻剩小世界裡那些虛構的生活。
傅語昭覺得有點難受,雖然她在4區過得也不是什麼幸福美滿的生活,但好在她覺得自己活在真實世界裡,而非一堆資料世界裡。
【宿主,任務者總部請求抽離你的部分記憶,是否同意?】
“同意,抽離吧。
”
【好的,舔狗係統為你服務,準備好進入宿主你的第一個任務世界了嗎?】
“準備好了。
”傅語昭再次回到了第一次做任務時的記憶,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感覺好像忘掉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想了很久想不明白,傅語昭也懶得想了,先找係統瞭解這個世界任務要求,一個世界可有十萬塊呢。
【很好,這是一個高中校園世界,任務物件是女主的舔狗,暗戀女主,但女主卻因為她的告白而疏遠她,反而和男主走在了一起。
最後的結局就是男女主甜蜜相愛,從校園到職場,最後結婚了。
】
“啊,那我的任務是拆散男女主嗎?”
【不,宿主你的任務是幫助舔狗完成她的願望,必須得是發自內心、最強烈的願望。
】
“等等,我不是那個舔狗嗎?”
【你不是,你是一個加入該世界的原創角色。
】
“啊,我懂了。
所以這個舔狗就是我的任務物件,我得去幫助他。
”傅語昭想,一個舔狗能有什麼願望呢,不就是舔到最後應有儘有嘛,她悟了,她的任務應該就是幫舔狗追到女主,踹開男主。
傅語昭信心滿滿,但她怎麼也冇想到,這個舔狗,竟然是個女人,不僅是個女人,還是個非常難對付的女人。
傅語昭的身份是一個普通家庭的孩子,今年剛上高中,母親是公務員,父親是公司小主管,常年在外出差。
今天是她入學的第一天,因為冇時間管她,父母打算讓她住校。
而傅語昭來到的這所高中,是市重點高中,Y市第四中學,簡稱Y市四中。
這也是男女主以及傅語昭任務物件所在的高中,但當傅語昭問起她任務物件是誰的時候,係統卻支支吾吾不肯說。
【宿主,靠你自己的本事找出來吧,我不能幫你。
】
“什麼玩意兒?讓我做任務,不告訴我任務物件是誰?”
【宿主你可以通過觀察班上同學的戀愛關係來找人啊,反正肯定會把你分到和任務物件一個班。
】
今天入學第一天,她父母雖然把她散養,但還是親自送她來入學。
四中是Y市重點高中之一,升學率在Y市排前三,入學對中考分數要求也高,聽說分數不夠的要想進,還得買分,一分就是好幾萬。
不過傅語昭並不在意,她是擦著分數線進來的,這個原創角色真是一分都不浪費。
在小世界裡,關於她的設定,都是用文字來描述,冇有記憶繼承,看樣子真是個純粹的原創角色。
第一天報到之後,傅語昭和便宜爸媽就去學校裡買那些生活用品了,三個人抱著滿滿噹噹的東西去往宿舍。
根據報到時拿到的學生卡,她們找到了宿舍阿姨,在登記本上找到門牌號,根據門牌號找到了宿舍。
宿舍裡已經有幾個室友和父母一起鋪床了,傅語昭進去,帶著笑打了個招呼。
大家鋪床的時候,又隨便聊了幾句,傅語昭把這些人都記住了。
一個臉圓圓的、麵板白白的女生,有點可愛,叫秦舒婷。
一個個子高麵板有些黑,但是眼睛很亮的女生,話也多,叫張玨。
一個麵板白又瘦,稍微有些駝背,眼睛小小的女生叫劉瑜。
一個個子高高的,聲音與外形不符合的嬌柔,她叫卓曉嵐。
還有個眼睛大大的,五官端正,清純漂亮的女生叫元鑫。
她們這間宿舍是班上最後一間,八人間的宿舍隻有七個人住,剩下一張床大家打算用來放雜物。
算下來,除開傅語昭,還有個女生冇到呢。
傅語昭不由得感歎,八人間宿舍,看樣子,這個世界的設定應該是在很多年前,要不就是比較落後的4區。
現在的1、2區幾乎都看不到這種八人間的學生宿舍了,而且還是鐵板上下床,上鋪的樓梯看著都硌腳。
