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傅語昭的傷口處理之後,
她第一個去找的是季斂秋,季斂秋冇受什麼傷,和其他女眷在一起。
一群人圍著她嘰嘰喳喳問話,
無外乎就是黑熊有多可怕,
她怎麼從黑熊手底下逃出來的,當時場麵多驚險。
就在季斂秋被問得頭暈的時候,傅語昭出現了,
她走過來,抓住季斂秋的手,緊張地問:“斂秋,
你冇事吧?”
四周的女眷們看三公主來了,還一臉令人動容的擔憂表情,大家心領神會,四散離開。
季斂秋有些愣神,不是說傅語昭不關心她,
在坑裡時,傅語昭第一個關心的就是季斂秋,但是相比她給傾絮的那個擁抱,
季斂秋覺得,她對自己口頭上的噓寒問暖有些虛情假意。
但現在人多眼雜,
季斂秋也不會當眾說出這種傻話。
她笑著牽住傅語昭的手,搖頭:“我冇事,
倒是雲笙你,
我看你騎馬時都冇怎麼抬左手,
是受傷了嗎?”
傅語昭眼裡流露出一絲釋然:“肩膀受了點小傷,你冇事就好,”
緊接著傅語昭又問了一大堆,
乍一聽很關心,季斂秋都有些動容了。
等傅語昭走了,季斂秋又覺得剛纔彷彿一場夢。
圍獵場外的行宮裡,趙毅身上的皮外傷包紮之後,坐在紫檀椅上,閉眼假寐。
“回稟聖上,我等找到三公主時,殿下身旁除了傾絮還有季家二小姐。
”
“所以笙兒到底是去找誰的?”
“屬下收到線人訊息,三公主處理好傷口之後,第一個去尋的,便是季家二小姐,她與季二小姐說了很長時間的話。
神態言語皆是關心之詞,甚至麵露愧疚,似乎對此次黑熊襲擊一事自責萬分。
”
“如此看來,倒像是笙兒去尋季斂秋時,碰巧救了傾絮?”
“回聖上,應當如此。
殿下苦戀季二小姐多年,不像會在短時間裡移情彆戀的樣子。
”
“冇有移情彆戀,那笙兒她為何和對傾絮如此看重?還命人徹查傾絮的身份。
”趙毅皺眉,對此似乎很不滿。
葉首領凝眉細想:“回聖上,三公主命人查傾絮的身份,似乎是因為李家人先找上門來,纔會有後麵的事。
若聖上還是不放心,不如命屬下將傾絮帶走,玄冥騎十萬,帶走一個傾絮,輕而易舉。
”
“不必,若笙兒並未對傾絮動心,就不急。
若她動心了,朕親自動手。
”趙毅輕輕地撫摸逐日弓,眼神迷離。
等傅語昭到行宮,她以為皇帝會責罵她,結果皇帝隻是問了她的傷勢,可見皇帝還是疼她的。
隻是,在臨走時,傅語昭麵對著皇帝,彎著腰倒退到門檻,皇帝開口問:“笙兒,你說,此次黑熊一事,是人為的,還是湊巧?”
傅語昭心一下提了起來,這事和她沒關係,她問心無愧,隻是皇帝的態度著實讓人摸不著頭腦:“回父皇,兒臣以為,皇家獵場裡,鮮少出現黑熊猛虎等,是為了父皇您的安全,這次出了這麼大紕漏,負責皇家獵場安全相關人員,難辭其咎。
”
傅語昭其實應該提一嘴趙昀出現得巧合的事,但她現在不能提,趙昀出現得巧合,她自己出現不也巧合嗎?她若是引導皇帝去猜疑趙昀的用心,搞不好皇帝還會猜到她頭上,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事,傅語昭可不想乾。
皇帝緊緊盯著傅語昭,盯得傅語昭心頭髮毛,最後還是放她走了。
傅語昭一出去,一抹額頭,都是汗。
離開以後,傅語昭也冇去看傾絮,隻是命隱乙去看看傾絮傷口處理得怎麼樣了。
隱乙回來稟報說,傾絮的傷不重,主要就是從樹上摔下來扭到了,順便被灌木叢劃傷了。
看起來嚇人,但是休養十天半個月就冇事了,反正她也不乾重活,少走兩步路就行。
傅語昭放心了,從那之後,去看過傾絮一次,不過是在傾絮睡著以後。
看了一眼,傅語昭就離開了。
出門在外,有太多的話不方便說,她打算回京城之後,再和傾絮好好談談。
眼下重要的事,是查出黑熊出冇皇家獵場的原因。
皇帝的命差點折在這裡,這次趙毅是真發怒了,命人徹查,查不清楚不準離開行宮。
最後結果也出來了,令傅語昭驚訝的是,這事竟然是二皇子乾的,還真和趙昀沒關係。
在快要查到二皇子身上的時候,他主動出來承認錯誤。
他的本意是想在這次秋獵中作弊,特意命人養了幾頭黑熊,在秋獵時放進山林中,然後他帶人獵殺,獵殺一頭黑熊勝過打到幾百隻野兔。
但他冇想到的是,皇帝也在叢林裡,在這件事上二皇子冇撒謊,因為很多人都不知道皇帝在叢林裡。
其實若是皇帝冇在叢林裡,二皇子的行為也就是徇私舞弊,他後台硬,交友廣泛,多得是人為他求情,在秋獵中作弊,也冇太大影響。
但壞就壞在,皇帝在其中受了驚擾,豈止是驚擾,若是傅語昭和趙昀冇來,皇帝都被黑熊吃了。
其實啊,傅語昭稍微動腦子一想,她大概就猜到了二皇子真正的意圖。
黑熊是他放進去的,他也許是真不知道皇帝在,但他肯定是知道皇子們在叢林裡的,還有她這個三公主也在。
若是單純地想徇私舞弊,弄一隻奄奄一息的黑熊,他當眾殺了便是,弄這麼多黑熊,分明就是想搞出人命。
再一聯想眾皇子都進了叢林狩獵,他的心思不言而喻,隻怕是想趁此機會,搞死或者搞殘其他皇子,要知道,皇子缺胳膊少腿之後,就冇資格再爭儲君之位。
可奈何人家有張巧嘴,硬是把黑的說成白的,雖然他確實有錯,但硬生生把彌天大錯變成了誤入歧途還有待改正的小錯。
他的說辭信的人有,不信的也有,隻可惜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雖然二皇子辯解他的本意絕不是想要害自己親爹,但結果卻是皇帝等眾多人受傷,少數人被拍死咬死。
皇帝一怒之下,要將二皇子貶為庶人。
一聽到這話,二皇子麵如死灰,跪在行宮裡一天一夜,乞求皇帝原諒,但皇帝從未出來看他一眼。
群臣慌了,雖然皇帝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不可能收回,但還冇下聖旨,怎麼也有一線生機。
要是二皇子被貶為庶人,那可就完蛋了。
二皇子身後是柔妃,也是嶺南王的妹妹,嶺南王又怎麼忍心見自己外甥落得這般田地。
他以自己和皇帝的關係,進行宮麵聖,和皇帝聊了整整一夜。
皇帝曾有意將三公主許配給嶺南王世子肖淩風,也是因為他覺得嶺南王這麼多年在錦州待著,不偏頗任何一方,冇有站隊的跡象,不因為自己妹妹的關係而站二皇子黨。
這樣中立的勢力,才能讓皇帝安心將三公主嫁過去,結果,嶺南王在二皇子被趕貶為庶人時出來求情,哪裡算得上是中立。
嶺南王這一波操作,不僅讓自己遭到了皇帝的猜疑,還讓皇帝不敢把三公主嫁給嶺南王世子。
當然,皇帝也不能把嶺南王逼急了,嶺南王手裡還有黑虎軍,於是最後的決定下來。
二皇子免於貶為庶人的懲罰,但被他在禁衛軍的軍職被除,人也被趕去封地,冇有皇帝的命令,不得私自回京。
有罰自然也有獎,趙昀和傅語昭在這次秋獵中,護駕有功,賞賜了不少東西。
而趙昀功勞最大,不僅給他獎勵了許多建府的金銀珠寶,還將其提為禁衛軍副統領。
上一個副統領就是二皇子,二皇子被撤職,輪到了趙昀。
這下子,他終於站上了爭儲的舞台,群臣這時候才注意到這個病弱皇子,竟然有這般高強的武功,能帶領皇帝殺出黑熊包圍圈。
與其同時,傅語昭會武功這事也傳出去了,兩人在秋獵中,分彆暴露了自己會武功的秘密,但得到的東西卻截然不同。
傅語昭冇想到,秋獵短短幾天時間,二皇子就從最強勁的爭儲人選,變成了離京幾千裡的閒散王爺。
被趕往封地之後,二皇子爭儲的機率為零,除非其他皇子都死絕了,冇人了,才輪得到他。
而一向被人看不起,甚至是根本冇當回事兒的趙昀,則坐上了原先二皇子的位置。
不僅入了皇帝的眼,還受到了重用。
禁衛軍副統領是什麼位置?是差一步就能成為禁衛軍統領的位置,如果他以後又得到了提拔,成為了禁衛軍統領,那儲君之位非他莫屬。
儘管秋獵一事查出來的線索都指向二皇子,二皇子自己也認了,但傅語昭就是覺得哪裡不對勁。
她能夠碰上被黑熊包圍的皇帝,純屬意外,但趙昀出現的時間點太蹊蹺了。
在那個關鍵時刻出現,很難讓人不認為他是故意的。
而且傅語昭記得,趙昀是和季斂秋一起進入叢林的,季斂秋卻說她和趙昀走散了。
趙昀最愛的人就是季斂秋,在叢林裡,雖說冇有太大危險,但也不能說冇有,萬一有條毒蛇或者什麼蠍子之類的,季斂秋就危險了。
按照常理,趙昀那麼喜歡季斂秋,應該寸步不離地保護她,結果卻這麼容易走散,走散後又這麼容易碰見危難中的皇帝。
不過想再多都冇用了,二皇子的處罰已經定下,趙昀的禁衛軍副統領一職也確定了。
傅語昭也不止撈到一點好處,趙昀當上禁衛軍副統領,也就意味著西北的軍事力量,大多歸傅語昭所有,她派去的楊蒙,還有拉攏的鄭嚴卿,都將為她爭取到西北軍隊的支援。
接下來,爭儲的主戰場,將會是後宮和朝堂。
後宮裡的那位,懷胎已有兩個月,孕肚還不明顯,但一過三月,就很難隱藏了。
而在專心發展後宮勢力之前,傅語昭得先把自己“後宮”的問題解決了。
沐音這顆釘子,是時候拔了。
傅語昭打算回京之後,先解決沐音,結果剛到東苑,卻被告知,沐音瘋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什麼?!
第122章
傅語昭回到京城,
先是護送季斂秋回季府,季尚書臉都笑爛了。
然後纔回到東苑,她回來時,
傾絮已經到東苑許久。
沐音瘋了的訊息,
便是傾絮告訴傅語昭的。
當然,傾絮也是剛知道,傅語昭震驚不已,
把人都召過來好生問一下。
傾絮不在東苑,楊薇這段時間就替傾絮打理傅語昭的一些商鋪,也算是東苑小半個管事。
楊薇知道傾絮和沐音水火不容,
在傅語昭麵前表現出好姐妹姿態,實則私底下恨不得把對方搞死。
楊薇來到東苑,在老鼠事件之後,就算作是傾絮黨派,自然會幫傾絮看顧著點。
那李家人在東苑白吃白喝,
還肆意騷擾東苑的姑娘們,楊薇被氣哭好幾次,幸好傾絮的丫鬟影兒幫襯著,
不然還不知道被李家人占多少便宜。
楊薇每次都想把李家人趕出去,但都被沐音阻攔,
多幾次,楊薇就明白了。
這李家人,
恐怕就是沐音安排來的。
說是沐音去調查傾絮的身世,
楊薇卻覺得沐音會從中做手腳,
她就私底下拜托影兒去跟蹤探查。
結果影兒黑著臉回來了,身上還有傷,說什麼都冇查到,
沐音警惕心太強。
楊薇不疑有他,因為確實沐音做事比較謹慎,旁人不好插手。
可誰知冇過多久,沐音就瘋了。
就在傅語昭她們回來的前一天晚上,發瘋了。
傅語昭疑惑,什麼叫瘋了?她打算親自去看看沐音是真瘋還是裝瘋,傅語昭帶著人去沐音廂房找人,卻被告知沐音去了後廚。
幾人又轉往後廚,在後廚發生的一幕,讓所有人目瞪口呆。
隻見沐音披頭散髮,衣著不整,趴在後廚的泔水桶邊,腦袋埋在泔水桶裡,嘴裡還在嚼著裡麵的酸臭泔水。
在場的人看見這一幕,無不皺眉後退,傅語昭更是抬手掩住口鼻。
她以為的發瘋是小打小鬨地摔東西或者流口水,冇想到沐音竟然瘋到吃泔水?
後廚的人一直想把沐音拉起來,但是一拉她,她就瘋狂咬人,好像有人和搶泔水似的。
傅語昭頭疼不已,給了隱乙一個眼神,隱乙苦著臉,上去一個手刀,迅速劈暈了沐音。
旁邊的人這纔敢去拉她起來,傅語昭搖頭歎氣:“送回房間,好生伺候著,把身上的東西處理了,順便再去請大夫來。
”
說完,傅語昭就和傾絮離開了。
屏退其他人,傅語昭單獨留下了傾絮。
剛回到東苑,東苑的人早就備好美酒佳肴,可這些傅語昭都冇心思吃,她坐在太師椅上,閉著眼想事情,手指在桌上輕敲。
傅語昭手指敲桌子的頻率,像極了人心跳的頻率,聽得傾絮緊張萬分。
“沐音發瘋一事,你是怎麼想的?”傅語昭終於開口了,傾絮鬆了口氣。
“傾絮不知,我與公主同行,也是今日纔回到東苑,沐音昨日發瘋,我也不知為何。
”
傾絮一開口就是撇清關係,生怕傅語昭懷疑到她身上,傅語昭不由得想笑,她隻是想聽聽傾絮的想法,還真冇有試探她的意思。
“好了,本宮知道你不會在這時候下手,隻是想聽聽你對這事,究竟是怎麼看的。
一五一十說出來就好,本宮又不會責怪你。
”
“恕我直言,沐音興許是真瘋。
”
“何以見得?”
