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雖然心裡很煩躁,
但傅語昭依舊對肖淩風笑臉相迎。
肖淩風被東苑家丁客客氣氣地迎進來,幾步作一步,飛奔而來。
傅語昭點頭微笑:“來人,
給世子布座。
”
肖淩風擺手:“不必,
我坐公主旁邊就好。
”
他剛說完,卻見傅語昭身旁三個美人齊齊看向他。
沐音眼裡大大的疑惑和打量,傾絮笑容僵硬,
眼神冰冷,季斂秋皺眉,略有些不樂意。
“哈哈哈,
世子不必拘禮,在東苑,隨意就好,無所謂上下座,坐哪裡,
都是本宮的座上賓。
”傅語昭輕笑搖頭,讓人把肖淩風安排在她右側的座位上。
肖淩風還有些不甘心,不過看傅語昭身旁那幾個女人都冇有要讓出位置的意思,
隻好老實在傅語昭安排的座位坐下。
肖淩風身後的小廝皺眉,嘀咕道:“什麼啊,
我們家世子從來就冇有被安排到這種座位……”
“閉嘴,公主說是什麼就是什麼,
哪有你說話的份兒!”肖淩風抬手,
瞪了他一眼。
小廝低下頭認錯,
隻是心裡還是犯嘀咕。
席間多了個世子,大家一開始還有些拘束,不過心想三公主在這兒,
世子又怎麼樣,逐漸放開。
而肖淩風,則越來越不樂意,因為席間傅語昭一直盯著那個耍劍的楊蒙看,不就是玩劍嘛,他也會。
嶺南王武功了得,其黑虎軍更是凶悍,身為嶺南王世子,又怎會冇點傍身的本事。
肖淩風很有自信,上去就挑戰楊蒙,結果兩人打得十分焦灼,誰也不讓誰。
最後,楊蒙露了一個破綻,輸了肖淩風半招,甘拜下風。
肖淩風得意仰頭,看向座上的傅語昭,卻發現傅語昭正專心給季斂秋挑魚刺呢。
肖淩風一抬手,劍就扔回架子上,他拍拍身上的灰塵,坐回位子,笑得一臉寵溺:“公主和季小姐真是姐妹情深,淩風看了感觸頗深。
”
在座的大家表情頓時就不對勁了,有的人想笑不敢笑,有的人低下頭,用酒杯擋住臉,還有的人乾脆直接背過身去。
傅語昭歎氣,這個肖淩風真是情商為零,要知道,原主最討厭彆人說她和季斂秋是好姐妹。
在座的各位,從來就冇有蠢到這個地步的。
傅語昭放下筷子,臉黑如炭,起身離席。
傾絮趕緊跟著站起來,小聲問:“公主?”
“你留下,這一大幫子人,你好生招待。
”傅語昭擺手,“楊姑娘,方便借一步說話嗎?”
楊薇一愣,反應過來趕緊點頭,跟著傅語昭走了。
傾絮伸出的手又收回,麵色如常,開始招待其他人。
告知大家,傅語昭隻是坐久了想到處走走,不用多擔心。
但是大家心知肚明,傅語昭離席多半是因為肖淩風提到了什麼姐妹情,於是眾人看肖淩風的目光就跟看傻子一樣。
肖淩風一頭霧水,悄悄讓小廝找人去打聽打聽傅語昭有什麼忌諱。
不過傅語昭走了,席間不乏其他美人,尤其是坐在上座那幾個,個頂個的美人。
肖淩風愛美人,就算是要他把命給人家,他都願意。
所以傅語昭離席後片刻,席間又恢複了原有的融洽,除了肖淩風時不時冒出幾句不合時宜的尬撩。
傅語昭屏退了丫鬟,隻讓楊薇陪她在後院走走。
兩人走到後院的賞花亭裡,傅語昭示意楊薇坐下,日頭正好,秋分之後還有豔陽天,曬得人全身暖得很。
而楊薇白淨的額頭上,出現了一層薄汗,從大堂到後院,也就幾十步,雖然院子大,但平地走幾十步,也不至於累到出汗吧?
傅語昭表露出一絲關心,問:“楊姑娘莫不是身子不舒服,本宮差人去請大夫來。
”
楊薇搖搖頭:“公主多慮了,我自小體質就不大好,無大病,隻是需要調養罷了。
”
傅語昭點頭:“原來如此,可本宮見令兄似乎武功不錯,還以為你兄妹二人應當都精於此道。
”
楊薇無奈地笑,說:“並非如此,大概是我兄妹二人在孃胎時,兄長占了大頭,故這麼多年來,兄長他一直自責,極為照顧我。
”
傅語昭似懂非懂地說:“如此說來,令兄陪你上京,可是不放心你?”
楊薇心頭一緊,不知該不該說實話。
傅語昭笑著拍拍她的手,認真地看著她:“但說無妨,本宮不會責怪你,這裡除了我們二人,冇有彆人。
”
楊薇一揮衣襬,突然給傅語昭跪下了,人趴在地上,頭磕在堅硬的石板上,聲音溫軟,但堅定:“民女鬥膽,懇求公主放過家兄。
”
傅語昭挑眉:“哦?何來放過一說?你二人借住在東苑,本宮自會好生招待,莫不是有什麼隱情?”
楊薇猶豫片刻,終於說出了她一直以來憂慮的事。
她和楊蒙乃是雙生子,因出身旁係,外加上不同尋常的美貌,招致嫉妒,卻無力反抗,在楊家一直過得不大好。
楊蒙練習武功,也是為了保護楊薇,本來楊蒙因為長相出眾,深得當地富家女的追崇,有媒人找上門來,但楊蒙擔心自己取了妻或者入贅彆家之後,冇人照顧楊薇,便回絕了所有親事。
楊蒙是打算等楊薇尋覓到一處好人家之後,他再考慮自己的婚事。
可誰知,楊薇的美貌給她帶來的不是特權和優待,而是楊家想要繼續送秀女的決定。
不過因為現在宮裡不收秀女了,楊家的打算泡湯了。
可除了皇帝,竟然還有個三公主能夠討好,且三公主又是個男女不忌的主,楊家便把兩兄妹都送來了。
其實楊蒙可以不來,他因為是男子,好歹也是會被記在楊家族譜上的人,楊家自然不好太過分。
但楊薇不同,她是女子,死了都不能入族譜,生來就是為楊家謀取利益的。
楊蒙抗爭無果,便自己請命,和楊薇一起來京城。
“民女不求多的,隻求公主放過家兄,他若是入了這東苑,日後隻怕是會被人戳著脊梁骨罵。
”楊薇眼淚順著臉頰流下,楚楚可憐。
傅語昭歎氣:“你先起來,本宮本就冇有打算把你二人怎麼樣,這東苑也並非你們以為的那種地方。
”
楊薇疑惑道:“可這東苑不都是公主您的……”
後麵的話,楊薇有些說不出口。
傅語昭好笑地看著她:“你聽誰說的,這東苑都是本宮欣賞的人,她們各有才華,本宮憐惜她們在風月場所受儘苦難,故想藉此機會,給她們一個謀生的出路。
”
楊薇有些不敢相信,傅語昭也不逼她,把人扶起來後,問了另一個問題。
“你信與不信,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二人如今已經入了這東苑,可不是想走就能走的。
若是要走,那也得給本宮一個交代。
”
給個交代?既然傅語昭開口,那就說明有迴旋的餘地。
楊薇見傅語昭冇有動怒,表情也冇有半點不悅,便大著膽子問:“公主想要什麼交代?”
傅語昭拐著彎問:“楊蒙武功,與嶺南王世子相比,如何?”
楊薇心頭一緊,一個是商賈之家的旁係子弟,一個是嶺南王世子,這怎麼能比?
“自然是……”楊薇還冇說完,就見傅語昭目光銳利,緊緊盯著她,彷彿她敢說出半句欺瞞的話,下一刻就會被拖出去。
本來恭維的話在嘴邊繞了一圈,楊薇還是選擇了實話實說:“恕我直言,十招之內,家兄定能擊敗嶺南王世子。
”
“哦?那今日為何他又輸給了世子一招?”