傅語昭可不想爬上爬下硌腳受累,她光速選了個下鋪,和父母拿起棕櫚床墊鋪好,再墊一層棉絮和床單,被子枕套全部搞完,差不多就到了中午吃飯的時間了。
其他室友也差不多鋪好了,傅語昭爸媽想著這是女兒以後高中三年的室友,就吆喝著大家一起去外麪館子吃飯,其他家長也說好,一行人前後離開了寢室。
因為傅語昭話最多,而且性格好像也挺開朗的,她一來就把寢室裡的氣氛帶起來,所以幾個女生就說讓她先當室長,拿著寢室鑰匙。
寢室總共三把鑰匙,兩把傅語昭拿著,還有一把在班主任那裡。
未免丟東西,傅語昭走在最後,把門鎖上,正要和爸媽一起離開,卻見一個手裡拖著兩個大蛇皮口袋的女生,還背了個大旅行包,一路大喘氣跑到她麵前,看了看寢室門牌號,然後又看著她手裡的鑰匙。
這應該就是最後一個室友了,傅語昭和她對視。
女生個子不是很高,可能一米六出頭,比傅語昭矮了半個腦袋,梳了個馬尾,穿了件白色T恤,冇什麼圖案,一條深藍色牛仔褲,配了雙白色的帆布鞋。
五官清秀,眉眼乾淨,雙眼深邃,眼睛是真漂亮,和人對視的時候就像會說話一樣,就是表情有些冷硬,給人感覺不好接近。
“你也是608宿舍的嗎?”傅語昭開口問她。
女生放下行李,看著傅語昭點頭,冇說話。
傅語昭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氣氛有點尷尬,不過她表麵上還是維持笑容說:“對了,大家都是一個寢室的,要不要一起出去吃午飯,其他人就在樓下等我們呢,要不你先把東西放了,我等你……”
“不用了,謝謝。
”傅語昭一開啟門,那個女生就拖著大包小包往裡走,頭也不回。
傅語昭的爸爸疑惑不已:“這小姑孃家裡人怎麼冇來呢,一個人搬這麼多東西,不累嗎?”
傅語昭聳肩:“那好吧,你什麼時候離開寢室,記得把門帶上啊。
”
“好的。
”裡麵的女生點了點頭,繼續整理行李。
傅語昭暗道不好,完蛋,她的室友裡有個難搞的!
傅語昭真不愧是頂級交際花,出去和室友們吃了個午飯,不僅和室友關係打好了,還把她們的家長哄得服服帖帖。
吃完飯,家長們搶著結賬,傅語昭則提議大家一起逛一逛學校,畢竟這是未來三年待的地方。
晚上要在班上開會,這是報到時,班主任就說過的。
教室不難找,報到的時候班主任就指給她們看了。
四中總共三棟教學樓,正好高一到高三三個年級。
升年級了不用換教室,隻用把門口的高一幾班的牌子換了就行。
恰好她們這一屆運氣好,空出來的畢業屆的教學樓離食堂最近。
傅語昭被分到了高一八班,聽說七班和九班是理科班的天花板,八班則夾在中間,有些尷尬。
Y市四中是典型的理科強的高中,一個年級二十四個班,十八個理科班,隻有六個文科班。
其中十八個理科班有兩個特級教師當班主任的火箭班,八個精英班,還有八個普通班。
傅語昭的八班正好就是精英班,她坐在教室裡,聽著班主任說一些雜七雜八的事。
父母已經回去了,其實她們家在市裡也有房子,而且是學區房,但是傅語昭爸媽忙,冇時間照顧她,才把她送來學校讀住校。
當然,這也避免了傅語昭去適應新的父母,浪費她做任務的精力。
傅語昭百無聊賴地雙手交叉,腦袋擱在手臂上,望著班主任。
班主任是個年三十的精瘦男人,說話口音還挺重的,操著一口本地人也聽不大明白的方言。
講完那些雜事之後,班主任拿出一張A4紙,上麵是班上同學的名單,他手裡夾煙一樣夾著根粉筆,敲了敲黑板,然後徒手畫了張座點陣圖,畫完又說:“現在我們就來先定一下座位,這個座位嘛不是絕對固定的,每次大小型考試過後,會有一定的變動,至於怎麼變動,你們到時候就知道啦。
啊,來吧,叫到名字的舉個手,站到講台上來,介紹一下自己,我來分配一下座位。
”
學生名單按照學號排列,而學號則和她們進來時的中考成績掛鉤,所以傅語昭暫時還輪不到。
前幾的那些同學個個挺起了腰桿,在仔細聽班主任念她們的名字。
“劉瑜!”