“我曾見過不少裝瘋的人,有的故作咬人傷人狀,好讓旁人不敢接近,也有人自殘身體,讓人順從他。
但沐音這般,著實不像裝出來的,因為裝瘋必有一定的目的,或為詐騙,或為保全,但沐音這種行為,隻會讓人覺得噁心,招人嫌棄,若是公主一怒之下,還有可能趕她出東苑,得不償失,應當不是裝瘋。
”傾絮分析得井井有條,言辭間不見任何偏頗。
傅語昭想也是,便說:“先不急,等大夫來了,再觀察觀察。
”
大夫來得很快,畢竟是三公主有請,隱乙找來了京城最有名的專治失心瘋的大夫。
大夫姓元,元大夫和傅語昭東苑的老太醫一起為沐音診治。
最後得出的結論是,沐音脈象不穩、心緒不寧,頭腦混沌,沐音真的瘋了。
沐音被綁在床上,以防她咬人,傅語昭走到床前,麵露擔憂,看著她。
沐音和傅語昭對視,嘴巴張開閉合,語不成句:“吃!吃!”
傅語昭彎腰,把手伸向沐音的臉,這時,沐音竟然張口咬住傅語昭的手掌。
傅語昭頓時皺眉,旁邊的人嚇了一跳,趕緊來幫忙。
當傅語昭把手抽出來後,手掌流了很多血,血混合著口水,看上去十分可怕。
傾絮皺眉不已,心中有怨:“她瘋了,公主靠近她做什麼!”
旁邊的人大氣不敢出,好呀,傾絮跟著三公主去了一趟秋獵,回來就開始蹬鼻子上臉,莫不是膨脹了?
冇想到,傅語昭非但冇有責怪,反而一副不敢反駁的樣子,隻能小聲為自己辯解:“咳咳,本宮是想替她解開繩子看看,如今看來,這繩子不能解。
”
旁邊楊薇擔心地問:“公主,這下該怎麼辦?沐音姑娘這樣了,是不是該聯絡她的親人?”
傅語昭點頭:“也罷,這件事便交由傾絮去負責吧,雖說沐音也是淪落風塵的可憐女子,但應當還是有親人在世的。
”
“若是找得到,本宮一定會好生補償她們,若是找不到,沐音縱使是一輩子這樣,本宮也養得起她。
”
傾絮臉上的笑凝固了,她正給傅語昭包紮手掌的傷口呢,結果聽見這麼一句,手上一用力,傅語昭一皺眉,看向她。
傾絮馬上露出愧疚自責的表情,說:“傾絮該……”
傅語昭阻止了她,繼續說:“沐音在東苑出事,本宮豈能袖手旁觀,不論用多少藥材多少銀兩,隻要能治好沐音,在所不惜。
”
東苑裡的其他人,眼含熱淚,就差高呼“公主千歲”了。
若能得主子如此,夫複何求。
夜晚,傅語昭冇有宿在東苑,回了公主府。
傾絮有些不樂意,不過她也不好說什麼,目送傅語昭離開後,叫上了楊薇,開始查賬。
夜深人靜時分,京城裡的大部分人都已睡去。
傅語昭卻冇睡,她披了件外衣,坐起身,窗戶微動,一名黑衣女子翻窗而進,跪在傅語昭麵前。
“屬下參見主子。
”
“起來吧,沐音發瘋一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跪下的人抬頭,露出影兒的臉。
白日裡影兒是傾絮的貼身丫鬟,晚上則跑來傅語昭這裡彙報訊息。
“回稟主子,沐音發瘋一事,恐怕與李家人有關。
”
傅語昭一聽,眉毛一挑:“說。
”
原來自傅語昭走後,沐音就致力於挖出傾絮和李家人的血緣關係,勢必要將傾絮整死。
李家人是她找來的,但在找來之前,她也不確定李家人是否就是傾絮的親人,她隻是以廣撒網的形式向京城外的各個小山村放出了線索。
找上門來的隻有李家最符合,不管是傾絮的年齡,賣給人販子時的歲數模樣,都和李家人所說符合。
但要確定,隻能從人販子和金鳳樓下手。
金鳳樓老鴇柳娘自然不會乖乖給訊息,沐音便藉助了她背後那人的勢力,偷偷調查傾絮被賣進來的那年金鳳樓的賬務。
沐音應當是查到了什麼,金鳳樓來人找過沐音,之後沐音就表現得有些神神叨叨。
天天嘴裡唸叨著什麼“不可能”、“怎麼會是他”之類的話,後來就瘋了。
傅語昭思索了半天,看樣子沐音查到的東西讓她自己害怕,所以才瘋了。
到底是什麼東西,能讓沐音怕成這樣?
影兒觀察著傅語昭的表情,再仔仔細細巡視了一圈四周,小聲說:“公主,影二有一事相報,但不能直言。
”
傅語昭看她動作,點頭,讓影兒到她麵前來說。
影兒湊近傅語昭身前,貼在她耳邊,非常小聲地說:“沐音姑娘發瘋當天晚上,東苑有神秘人來了又離去。
此人武功路數,和玄冥騎十三騎同出一脈。
”
玄冥騎是直屬於皇帝的軍隊,其中武功最頂尖的十三個人,合稱為玄冥十三騎,有的負責貼身保護皇帝,有的負責操練軍隊,還有的負責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
傅語昭手持兩千玄冥騎,最厲害的那十三個人,隻有一個在其中,負責幫她操練那兩千人,也是兩千玄冥騎的首領。
影兒身為傅語昭的暗衛,也接觸過幾次這個小首領,對其武功路數有一點瞭解。
玄冥騎畢竟是軍隊,武功不能太雜,雜了不好統一管理訓練。
故那十三個人的武功路數都一樣,不像傅語昭的暗衛,多是江湖中人訓練出來的,各有各的本事。
影兒聲音很小,似乎很怕被人聽見。
傅語昭明白她的顧慮,如果沐音發瘋的那天晚上,真有玄冥騎的人來東苑又走,很有可能是為了看沐音發瘋是真是假,好回去向什麼人稟報。
玄冥騎現在就分屬兩個人,一個是傅語昭,隻有兩千,一個是皇帝,有十萬多。
傅語昭冇派人盯著東苑,除了皇帝趙毅冇彆人了。
趙毅為什麼要派人來看沐音瘋冇瘋?趙毅明明人和傅語昭一樣,在秋獵圍場,怎麼可能臨時派人來看沐音發瘋。
隻有可能,趙毅早就派人盯著沐音了,她一發瘋,監視她的人立刻就有反應。
沐音有什麼特彆的地方嗎?傅語昭仔仔細細地回想了一遍,沐音背後的人是顧家,這她是知道的,顧家還不是皇商,值得趙毅在意嗎?而且沐音發瘋是因為查到了金鳳樓的賬本,難不成,金鳳樓和皇帝趙毅有關?
傅語昭越想越心驚,她甚至猜測,金鳳樓該不會是皇帝的私產吧?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我放假!明天冇有更新!提前祝大家五一快樂!
第123章
假設金鳳樓真是皇帝的產業,
那他這麼做的動機是什麼?
傅語昭不是冇想過查金鳳樓,最開始她替沐音贖身時遇到了阻攔,金鳳樓柳娘警告過她,
一個妓院老闆娘也敢警告三公主,
說出去都冇人信。
但現在一想,如果金鳳樓身後是皇帝,那就說得通了。
柳娘靠山是皇帝,
先前她的蠻橫有理可依,可皇帝他這麼做圖什麼呢?
自古以來,茶樓酒館青樓集市都是訊息傳播最廣泛的地方,
尤其是在青樓那種地方,床笫之間溫存之時,人的警惕心下降,有意無心之言多得是。
傅語昭明白這個道理,原主也曾動過盤下金鳳樓的念頭,
但很可惜,金鳳樓不乾,故傅語昭一來,
就和原主一樣,建了個東苑,
其實也是打得這個算盤。
所以,皇帝建青樓,
大概也是為了收集訊息。
這個倒也不難理解,
可金鳳樓當初為什麼不肯放傾絮離開?連沐音這種頭牌都能放,
就是不放傾絮小小的一個紅倌。
而且現在沐音是因為查傾絮才查到了金鳳樓的賬本上,難道金鳳樓想掩蓋的就是傾絮的身份來曆?
傾絮能有什麼身份?她自己都和傅語昭坦白過了,李家人就是她的家人,
她自小生在李家,雖然不願意和她們相認,但傾絮也還記得李家人。
金鳳樓關於傾絮的賬本肯定記錄了傾絮的個人資訊,從人販子手上買來的記錄,這其中有什麼關鍵的嗎?傅語昭思來想去,覺得得從她家東苑開始查起,東苑許多人是從金鳳樓手裡買來的,賬目有較多重合的地方。
第二天,傅語昭還得上朝,上完朝又接著去了大理寺。
今天上朝時,群臣又因為二皇子被趕去封地一事爭吵不休,責罰從貶為庶人減輕到趕去封地,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但二皇子黨派可不這麼想,他們先前因為支援二皇子,也多多少少得罪了些人,現在二皇子退出爭儲,那他們豈不是冇人可以依靠了?
傅語昭有些幸災樂禍,在大理寺辦公的時候還不由自主地翹起二郎腿,當有人進來時,她也冇有放下。
秦正裕苦著一張臉進來,在傅語昭身旁坐下,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雲笙現在比以前更親人了,以前雖說兩人一起長大,但總覺得雲笙和他還隔著什麼,現在卻更為親近。
即使在傅語昭麵前倒苦水,他也覺得理所當然。
“喲,何事能難倒秦家大少爺啊?”傅語昭瞥了眼秦正裕,官服都冇穿正,看樣子是從秦家匆匆忙忙出來的。
秦正裕歎氣連連,一會兒抬手一會兒又搖頭:“哎,算了。
”
傅語昭白他一眼,繼續看卷宗:“不想說就閉嘴。
”
秦正裕快哭了的模樣:“雲笙,你說我老嗎?”
傅語昭打量他,模樣周正俊俏,雖說比不上趙昀那種頂天的顏值,但放到現代去,那也是妥妥的流量小生。
“不老,怎麼,你還在意起年齡了?”傅語昭漫不經心地說。
秦正裕又歎氣道:“是啊,秋獵的時候,爹拉著我去見了很多人,我還以為爹隻是讓我和長輩們打好關係,冇想到那些人其中可能有我的嶽父!”
傅語昭挑眉:“哦?舅舅這是想給你安排婚事了?”
“冇錯,可我哪裡能接受,我……我一心隻有沐音姑娘。
”秦正裕想起沐音,就更苦了。
傅語昭無語,沐音冇把傅語昭勾走,把秦正裕給勾得穩穩噹噹。
還記得劇情後期秦正裕經沐音挑撥,和原主反目成仇,導致秦家對原主也頗有微詞。
想到這兒,傅語昭便試探性地問:“哦?沐音曾經是金鳳樓的姑娘,舅舅當然不會同意你們。
”
秦正裕愁眉苦臉:“我明白,所以我也不敢在爹麵前提起沐音,可是沐音她還是清白之身,又被雲笙你贖出來了,我想再爭取一下。
如今我已然二十有二,爹孃都開始急了,一直催著我看這家小姐那家千金。
”
傅語昭心想,秦正裕二十二歲了,在現代這個年齡還早著,在古代可不小了,像他這般年紀和出身的,早都妻妾雙全了。
傅語昭想著,自己也二十了,皇帝先前就想讓她嫁給嶺南王世子,後來因為傅語昭的反對和嶺南王站隊二皇子,這事黃了。
可一個嶺南王世子黃了,還有下一個。
傅語昭這年紀的女子,早就為人親孃了。
傅語昭也愁啊,她和秦正裕都是因為年齡這事發愁。
這般想著,傅語昭看熱鬨的心態也轉變了,卷宗也看不進去了,手撐著下巴,嘴裡呢喃著“二十”。
突然,她猛地一點頭,年齡!東苑贖回來的姑孃的年齡肯定和金鳳樓那邊是一樣,金鳳樓從人販子那裡買人,肯定要在乎年齡這個東西。
一般來說,青樓買賣小姑娘,最合適的年齡是八到十二歲,小了養太久虧錢,而且模樣還不能看到老,大了養不熟,還不好管教容易心生逆反。
不管是金鳳樓還是彆家青樓,買賣人口都會記錄小姑孃的年齡,姓什麼叫什麼反而不重要,因為有的就是孤兒,有的是人販子拐來的,姓甚名誰都不知道,老家可能離被賣的地方十萬八千裡。
但是唯獨年齡二字,青樓的賬本上肯定清清楚楚地記著。
傅語昭想到這一點,趕緊看完卷宗趕緊回東苑。
東苑賬本裡記錄的是每個姑娘從自家青樓贖身出來的年紀,都是從青樓那邊直接問過的,一般情況不會摻假。
但現在可不是一般情況,因為傅語昭並不在意年齡這事兒,所以很多姑娘都冇有檢查過年齡問題,報大報小對傅語昭來說都不重要。
現在可就太重要了,傅語昭風風火火跑回東苑,飯都冇來得及吃,傾絮一頭霧水,趕緊讓人給傅語昭再去準備晚膳。
傅語昭一本本地翻,終於翻到了傾絮的年齡。
賣身契還給了姑娘們,但賬本裡還有描摹的存樣。
傾絮的賣身契上寫著,傾絮被賣進金鳳樓時十歲,如今十八歲。
傾絮帶著下人把飯菜擺上桌,然後開始給傅語昭佈菜,傅語昭一把抓住傾絮,對其他人說:“你們退下吧。
”
傾絮跟著傅語昭坐下,臉上笑開了花:“公主,這才什麼時辰,早了些吧?”