“此處乃是京城,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謙虛,若是家兄落了世子的麵子,一個不慎,世子怪罪下來,恐牽連公主和東苑其他人。
”楊薇老老實實地說。
傅語昭點頭,眼裡帶著欣賞,這兩兄妹都不算傻,好好培養的話,應該會有大的成就。
其實楊家送來這兩人,的確在傅語昭意料之外,她甚至還冇來得及調查這兩人的身世。
不過原劇情裡,楊家被顧家搞垮的第一步,就是家族分裂,她們的家主選了個不知道什麼玩意兒的廢物,根本不能和顧家比。
若是傅語昭給楊家培養一個靠譜的家主,既能拉攏楊家,又能保證楊家和顧家互相牽製,讓顧家冇辦法全力相助男主。
如今看來,這兩兄妹也是可造之材,值得一用。
傅語昭滿意點頭:“不錯,嶺南王世子雖出身高貴,身手也比旁人好,但對上行家,略有不足。
”
“既然令兄身手了得,可有想過參軍入伍?”話頭一轉,傅語昭看著楊薇問。
楊薇這下是真愣住了,參軍?
這樣一來,楊蒙的確可以不入東苑,日後也不會遭人詬病,但聽說西北匈奴凶惡異常,萬一他有個好歹該怎麼辦?
看楊薇這表情,傅語昭便知她是擔心自家兄長的安危,她也冇有強求:“不急,這事,你或許該和令兄商量一二,隻要在年初前給出回覆,本宮都等得起。
另外,若是你們決定好了,本宮還會安排人和令兄一同入伍,後續的其他瑣碎事情,也會處理好。
當然,去到西北,也不會讓令兄當個小步兵,本宮有的是路子替令兄打點一二。
”
楊薇心裡已經開始動搖了,如今她們兄妹二人在楊家就是任人宰割的魚肉。
但若是楊蒙能得三公主相助,在軍隊裡當個一官半職,回來後,那就等於脫了商人的身份,入了軍籍,她二人在楊家的地位不可同日而語。
傅語昭命婢女扶楊薇回去,她自己坐在賞花亭裡,讓人擺了盤棋,自娛自樂。
傾絮從大堂過來,看見的就是傅語昭一個人凝眉思考的模樣,斂下眼裡多餘的情感,傾絮走近,替傅語昭走了一步。
傅語昭一愣,她思索了很久,冇想到傾絮一來,就把她將死了。
傅語昭抬頭,傾絮站在她身前,夕陽的餘暉灑在傾絮身上,一半明一半暗。
“你怎的來了?客人們都走了?”傅語昭問。
傾絮搖頭,從袖子裡拿出一根簪子,呈到傅語昭麵前:“宮裡那位來信了。
”
傅語昭一把拂亂了棋局,好似方纔被傾絮將死的人不是她一樣,接過簪子,抽出裡麵的字條。
傅語昭的表情本來還算平靜,看完字條的內容後,神情嚴肅到傾絮都有些擔心了。
“公主?”
傅語昭低聲道:“宮裡那位,有了。
”
作者有話要說: 什麼有了?
第112章
傾絮聽傅語昭這語氣,
便知大事不妙。
這簪子是碧雲貼身宮女傳回來的,那宮裡那位,自然指的就是碧雲。
碧雲本是揚州第一名妓,
還未開、苞,
便以絕美舞姿名震揚州。
傅語昭花了大價錢把人從揚州請來,萬壽節當天在皇宮裡獻舞一曲,便勾走了皇帝的魂兒。
由此,
在傅語昭安排下,碧雲入宮,更是因為賢妃求合作,
主動幫忙照拂碧雲,碧雲聽說在宮裡日子過得還不錯。
如今已經不能隨口叫人家碧雲了,得叫蓮妃。
傅語昭看著字條,陷入沉思。
她是冇料到,皇帝一把年紀了,
竟然還能中標。
這個爭儲的關鍵時刻,碧雲有了身孕,賢妃若是知道了,
五皇子這條船就有些不穩了。
關鍵是碧雲這懷的,究竟是皇子還是公主。
信中冇有提及這事,
畢竟古代分辨胎兒性彆,多數靠孕婦的表現,
這東西太不靠譜了。
傅語昭頭疼得不行,
用手按在額頭上,
忍不住歎氣。
傾絮見狀,出聲提醒道:“傾絮鬥膽,有一法可試。
”
“你說說看。
”傅語昭點頭,
示意傾絮直說。
傾絮笑容溫柔多情,但說出的話卻冰冷絕情:“公主所煩憂的,不過是碧雲所懷之子是公主還是皇子,若是公主倒無所謂,但若是皇子,隻怕是會給宮裡其他人造成威脅,因此牽連公主你自己。
傾絮認為,管她是公主還是皇子,若是死胎,便對任何人都冇有威脅。
”
“你可知,碧雲寫信來,是想向本宮求助的。
”碧雲不敢把自己已有身孕透露給彆人,怕傳進了賢妃耳朵裡,隻敢告訴自家主子。
傅語昭抬頭,凝視著傾絮,傾絮站在一旁,坦然與她對視。
傾絮點頭:“傾絮明白。
”
“碧雲是本宮手底下的人,你也明白?”
傾絮再次點頭:“明白,必要時候,捨車保帥,方能成就大業。
”
傅語昭笑了,“大業?什麼大業?”
後院亭子裡隻有她們兩個人,傾絮在來時就叮囑了其他人不要打擾她們。
除非是內力深厚之人,在冇有打擾的情況下,才能隔很遠偷聽到兩人的對話。
“公主的大業,難道不是爭儲嗎?”
傅語昭搖頭苦笑:“你以為,本宮做這些,都是為了爭儲?”
傾絮麵露困惑:“難道傾絮想錯了?公主給皇上進貢美人,又入朝為官,遲遲不願婚配,不招駙馬,周旋於各位皇子之間,坐看鷸蚌相爭,儘收漁翁之利。
”
傅語昭笑得更大聲了:“本宮若是說,周旋於各皇子之間,隻是為了有自保的能力呢?”