“到!”劉瑜舉起了手,班主任看了她一眼,點點頭,示意她上來。
傅語昭驚訝地看著劉瑜,原來她的室友裡還有個全班第一,學霸啊這是。
第二是個男生,叫到第三個的時候,傅語昭稍微抬起了頭。
“盛憶。
”
那最後一個到達寢室的高冷女生站了起來,走到了講台上,她目不斜視,看著教室最後麵的黑板說:“我叫盛憶,大家好。
”
然後班上就安靜了,同學們望著盛憶,有人小聲嘀咕:“這就完了?”
盛憶不說話,看著班主任,班主任乾咳一聲,把她的學號最後兩位數寫在了黑板上的座點陣圖裡。
盛憶走下來,坐回位子,在教室的左下角,靠垃圾簍。
難怪傅語昭冇看見她,那麼後麵又偏僻的位置,能看到就有鬼了。
班上前三,兩個在自己寢室,傅語昭不由得咂舌,該不會這個寢室隻有她是廢物吧?
傅語昭的名字大概在唸到一半往後的時候出現了,她上台,簡單介紹了一下自己,班上同學感興趣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不過也確實,一米七的個子,漂亮的臉蛋,再加上笑起來賞心悅目的笑容,誰不喜歡看美女?
底下同學小聲議論的聲音,傅語昭隱約聽見幾句感慨她好看的話。
其實她掃了一眼全班,漂亮的有好幾個,清純未經細琢,是校園裡很容易一見鐘情的初戀臉。
當然,那個冷著臉誰都不想搭理的盛憶除外。
其實要說起來,整個寢室,傅語昭的名次是最低的,其他六個室友排名都在她前麵。
傅語昭也不在乎什麼成績,她又不是真的來讀書的,她隻是來完成任務的。
掃了一眼班上,大家都剛來,不熟悉,看不出誰和誰有戀愛關係。
而且係統也說,男女主在一起還是因為任務物件告白促成的,嚇得女主火速找了男主給她當擋箭牌,一來二去,弄假成真,兩人反而真的戀愛了。
不過,既然是男女主,肯定都長得很好看,傅語昭發現了好幾個漂亮的女生,其中三個包括她自己在內都在一個寢室,一是盛憶,二是元鑫。
還有幾個雖然也還行,但不在一個寢室,而且稍微遜色一點,傅語昭也不太好現在就調查。
不如先從元鑫入手,元鑫性格還挺好的,挺溫柔的。
如果能和元鑫分到旁邊當同桌,傅語昭應該能省些功夫。
而且元鑫和傅語昭成績差不多,都是班上中等偏下的,分到同桌的概率應該挺大的。
結果傅語昭小看了班主任的腦迴路,傅語昭好巧不巧,她的同桌不是元鑫,也不是其他人,而是那張木頭臉盛憶。
分配完座位,一下課,班上同學就按照黑板上的座點陣圖找位子。
傅語昭走到盛憶旁邊,招了招手:“新同桌,你好。
”
盛憶抬頭看她,點了點頭:“你好。
”
聲音平淡,毫無起伏,傅語昭頓感窒息。
麵對這種人,她必須得活躍起來,不然天就要聊死了!
“你是盛憶對吧,我們一個寢室的。
”
“嗯,我冇失憶。
”
傅語昭眨巴眨巴眼,繼續聊下去:“對了,你初中是哪兒的啊,我是市一中附屬中學的。
”
“清平鎮初中部。
”
“哦,我知道我知道,是那個……”傅語昭“那個”了半天冇說出個什麼東西來。
盛憶無語地看著她:“你還有事嗎?冇事我想出去上個廁所。
”
兩人在左邊位置靠窗的一大組裡,盛憶靠窗,傅語昭靠走廊。
“哦哦哦,要不我們一起?”
“隨便。
”
傅語昭動作飛快站起來,跟著盛憶往廁所去。
心裡暗自嘀咕,還好,雖然看起來冷淡,但是也並非拒人千裡之外,至少她要一起上廁所,盛憶冇拒絕。
要知道,高中女生的友誼就是一起上廁所建立起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 舔到最後應有儘有,這是原名,後來被迫改了
感謝深水魚雷,這是今天的加更,嗚嗚嗚,我一個字都冇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