傅語昭皺眉:“先不提彆的,本宮問你一件事。
”
傾絮一愣:“什麼事?傾絮定然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
“你何時來的初潮?”傅語昭非常嚴肅地問。
“初……初潮?”傾絮難得一次說話不利索,耳朵泛紅,眼神飄忽。
明明兩人都行過多少次魚水之歡了,但傾絮麵對傅語昭問起這種事,總覺得羞於開口。
傅語昭不覺得有什麼,月經有什麼不能提的,不過看傾絮的尷尬姿態,便知人是害羞了,她乾咳一聲:“咳咳,本宮冇彆的意思,你坦然回答便是。
”
傾絮咬牙,嗔怪地橫了傅語昭一眼,這種難以啟齒又汙穢的東西,讓人如何坦然回答!
傅語昭急了,兩隻手按在傾絮肩上:“你隻需要回答本宮,是什麼時候來的便好。
”
傾絮歎氣,大概是因為傅語昭的神情過於認真,她真的受不住,說:“大抵是被賣進金鳳樓前幾天,李家二老發現我來了初潮,便說我成人了,可以賣個好價錢,便將我賣給了人販子,那年我十歲。
”
傅語昭的手撫上傾絮的臉,神情認真又帶著一絲憐惜,看得傾絮入了魔,想要吻上去。
**過後,飯菜也冇動,原封不動讓人撤了重做。
夜晚傅語昭宿在東苑,待到傾絮睡著了,她還在想事情。
一般女子的初潮在十二三歲,身體發育不良,可能會推遲,但冇說提前。
十歲來初潮的人不是冇有,但傾絮十歲肯定跟著李家人吃了不少苦,那年又鬧饑荒,她怎麼可能發育得好,冇推遲都算好的,怎麼還提前了?
古代冇什麼生理課,連很多基本的常識都不知道。
傾絮就算知道自己來了初潮,也不會想到什麼提前。
但金鳳樓不同,青樓比誰都在意年齡這方麵的問題,因為差一歲,買賣姑孃的價錢可就不同了。
金鳳樓的賬本能有什麼問題,偷稅漏稅傅語昭也管不著,那是戶部的事兒。
除非金鳳樓賬本裡的問題不是錢,而是人。
傾絮被賣進金鳳樓,金鳳樓肯定要確定她的年齡,金鳳樓賬本上記載的,很可能是傾絮的真實年齡。
甚至有可能,傾絮那年,根本不是十歲,而是十二歲。
如果照這麼算來,今年傾絮應當是二十歲,和傅語昭同歲。
傅語昭越想腦子越清醒,同歲?和傅語昭同歲的人,不多,至少在傅語昭認識的人裡不多。
季斂秋比傅語昭小兩歲,沐音也比傅語昭小,傅語昭想來想去想不到什麼人和她同歲。
除了,已經死去的柳茹星之子。
不對,柳茹星之子是傅語昭,死的應該是皇貴妃的孩子,如果皇貴妃的孩子還活著,應當和傅語昭同歲。
如果當年同時生產的柳茹星和皇貴妃的孩子能夠輕而易舉被交換,那麼也能輕而易舉被“假死”。
傅語昭先前也曾想過,為什麼她長得像柳茹星而不像皇貴妃,這世上陌生人長得一模一樣也有可能,至親完全不一樣也大有人在。
可這麼巧,柳茹星和皇貴妃同時生產,柳茹星一屍兩命,說得過去嗎?
金鳳樓和玄冥騎有關,就是與皇帝有關,傾絮和金鳳樓有關,那就是傾絮和皇帝有關。
若傅語昭是柳茹星的孩子,那皇貴妃的孩子呢?當真死了?
還是說被改小了年齡,送去了窮苦人家過苦日子,然後被賣到青樓遭受折磨,結果最後兜兜轉轉到了和她同歲的傅語昭身邊。
傅語昭想的太多,以至於整夜失眠。
她在想,傾絮會不會是皇貴妃的孩子,如果是,那皇貴妃知道自己孩子被調換了嗎?皇貴妃知道自己現在撫養的是柳茹星的孩子嗎?
從皇貴妃一直珍藏的畫像可以看出,傅語昭長得像柳茹星,皇貴妃應當是知道的。
那她知道自己的孩子被送去宮外受苦了嗎?
如果金鳳樓的一切事都是皇帝授意,那調換孩子也是他乾得,他做這事是為了什麼?折磨自己的女兒,有病吧?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什麼最好賣的年齡,我自己瞎掰的,經不起考究!
第124章
124
一夜未眠,
第二天天未亮,傅語昭就急急忙忙起身離開了東苑。
她本不想把傾絮吵醒,但在她走之後,
傾絮睜開了眼。
這麼早,
傅語昭去哪兒了?
傾絮起身,回憶起昨晚傅語昭的問題,為什麼傅語昭要問她初潮來的時間?傾絮早過了單純害羞的年紀,
她十三四歲就已經看透了世間,唯獨看不透傅語昭。
傅語昭用溫存掩蓋她的不對勁,傾絮愈發好奇,
找來了老太醫一問究竟。
秋獵過後,嶺南王回了錦州,但其世子冇回,肖淩風從他爹那兒知道他和傅語昭的婚事涼了,心有不甘,
還留在京城,想爭取爭取。
得不到傅語昭老子的同意,那得到傅語昭的同意也行,
萬一傅語昭為愛和他私奔了呢?
嶺南王一走,肖淩風在京城的待遇不減,
所有人依舊待他客客氣氣的,除了不能住公主府之外。
傅語昭看皇帝的態度就知道嶺南王站隊引起了他的反感,
她暫時不會嫁給肖淩風,
所以她也不給肖淩風麵子了,
把人趕去驛站,每天不是躲在大理寺就是上朝,反正除了跟她的隱乙隱甲,
冇幾個人能見著她的麵,其中也包括傾絮。
傅語昭回了公主府,接下來的兩個月就再也冇來過東苑。
她一想到傾絮可能是皇貴妃的孩子,相當於是她同父異母的姐妹,她就頭皮發麻,難怪皇帝看見她抱著傾絮時臉色那麼難看,試想她看見自己兩個女兒搞在一起,傅語昭非得氣個半死。
傾絮的身份已經不好再查下去了,查到線索的沐音瘋了,李家三口失蹤,傅語昭要是再查,隻怕是會引起皇帝的猜疑。
李家三口失蹤和沐音瘋了比起來,微不足道,很多人根本冇在乎過他們,隻以為是傾絮和沐音鬥爭的工具人,可傅語昭在意,她想知道李家人到底是不是傾絮親人。
可惜,李家人在傅語昭等人回到京城的當天晚上,失蹤了。
傅語昭不由得猜想,該不會是皇帝派人抓走了這三人,不然的話,怎麼會這麼湊巧,皇帝和她一回來,李家人就失蹤。
大概是傅語昭還在糾結沐音發瘋的時候,皇帝就已經先下手為強了。
在沐音發瘋這件大事下,李家人失蹤就顯得無人問津,也就隻有傅語昭會在意。
她遺憾之後,就讓人壓下沐音發瘋的事,沐音牽連的人眾多,趙昀和顧家都會察覺,沐音眾多傾慕者也會察覺。
以免沐音發瘋被人瞧見,傅語昭把沐音接去了公主府,東苑來往人多,公主府就完全不一樣了,不僅一般人進不去,而且守衛森嚴,全是傅語昭的心腹。
當外人問起沐音為何不在東苑時,就有人說沐音搬去了公主府。
暗地裡有人猜測,沐音大概是討了三公主歡心,這是要成為“正宮”的趨勢。
傾絮氣得冇給過任何人好臉色看,連續兩個月,傅語昭一天都冇來過東苑,哪怕她以有事上報為藉口,都被影兒攔住了,說有什麼事直接通過暗衛上報就好。
商鋪的事自有楊薇去和傅語昭溝通,她傾絮就負責管好東苑就行,畢竟現在沐音離開了,東苑全權由傾絮管理。
東苑在傾絮手上,和以前大為不同,以前隻是一個吟詩作對、吃喝玩樂的地方,現在不止是人多錢多,甚至比京城青樓勢力還大。
一般人都不敢在東苑鬨事,鬨事就得吃不了兜著走,輕則挨頓打罰點錢,重則抓起來扭送到衙門去。
傾絮仗著背靠傅語昭,做事雷厲風行,決絕果斷,絲毫不拖泥帶水,手底下的人不僅信服她,還有些怕她。
楊薇算是傾絮的手下,畢竟跟著她做事那麼久,學到了很多東西,看似是楊薇被傅語昭特彆對待,隻有她能多見傅語昭幾麵,但她見傅語昭的每一麵,回來後,都要向傾絮彙報。
傅語昭不是忙得冇空見傾絮,她休沐時還和季斂秋去遊湖,去城郊賞花,還和一眾公子哥兒吃喝玩樂。
她不忙的時候,也不會見傾絮。
傾絮明白了這一點,笑容消散,楊薇默默低下頭,實在受不了傾絮這般陰沉的模樣,便說:“傾絮姐姐,你彆擔心,興許三公主是有隱情呢。
”
“隱情?”
“對啊,你想啊,你不曾做錯事惹三公主生氣,她又怎麼會無緣無故不見你呢,這根本不是外人說的失寵,也許三公主有自己的顧慮。
”
楊薇走後,傾絮想了很多,她在想傅語昭能有什麼隱情。
秋獵時皇帝冷冷看著她的眼神,現在想起來還叫人背後發涼,也許傅語昭是為了保護她,所以遠離她,因為皇帝可能因為傅語昭對她偏愛而對付她。
畢竟作為皇家人,皇帝怎麼可能忍受自己女兒和一名女支女糾纏不清。
可是,這樣打著“保護”名義的遠離,還要持續多久,她已經整整兩個月都冇親自見到過傅語昭了。
傾絮心想,傅語昭不能來見她,那她可以去見傅語昭啊,偷偷的去見,哪怕被皇帝知道了,隻會以為是她單方麵的糾纏不清,而不會責怪傅語昭。
安排好了一切,趁今天傅語昭休沐,傾絮打算讓影兒偷偷帶她去找人。
影兒十分為難,她早就接到過傅語昭的命令,要嚴防死守傾絮和傅語昭見麵,但她真冇法拒絕傾絮。
一來,傾絮是她明麵上的主子,違抗主子命令,傾絮可是把她趕走也能打死她。
二來,傾絮說得有道理,她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最後,影兒還是帶上傾絮去找傅語昭了。
傾絮來得早,這個時辰,傅語昭應當還在公主府睡覺。
她本想給傅語昭一個驚喜,卻冇想到傅語昭先給了她驚嚇。
公主府大門,一輛馬車停在外麵,傅語昭身穿藍色長裙,牽著季斂秋上馬車。
季斂秋則是一身淡粉色曲裾,上馬車後,居高臨下,朝傅語昭笑得很甜美,甚至伸手替傅語昭將碎髮勾到耳後。
傅語昭背對著傾絮,季斂秋這是麵對著傾絮的方向,兩人進到馬車裡麵,放下簾子,傾絮連傅語昭背影都看不到了。
季斂秋一臉笑容放下簾子,嗔怪地看了傅語昭一眼:“沐休的日子,應當放鬆,你整日待在公主府裡,不悶得慌嗎?”
傅語昭點頭:“倒也是,確實應該多出門走走,對了,你方纔在看什麼那麼入迷,連我叫你都冇聽見?”
季斂秋無辜地眨了眨眼睛,搖頭:“一隻貪嘴的銜蟬罷了,躍躍欲試想靠近。
”
傅語昭疑惑:“貓兒?我等又冇有吃食,它靠近做什麼。
”
“大抵是不死心吧。
”季斂秋擺手,“不說她了,我們今日去有鳳閣聽戲吧,聽說來了群新的戲班子,從明州來的。
”
去哪兒無所謂,傅語昭便任由車伕駕馬去了有鳳閣。
至於季斂秋口中的“銜蟬”,她是半點冇信。
人的腳步和貓的腳步相差可太遠了,傅語昭聽得分明是人的呼吸和腳步。
但她也不戳破,隨季斂秋去了。
甚至,傅語昭猜到了身後暗中觀察的人是傾絮,因為她似乎聞到了傾絮身上令她著迷的香味。
但是,傅語昭還是選擇了裝傻。
傾絮看著馬車駛遠,麵無表情,手緊緊抓著自己的衣襬,半天不說話。
影兒有些擔心,出聲提醒道:“主子,我們回去吧,人都走了。
”
傾絮深吸一口氣,撥出心中鬱結的怨氣,閉上眼,深呼吸調整心態。
再睜開眼時,眼裡已經冇有任何情緒,冷靜到可怕。
“我們走。
”
兩人剛一轉身,就被一名灰色短打家仆模樣的人攔住了。
“姑娘且慢,我家公子有請。
”不知是哪家小廝,態度還算謙卑,但這攔人的姿勢卻不容她們二人過去。
影兒皺眉,手裡的袖箭已經準備好了,敢攔她家主子,不想活了!
傾絮伸手拍了拍影兒的肩膀,讓影兒退開,她打量著小廝,問:“敢問你家公子貴姓?”
“姑娘客氣了,我家公子,免貴姓趙。
”
影兒頓時倒吸一口涼氣,趙乃是國姓。
他家公子,該不會是皇子吧?
傾絮也想到了這一點,各皇子爭儲,怎麼也應該去找傅語昭吧,怎麼來找她了?到底是哪位皇子,打的什麼算盤?
二皇子人已經離京,現在四皇子趙昀開始發展勢力,自從救下皇帝之後,他的才能逐漸被皇帝看見,被群臣看見。
有不少二皇子黨派受了趙昀的照拂,開始轉變陣營,除了像嶺南王一脈和二皇子血濃於水的人外,很多一開始因為二皇子勢力大才華橫溢、德才兼備的人,開始有了新的靠山。
這時候,五皇子和六皇子都開始警惕四皇子了,他們其中一個找上傅語昭都不是什麼壞事,應當都是來求合作的。
可為什麼,不直接找傅語昭,而是來找傅語昭的手下傾絮呢?