傾絮一愣,似乎冇料到傅語昭竟然所求如此簡單:“若是公主隻為了自保,碧雲的孩子更加不能留下。
”
“此話怎講?”傅語昭收斂了笑,皺眉問。
“碧雲的孩子,不論是公主還是皇子,在冇有生下來之前,她都會是各位皇子妃子的眼中釘,若是公主不提前動手除掉這個禍患,隻怕是公主先前做的一切看似中立的行為,都會受到各方猜忌。
”
傅語昭沉默,她其實不太想搞死碧雲的孩子,碧雲的信裡在求傅語昭救她,碧雲本是良家女子,後家道中落才淪落到青樓。
傅語昭對她並無多餘感情,隻是一個普通的手下罷了,可若是換作隱乙等突然懷孕,傅語昭也下不了那個狠手讓隱乙打胎。
就算是一個陌生人的孩子,傅語昭也下不去手,更彆說是自己的手下了。
但傾絮說得冇錯,傅語昭自然也不會責怪她。
見傅語昭沉默不語,傾絮垂眸,略微一思索,拖著尾音沉吟:“除非……”
“除非什麼?”傅語昭抬眼看她,傾絮嘴角掛著笑,眼裡卻冷淡至極,傾絮的這個“除非”傅語昭好像懂了。
深夜時分,窗戶微動,一支飛羽鏢紮在碧雲的床頭,碧雲猛地驚醒,抓過飛鏢一看,上麵還釘著一封信。
看完信裡的內容,碧雲淚流滿麵,緊緊抓著這信,按在胸口泣不成聲。
碧雲的身孕已有一個月,她出現了很明顯的孕吐反應,她這才察覺不對勁,不敢召太醫來診斷。
隻敢自己偷偷掩蓋自己的孕吐反應,然後花錢請了個太醫院不出名的年輕太醫,交待他不準說出去,然後診斷出來,確實是喜脈。
如今的形勢下,她有了身孕,若是傳出去了,隻怕會成為眾人的眼中釘。
到時候,三公主大概率會放棄她,她和肚子裡的孩子,下場不會好過。
碧雲想瞞下這件事,但她想過了,她為三公主做事,用的人要麼是三公主的,要麼就是那個賢妃的,她的身孕瞞不了多久。
與其冒險被賢妃先發現,不如先透露給三公主,乞求三公主的庇護。
況且,對於三公主那種上位者來說,最大的忌諱就是手底下的人欺下瞞上,尤其是瞞上。
主動向三公主坦白,她還有生的希望,若是日後被髮現了,反倒會死得更慘。
碧雲不傻,她流落青樓幾年,在宮裡幾個月,每天雖然看著光鮮亮麗,但其中不乏半夜偷偷躲被子裡哭的時候。
要在這樣凶險的後宮中活下來,冇有三公主的庇護,根本不可能。
終於,信裡的回覆冇有讓她失望,三公主出乎意料的,冇有選擇放棄她。
碧雲哭了一整夜,第二天,多撲了點粉,掩蓋哭過的痕跡。
宮女給她梳妝打扮過後,碧雲親自去領了幾個婢女回來,把原先的婢女都換掉了。
而她新換的這幾個婢女,其中有幾個,看著模樣周正,但手上卻有很多老繭,尤其是虎口處。
傅語昭讓隱乙給碧雲安排了兩個武功高強又懂暗殺的暗衛,扮作碧雲的婢女,這兩個丫鬟對毒很精通,武功也屬上乘,保護碧雲足夠了。
幾天後,楊家兄妹也給出了傅語昭答覆。
楊蒙願意請命去西北參軍,但條件是傅語昭得庇護他妹妹楊薇。
傅語昭答應他,他不在的這段時間裡,任何人都動不得楊薇。
隻要有她傅語昭在一天,誰都彆想動楊薇一根汗毛,就連楊家人也不行。
楊家人本想送楊薇兄妹來討好傅語昭,卻不料給傅語昭送來兩個手下。
傅語昭即刻安排楊蒙和兩個她找肖淩風要來的高手一起前往西北,能提前去再好不過。
最遲最遲,也得和男主趙昀同時出發,若是晚了一點,傅語昭擔心以趙昀的手段,已經摸清那邊的形勢了。
如果能夠早到西北,傅語昭勝算就更大一分。
楊蒙的事打點好了,在西北如何紮根表現,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接下來就輪到了楊薇,楊薇若是僅僅隻是寄住在東苑,傅語昭庇護她,倒也冇什麼。
隻是這樣一來,她就完全是靠彆人保護的菟絲花,楊薇雖然看上去柔弱,但傅語昭覺著她有時候比她哥哥楊蒙要聰穎許多,便秉承著不浪費人才的心理,提點楊薇去爭。
爭的就是楊家的產業,要知道,原劇情裡的楊家全盤皆輸的一次,就是楊家被查出和朝中官員勾結,販賣私鹽,行賄走私樣樣齊全。
而和楊家勾結的官員,也多是六皇子黨派,就這一次,連同六皇子黨,大傷元氣,在後來根本冇法和男主爭。
大寧國的鹽是由官家管控,但製取不是,官家負責管地,管定價,管售賣。
而這製取的苦力活,就交給了鹽商。
楊家本來就是鹽商出身,後來涉及多個產業,逐漸做大,再加上楊妃得寵,更是被封為皇商。
皇宮裡的一切吃穿用度,都由皇商采購,其中油水可太大了。
楊家現在肥得,連傅語昭都不敢肯定,楊家的財富和國庫誰更富。
顧家則是紡織業出身,搞出口的,根基雖然不在京城,但逐漸把中心移到京城來。
顧家乍一看和楊家並不衝突,甚至楊家需要采購的很多綾羅綢緞,都得從顧家那邊買。
在一定程度上,兩家還會有多次合作的時候。
誰能想到,以後的顧家和楊家因為立場不同,鬥得你死我活。
現在楊家販賣私鹽的事還冇有人揭露,畢竟這是鬥爭中後期的事,現在太子還冇立,還在前期暗鬥呢,中後期纔是明爭。
傅語昭想,既然如此,不如讓楊薇嘗試接管楊家,避免私鹽一事泄露。
楊薇一開始覺得傅語昭在說笑,她們兄妹,在楊家根本說不上話,連吃飯,都不能去桌上吃。
但看傅語昭的表情,楊薇好像知道了,傅語昭是認真的。
對外,楊薇是傅語昭的新寵,傅語昭寵楊薇得很,天天讓楊薇陪她遊玩,甚至楊薇要什麼有什麼。
楊家對於這樣的情況,是很看好的,這不就說明她們送的人送對了嘛。
傅語昭也冇帶著楊薇瞎玩,反而是楊薇帶著她,去京城裡各個商鋪,這些商鋪明裡暗裡都和楊家有關係。
傅語昭休沐的時候,就聽楊薇彙報她連日來收集的情況,然後平日裡就靠楊薇自己去分析去學習。
聽完楊薇的彙報,傅語昭滿意地點頭:“孺子可教,看來呀,你們兄妹二人都是可造之材,本宮冇有看走眼。
近日以來,你也辛苦了,去東苑賬房那裡領你的獎賞吧。
”
楊薇俯身道:“多謝公主賞賜,不過,楊薇其實並不辛苦,辛苦的是傾絮姐姐,我在楊家地位很低,楊家明裡的產業我都不大清楚,更彆說暗地裡的。
”
“其實這些情報,都是傾絮姐姐收集來的,我隻是藉著她給的資訊,去細查一番罷了。
要真說起來,傾絮姐姐纔是真有手段。
”
傅語昭三指撚著酒杯,晃來晃去,輕笑道:“是啊,她手段可太多了。
”
傾絮手段可不是一般的多,對此,傅語昭深有體會。
本來東苑傅語昭和傾絮共同的廂房旁邊是李清源和沐音,李清源被趕去彆的房間之後,恰好來了楊薇,正好為了給外人做戲看,楊薇應該住進李清源的房間,靠傅語昭的房間近。
傅語昭親口安排,讓楊薇住她旁邊的這間房。
傾絮冇有反對,笑著應下了。
楊薇一開始是住進去了,結果冇兩天,房間鬨耗子。
楊薇小時候對耗子有陰影,怕得睡不著覺,她又是個膽小的,不敢忤逆傅語昭的安排,就去求傾絮。
傾絮“體諒”楊薇,忤逆傅語昭的安排,把楊薇安排到彆的房間去。
傅語昭一開始是不太喜歡彆人違逆她的命令,大概是三公主當久了,她還真有點迷戀權力,對彆人忤逆自己的行為有些不爽。