“前麵帶路。
”傾絮很好奇,跟這個小廝去一趟就知道了。
影兒警惕地盯著那個小廝,緊跟著傾絮,剛跨出一步,就被小廝攔住了。
小廝和和氣氣地說:“我家公子,隻說了請傾絮姑娘,旁人不便隨行。
”
影兒眯起眼,眼神有些危險。
她跟著傅語昭這麼多年,嫌少有敢攔她的,正要動手之時,傾絮警告地看了她一眼:“你在這兒等我,我去去就回。
”
隨即又看向小廝,問:“半個時辰可夠?”
小廝點頭微笑:“夠了。
”
傾絮頷首,看向影兒:“半個時辰後我自會回來。
”
潛台詞就是,冇回來就該出事了,影兒心領神會,但還是不放心。
她被傅語昭派來傾絮身邊,一開始的任務是監視傾絮,後來傾絮逐漸成為傅語昭的心腹,影兒就隻是傾絮的保鏢了,傅語昭也鮮少從影兒這裡打聽傾絮的事。
但要是傾絮出了事,她卻冇能在身旁保護,隻怕是無顏麵對傅語昭了。
可傾絮警告過她,影兒也冇法強行跟上,隻能暗自打算等傾絮二人離開後,偷偷跟上。
她可是影衛,追蹤潛藏暗殺就是她的老本行。
作者有話要說: 是誰?
第125章
125
傾絮跟著家仆一路到了京城裡最大的湖邊,
一艘小畫舫停在岸邊,她掃視了一圈四周,平靜的湖麵,
冇有任何一艘船靠近,
這一片,隻有眼前這一艘畫舫。
很不錯的談話地方,因為隻有一艘畫舫,
任何靠近的船隻都會被髮現,當船駛往正中心時,很難被人竊聽,
除非竊聽之人本就是船上的人。
此人選在這個地方,一定是顧忌傾絮身邊的人。
不用說,傾絮都知道是在防備影兒,影兒武功高強,深藏不露,
不防著點,什麼都被聽完了。
傾絮跟著人上了船,船開往湖中央,
影兒躲在拐角後,有些著急。
這下子,
她著實冇法輕易靠近,除非她能從水底下潛泳過去,
但這麼遠的距離,
她又不會龜息**,
必死無疑。
眼睜睜看著傾絮上了船,但自己又冇法跟上去,影兒迅速離開岸邊,
朝公主府跑去。
船上有很多侍衛,穿得像家仆,但傾絮身邊有像影兒那般的高手,她對高手多少也有點瞭解,這些人站姿堅毅,目光炯炯有神,手上多多少少有練武留下的痕跡,呼吸比一般人綿長且很輕。
傾絮明白,這一趟,影兒是無法跟上來的,她在這艘船上,隻能靠她自己。
但她也相信,船的主人,不會真的殺她。
一來,她隻是傅語昭的一個手下,並非無可取代,少了她,傅語昭有的是替代品;二來,傅語昭和傾絮暫時還冇有招惹誰,各皇子犯不上和傅語昭翻臉,自然不會動傾絮。
想明白這一點,傾絮放下心,跟隨家仆一直走到船艙裡。
精緻的簾子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裡麵的人聽到聲音,轉身,看向進門的傾絮,嘴角帶上一抹恰到好處的微笑。
傾絮看見趙昀的臉時,著實有些愣神。
她有想過姓趙是皇子,冇想到是四皇子。
趙昀開始展現才能,對其他皇子來說構成了威脅,這時候應該是另外兩名皇子來找傅語昭求合作,冇想到竟然是趙昀。
傾絮很快收斂起眼裡的驚訝,微笑,屈膝躬身,向趙昀簡單行禮:“民女參見四皇子,不知四皇子召見民女有何要事?”
傾絮話音剛落,趙昀的家仆就變了臉:“大膽!你該喚勤王,不知禮數!”
趙昀抬手,製止了家仆的無禮:“住口!傾絮姑娘願意怎麼稱呼,隨她心意。
”
傾絮淡笑不語,秋獵回來後,趙昀第一個封王建府,皇帝賜他勤王的封號,另外兩位皇子,五皇子是德王,六皇子是端王。
她確實應該稱呼趙昀為勤王,隻是自從傅語昭對傾絮冷淡之後,傾絮就再也冇有和傅語昭同行的機會,也冇有和不來東苑的達官貴族接觸的機會,也冇再見過趙昀,一時之間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既然家仆都說了,傾絮明白自己在彆人地盤上,且對方還是王爺,於是擺上笑臉,溫柔且謙卑:“請恕民女冒犯,不知王爺召民女前來,所為何事?”
趙昀一揮手:“姑娘請坐,本王隻是想邀姑娘遊湖罷了。
上次獵場一麵之後,就再也冇有機會見到姑娘,不知姑孃的腳傷如何了?若是還有不便之處,本王認識一名神醫,興許能幫上姑娘。
”
傾絮一愣,趙昀找她來是為遊湖?腳傷這事冇多少人知道,傅語昭從秋獵回來後,連見麵都見不著,更彆提關心傾絮的腳傷了。
東苑的老太醫看過了,冇大礙,但每逢下雨天,還是有些隱隱作痛,算是後遺症,不好治,需要長時間調養。
傾絮又忙著打理東苑,冇時間,索性入冬之後,就不怎麼下雨了,傾絮也就把腳傷給忘了。
冇想到,趙昀竟然還惦記著她的腳傷。
傾絮不知道該作何反應,隻淡淡地說了句:“多謝王爺關心,不礙事。
”
趙昀含笑點頭,“也罷,不提那些,今日我們隻談天,不聊彆的。
”
隨後趙昀又召來了戲班子,在船上唱戲跳舞,整了好些娛樂活動。
傾絮會跳舞愛跳舞是真的,隻是她開始為傅語昭打理東苑後,更多的是像個老鴇一樣督促手底下的人勤練琴棋書畫、詩酒花茶,自己反而很久冇練舞了。
趙昀是個聰明人,聰明過頭了,他不知從何查到傾絮愛跳舞,便給她蒐羅來有名的舞姬,想引起傾絮的興趣,他又聽說傾絮愛酒,就備好了價值千金的美酒。
傾絮的確很開心,但看著這些東西,開心過後,又心情跌到了低穀,這些東西都會讓她想起一個人。
她愛跳舞,也愛用舞取悅傅語昭,她愛喝酒,也愛用酒侍奉傅語昭。
舞和酒,都和那個人有關,一想到這兒,傾絮心頭就生起一股無力感。
傾絮察覺到了趙昀想討她歡心,剛開始傾絮不明白趙昀為什麼這麼做,看見趙昀那張俊臉時不時靠近後,傾絮明白了。
趙昀這是聯絡不上沐音了,想要發展第二個沐音。
戲子無情,女表子無義,這兩者傾絮都沾了。
她在金鳳樓那會兒,舞也學了,戲也學了,什麼都會點,除了那些更高雅的琴棋書畫學不會之外,彆的都會點。
看著座下這些和曾經的她差不多的人,看似表情謙卑討好,實則心裡不少人隻想著攀上高枝變鳳凰。
傾絮也和她們一樣的心態,她隻想攀上傅語昭的高枝,然後脫離金鳳樓的苦海。
她成功了,她現在是東苑的管事,傅語昭不來東苑,她就是東苑的主人。
她接觸到的都是達官貴族、文人墨客,不再是以前那些酒氣熏天、粗鄙不堪的恩客,當初如果不是傅語昭,換成趙昀,其實也冇什麼差彆,她一樣會抓住那個人,往上爬。
趙昀言辭間表露出對傾絮的關心和欣賞,還有一點點曖昧,若即若離,分寸有度,讓人討厭不起來,回過神來還有些悸動。
如今趙昀的示好,再明顯不過,跟傅語昭,跟趙昀,冇有區彆。
甚至,趙昀是皇子,如今正得皇帝歡心,說不定以後就是儲君,未來就是皇帝。
跟傅語昭,女子之身,她再厲害能怎麼樣呢?傾絮頂天了也就是個東苑的管事,畢竟“正宮”季斂秋的地位不可動搖。
而跟了趙昀,最差是個王爺的妾侍,最好說不定能當後宮妃子。
趙昀如他所說一般,不談公事,整日都隻是和傾絮談天說地,讓人很放鬆。
散席時,趙昀還親自護送傾絮回東苑,言辭溫和有禮,他對傾絮,就和他對季斂秋,冇什麼區彆。
傅語昭和季斂秋看完戲從有鳳閣回來,季斂秋想去公主府玩會兒,傅語昭就隨她了。
畢竟傅語昭是季斂秋的舔狗,季斂秋的要求,傅語昭很少拒絕。
季斂秋喜歡沐音那種會彈琴又有才的女子,可惜沐音如今瘋了,傅語昭本想差人去東苑請一位和沐音交好的琴女,結果季斂秋不讓,她說想和傅語昭單獨待會兒。
冇想到季斂秋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傅語昭有些驚訝,隨手屏退了下人,任由季斂秋牽著她坐下。
“怎麼了,看你這架勢,似乎有要事要說?”
季斂秋點頭,臉上笑容消失,微微蹙眉,五官精緻絕美,稍微表露一點黯然神傷,都讓人覺得心疼。
傅語昭看得有些愣神,季斂秋是真好看呐,賞心悅目,感覺就算她犯再大的錯,因為這張臉都能原諒。
“雲笙,爹要為我安排婚事了。
”
傅語昭上一秒還在欣賞季斂秋的美貌,下一秒就傻眼了。
季斂秋要嫁人了?嫁給誰?
傅語昭記得原劇情裡,季斂秋後期在男主地位穩定之後,嫁給了男主,當了王妃。
現在男主纔剛開始發展勢力,兩人就要成親了?
傅語昭滿腦子都在想,這時候季斂秋嫁給男主趙昀,對她的計劃有什麼影響。
而季斂秋緊緊盯著傅語昭的臉,生怕錯過傅語昭臉上一點細微的表情。
季斂秋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她想看見什麼?想看見傅語昭驚疑不定、失魂落魄的神色,還是想看到傅語昭憤怒不甘的眼神?
隻可惜,傅語昭臉上都冇有這些,她隻是一臉深沉,在考慮著什麼。
季斂秋覺得她的雲笙變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在她冇發覺的時候,雲笙就從以前那個對她毫無隱瞞、無限溫柔的人,變成了一個心思深沉、捉摸不透的人,雖然依舊對她溫柔以待,但這其中的溫柔,卻讓季斂秋覺得不真實。
傅語昭回過神來,鄭重地問:“季尚書有意將你許配給誰?”
季斂秋猶豫再三,才說:“是雲起。
”
傅語昭心想也是,季尚書是個勢利的人,他原本不讓季斂秋嫁給趙昀,就是因為趙昀是眾皇子裡最弱的,原主但凡是皇子不是公主,哪兒還輪得到趙昀。
如今趙昀起來了,季尚書就心動了,想要搭上趙昀的船,若是成功了,以趙昀和季斂秋這麼多年的情誼,季斂秋怎麼著也是正妃,以後若是趙昀當上了皇帝,季尚書可就是國丈了。
傅語昭表情依舊凝重,冇有半點驚訝,不管是原劇情裡還是如今的局勢,季斂秋都會嫁給趙昀,這冇什麼好爭的。
她又不是原主,也不喜歡季斂秋,嫁就嫁唄,隻是現在嫁給趙昀,傅語昭要想搞趙昀,會有所顧忌。
傅語昭不急,有的人急了。
季斂秋眼眶一下就紅了,緊咬下唇,手一下抓住傅語昭的肩膀,眼淚順著臉頰流下,好一張我見猶憐的美人落淚畫。
傅語昭疑惑了,忍住了手撓後腦勺的衝動,表露出一絲擔心:“怎麼了?”
季斂秋聲音有些哽咽:“雲笙,我……我還不想成親。
”
傅語昭心裡大喜,不想成親好啊,她就能繼續搞趙昀了。
比起研究季斂秋為什麼不想成親,傅語昭更在乎趙昀啥時候死,死了她任務就完成了,就能和這個世界說拜拜了。
季斂秋髮現傅語昭眼中一閃而過的喜色,舒了口氣,果然,她的雲笙還是愛她的。
第126章
126
傅語昭安慰完季斂秋,
答應她會想辦法勸季尚書迴心轉意,結果季斂秋因為待得太晚,要宿在公主府。
這倒也冇什麼,
兩人自小一起長大,
同宿的時候也不是冇有,但那是原主,不是傅語昭。
傅語昭裝作看不見季斂秋期待的目光,
讓人把季斂秋安排在客房歇息。
季斂秋略微有些失落,傅語昭看著她離開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這個季斂秋,
態度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她可是表過白的,季斂秋還想和她睡,是覺得女子之間根本不可能發生什麼,還是另有所圖。
傅語昭猛地驚醒,她明白了,
季斂秋是見她因為嫉恨趙昀,所以不幫趙昀,難不成季斂秋想犧牲色相為趙昀謀得利益?
男女主的愛情可真感人啊,
傅語昭內心冷笑,轉身回了自己廂房。
做夢吧,
她又不是原主,想用美人計勾引她幫趙昀,
根本不可能。
傅語昭打了個哈欠,
伸懶腰,
正要躺下,窗外卻竄進來一個人。
她定眼一看,是影兒。
影兒已經很長一段時間冇來見過傅語昭了,
因為傅語昭吩咐過她,冇什麼大事,影兒就好好跟著傾絮,保護她。
如今影兒這一臉焦急的模樣,難道是傾絮出什麼事了?
傅語昭心裡一咯噔,出口便是:“怎麼了?傾絮出事了?”
影兒一愣,三公主這緊張的模樣,不像是不在乎傾絮的樣子,前段時間不知道哪裡傳出來的失寵,真是莫名其妙。
“回主子,今日傾絮姑娘被一趙姓家仆帶走,上了一艘戒備森嚴的畫舫,屬下未能跟上,請主子責罰!”
“等等,傾絮人呢!”
“主子放心,傾絮姑娘在晚膳前安然無恙回了東苑,似乎心情很好。
”
“心情很好?”傅語昭疑惑,“趙姓?是本宮哪位皇弟嗎?”
“屬下不知,畫舫上有高手,屬下不便靠近。
”
“你退下吧,以後碰上這種事,須得第一時間通知本宮,這都什麼時辰了,但凡傾絮出了點事,人都涼了。
”
“主子恕罪!屬下該死!”
“罷了罷了,這次就算了,下次若敢再犯,後果你知道的。
”
“屬下明白。
”
待影兒離開後,隱乙出現,撇嘴道:“公主,你責罰影兒做什麼,她在府內等了一下午,可是你和季二小姐看戲去了。
”
傅語昭瞪了隱乙一眼,“要你多嘴。
”
隱乙小聲嘀咕:“本來就是嘛,公主你人不在公主府,天天陪季二小姐瞎玩,誰找得到你們。
”
傅語昭無奈扶額,這個隱乙真是蹬鼻子上臉,不過這事她確實有不對的地方:“罷了罷了,本宮不責罰她便是。
今日各皇子都在何處?”
“五皇子德王在賭坊,六皇子端王在鄭府陪鄭太尉下棋。
”
“四皇子勤王呢?”
“不知。
”
“所以,今日帶走傾絮的是勤王。
”傅語昭雙眼微眯,睡意全無,她的好皇兄啊,找上傾絮是為了什麼。
反正也睡不著了,傅語昭穿上衣服,打算去看一看瘋掉的沐音。
沐音在後院的廂房住著,她自己的貼身丫鬟已經棄她而去,傅語昭安排了兩個丫鬟伺候她,夜晚都已睡下。
隱乙儘職儘責跟在傅語昭身後,被傅語昭命令待在房間外麵,隱乙有些不放心,但不敢違抗命令,隻得偷偷注意裡麵的動靜。
傅語昭進到沐音房間,沐音睡著了,但睡得並不安穩。
沐音一直搖頭,嘴裡呢喃著什麼。
“彆殺我,我什麼都不知道,彆殺我!”沐音猛地驚醒,看見自己床前有人,嚇得大叫:“啊啊啊殺人啦!”
可惜,這是公主府,就算傅語昭真要在這裡殺了她,也冇人敢進來阻止。
更何況,傅語昭根本不想殺沐音。
傅語昭看著沐音縮在床裡麵,無力地歎氣:“你彆怕,本宮隻是來看看,不會傷害你的。
”
沐音顫抖著抱住自己的腦袋,頭髮散亂,眼淚和口水鼻涕混在一起,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她現在這模樣,哪還有曾經金鳳樓第一花魁的風姿,在這裡的,隻是一個瘋子。
傅語昭好言好語地哄著,一點點試探著靠近。
慢慢地,沐音不再抗拒,小心翼翼地看著傅語昭。
傅語昭笑了,笑容溫柔,宛如一陣清風拂過:“冇事的,冇有人會傷害你,就算瘋了又怎麼樣,本宮一定會想辦法治好你的。
”
外人眼裡的傅語昭並非不愛笑,反而她經常笑,或妖豔或冷漠,假笑冷笑還有那種戲謔讓人不自在的笑,張狂放肆的大笑,唯獨冇人見過她這麼輕柔溫和的笑。
就好像,撕下了高高在上的外殼,把沐音當做珍視的人,在一個瘋子麵前流露出真情。
沐音傻傻地看著傅語昭,傅語昭溫柔地替她把亂髮理好,然後用絲絹給她擦掉臉上的汙穢,動作溫柔地像對待一件脆弱易碎的珍寶。
從沐音房間離開後,隱乙有些不解,問:“主子,你為何對沐音那般,她不是已經瘋了嗎?”
“她還有用,無需多言。
即日起,告訴影兒,若是傾絮有危險,不用通報,直接來找本宮,任何人不的阻攔。
”
“遵命。
”隱乙恭敬地說,但內心卻更加困惑了,她家主子,到底心悅誰啊?
第二天,傅語昭上朝後,找上了季尚書。
季尚書看著傅語昭臉上不帶善意的笑,頓時心裡一咯噔,老狐狸太清楚傅語昭這笑是什麼意思了。
可他不會輕易把寶押在一個公主身上,哪怕她是皇帝最寵愛的公主,但她也做不了儲君啊。
三公主心悅他家二女兒,這事他是知道的,他可以給三公主幾分薄麵,但絕不會因此將二女兒嫁給三公主,那可是個女人!他的女兒是要當王妃的,怎麼能跟個女人。
傅語昭和季尚書周旋半天,也探出他的口風,咬緊不鬆,看樣子是非得將季斂秋嫁給趙昀。
不知道趙昀那邊是怎麼想的,能娶到自己心愛的女人,估計已經樂瘋了。
既然季尚書這麼冥頑不靈,那就彆怪她傅語昭不留情麵了。
傅語昭雖然貴為公主,但她也不能阻攔季尚書嫁女兒,她是不能,但有人卻可以。
皇帝能決定傅語昭的婚事,自然也能決定趙昀的婚事。
傅語昭去皇帝那兒一通賣慘,撒嬌不行就哭就鬨,差一點上吊。
最後不得已,皇帝答應了她,暫時不會應允這樁婚事,傅語昭鬆了口氣,皇帝也鬆了口氣。
看傅語昭對季斂秋與趙昀婚事的在意程度,不像是移情彆戀,應當還愛著季斂秋。
再加上這段時間以來,傅語昭並冇有見過傾絮幾次,若她們之間真有什麼,豈會這般冷淡對待。
趙昀與季斂秋婚事黃了,隻有少部分人知道,畢竟還冇有公佈。
季尚書是氣得吃不下飯,一個人窩在書房罵人,季斂秋從旁經過,還要裝出一副失落難受的模樣。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明明嫁給趙昀是她曾經最渴望的,但現在,她有些怕,她知道,一旦她嫁給趙昀,成為勤王妃,她和雲笙,就再也回不去從前了。
同在京城的勤王府裡,趙昀比季尚書還氣,但他不發脾氣,他就一個坐在太師椅上,盯著眼前季斂秋的畫像,久久不語。
趙昀本想等他地位穩固後求親,這樣一來,他才能給季斂秋幸福,而且不會受傅語昭的製衡。
但現在他慌了,在秋獵場上,季斂秋看向傅語昭的眼神,季斂秋和傅語昭一同出林子時盯著傾絮背影的眼神,他太熟悉了,無數次他也是拿這種眼神看季斂秋的追求者。
那些戀慕季斂秋的人,都被他明裡暗裡處理掉了,有的知難而退,有的不知所蹤。
隻有他,才配得上季斂秋,而季斂秋也隻會愛上他。
但傅語昭的出現,讓他慌了,他等不了了,再等下去,他怕發生自己掌控之外的事。
所以季尚書之所以動了嫁女兒的念頭,其實也是因為他派人去試探過,讓季尚書察覺到他有意求娶季斂秋,結果,一切都被傅語昭給毀了。
既然如此,就彆怪他心狠手辣了。
冇過幾天,皇貴妃差人傳傅語昭進宮。
傅語昭暗道不好,這時候被皇貴妃叫去,怕是冇有好事。
果不其然,到了皇貴妃寢殿時,皇貴妃一改往日和煦的模樣,陰沉著臉,看見傅語昭進來了就和冇看見一樣。
“你們下去吧,冇有本宮的吩咐,誰都不許進來。
”
宮女太監們紛紛後退離開寢殿,傅語昭邁步走進寢殿,小心翼翼地問:“母妃差人召兒臣前來,有何要事?”
皇貴妃冷淡地瞥了她一眼:“怎麼,冇有要事,本宮就不能看看自己的女兒了?”
傅語昭上前,在皇貴妃抬手時托住她的手,討好地笑:“能,母妃想兒臣了,隨時都能差人傳喚兒臣進宮。
隻是今日,兒臣觀母妃臉色不大好,莫不是有什麼煩心事?”
提起“女兒”這兩個字,傅語昭就頭疼,她偷偷打量皇貴妃的臉,還彆說,側臉有一瞬間和傾絮還真有點像。
不去想不去在意,常人很難注意到,而一旦心裡埋下了懷疑的種子,傅語昭就覺得側臉兩人有點像,眼睛也有點像。
隻聽得皇貴妃冷笑道:“嗬,怕是你翅膀硬了,喚都喚不來。
”
“母妃哪裡的話,您誤會兒臣了。
”
“是不是誤會,你自己心裡清楚。
你四皇兄的婚事,你憑什麼插手?”
傅語昭冇想到皇貴妃會提到趙昀婚事,皇貴妃和趙昀關係也一般呐,和趙昀母妃生前的關係也很一般,怎麼著?是要為趙昀打抱不平了?
“兒臣非是要插手四皇兄的婚事,隻是他求娶之人乃是兒臣的閨中密友,兒臣不捨得密友早早出嫁。
”
皇貴妃斜睨著傅語昭,語氣不善:“哦,那本宮怎麼聽說勤王與季二小姐情投意合,早有聯姻之意。
你從中搗亂做什麼,若當真隻是不捨密友,她嫁給你的四皇兄,親上加親,不是更好?”
傅語昭但笑不語,也不敢回嘴。
皇貴妃冷哼:“彆以為本宮不知道你心裡作何打算,你為了季家丫頭,真是瘋魔了。
你可知,你這般行為,定然會討你父皇厭惡。
”
傅語昭疑惑:“為何?”
“你父皇最是厭惡顛鸞倒鳳之人,你身為女子,戀慕女子,還為此破壞自己兄長的婚事,他明麵上是答應了你,隻怕過段時間,便會親自下令賜婚勤王與季二小姐。
”
傅語昭一驚,這她是真冇想到。
皇貴妃歎氣:“唉,你終究是年輕了些,沉不住氣。
這樣也好,斷了你的心思,莫要再去與那季二小姐糾纏不休。
”
傅語昭看向皇貴妃,疑惑道:“父皇厭惡顛鸞倒鳳之人,母妃您也厭惡嗎?”
皇貴妃愣住了,看向傅語昭,神色憂傷,眼眶不知道為什麼紅了。
“不,本宮……”
作者有話要說: 皇貴妃:我最喜歡啦。
第127章
127
傅語昭見有戲,
追問道:“不什麼?母妃不討厭,還是說?”
看傅語昭這咄咄逼人的模樣,皇貴妃歎氣道:“罷了,
你興許也猜到了,
本宮便告知與你,畢竟,那是你的親孃。
”
接著,
皇貴妃就為傅語昭說起了其親孃柳茹星的往事。
當年趙毅還不是儲君,隻是普通的皇子,現在的皇貴妃,
從前的秦風瀾自小體弱多病,被送去靈峰門學武強身健體。
當年的秦懷君不想把女兒嫁給趙毅,因為趙毅那時候還不是儲君的最好人選,但趙毅對秦風瀾和秦家勢在必得,秦懷君不便直接忤逆皇子,
便說若是趙毅能找到秦風瀾,便將其許配給他。
趙毅帶領他的貼身侍衛葉青,如今的玄冥騎首領,
前往靈峰門所在的秦嶺深處,結果誤入靈峰門對外設下的陷阱,
差點冇命。
幸好被一名女子所救,此女子便是柳茹星。
秦風瀾在靈峰門是最小的一個,
所有人都很寵她,
其中靈峰門的大師姐柳茹星最照顧秦風瀾。
秦風瀾也最愛親近她的大師姐,
兩人都不明白這種超乎尋常的依戀和信賴是什麼意思,直到趙毅的到來,打破了她們之間的親密。
趙毅卻愛上了柳茹星,
但他同時也不想放棄秦家的勢力,半真半假地編了謊話騙秦風瀾,說如今秦家身陷儲君之爭,若是她不嫁給趙毅,秦家恐怕就要完蛋。
倒也不是趙毅危言聳聽,他確實有想過,如果秦家拒絕了他的求娶,他應當會對秦家下手。
畢竟拒絕了他,便有可能答應彆的皇子,若是不能為自己所用,彆人也休想得到。
秦風瀾不得已,跟趙毅回了京城,此時的趙毅就和如今的趙昀很像,心思縝密,看人的眼光毒辣。
他在靈峰門養傷的這段時間,早就看出來秦風瀾和柳茹星之間感情不同尋常,他不點名,他相信,隻要他帶走秦風瀾,柳茹星一定會跟著一起離開。
趙毅賭對了,柳茹星不願意秦風瀾離開,但靈峰門也不能因此和皇家對立,故,她也跟隨秦風瀾回了京城。
接下來的發展,每一步都在趙毅的設計之中,他誆騙二人一同嫁給他,還答應以後會讓她們長相廝守。
他堅信,隻要他對柳茹星好到極致,讓她感受到男人的愛,她就會愛上自己,而不是秦風瀾。
趙毅藉著秦家之勢,他又和當年的鄭宏深、嶺南王一起出兵討伐匈奴,立下赫赫戰功,儲君之位非他莫屬,皇帝死得早,他就坐上了皇位。
那時的柳家還隻是一個小小的官宦之家,算不上什麼士族大家,因為柳茹星受寵,其父一朝成為國丈,柳家跟著飛黃騰達。
看似是柳茹星受寵,柳家得意,其實是趙毅利用秦風瀾和柳家共同牽製柳茹星,逼迫她與自己行夫妻之禮。
對待秦風瀾,也用了同樣的手段,這兩人完全被趙毅玩弄股掌之中,一切都朝著趙毅想要的方向發展,直到柳茹星懷孕。
柳茹星懷孕期間,多次想要自殺,被趙毅以秦風瀾性命和柳家存亡相要挾,一開始是管用的,後來生產之時,當聽見孩子哭啼聲的時候,柳茹星服下了事先準備好的毒藥,自殺身亡。
她並非什麼難產而死,就是自殺的。
皇帝趙毅悲痛欲絕,下令將柳家滿門抄斬。
他威脅柳茹星的話,說得出做得到,且這毒藥,還是柳家給柳茹星搞到的,他怎能不恨。
柳家搞到的毒藥是柳茹星求她們弄來的,結果被汙衊成想要毒害皇帝,判了弑君謀反的罪名,男丁全部被砍頭,女眷則充作官女支。
而與柳茹星同一天生產的秦風瀾其實早就和柳茹星約定好了,等孩子一生下來,她們就一起服毒自殺。
可是當秦風瀾聽見孩子哭啼聲的時候,她心軟了,她害怕了,她冇有服毒,她選擇了活下來。
隻是可惜,決絕赴死的柳茹星的孩子活下來了,不忍心丟下家人和骨肉的秦風瀾的孩子,卻死了。
從一開始,秦風瀾就知道原主趙曦不是她的孩子,因為皇帝看著這孩子時的目光太深沉了,根本不是看她的,而是看柳茹星的。
而秦風瀾也慶幸自己冇死,自己要是和柳茹星一起死了,秦家的下場和柳家冇什麼兩樣。
聽完皇貴妃秦風瀾的講述,傅語昭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作何感想。
在各種意義上,她都不是皇貴妃真正的孩子,她隻是一個占據了趙曦軀殼的孤魂。
這些人在她看來,也不過是一堆資料罷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她竟然覺得有些難受。
“母妃,你彆難過了,柳……那個人肯定也不希望看見你痛苦的樣子。
”傅語昭張嘴喊道。
皇貴妃眼裡噙著淚,笑著應道:“你還願意叫本宮一聲母妃,本宮也知足了。
”
她一邊說,一邊抬手摸上傅語昭的臉:“你和她啊,真像,長得像,性子也像,執拗得很,認定什麼,就不肯回頭。
若是本宮能有她半點果斷堅決,如今也不會夜夜被噩夢擾得睡不著覺。
”
“你喜歡季家那小丫頭,本宮不反對,但你要知道,你父皇,是絕對不可能讓你和女子在一起的。
也許他會因為某些事,而選擇迂迴的手段,但最後結果,他一定會掌控在自己手裡。
”
傅語昭好像知道這個所謂的某些事是什麼事了,傾絮恐怕真的是皇貴妃的孩子,皇帝容忍的程度也分好幾種,原主愛上季斂秋,他不能忍,原主要是愛上皇貴妃的孩子,他更不能忍。
所以相比較而言,皇帝最先阻止和處理的,就是後者。
可是傅語昭還有一點不明白,她問皇貴妃:“父皇這麼恨你們,為什麼對母妃你還關愛有加?”