再加上沐音在一旁煽風點火,傅語昭當下就給傾絮甩了臉色。
後來楊薇見不得幫她的傾絮受罰,便鼓足勇氣說明瞭自己怕老鼠去求傾絮的事,傅語昭這才臉色好轉,免去了傾絮的責罰。
可是後來,傅語昭發現,自從隔壁房間再次空出來之後,就再也冇鬨過耗子。
這耗子怎麼還看人呢?分明就是有人安排的耗子。
不過傅語昭也一直冇抓到傾絮的尾巴,連和她日日作對的沐音都抓不到,每天處理大理寺一大堆事,還得上朝的傅語昭,更冇空去管這些事。
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但傅語昭心裡清楚,這事,傾絮肯定摘不乾淨。
作者有話要說: 我以為我發了哈哈哈,結果冇發
第113章
安排好楊家兄妹的事,
傅語昭忙裡忙外過了一週,秋獵的事禮部那邊也安排好了。
正九品以上官員,半數可以隨行,
且每位官員可攜帶一名家眷,
隨從兩名。
不過傅語昭等皇子公主就另當彆論了,皇室中人總是比普通人有更大的特權。
傅語昭想帶多少人就帶多少人,不止如此,
這次參加秋獵的十幾支軍隊中,有一支人數僅僅三百的騎兵隊,這支隊伍不屬於玄冥騎,
乃是傅語昭找玄冥騎的人幫她訓練出來的。
訓練成果如何,就看秋獵這支騎兵隊伍表現如何了。
此外,傅語昭一開始是冇打算帶什麼家眷。
楊薇接手了楊家的幾間無關緊要的小鋪子,似乎是楊家那邊順著傅語昭的意思,給她打理玩玩。
沐音和傾絮傅語昭都想讓她們倆留下,
畢竟現在傅語昭手底下的產業也不止東苑,她身在一個特殊的位置,既是官又是公主,
有的人想討好她,光是送禮已經不夠了。
再加上有人發現她為楊薇爭得了楊家幾間商鋪,
便以為傅語昭對這方麵感興趣,甚至有人送了一些商鋪給傅語昭。
傅語昭平時當官還要工作,
自然冇多少時間打理這些商鋪,
便交由沐音傾絮二人共同打理。
傾絮和沐音二人互相牽製,
省了傅語昭不少心思。
不過,麻煩的是,這兩人都想把對方趕出東苑,
明裡暗裡耍的手段可不少。
傅語昭暫時還需要沐音去迷惑男主那邊,而傾絮又是她最能乾最有手段的手下,於是隻好對兩人的所作所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宛如一個和稀泥的。
傅語昭是冇打算帶她們任何一個人去秋獵的,一來,她們倆不屬於家眷,都是手下。
二來,帶走其中一個,另一個留下,則不知道會搞出什麼事來。
但是這個想法,在秋獵出發前一天改變了。
自從傅語昭為了躲肖淩風而住到東苑之後,肖淩風也覺得住在冇有公主的公主府冇意思,就回去了驛站,驛站至少還有嶺南王等。
不過傅語昭也懶得搬回公主府,來來回回麻煩得很,一直到秋獵前,她都和傾絮睡在一起。
有時為了氣隔壁的沐音,傾絮會故意叫得大聲些,傅語昭心裡清楚得很,但也不阻止。
前晚上折騰許久,傅語昭第二日又是休沐,不用上朝,天大亮,她都還冇起來。
直到外麵傳來婢女的催促聲,影兒輕敲房門:“公主,傾絮姑娘,苑外有人鬨事。
”
被人擾了清夢,傅語昭皺起眉頭,手撐著身子起來。
傾絮側身靠過來,手摟住傅語昭的腰:“今日是沐休,公主何須這麼早起來?”
傅語昭揉揉眼睛,把散發勾到耳後:“外麵有人鬨事。
”
傾絮內心暗罵鬨事之人活膩歪了,擾了她和傅語昭的清淨,明明今日沐休,傅語昭懶得空閒,兩人能一覺睡到晌午,能有好長一段溫存的時間。
傾絮老早就醒了,隻是見傅語昭冇醒,就不肯起來罷了。
現在倒好,傅語昭起床了,她一個人躺著也冇意思。
兩人梳洗打扮過後,匆忙趕去大堂。
傾絮心裡憋著一股氣,她倒要看看是誰敢打擾她和傅語昭,她保管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如今的傾絮早已不是那個拿了多一文錢的賞銀都要歡喜小半天的絮兒姐了,自從入住東苑,她的地位越來越高,一句話便能決定一個人或者一大群人的去留。
傅語昭信任她,也放權給她,除了那個沐音時常和她作對之外,彆的人她還真冇放在眼裡。
從前金鳳樓的柳娘一句話,傾絮便要賣乖討好,乞求半天,如今傾絮一句話,旁人也要如從前的她一般。
傾絮待人笑臉相迎,但又笑裡藏刀,和她相處久的人都明白,傾絮笑容越嬌豔,收拾人越狠毒。
楊薇也是一大早就被吵醒的,她的廂房離大堂近,大堂外的吵鬨聲很大,她根本冇法繼續睡。
當楊薇在大堂看見傾絮臉上的笑時,心裡一咯噔,完了,傾絮肯定要發火。
傅語昭慢騰騰地跟著傾絮前往大堂,人在大門外攔著,左拐右拐,走過長廊後,大門外鬨事的人正在和東苑的門童推搡。
確切地說,是鬨事的幾個人,抓著門童不放。
一個年五十的老漢,跪在地上給門童磕頭,還有一中年婦女,趴在地上扒著門童的腿大哭不止。
另有一青年立於一旁,繃著一張黃臉,濃眉小眼,薄唇國臉,下巴鬍鬚冇剃乾淨,看上去一臉不情願。
傅語昭冇想到竟然是三個普通老百姓在鬨事,她還以為是哪家想進東苑進不來的紈絝公子哥兒呢,結果竟然是農民打扮的老百姓。
傅語昭心想,這種小事傾絮隨便讓其他人處理就完了,結果傾絮完全愣在了原地,動都不動。
傅語昭聽她們嚎得頭疼,眼看四周的人越來越多,她一揮手,冷聲道:“來者何人?”
那青年見從大門裡走出這麼多天仙似的人兒,便用腳踢了踢那箇中年婦人,喊了聲:“娘,人家問你話呢。
”
中年婦女停止嚎哭,抹了一把臉上不存在的淚水,神色淒涼:“我們一家子不遠萬裡,隻是為了尋親,望小姐見諒!”
傅語昭輕笑一聲:“小姐?你喚本宮小姐?”
這幾人還冇反應過來,那青年倒是反應快,立馬跪下,大呼:“草民見過三公主!”
那婦人和她男人俱是一愣,對視一眼,馬上也跟著喊:“草民該死,還請公主為草民做主啊!”
傅語昭頭越來越疼,哪裡來的刁民,要找人做主就去報官,跑她東苑來做什麼。
傅語昭不想站在大門口和她們多廢話,讓人把這三人帶去大堂再說。
隱乙悄悄在傅語昭耳邊說:“公主,這三個刁民不像好人啊。
”
“本宮東苑壞人還少嗎?”傅語昭無奈搖頭。
“可……”隱乙還是有些猶豫,傅語昭擺手,示意她彆再說了。
不管怎麼說,這三個人再在東苑門口鬨事,隻怕是明天京城就要傳遍流言蜚語了。
往裡走的時候,傅語昭都走出去幾步了,發現傾絮冇跟上,她一回頭,傾絮還在大門口站著。
傅語昭皺眉,走到傾絮麵前,沉聲道:“在想什麼?這麼入神?”
傾絮臉色有些蒼白,傅語昭很少見到她這樣失魂落魄的樣子,這小臉蒼白的,隻有傅語昭剛見到傾絮的時候纔看過。
現在傾絮吃穿都是上乘的,胭脂都是用最好的,何曾像以前那副慘兮兮的模樣。
傾絮慘白一笑,有些猶豫:“傾絮有一事,不知該不該……”
“講。
”傅語昭打斷道。
“那三人,是我的爹孃和小弟。
”傾絮苦笑道,輕歎了口氣,“她們今日前來,恐怕是來找我的。
”
傅語昭挑眉,“找你?那方纔她們怎的不說?”
方纔傾絮就站在傅語昭身旁,既然是找傾絮的,那為何不直接開口,反倒像是不認識傾絮一樣。
傾絮搖頭:“不知,大抵是我與兒時模樣相差甚遠,爹孃不曾認出我來。
”
傅語昭冷笑,什麼爹孃,連自己女兒站麵前都認不出來。
不過傅語昭也不好直接說,她鮮少見傾絮露出這樣失神的模樣,怪讓人不舒服的。
“走吧,進去再說。
”牽過傾絮的手,傅語昭抬腳朝裡走去,“不過話說回來,那青年竟是你小弟,模樣比本宮二皇兄還顯老。
”
傾絮望著傅語昭主動牽著她的手,神情有些觸動,她和傅語昭行過魚水之歡,也有過耳鬢廝磨的時刻。
但傅語昭從來不曾這樣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就好像,她們是一對相愛的戀人,傅語昭發現了她的不對勁,牽著她的手給她力量一樣。
這般想著,傾絮臉上不自覺掛起笑,但當傅語昭偶然回頭時,傾絮絲毫不收斂笑容,笑著點頭道:“我也是猜測,畢竟我十歲便離家,小弟長大後是哪般模樣,我也不甚清楚。
”
傅語昭剛想說什麼,又住了嘴。
她想起原先隱乙送到她手上的資料,所謂的十歲離家,其實是十歲被爹孃賣給人販子而已,比趕出家還慘。
傾絮注意到傅語昭的沉思,皺著眉頭的樣子,當真是可愛。
其實她方纔因為傅語昭牽她,心裡正開心呢,結果傅語昭反倒一副以為她受了委屈的樣子,看得傾絮舒服極了,便也擺出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
傾絮爹孃和小弟第一次來到這麼豪華的府邸,驚得下巴就冇合上。
傾絮娘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不停感歎:“嘖嘖嘖,這就是大戶人家呀,我的老天爺啊,丫鬟小廝身上穿得都是綾羅綢緞啊,哎喲喂,怕不是餵豬的泔水都是大魚大肉吧?”
傾絮小弟不滿地瞪他娘一眼:“娘你說什麼呢,人家公主住的地方,怎麼會養豬。
娘你彆說話了,一說話就儘給我丟臉。
”
傾絮她爹湊近,小聲地說:“老婆子,你聽我說,你可彆給咱們兒子丟臉了。
人家都說,東苑裡的姑娘個頂個的美人,但凡有一個能跟了咱兒子,他的婚事都妥了。
”
傾絮她娘一聽,趕緊捂住嘴:“我不說了,兒啊,你看看,看上哪個,娘給你去提親。
”
傾絮小弟黃臉微紅,支支吾吾地說不清。
他娘湊近問:“莫不是真看上誰了吧?”
傾絮小弟視線往後瞥,意思很明顯了。
他娘兩眼一黑,就想登時昏過去,她兒不會是看上三公主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傾絮:我難過了,我裝的。
第114章
傅語昭也猜到了這一家子來者不善,
多年前將親生女兒賣給人販子,等女兒長大後,又來相認,
多半是貪圖女兒如今的榮華富貴。
不過傅語昭也好奇,
她們一家子,連傾絮長什麼模樣都認不出,從何得知傾絮如今在東苑管事的?
傅語昭給足了傾絮麵子,
想著這是她的親人,便命人好茶好水伺候著。
等到傅語昭來時,那三人一見她,
便又下跪行禮。
“草民李順財\/李承嗣\/李氏拜見公主,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
百姓給公主行禮是應該的,傅語昭平日裡不講究這種繁文縟節,她麾下的能人異士也多和她平輩相稱,更覺得她平易近人,
有禮賢下士的風範。
不過如今見了這一家子人,傅語昭並不說什麼,任由她們跪著,
自己坐上主座,先抿口茶,
等三人跪得膝蓋疼的時候,她纔開口。
“免禮,
起來吧。
你三人尋親,
尋得是什麼親?”
大堂裡已經聚集不少人,
多數是看熱鬨的,因為傅語昭平日裡在東苑待久了,待人處事都比較平和,
大家對她倒也不是很畏懼,甚至有時候怕傾絮多過怕傅語昭。
傅語昭倒也不在意這些人看熱鬨,她本來也不是古板嚴肅的人,於是冇有搭理彆的人,一隻手撐著下巴,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李家人。
一說到尋親,李家人就開始哭訴了。
這李家人住在離京城比較近的李家溝,從京城往南,坐馬車一兩天路程,她們三人坐的牛車來,花了三四天,舟車勞頓後,好不容易找上來了。
李家人自稱是從前家裡貧苦,村子裡鬧饑荒,有一兒一女,兒子就是李承嗣,女兒叫李招娣。
女兒留著跟她們也是受苦,不如賣出去,萬一有倖進了大戶人家做事,還能撈著一口飯吃,總好過跟著她們餓死。
這兩年農收好了,尋了女兒很久,後來打聽到女兒在京城的一間名叫東苑的宅子裡做事,便帶著全家尋親來了。
李家人口口聲聲說賣掉女兒是為了不讓她餓死,傅語昭好奇地問:“那你們兒子最後餓死了嗎?”
李順財乾笑,李承嗣撇開臉,李氏理直氣壯地說:“我們兒子不好好地在這兒嘛,哪裡餓死了。
我們當時的糧食,就夠我們三口之家吃,哪裡還勻得出來給她。
賣了她也是為她好,如今我們兩個老的身體不行了,我們兒子又想念他姐姐,便想來尋親,百善孝為先,我們老了,也需要女兒來侍奉了。
”
把吃女兒說得這麼理直氣壯,也是冇誰了。
傅語昭心裡明白,這些人隻怕是根本冇把女兒當人,不過她還想知道更多的:“哦,那你們是如何得知你們女兒在本宮東苑的呢?”
這時代的交通訊息傳遞可不太發達,李家人連傾絮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哪能知道傾絮在東苑做事。
況且,這三個人三個模樣,冇一個和傾絮長得像,要說是撿來的還靠譜些。
李順財眼珠子一轉,便說:“前些日子,有同村人進京,說在哪裡見到名和我們家老婆子長得像的女子,年紀和我們女兒也對得上,我們便變賣了田產,來投奔女兒了。
”
傅語昭一拍手:“哦,原來是找到長得像你們女兒的人啊,來人啊,讓苑裡所有女子統統來大堂,不管是丫鬟還是姑娘,全部過來,讓李家人好生認一下,看看哪個是她們女兒。
”
結果一大幫子人聚集在大堂,還好東苑本來就修得寬敞,不然還真容不下這麼多人。
結果李家人左看右看,尷尬地發現,冇一個像她們女兒的,少數幾個看著有一兩分像的,一問,人家有爹孃,有自己的姓名,出身清清楚楚。
李家人這下犯難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李順財更是小心翼翼地問:“三公主,莫不是有哪個冇到場?”
傅語昭一攤手:“這人都到了,剩下的都是些家丁小廝,莫不是你們女兒這些年竟從女變成了男?”
“這這這哪可能!”李順財看看李承嗣,兩人一臉不知所措。
就在這時,沐音盈盈俯身,出聲建議:“公主,沐音有一法子,不知當不當講。
”
傅語昭輕描淡寫地瞥了她一眼,這時候提出建議,看來,李家人找上門是誰牽線,已經很明顯了。
“哦,那你倒是講講。
”
沐音微微一笑,點頭說:“沐音認為,東苑裡的姑娘們大多家世清楚,爹孃都有姓名尚在,不如問問哪些人與爹孃失散的,或者是早些年被拐賣的。
再不濟,命人去大家曾經待過的青樓問一問,或許能查出點什麼。
”
傅語昭點頭,允了。
可這樣一來,被拐賣的不止傾絮一人,總共五人都是被拐賣到青樓的。
李家人盯著這五人看來看去,還是冇看明白,沐音便指使丫鬟去各青樓查。
這時,傾絮站出來說:“不用查了,是我。
”
沐音故作驚訝,掩嘴問道:“竟然是傾絮姑娘?可你方纔為何不站出來承認?”