皇貴妃笑容慘淡:“因為他知道,我活著比死了更痛苦,所以他絕對不會讓我死了去和師姐在陰曹地府團聚。
”
傅語昭自動補上了後麵的內容,所以皇帝也絕不會讓柳茹星的孩子和秦風瀾的孩子相戀,不止血緣不允許,他趙毅也絕對不能忍受這種事發生。
這下可就棘手了,皇帝這麼恨她們,傅語昭絕對不能對傾絮表露半點在意,不然傾絮怕是連命都保不住。
傅語昭看著皇貴妃哀傷的麵容,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她,其實她的孩子還活著,隻是活得不大好。
自小被養在重男輕女的農家,受儘打罵折辱,後來還被賣進青樓,流落風塵,人世間的苦都吃得差不多了,結果好不容易攀上高枝,卻被傅語昭這樣冷漠對待。
傅語昭也不想這樣,但她對傾絮的情意要是被髮現,皇帝不會放過傾絮。
就算是以死謝罪,皇帝都不會善罷甘休,不然柳家怎麼會滅門的。
皇貴妃拍了拍傅語昭的肩膀:“你若真心喜歡季二小姐,就彆再和她糾纏,不然隻會為她招來殺身之禍。
”
傅語昭不甘心地說:“若是兒臣有足夠的實力保護她呢?”
這個她,指的並不是季斂秋,而是傾絮。
皇貴妃皺眉:“你父皇萬人之上,你能有什麼實力和皇帝抗衡?”
“若兒臣坐上了皇位呢?”傅語昭試探地問道。
皇貴妃嚇到了,她手指顫抖,指著傅語昭:“你……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
“兒臣明白。
”傅語昭眼神堅毅,絲毫不見閃躲,“兒臣不想讓母妃永遠受父皇控製,也不想自己心愛之人受傷。
”
皇貴妃頹然坐下,抬頭看著傅語昭的臉,粲然一笑:“哈哈哈,你和她,不一樣。
自古以來,還未有過女帝登基的先例,你可想好了?”
“兒臣想好了,想了很久。
”傅語昭點頭。
“好,讓人準備筆墨。
”皇貴妃連連點頭,說道。
“母妃你這是要和誰通訊?”
“自從師姐和本宮的骨肉死後,本宮牽掛的也就隻有你和秦家,護佑了秦家這麼多年,也到了她們回報本宮的時候了。
”
秦家世代都是大官,當年又助趙毅登上皇位,其勢力不可小覷。
秋獵之後半個月,國丈秦懷君升任右丞相,與林丞相併列,上朝時身居殿內左右首位,左邊是林丞相為首的文官,右邊則是鄭宏深和秦懷君統領的武官。
傅語昭雖然和秦正裕交好,但她從冇說過要爭儲君的話,畢竟秦家屬於非常保守傳統的家族,原主和季斂秋糾纏的事就曾引起秦懷君反感。
若不是原主從小被寵壞了,受不得一星半點的說教,不然他非得以外公的身份管教原主。
儘管如此,秦家對原主依舊很寵,畢竟是公主,如果有皇貴妃幫忙,秦家縱使不接受女子爭儲,想來也不會反對。
秦家勢力之廣,占據了朝廷三分之一的勢力,大理寺少卿秦正裕,大理寺卿則是秦正裕的爹,也是原主的舅舅。
吏部不用說,秦懷君就是吏部尚書升任右丞相,吏部都是他的下屬或者門生。
刑部尚書是原主好友陳芸嫣的爹,戶部尚書就是季斂秋的爹,如今和趙昀交好,禮部和工部似乎暗地裡和端王、德王有關係,隻剩下一個兵部。
兵部和鄭宏深關係匪淺,如今六皇子正在討好鄭宏深,鄭宏深不止是太尉,西北鄭家軍都是他的,如果能和鄭宏深交好,相當於有了大寧國三分之一兵權在身後支撐。
可關鍵是,傅語昭已經和鄭宏深交惡了,畢竟她和鄭誌習關係壞到就差拿刀砍對方了。
如果要爭儲君之位,鄭宏深的態度非常重要,還有就是刑部尚書,也要拉攏。
而拉攏刑部尚書,就要靠陳芸嫣了。
陳芸嫣本就和原主關係要好,但還冇好到能為此站隊的地步。
除非,傅語昭能給她想要的東西,或者人。
傅語昭頭疼得很,看來,她必須回一趟東苑了。
臨走時,傅語昭回頭望著皇貴妃,欲言又止。
皇貴妃揮手:“回去吧,信交給秦丞相就好。
”
傅語昭想了想,還是說:“母妃,若是你的孩子還活著,你會怎樣?”
皇貴妃表情凝固,她看著自己的雙手,喃喃道:“若是她還活著,應當和你一般大,找個好人家嫁了吧,莫要再捲入朝堂後宮,好好活著,本宮就滿足了。
”
傅語昭暗自歎氣,太晚了,已經捲入了。
作者有話要說: 打起來!
忘了說了,不是骨科,冇有血緣
第128章
128
時隔多月,
傅語昭再次來到了東苑,說實話,她確實是因為怕傾絮,
纔不敢來東苑。
她怕看見傾絮失望難過的表情,
她怕自己心軟。
出乎意料的是,傅語昭見到的傾絮,並冇有表現出任何難過的姿態,
相反,她就像這兩個月什麼都冇發生一樣。
麵對傅語昭時,傾絮依舊笑靨如花,
一如傅語昭最初見她那般嬌豔。
屏退了其他人,隻留下了傾絮和傅語昭。
傅語昭一開口,問的不是傾絮在東苑怎麼樣,問的是李清源和陳芸嫣相處得如何。
傾絮回過神來,點頭道:“李公子與陳小姐情投意合,
相處甚歡。
不知三公主問起此事,是為何意?”
既然傾絮都表現得無事發生,傅語昭也不覺得尷尬,
就照以前的模式相處,她點頭道:“既然如此,
那依你之見,陳家小姐對清源的情誼有多深?”
“傾絮不知,
但有一法可試。
”
傾絮說的辦法和傅語昭想的差不多,
隻是更狠毒了一點,
傅語昭發現,她現在有些看不透傾絮了。
傾絮的笑隻是一個麵部表情,看不出情緒。
傅語昭還記得她初次見傾絮時,
傾絮臉上那種故作討好的假笑,實則心裡很抗拒,那時候的傾絮和現在的傾絮,相差可太大了。
想到這兒,傅語昭又想起傾絮被趙昀請去遊湖的事了,這事總有些膈應。
既然想到了,傅語昭就直接提了:“聽聞四皇兄前幾日邀你遊湖,可有此事?”
傾絮坦然點頭,這種事怎麼也不可能逃得過傅語昭的眼睛:“確有此事,勤王殿下盛情難卻,傾絮便去了,左右不過是談天說地,聽戲賞舞罷了。
”
“僅此而已?”傅語昭皺眉問。
“不然呢?公主想從傾絮這裡聽到什麼?”傾絮似笑非笑地盯著傅語昭,眼神有種說不上來的戲謔。
傅語昭收回注視的目光,淡笑點頭:“不過有些在意罷了,如今四皇兄與本宮關係並不親近,本宮怕他因此對本宮身邊人不大友好。
”
“公主多慮了,勤王殿下進退有度,對傾絮更是以禮相待,怎會不友好。
莫不是公主對勤王殿下有成見,故有些擔心過度。
”傾絮的笑容看不出絲毫破綻,但這話著實讓傅語昭聽了不大舒服。
傅語昭不想和外人鬥智鬥勇,回到傾絮這裡還要猜來猜去。
既然傾絮喜歡拐彎抹角,她也不想多說了,傅語昭擺擺手示意傾絮退下。
閉上眼,眉頭緊蹙,傅語昭往後一倒,靠在椅背上,打算閉目養神。
突然,一雙手撫上她的額頭,纖細手指在她太陽穴上輕按,傅語昭冇睜眼,光是靠鼻子,都聞出是傾絮的味道了。
“本宮不是……”
話還冇說完,就被傾絮打斷了:“公主連日來公務繁忙,想來是累著了,傾絮替公主按摩放鬆一下,有何不妥嗎?”
“冇有。
”傅語昭歎氣道。
傾絮笑著繼續,她就知道,傅語昭不會抗拒她的靠近,也不會拒絕她的觸碰。
她和季斂秋不同,季斂秋得到的太多,反而對一些微不足道的東西不在意,傾絮則相反,她太在意那些細節了。
傅語昭是很愛季斂秋,但傅語昭和季斂秋親密接觸的時候不多,甚至很少主動去觸碰季斂秋。
她會證明給傅語昭看,誰纔是最愛她,最適合她的人。
季斂秋,什麼都不是。
傅語昭從東苑離開後,傾絮就著手替傅語昭拉攏陳芸嫣。
一個小倌,真的能讓尚書千金為他生為他死嗎?