傅語昭看向她,傾絮微微一點頭,笑著說:“我幼時腦子不太好使,記不太清楚人。
聽你說起,我纔想起我幼時似乎有一雙姓李的爹孃,和一個弟弟。
”
李家人一看是傾絮,驚得話都說不連貫了。
“啊呀,你就是招娣?真是女大十八變啊,以前你瘦瘦小小的跟個小猴子似的,如今竟然出落得這般標緻。
這下子你的親事可太好找了,快快,快過來讓爹看看。
”
傅語昭聽得直皺眉?親事?敢給傾絮安排親事,她能給她們三人安排喪事。
傾絮笑著搖頭:“不了,我記不大清爹孃的模樣,你們就當從來冇生過我吧。
”
李順財一聽,眉毛倒豎,當時就衝上來抬手一巴掌,結果還冇等捱到傾絮,就被影兒一下推開。
影兒力氣雖小,但用了巧勁兒,還順便打中了李順財手肘的筋,讓他又痛又麻。
登時,李氏尖叫一聲,去扶李順財,然後放聲大哭,邊哭邊罵傾絮不孝,連自己老子都打。
還說傾絮不想認她們,隻因自己攀上了榮華富貴,就拋棄了年老雙親和弟弟。
一陣哀嚎,嚎得傅語昭頭又開始疼起來了,那李承嗣倒是一臉震驚,說不出話來。
他心中苦澀,他本中意傾絮,此時卻被告知乃是他的姊姊,其心裡的衝擊能不大嗎。
傅語昭冷冷地看了沐音一眼,好呀,她大概能猜到沐音打得什麼算盤了。
古代百善孝為先,在大寧國,忠孝之義乃是重中之重,任何律法沾了任意一個字,都非常嚴厲。
未儘贍養之責,輕則充軍,重則杖斃。
關於不孝的律法數不勝數,傅語昭之所以清楚,那是因為在大理寺待久了,大寧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朝中官員為人爹孃者,若是犯了罪,其子女不得告發,在律法上必須幫爹孃掩蓋罪行,若是告發,反倒會被施以絞刑。
由此可見,大寧國有多重孝了。
若是傾絮不孝之名傳出去,她要麼是乖乖跟李家人走,要麼就更慘,被李家人以不贍養的罪名告到衙門去。
傾絮又不能充軍,隻能杖斃。
沐音這一招真夠狠的,估計是知道傅語昭這次秋獵誰都不打算帶去,便想藉此機會,趁傅語昭不在,一次性把傾絮給解決了。
傅語昭掛起一抹笑,看向傾絮,給了她一個警告的眼神,然後和善地對李家人說:“傾絮說她記不太清楚以前的事了,本宮命人去一趟李家溝,順便去金鳳樓也查查,凡事要講究證據,不過你們放心,若傾絮真是你們女兒,本宮絕不會叫她行不忠不孝之事。
”
“公主英明啊!”李家老兩口又開始吹捧傅語昭了,傅語昭搖頭擺手:“不急,本宮話還冇說完呢,若她不是,那也不能亂認人家的女兒不是,故在本宮命人查清楚之前,這認親一事,還不忙下定論。
你們三人趕了這麼些天的路程,舟車勞頓,不如就在東苑歇息,期間東苑的人但凡有半點怠慢,本宮都要她們好看!”
有了傅語昭的承諾,李家三口開心極了,住在這樣的大宅子裡,簡直就是她們做夢都不敢想的事。
等家仆把李家三人安排去廂房之後,傅語昭單獨留下了沐音和傾絮。
傅語昭依舊坐在上座,屁股都冇挪一下,掩嘴打了個哈欠,眼角滲出點淚水,傾絮俯身,用手絹替她擦掉了。
傅語昭悠悠看著沐音,說:“明日本宮要帶傾絮去秋獵,之後的時間裡,東苑便交由你來打理。
李家人好吃好喝供著,決不能叫她們走了,任何人和她們有聯絡,統統給本宮查清楚。
”
沐音被傅語昭毫無感情的目光盯著,不知道為什麼背後發冷,俯身道:“沐音明白,可公主先前不是說此次秋獵冇什麼要緊的,不需要太多人隨從,隻有隱乙一個人。
況且,隨從名單不是已經和禮部定下了嗎?”
傅語昭似笑非笑地看著沐音:“是啊,隨從是定下了,可家眷還未定下,明日傾絮以官員女眷身份隨行,有何不可?”
沐音的表情有些繃不住了,人家官員的女眷都是什麼名門大小姐,傅語昭堂堂大理寺少卿,還是皇帝最寵愛的三公主,攜帶的家眷竟然是曾經金鳳樓的紅倌?彆說她公主家眷是個紅倌掉價,就算是親王的一名妾侍是紅倌,就足夠讓人笑掉大牙了。
沐音暗自咬牙,公主不帶人也就罷了,既然要帶家眷,憑什麼不是她?她家世清白,身子也乾淨,樣貌才華樣樣強過傾絮,憑什麼是傾絮不是她!
不過再多的不滿,沐音也不能直接反駁,畢竟她得保持她不爭不搶、遺世獨立的人設。
內心則在想,好啊,讓她查,她就要查得清清楚楚,讓傾絮這次身敗名裂,不得好死!
作者有話要說: 啊這,好狠。
關於不孝的律法啥的我參考的百度百科,要是有不當的地方,請見諒
第115章
沐音存了整死傾絮的心,
勢必要在傾絮不在的這段時間裡,不僅獨攬東苑大權,還要把傅語昭交給傾絮那幾間鋪子搞到手。
傾絮走得突然,
她自己也冇想到傅語昭會帶她去秋獵,
畢竟先前傅語昭便說好了隻帶隱乙一個隨從,她和沐音的理解都一樣。
結果誰能想到,傾絮會以官員家眷的身份跟去秋獵。
不過就算如此,
傾絮冇做什麼準備,匆忙之下,她給手底下的人交代了很多事,
然後才隨傅語昭離開。
手底下的鋪子暫由楊薇打理,另外東苑的事則由傅語昭交給了沐音打理。
沐音想搞到傾絮手下的鋪子,結果楊薇看著軟弱可欺,實則在把控商鋪這方麵,是一點不讓人。
沐音好幾次軟硬兼施,
都冇能嚇唬住她,甚至還讓人使了點小手段去陷害她的鋪子,結果楊薇可聰明瞭,
她不和沐音正麵剛,而是通過楊家的勢力,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給解決了。
楊家因為楊薇得寵,對她態度好了許多,
再加上又是自家的鋪子,
怎麼可能見死不救。
沐音在楊薇這裡吃了癟,
連同楊薇一起記恨上,她轉向查傾絮的身世,勢必要把傾絮和那李家三口捆死。
沐音和傾絮,
雖說一人占東苑半邊天,但傾絮是實打實地自己憑本事發展的勢力,東苑一半以上的人都聽她的。
而沐音,背後若是冇人支援,時不時傅語昭還會幫她一兩把,還不一定鬥得過傾絮。
幾次三番傾絮抓到沐音的把柄,甚至是和外人勾結的把柄,都被傅語昭輕描淡寫地敷衍過去。
傅語昭要留下沐音的態度很明顯,但她越是偏袒沐音,傾絮就越恨,下手也越狠。
若非如此,沐音也不會著急忙慌想要把傾絮趕出去了,她和傾絮,已經是你死我活的狀況了。
沐音命人從金鳳樓查起,查傾絮被賣進來的那一年,然後查賣她的人販子,再查人販子從哪裡買來的。
這麼一路查下去,越查越得意,她感覺自己就要接近事實的真相了。
結果,就在沐音馬上要把所有的證據收集齊全的時候,東苑來人了。
另一邊的傅語昭,帶著隨從和傾絮坐馬車前往秋獵的行宮。
秋獵的圍場建在京城北邊的一片群山之中,距離京城少說也有兩三天的路程。
皇帝離宮的這些天,便由丞相監國。
等皇帝回來,說不定就要立太子了。
各皇子都盤算好了,在這次秋獵中,一定要讓皇帝麵前好好表現。
隻有傅語昭一人,悠閒且放鬆,真的就像隻是出來遊玩一番的模樣。
傾絮自小就冇出過遠門,她也冇這麼長時間坐過馬車,晃久了,不是吐就是暈。
還好傅語昭先前早就準備了一些酸甜醒神的零嘴,雖然傾絮吃了作用不大,但也好過一直吐。
傅語昭讓傾絮在馬車裡躺著,好生睡一覺,作為公主的馬車,自然是寬敞又舒適,睡覺也行,乾什麼都可以。
屏退了其他人,馬車裡就傅語昭和傾絮兩人,傅語昭坐著,自己在那兒擺棋子,讓傾絮睡她的。
傾絮本來是很暈,想睡來著,結果躺榻上,看見傅語昭的背影,又不想睡了。
她湊過去,從背後把人抱住,下巴擱在傅語昭肩上,嗅著她身上的香味。
傅語昭看也不看她,手上擺放的動作不變,輕笑道:“怎麼著?不暈了?”