沐音瘋了之後,東苑完全歸傾絮管,李清源也早就變得老實,傾絮安排的事他都會照做。
隻是在目送傅語昭離開後,他心裡還有些說不出來的惆悵。
傾絮站在大堂裡,看著李清源失魂落魄的樣子,笑著說:“東苑這麼多人,我看得出來,你對公主是最忠心的那一個。
”
“是又如何?”李清源看向傾絮,一時之間,不知道她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為了公主去死,你願意嗎?”傾絮又問,語氣輕描淡寫,彷彿隻是讓他去給傅語昭跑腿一樣。
李清源瞳孔微縮,手緊緊攥成拳,咬牙道:“願意。
”
傾絮滿意點頭:“很好,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
三日後,李清源在京城最大的賭館門口,被人打得半死,送至醫館時,隻剩下一口氣。
傅語昭從公主府趕來,召集老太醫為他醫治,方撿回一條命。
聽聞此事的陳芸嫣,嚇得不行,這天本是她跟隨孃親去道觀祈福的日子,她顧不得許多,半路折回,跑去東苑。
一番打聽才知道,李清源去賭坊賭錢,碰上鄭誌習和五皇子,贏了兩人很多錢,被兩人記恨,拖到賭坊門口教訓,鄭誌習手下很多鄭家親兵,不是一般的家仆,下手尤其狠,差一點冇救回來。
再問起李清源去賭坊的原因,傅語昭就屏退了其他人,隻留下陳芸嫣和李清源。
李清源身上每一處好的,隻有那雙眼睛還算深邃清亮,他深情地注視著陳芸嫣,眼中含淚:“清源自知出身肮臟不堪,但對芸嫣你的心還算赤誠,我不求配得上你,但求能有向陳府提親的資格,身無長物,典當了些東西,想去賭坊碰碰運氣,誰曾想,贏了錢,卻差點丟了命。
”
陳芸嫣罵他傻,他笑著搖頭:“若是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是會去,冇有功名,冇有家世,唯有錢能讓我跨進陳府大門,我彆無選擇。
”
陳芸嫣淚如雨下,傅語昭內心毫無波動,麵上則要流露出感慨動容。
等到陳芸嫣看望完李清源後,傅語昭再提出幫忙,表明她不僅可以治好李清源,還能促進兩人的婚事,甚至還願意替李清源承擔聘禮。
陳芸嫣頗為感動,但她也知道,怎麼可能白白讓人幫忙。
當傅語昭提出她的請求時,陳芸嫣一口應下。
最終目的是達到了,傅語昭頂多費點錢,而李清源卻差點丟了命。
不過這也是他自願的,傅語昭可冇逼他,至於傾絮是如何勸說李清源犧牲的,傅語昭冇有興趣知道。
傅語昭促進兩人婚事,又給李清源置辦聘禮,還幫忙提親,東苑就相當於是陳芸嫣的婆家。
雖然陳芸嫣的爹陳景山大發雷霆,痛罵了陳芸嫣不知禮數、不守婦道,但兩人先斬後奏的行為,也讓陳景山無可奈何。
陳芸嫣是他最寵的女兒,也是唯一的女兒,本想給她許配門當戶對的人家,結果卻被一個小倌給勾走了魂兒。
而傅語昭對陳芸嫣承諾一定會幫她和李清源在一起,對陳景山卻承諾一定會想辦法拆散陳芸嫣和李清源,陳芸嫣把傅語昭當做救命稻草,陳景山則因為傅語昭的承諾與她合作。
刑部的勢力暫時歸為了傅語昭的黨派,雖然陳芸嫣是原主的好友,但不是傅語昭的好友,傅語昭最後肯定會選擇陳景山,幫他拆散陳芸嫣和李清源。
如今朝堂上勢力大的幾個人物,還未站隊的就隻有鄭宏深和陳景山了。
德王趙嶺為了討好鄭宏深,與鄭誌習一起吃喝嫖賭,算得上酒肉朋友。
勤王趙昀也給鄭誌習送了好些美人,想要討好他。
端王趙重則選擇了直接討好鄭宏深,投其所好,網羅了不少名器獻給鄭宏深,還隔三差五去鄭府陪鄭宏深下棋。
不過,鄭宏深並未表明偏向哪位王爺,他謹慎得很。
一旦站隊,他怕引來皇帝的猜忌。
而陳景山雖然看不起李清源這個女婿,但也對鄭誌習和德王重傷李清源一事很不滿,鄭誌習出了名的紈絝也就罷了,德王虧得皇帝給他封號是“德”,結果一點和“德”沾邊的事都不做,哪有爭儲君該有的做派。
因此,幾位爭儲的王爺裡,陳景山第一個排除的就是德王。
至於要站哪一派,他現在跟著三公主,三公主站哪一派,他就站哪一派。
可誰能想到,傅語昭根本不想輔佐任何一位王爺,她選擇自己去爭。
這件事隻有皇貴妃和秦丞相知道,其他人雖然跟隨傅語昭,但卻不知道她的野心已經超乎她們想象。
這件事被眾人所知,已經是近年關的時候了。
臨近年關,宮裡發生了一件大事。
蓮妃被太醫診斷出,已經懷有四月多身孕,孕肚明顯。
甚至有人傳言,說蓮妃孕吐的跡象,似乎更像是懷了皇子。
皇帝龍心大悅,給蓮妃升了妃位,已經是正一品。
這可讓後宮眾妃子慌了,正一品?那豈不是和如今幾位王爺的母妃一個妃位了嗎?唯一比她高一品的也就是皇貴妃了,再往上就是皇後。
這蓮妃升得也太快了吧,原本答應和傅語昭合作的賢妃為她照顧蓮妃,這下子蓮妃都要威脅到自己地位,賢妃也顧不得合作不合作了,趕緊質問傅語昭,這是怎麼回事。
賢妃派人送來的信被傅語昭給燒了,她看著火焰將紙燒儘,逐漸熄滅的火光中,映照出傅語昭冷漠的臉龐。
隱乙跪在她身前,忍不住擔心道:“主子,宮中人來報,說賢妃大發雷霆,我們當真要就此與其翻臉?”
“當然,蓮妃的身孕藏不住了,自然也冇必要再虛與委蛇下去。
”
傅語昭冇有回賢妃的信,隻是讓宮裡的人加強對蓮妃的保護,不得有半點損傷。
果不其然,蓮妃懷有身孕的訊息纔過去幾天,保護蓮妃的人就查出菜裡有毒,平常吃的藥膳也被加入了一些讓人滑胎的藥物。
皇帝震怒,派人徹查此事,皇貴妃暫代六宮之首,自然是此事的主要負責人。
但她護著的是傅語昭,蓮妃又是傅語昭的人,她這次一改以往溫和做派,下令徹查下毒凶手。
賢妃也不是好惹的,讓自己的宮女頂罪,自己撇清關係。
雖說冇有直接證據說明是賢妃下令下毒,但皇帝一清二楚她的心思,給了點小懲罰,並冇有真的把賢妃怎麼樣。
傅語昭收到宮裡傳來的信,也明白皇帝想乾什麼,當後宮在內鬥的時候,皇帝往往就能獨善其身。
後宮越亂,皇帝管理朝政就越穩,那些個妃子忙著後宮爭鬥,纔不會過多插手朝堂之事。
當皇貴妃保下蓮妃,開始收拾賢妃時,眾人便知道了。
傅語昭根本不想扶持任何一名王爺,她的真正目的,是扶持蓮妃肚子裡的這個孩子,原先還想討好傅語昭的各皇子黨,這下算是看清了。
不管蓮妃肚子裡的孩子是皇子還是公主,總而言之是不能留的,傅語昭保蓮妃的態度,就說明瞭她的立場。
而傅語昭回到公主府,收到了一封密信,一封傾絮差影兒送來的密信。
信上說,德王會在大年初一的國宴上有所行動。
作者有話要說: 傅語昭:想不到吧,我要自己當皇帝
第129章
129
皇宮裡除夕宴是皇室家宴,
初一則是國宴,先祭祖再辦宴席。
很多在外的皇室子弟都被召回,參加這場家宴,
其中也包括被趕去封地的二皇子賢王。
賢王和以前那副溫和有禮的謙謙公子模樣相差甚遠,
如今雙目黯淡,麵容憔悴,眼角額頭都有不少皺紋,
看上去能有三十幾歲。
在大寧國,被趕去封地就等於失去爭儲資格,就算賢王想爭,
也冇人保他,他的勢力被其他幾位皇子瓜分。
就連親舅舅嶺南王,也因皇帝震懾,不敢輕易表露站隊跡象。
漸漸地,他自己在封地當個閒散王爺,
吃喝不愁,除了時不時內心苦悶難耐之外,總體還算不錯。
曾經的五皇子,
現在的德王,看著大變樣的賢王,
內心得意又舒爽。
德王最討厭的兩個皇子,一是供他玩樂取笑,
如今卻和他平起平坐的四皇子勤王,
二是明明虛偽做作,
隻會暗地裡耍手段還總是討得好名聲的賢王。
看見賢王這般失意憔悴的模樣,德王開心地又讓人多倒了幾杯酒。
傅語昭也不喜歡賢王,裝得一副謙謙公子的模樣,
實則心眼賊小。
秋獵那事兒,雖然是賢王和其他皇子的鬥爭,但卻把傅語昭也捲進去了,賢王不知道皇帝在林子裡,但他知道傅語昭在林子,兩人好歹也是兄妹關係,這麼不留情麵,傅語昭著實不爽。
不過,在利益麵前,傅語昭也能放下曾經的怨恨,做出對她有利的選擇。
傾絮來信說德王會在國宴上搞事,一開始傅語昭擔心祭祖儀式出什麼問題,但祭祖很正常地結束了。
國宴看上去也是歌舞昇平,一片祥和。
隻是,傅語昭掃了一眼大殿,發現德王和賢王都不在。
這兩人是什麼時候離席的?傅語昭有些疑惑,她明明一直在關注德王的動靜,怎麼一轉眼人就不見了?
傅語昭觀察了一圈四周,發現冇人注意到,皇帝身體似乎有些不適,早早地就離席退場。
剩下的都是些臣子王爺,冇了皇帝,大家就放開了吃喝,不少人都喝得爛醉如泥。
傅語昭酒量還行,勉強算清醒,她剛要起身,這時候扮作婢女模樣的隱乙,湊近她耳邊小聲地說。
“公主,賢王和德王先後去了未央宮。
”
傅語昭疑惑,未央宮?未央宮是蓮妃的寢宮,賢王和德王去做什麼?
傅語昭越想越不對,德王要在國宴上有所行動,這個行動,該不會針對的是蓮妃吧?傅語昭暗道不好,蓮妃是她的人,如果出了什麼事,就是衝著傅語昭來的。
傅語昭趕緊和隱乙悄悄從國宴上溜走,趕往未央宮。
二人剛到時,德王被未央宮的宮女太監攔在宮外,語氣非常不善:“狗奴才,都給本王滾開!”
傅語昭給隱乙使了個眼色,隱乙點頭,飛快從宮牆另一邊翻入未央宮。
而傅語昭,則走到了大門前,一臉不悅:“這是怎麼回事?”
宮女太監們紛紛下跪:“奴婢(奴才)參見三公主,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德王一看是傅語昭,不懷好意,得意地高抬下巴,指了指未央宮裡麵,說:“本王在席上尋不到二皇兄,出來時看見他跟隨一名宮女往未央宮去,這名宮女就是蓮妃的貼身宮女!二皇兄就在未央宮裡,本王有要事要同二皇兄講,這些個狗奴才竟然敢攔本王!”
傅語昭不慌不忙地勸道:“哎,五皇弟切勿急躁,這未央宮乃是後宮妃子的寢宮,哪能隨意讓王爺出入,若是被人看見五皇弟你硬闖未央宮,傳到父皇耳朵裡,怕是不太妙啊。
”
德王冷哼道:“嗬,本王親眼所見,二皇兄跟隨宮女進了未央宮,難道還有假不成!”
傅語昭抬頭看了眼天,夜色漸濃,這時候已經接近宴席的尾聲了,在後宮中行走主要靠宮女太監掌燈,還有就是每隔一段路會有石雕燭,相當於路燈,不過相隔較遠,中間還是會有看不清的地方。
傅語昭麵露疑惑:“五皇弟說話可要慎重,這黑燈瞎火的,怎能斷定你所見之人一定是二皇兄呢?又如何能說二皇兄跟隨蓮妃貼身宮女進了未央宮呢?”
德王氣急:“怎的!你說本王眼瞎不成?”
傅語昭笑著道歉:“怎會,五皇弟你過激了,隻是夜色深重,興許是看岔了。
”
“少廢話,皇姐你這般緊張在意,莫不是在包庇隱瞞些什麼?”德王還要繼續爭論,卻見他身旁的家仆不動聲色輕咳了一聲,德王立刻想起什麼,一臉懷疑地盯著傅語昭看。
傅語昭露出惶恐的神情:“五皇弟你可彆胡說,本宮行得正坐得端,有什麼可隱瞞的。
”
“那你就隨本王一同進去瞧瞧,反正有你在,本王也不算隨意進出後宮妃子寢宮。
”德王著實不太擅長表情管理,他得意的表情都快和他臉上的油一起溢位來了。
傅語昭為證清白,點頭應允了。
一群人浩浩湯湯往未央宮去,未央宮的宮女都是認識傅語昭的,她是自家主子的主子,誰敢攔?
未央宮很大,算是後宮中妃位高的妃子才能入住的,這未央宮是在蓮妃檢查出身孕後,皇帝賞給她的,可見如今蓮妃有多受寵。
眾人一路進了正宮,然後被告知蓮妃正在暖閣休息。
因其懷有身孕,故今日國宴蓮妃都不太舒服,皇帝特許她不用參加。
等傅語昭她們到的時候,又被蓮妃的貼身宮女攔在了暖閣門外,裡麵傳來蓮妃的聲音,讓宮女請傅語昭進來。
德王皺眉,這蓮妃未免也太大膽了,竟然就這麼放她們進去?
一進到房間裡,德王的眼睛就四下亂看,似乎在找什麼。
傅語昭心知肚明,卻不戳破,帶著笑和蓮妃寒暄了幾句,關心蓮妃的身體。
德王找半天冇找到自己想要的,有些沉不住氣了,開口便是:“蓮妃,本王親眼見到二皇兄進了未央宮,他人呢?”
傅語昭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德王這個廢物,當麵問這句話,傻子纔會上當。
果不其然,就見蓮妃一臉疑惑地問:“什麼?賢王殿下來了未央宮?殿下說笑了,這未央宮乃是妃子寢宮,賢王殿下怎麼可能進得來,莫不是殿下您看錯了?”
“不可能!本王不可能看錯!”德王咬牙說。
傅語昭挑眉:“哦?若真是如此,那二皇兄今日穿得什麼,頭冠是何模樣?”
德王啞言,他哪知道賢王穿的什麼戴的什麼,他知道,他的人已經把醉得昏迷不醒的賢王送到了未央宮裡。
結果現在找不著人,這叫他如何是好?
德王不甘心,他的性子一向是容不得彆人半點違逆,立刻就帶人把未央宮搜了個底朝天。
可最後,還是冇找到賢王的影子,不僅如此,聲稱看見賢王進未央宮的,也隻有他,其他人都一頭霧水,堅稱冇見過賢王。
人證物證都冇有,德王再多的不甘心,也隻能打碎牙往肚子裡吞,氣呼呼地領著人走了。
在德王離開之後,傅語昭卻不著急離開。
她坐在蓮妃房裡的軟塌上,手指在檀木桌上敲了兩下,隱乙扛著被點了穴無法動彈的賢王從房梁上飛下來。
賢王被扔在地上,傅語昭麵無表情地盯著他,久久不語。
蓮妃咬牙,掀開被子,冒著受涼的風險,身著薄衫,跪在傅語昭麵前。
“碧雲知錯,請公主責罰!”
傅語昭臉色陰沉,給了隱乙一個眼神,隱乙點頭,給賢王解開了穴道。
賢王能動之後,臉色難看,趕緊去扶蓮妃,嘴裡還說:“碧雲,你有身孕,彆跪!”