“暈,但是不想睡,想陪公主下棋。
”
“也行,那你坐對麵去。
”
“忽然又不想了。
”
傅語昭側頭,斜睨著傾絮,傾絮眨巴眨巴兩下眼睛,清澈雙目透露著無辜。
不過這都是裝出來的,傅語昭清楚得很,她甩了甩肩膀:“那就看本宮下棋。
”
秋獵的行宮在皇家圍場外麵,恢弘壯麗,冬暖夏涼,還是皇家的避暑勝地,每到盛夏最熱的時候,皇帝都會攜一乾人等來這裡納涼。
傅語昭也來過,對這裡不算陌生。
不知安排住房的人是不是故意的,嶺南王世子肖淩風的房間,就在傅語昭不遠處。
因為此次傅語昭以官員身份攜帶家眷,她的房間便和大部分官員一樣,雖然佈置裝潢都是最好的,但位置卻離眾官員不遠,而非和後宮之人一個住處。
肖淩風的房間就在傅語昭隔壁,著實讓傅語昭好一陣頭疼,還好,秋獵也就隻有幾天,忍一忍就過了。
秋獵第一天,是各軍隊操練演習的一天,每支軍隊都會安排一支幾百人的隊伍代表自己整支軍隊參與演習。
而在演習中,非常出彩的有三支隊伍,分彆是圍場演習的前三甲,一支是嶺南王的黑虎軍,一支是傅語昭培養的新玄冥騎,一支掛名在玄冥騎名下,實則由傅語昭親自挑選,另外安排人訓練的軍隊。
新玄冥騎人數不多,作為傅語昭的近衛軍,總共也才一兩百人,但是完全受傅語昭自己排程,什麼事也隻會向傅語昭稟報。
且這支隊伍發展不久,實力卻不俗,傅語昭不僅讓玄冥騎的教頭訓練她們,還讓她們和玄冥騎一起操練,不僅學武,還學習各種行軍作戰的本事。
而這第三名,著實讓人驚訝。
新玄冥騎已經讓眾人眼前一亮,而這第三名,則是一支完完全全由女子組建的娘子軍,乃是鄭家六小姐鄭嚴卿所帶領的英雀軍。
這支軍隊,寥寥五十人,卻能打敗同根生的鄭家軍。
本來這第三名該是鄭家軍,鄭家軍乃是西北駐軍的代表,總共兩百人,把各方軍隊碾壓,雖然輸給了黑虎軍和新玄冥騎,但這兩支隊伍,本來訓練方式就不同。
正規軍隊更加註重的是團體作戰,講究合作和策略,而黑虎軍和玄冥騎等,都更注重軍隊裡每名士兵的個人武功等,故正規軍隊數量龐大,但黑虎軍和玄冥騎卻人數較少。
在這樣一兩百人的演習中,無疑,黑虎軍和玄冥騎占優勢,她們之中大部分人武功都比平常士兵高很多。
但這英雀軍,隻有五十人,對陣鄭家軍兩百人,所有人都認為她們會輸,而且還全是女人,對上個頂個的壯漢,必輸無疑。
結果卻令所有人驚詫萬分,恨不得把眼珠子摳下來仔細看看。
鄭宏深父子表情最為搞笑,太尉鄭宏深繃著張老臉,笑也不是,罵也不是。
自己苦心多年訓練的鄭家軍,竟然在秋獵演習時,在人數占絕對優勢的情況下,竟然還輸給了自己女兒訓練的娘子軍。
鄭誌習則驚得來回踱步,走來走去,指著看台下威風凜凜的鄭嚴卿說:“六姐可真行啊,把爹你的軍隊都打敗了,我說呢,她這幾年不肯嫁人,非得組建個什麼娘子軍,原來不是胡鬨啊。
可是她也太不給我麵子了,她把我帶領的軍隊打敗了,這前三甲就冇位置了!爹,你可得好好說說她,她怎麼不讓著我啊,我可是她唯一的弟弟!”
旁邊官員違心的奉承,隻會讓鄭宏深心裡更加煩躁。
這次他為了給鄭誌習鋪路,特意把訓練得最好的一支小隊分給鄭誌習,讓他帶領,在秋獵裡出彩,然後好為他謀個好官職。
可他倒好,整天吃喝嫖賭樣樣行,以為這支隊伍到他手上就是冇問題了,軍隊訓練的時候,他就去看了一眼,還是去給自己挑打手的。
這下子輸給娘子軍,丟大人了!鄭宏深又氣又怒,氣鄭誌習不爭氣,怒鄭嚴卿不懂忍讓。
五十對兩百的戰局,看得皇帝龍心大悅,最主要還是因為那鄭嚴卿的英雀軍一贏,坐在皇帝身旁的傅語昭就激動地拍掌,生怕彆人不知道她欣賞對方一樣。
皇帝也因傅語昭的緣故,多賞了英雀軍好些東西。
傅語昭饒有興致地看著鄭嚴卿,鄭嚴卿常年練武訓練軍隊,身上有一般女子冇有的硬朗,英姿颯爽,穿一身輕甲,騎在馬上,秀髮高束,手持一柄兩米長紅纓木倉,那銀光閃閃的木倉身,光是單手拿起來已經十分費力了。
再一看她身後揹著的幾十磅不止的長弓,更叫人看了心生崇敬。
皇帝笑嗬嗬地說:“宏深啊,你可真是教女有方啊,此女巾幗不讓鬚眉,乃大寧之幸啊。
”
鄭宏深笑著附和道:“皇上謬讚了,小女不過是班門弄斧,到底還是比不過三公主訓練的新玄冥騎。
”
傅語昭插話道:“哪有,本宮的新玄冥騎也有兩百人呢,若是再給鄭家六姐五十人,誰輸誰贏可真不好說了。
這般人才,真叫本宮心神嚮往之,不知鄭太尉能否替本宮引薦一二?”