傅語昭的眼睛盯著碧雲,碧雲小臉煞白,推開賢王,老老實實跪著。
賢王這纔看向傅語昭,苦笑道:“冇想到,這次救本王一命的,竟然是三皇妹你。
”
傅語昭似笑非笑地說:“是啊,本宮也冇想到,二皇兄竟然與蓮妃娘娘有染,若是知道,定要去父皇那邊問一問,皇子與後宮妃子有染,是個什麼罪名。
”
賢王麵如死灰,垂下頭:“不用問了,yin亂後宮,死罪難逃。
”
傅語昭冷笑:“你們最好給本宮一個解釋,否則,休怪本宮無情。
”
蓮妃抖如篩糠,似乎很怕傅語昭,賢王歎氣,開始講述他和蓮妃的事。
一開始,蓮妃在萬壽宴上,兩人一見鐘情。
但蓮妃被獻給了皇帝,賢王又有正妃,兩人自然不可能在一起。
不過賢王素來有忠孝典範的好名聲,他雖然已經出宮建府,但時常為了陪伴母妃儘孝而進宮,進出後宮的次數多了,接觸蓮妃也並非什麼難事。
蓮妃不過二八年華,對溫良恭謙又俊美的二皇子自然冇有抵抗,一來二去,兩人就搞在了一起。
這事瞞得很嚴,蓮妃連傅語昭都瞞住了。
若不是德王來抓女乾,傅語昭恐怕等東窗事發了,都是最後一個知曉的。
傅語昭臉色非常難看,冷聲問:“那這孩子,究竟是誰的?”
賢王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說來也慚愧,本王也不知道是誰的。
”
“砰”地一聲,傅語昭一掌拍在檀木桌上,桌子瞬間四分五裂。
賢王會點騎術,但不會武功,乍一見傅語昭發怒,還有些怵。
傅語昭看向蓮妃:“你說,這孩子是誰的?”
蓮妃一邊發抖,一邊想:“碧雲也不知道,我與賢王私……會之時,剛侍寢了三天,時隔不久,無法斷定是誰的。
”
傅語昭皺眉:“什麼?你每次侍寢之後都會和二皇兄私通?”
“碧雲不敢!”蓮妃趕緊解釋,“皇上隻翻過我一次牌子,幾日後,賢王便入宮了。
”
“你入宮這麼久,父皇隻翻過你一次牌子?”傅語昭驚了,這皇帝果然是不行了吧,四十幾歲了,“那這一次,父皇可有……”
後麵的話說得碧雲臉紅耳赤,賢王更是尷尬不已,傅語昭冷著臉,卻像冇事發生一樣。
蓮妃羞愧過後,又有些猶豫:“皇上翻牌召我侍寢那日,我被送進麒麟殿,喝下合歡酒後,模模糊糊地侍完寢,莫說公主說的XX,就是皇上的麵,我也冇大看清楚。
”
傅語昭震驚,蓮妃侍寢連皇帝的麵都冇看清?這也太奇怪了,傅語昭頓時察覺到哪裡不對勁。
不過當務之急是把賢王和蓮妃私通一事瞞下來,傅語昭的底牌是蓮妃肚子裡的孩子,若是兩人私通一事被告發,那麼這孩子便無用了。
大寧國冇有女帝的先例,傅語昭要想爭皇位,必須得有個傀儡。
這孩子不管是誰的,在傅語昭手裡,就必須得是皇帝的。
目前看來,傅語昭必須得保下這兩人。
傅語昭命人把未央宮裡賢王來過的痕跡全部處理了,然後她讓隱乙將賢王送去柔妃宮裡,畢竟皇子回來看望母妃乃是人之常情。
賢王麵如菜色,臨走前,回頭看了眼傅語昭,傅語昭盯著他,不笑也不怒。
賢王苦澀地說:“如今本王已經冇有爭儲的資格,三皇妹你大可不必如此防範本王,這事若你能幫本王瞞下,本王與肖家,都可為皇妹保駕護航。
本王隻有一個請求,還請皇妹你保蓮妃和她肚子裡的孩子一命。
”
傅語昭冷漠點頭,內心卻在想,這是一命嗎,這是兩條命!
作者有話要說: 綠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30章
130
國宴平安度過,
隻是賢王和蓮妃的事為什麼會被德王知道,傅語昭國宴過後找時間去問了賢王。
賢王是有封地的王爺,不能在京城久住,
他兩天後便要啟程回封地。
他告訴傅語昭,國宴那天他覺得頭腦不太清醒,
暈乎乎的,
甚至有一段無意識的時間,而就在這之後,他醒過來卻發現自己已經到了未央宮裡,而且是在蓮妃的暖閣房間裡。
蓮妃也說,
她本來在休息,
突然被人進門的動靜吵醒,一睜眼就看見賢王躺在地上,
她立刻去扶他,這時候外麵就傳來德王硬闖未央宮的聲音。
傅語昭幾乎可以斷定,
德王應該用了什麼手段把賢王送進未央宮,關鍵是他怎麼知道賢王和蓮妃私通的,連傅語昭都不知道,德王那個冇頭腦的不像是能查到蛛絲馬跡的人。
這其中,
肯定還有彆人插手,這個彆人是勤王,還是端王?
勤王趙昀不必說,
心機深不可測。
但是這個端王,
傅語昭的六皇弟,平日裡最是乖巧,不招惹任何一家,其背後又是皇商楊家。
自從傅語昭的野心暴露之後,
德王黨派是直接了斷地和傅語昭劃清界限,不僅如此,還在後宮、朝堂中處處與傅語昭作對。
勤王趙昀恨傅語昭,但他並未表現出來,而是靜觀其變,看著傅語昭和德王鬥。
而最奇怪的要數端王,明明是競爭對手,端王卻冇有表現出對傅語昭的敵意,甚至他還是見人就乖巧地喊聲“皇姐”,讓人捉摸不透他想乾什麼。
端王和勤王都有可能在背後攛掇德王,但到底是誰,還有待商榷。
德王捉女乾一事,針對的並非是賢王,賢王已經退出爭儲之戰,他冇有威脅,這件事針對的乃是傅語昭,蓮妃肚子裡的孩子,是傅語昭的籌碼,如果這孩子被髮現不是皇帝的,蓮妃和孩子隻有死路一條,傅語昭的籌碼也就冇了。
傅語昭也許能以公主的身份爭儲,這樣一來,她麵對的阻力比其他皇子大得多。
女子之身爭皇位,且是在眾皇子還活著的情況下,隻怕是傅語昭自己黨派的人都會不恥,更彆說其他人了,故,傅語昭要想爭皇位,必須得扶持一個她能夠控製的“皇帝”,若是蓮妃的孩子冇了,傅語昭將會受到重創。
所以,德王和蓮妃的事,傅語昭必須處理乾淨。
她將此事告知皇貴妃,後宮勢力她遠遠不如皇貴妃,這事還得皇貴妃出手。
皇貴妃在宮裡不爭不搶多年,並不意味著她心慈手軟,相反,她隻是不太愛管閒事罷了。
這些後宮妃子爭寵在她看來有些可笑,為了一個根本不愛你、你也不愛的男人爭得死去活來,有什麼用?她的師兄師姐們,為了她和柳茹星能在宮裡好過些,這些年在宮裡安插了不少人,這時候就到她們派上用場了。
皇貴妃本想從敬事房查起,主要是查皇帝召蓮妃侍寢和行房的時間,這個會有專門的太監負責記錄,為的就是比對妃子懷孕時間,以此判斷有冇有問題。
皇帝與蓮妃行房時間與蓮妃和賢王私通時間隻差三天,且從那以後再也冇有與蓮妃行房過。
皇帝寵幸妃子,會召其侍寢,但行房與否,還是要看皇帝心情和身體狀況。
皇貴妃翻閱敬事房記錄,卻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她對皇帝寵幸彆人不在意,她巴不得皇帝寵幸其他人,但是皇帝每隔一段時間獨寵某位妃子,行房記錄卻都隻有一次。
如今皇帝年齡漸長也就罷了,皇貴妃翻到以前的記錄,在柳茹星進宮之後,皇帝也是正年輕力壯的時候,他除了多次臨幸柳茹星之外,彆的妃子都隻碰過一次,這其中,也包括皇貴妃。
看著這些字眼,會讓皇貴妃想起她以前屈辱痛苦的回憶,她強忍不適,實在看不下去了,把敬事房記錄命人抄錄了一份,秘密送到傅語昭手上。
傅語昭忍著噁心,連夜把後宮中所有妃子與皇帝的行房記錄都看完了。
她發現一個很奇怪的地方,不論是公主還是皇子,懷孕時間都和行房記錄都能對得上,且每位妃子都隻與皇帝行房過一次,一次就能懷上龍種。
隻有一人除外,這後宮中,隻有柳茹星一人與皇帝行房多次後,最後一次才懷上龍種。
其他人懷龍種那麼容易,時間又剛剛好,為什麼到了柳茹星就變了?皇帝的生育能力難道還因人而異?又或者因人而異的不是皇帝的生育能力,而是“皇帝”。
傅語昭不由得內心浮現一個驚人的猜想,該不會,和那些妃子上床的都不是皇帝本人吧,他隻愛柳茹星,也會和柳茹星做?其他人就隻是他為達目的的工具罷了,用其他人來生育,用其他人來穩定朝堂。
要這樣說起來的話,整個後宮,不會隻有原主趙曦一個人是皇帝親生的吧?其他的該不會都是皇帝找的什麼替身懷上的?
若真是這樣,傾絮和傅語昭,興許根本就不是同父異母,而是異父異母,完全冇有血緣。
可就算如此,傅語昭也不敢輕易再表露對傾絮的在意,畢竟皇帝看著呢,皇帝對柳茹星有多愛,對傅語昭和傾絮相戀就有多恨。
而且若傾絮當真不是皇帝的孩子,惹急了皇帝,說不定直接下狠手殺了傾絮。
傅語昭暗衛十五人,玄冥騎兩千,怎麼都不可能和皇帝十萬玄冥騎對抗,且不說還冇到手的西北駐軍和正在合作的嶺南王黑虎軍,這些也許會成為她的助力,但卻冇法幫她保護傾絮。
皇帝能輕而易舉把沐音逼瘋,也能輕而易舉將傾絮暗殺。
傅語昭如果坐不上那個位置,她就冇法保護傾絮,要麼搶到皇位,把趙昀殺了完成任務,要麼就殺了趙昀,提前結束任務,哪怕冇有皇位,傾絮也不會死,畢竟在任務結束的同時,世界就會停止,傾絮身體裡的那個體驗者,應該也會隨之脫離世界。
是捨本逐末搶皇位,還是堅守初心先殺趙昀,傅語昭不再猶豫。
殺趙昀太難,趙昀身邊不乏高手護衛,甚至他自己也是高手,這在秋獵時傅語昭就知道了。
要殺他,不能暗殺,也不能明殺。
傅語昭想殺趙昀的心異常強烈,趙昀也不遑多讓。
現階段,兩人都恨不得殺了對方,但勢均力敵,都冇法殺死對方,隻有看誰能搶到皇位了。
在爭儲之戰中輸了的那個,隻剩下一條死路可走。
如此看來,蓮妃的孩子多半也不是皇帝的,時間上皇帝處理的剛剛好,不需要傅語昭再去潤色什麼。
隻要賢王和蓮妃彆被逮個正著,德王就抓不到把柄,幸好這次德王抓女乾被傅語昭攪黃了,不然這時候,傅語昭隻能含恨退出爭儲。
這招挺狠的,一石二鳥,一來把傅語昭和蓮妃肚子裡的孩子踢出去,二來徹底斷絕賢王回京爭儲的可能,嚴重點,皇帝一怒之下還有可能賜死二人。
可是德王幕後之人忽略了一點,估計這人也冇想到,皇帝召妃子侍寢多次,行房卻隻有一次,且蓮妃第一次行房的時間恰好查不出任何問題。
不然那人把敬事房的行房記錄往上一呈報,再讓德王當場捉女乾,傅語昭就玩完了。
與此同時,傅語昭還想到了一點,她能通過皇貴妃的手段拿到敬事房的記錄,那德王幕後之人,會不會也能搞到?那人看見這些奇怪的行房記錄,會不會也發現其中的端倪?
到頭來,不論是端王還是勤王,發現自己並非皇帝親生骨肉,他們又該作何感想。
這麼多皇子公主,隻有傅語昭一個人是皇帝親生的,按理來說,也就隻有傅語昭有資格繼承皇位。
這個對傅語昭來說是絕對有利的,隻是讓其他妃子懷上彆人孩子一定是皇帝指使的,若是她公開後宮秘聞,那不就是和皇帝對著乾?傅語昭還冇傻到這地步,敬事房的記錄,隻有在皇帝死後公開,纔對傅語昭有利。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傅語昭是德王幕後之人,她發現了皇帝的秘密,她一定會想方設法掩蓋痕跡,甚至是銷燬證據。
思慮至此,傅語昭讓人送密信回宮中,請求皇貴妃一定保留好敬事房的原本記錄。
解決了這一威脅之後,德王幕後之人也消停了,應該是也發現自己身世不對了。
很長一段時間裡,除了德王,其他兩位王爺,都冇有再和傅語昭正麵爭鬥。
隻有德王這個傻子,隔三差五地招惹傅語昭,還因為他與鄭誌習沆瀣一氣的原因,更加針對傅語昭,似乎是為了他的好兄弟鄭誌習出氣。
不過德王的手段比較低劣,傅語昭有時都不用自己出手,傾絮等手下出手就能解決。
自從傅語昭知道傾絮的身世之後,對她說不上親密,但也比以前避而不見好多了,隻是不再去東苑而已,底下人有事稟報,都是直接來公主府,東苑算是徹底歸屬傾絮。
第二年夏末,蓮妃懷胎九月,終於瓜熟蒂落,產下皇子。
蓮妃的孩子,必須是皇子。
傅語昭鬆了口氣,若是公主,隻怕是她要費心來一場偷梁換柱的把戲了。
皇帝大喜,賜名趙麟,字雲定,舉國歡慶,還辦了國宴。
這名字落到眾人耳朵裡,可不得了,這個“定”字,讓所有人警鐘敲響。
再加上皇帝這一年裡,小病不斷,大病未去,讓人不得不懷疑“定”字有塵埃落定之意,皇帝怕是想好要立誰為儲君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還在隔岸觀火的人都坐不住了,紛紛有了大的行動。
各個黨派不再各自為營,你爭我鬥,而是把矛頭一起指向傅語昭。
作者有話要說: 傅語昭:我冇乾啥啊,為什麼都針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