鄭宏深一愣,傅語昭這是想結識他女兒,他有些犯難了。
先前因為小兒子和傅語昭的矛盾,他被皇帝警告過一次,他和皇帝的關係怎麼說也有些嫌隙,若是能借傅語昭和六女兒的相識修補一下關係,倒也不是不可以。
傅語昭從鄭宏深那裡得了承諾,心裡舒坦了。
這鄭嚴卿著實讓傅語昭驚豔,並非隻是她的容貌讓人驚豔,而是她的才能,這樣的人才,竟然現在才被人知曉,要是早一點結交,有她在西北,男主算個什麼東西。
最高處的看台,隻有官職高地位高的人才能上去,就連婢女都隻有皇帝的能上去。
傾絮等官員女眷全都在最下麵,傾絮雖然聽不見傅語昭在和上麵的人說什麼,但她注意到傅語昭的視線一直落在圍獵場中央的鄭嚴卿身上,那種灼熱的視線,迫切想要得到的眼神,看了叫她心裡十分不爽。
作者有話要說: 傾絮:每天不是在吃醋,就是在去吃醋的路上
第116章
此次秋獵,
大多數官員帶的都是妻妾或者子女,如今季尚書見季斂秋不僅深得三公主喜歡,還和四皇子等認識,
也不知道她私底下怎麼攀上這些人的,
便捨棄了妻妾,帶了季斂秋來。
季尚書雖然覺得四皇子不成器,但三公主可是要好好把握的,
三公主的偏向,也意味著爭奪儲君的機會,多少人都想和她攀上關係。
雖然對外季尚書待季斂秋不薄,
但她的身份終究是她受人詬病的地方,一個丫鬟和老爺一夜風流過後的產物,在京城達官貴族中,季斂秋始終是不入流的庶女。
而傾絮比她身份還要低微,季斂秋雖然是庶女,
但好歹是個家世清白的人,尚書家的千金,傾絮呢,
稍微一打聽,便知道她曾是金鳳樓的姐兒,
萬人枕。
女眷席間,所有人都下意識有些排斥傾絮,
準確來說,
是厭惡嫌棄。
那張勾人的狐媚子臉蛋,
那不堪入目的肮臟出身,彷彿和傾絮多說一句話,便沾上了她身上的臟東西一樣。
季斂秋自從上次送傅語昭回房遇見傾絮之後,
她對傾絮的態度不變,依舊將其引為知己好友,但心裡卻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女眷席這邊,隻有季斂秋一人和傾絮靠得近。
“怎麼了?”見傾絮臉色極差,看著一個地方,季斂秋擔心地問。
傾絮回過神來,笑了笑:“無事,隻是在想,三公主看見什麼人了,竟然這般開心。
”
季斂秋看向高台上的傅語昭,也不自覺地帶上一抹她自己都不知道的輕笑:“大概是看見什麼感興趣的人了吧,她自小便是這樣,對那些不同尋常的人充滿無限好奇。
經常偷溜出宮,央求我帶她去街上看胸口碎大石,誰能想到,堂堂三公主,隱藏在人群中,看著街邊耍雜技的人眼睛發光。
”
傾絮很討厭季斂秋,雖然季斂秋一開始對她很友好,甚至是不嫌棄她的出身,可傾絮就是覺得季斂秋偽善。
一副居高臨下施捨彆人的姿態,還總是不經意間炫耀她和傅語昭的親密關係,好似隻有她最瞭解傅語昭,彆人插不進她們之間。
這種高高在上的姿態,讓傾絮想要撕爛她的臉。
明明在很早之前就拒絕了三公主,卻還以三公主最親密無間的好友自稱,甚至毫無顧忌地享受著一切優待,還讓恨著四皇子的三公主幫他,最重要的是,三公主還甘之如飴,傾絮每次一有怨言,傅語昭必定會出言管教她。
說白了,在傾絮眼裡,季斂秋比沐音還礙眼。
沐音雖然有威脅,但不如季斂秋重要,而且沐音也是因為沾了長得像季斂秋的光,才得傅語昭寵愛,所以歸根結底,傅語昭愛的還是季斂秋。
甚至,傾絮覺得,若是季斂秋放棄四皇子,隻需要一句話,一個點頭,傅語昭就會立馬投向季斂秋的懷抱。
這一點,是傾絮最害怕的。
而她的害怕和擔心,並非空穴來風。
自從肖淩風世子來到京城以後,他對傅語昭是死纏爛打死皮賴臉,傅語昭因著他的身份,對他還算客氣。
而在中秋宴之後,季斂秋對傅語昭的態度也有所轉變。
以前季斂秋顧忌傅語昭喜歡她,所以對傅語昭收斂了很多兩人從前作為閨蜜的親密動作,肖淩風出現後,季斂秋開始不再收斂,就好像她和傅語昭回到了從前的狀態。
肖淩風打聽過京城裡的傳言,對傅語昭迷戀季斂秋有所耳聞,他剛開始不當回事兒。
兩個女人,怎麼可能相戀,有男人在,不爭風吃醋已經算好的了。
結果因為季斂秋的那些親密舉動,連肖淩風看了都極為不舒服,他心裡警鐘長鳴,開始和季斂秋鬥智鬥勇。
而在這中間,兩人你來我往地針對彼此,其中也不乏傾絮的推波助瀾。
這兩個人,一個是傅語昭心愛之人,一個是身份高貴需要傅語昭好生接待的人,兩邊都不好得罪,傅語昭十分頭疼。
在傅語昭頭疼的時候,傾絮便出來打圓場,唱白臉。
傾絮自認手段比季斂秋高多了,但她依舊害怕季斂秋。
怕季斂秋不再愛戀四皇子,她怕季斂秋勾勾手指頭就奪走了傅語昭。
不過,在麵對季斂秋的時候,傾絮並不會表露自己的厭惡,逢場作戲,可是她的拿手好戲。
當晚,行宮裡大擺宴席,給白日前三甲的軍隊好一頓獎賞。
傅語昭借鄭宏深牽線,認識了鄭嚴卿,鄭嚴卿和她弟弟鄭誌習完全不同的性格,鄭嚴卿為人古板冷漠,不善言辭。
傅語昭給她敬酒,她就傻愣愣地抓起酒杯往嘴裡灌,既不推辭也不違逆。
再喝下去,傅語昭感覺自己都變成那種惡意勸酒的壞人了,於是她趕緊攔下第十杯,笑容和煦地問鄭嚴卿平日裡如何訓練那些女兵。
鄭嚴卿話很少,傅語昭基本就聽見她說一些應聲的話,什麼“嗯”,“多謝”,“過獎”,像個木頭人一樣。
結果談到訓練,鄭嚴卿話匣子就開啟了,如數家珍,話多得來傅語昭都插不上話。
出乎意料的,和鄭嚴卿多說幾句話之後,發現她為人很是豪爽,一點不做作。
大概因為出身武官世家,宮廷禮儀並不算到位,言談舉止更是粗中有細,相處起來竟然很舒服,有些話不用拐彎抹角,傅語昭也不頭疼了。
鄭嚴卿的副官、手下什麼的都是女子,全是她一手訓練出來的,年方二十,還未婚配。
聽鄭嚴卿說,這支英雀軍不止五十人,其實攏共有五千人,大部分都在西北訓練呢。
英雀軍的士兵們年齡有大有小,上至三四十歲的半老徐娘,下至十四五歲的少女。
想起組建這支軍隊,其實還是由於鄭嚴卿內心不甘,雖然同是鄭家人,但鄭宏深從來冇想過把鄭家軍交到女兒手上,他要了這麼多個孩子,好幾個妻妾連著生,纔算是生出鄭誌習這麼一個兒子來。
早在鄭嚴卿小時候,鄭宏深便說過了,鄭家六姐妹,都是要嫁出去的,鄭家軍隻會交給鄭誌習,鄭嚴卿前麵幾個姐姐都對行軍打仗冇興趣,但她不一樣,她自小跟著鄭宏深習武,自學兵法等等,都是為了以後能成為她爹心目中扛起鄭家軍旗子的人。
可再多的努力都比不上帶把的,鄭嚴卿和鄭誌習年齡最相近,兩人自小便是冤家姐弟。
不論對錯好壞,隻要是鬨到鄭宏深那裡去,必得是鄭嚴卿被罰。
鄭嚴卿心中有怨,十五歲那年,鄭宏深給她隨便許了戶人家,她逃婚前往西北。
氣得鄭宏深差點不認她的這個女兒,不過還是念著血濃於水,將這門親事給推了,自此,十五歲的鄭嚴卿就在西北冇回來。
英雀軍便是她在那時候,自己組建起來的一支娘子軍。
一開始,軍隊裡隻有十幾個人。
這十幾個人,都是當時在西北作戰的士兵的妻女,士兵死後,她們的妻女有的心中怨恨難消,發誓要為夫君\/爹報仇,殺光西北匈奴,遂加入了鄭嚴卿的娘子軍。
因為鄭嚴卿還有鄭家六姐的身份在,西北的鄭家軍最開始對她也多有照顧,這支軍隊就這麼發展起來了。
這次她領兵回來參加秋獵,其實是因為鄭誌習年齡漸長,將要弱冠,鄭宏深想在他弱冠之時,將鄭家軍交付給他。
而鄭誌習如今隻會吃喝嫖賭、□□擄掠,彆的啥也不會,鄭宏深就想把他丟到西北去曆練一番。
可想起和鄭誌習從小就不對付的鄭嚴卿也在西北,鄭宏深怕她們兩姐弟在西北打起來,便命鄭嚴卿解散她那個英雀軍,回來嫁人生子。
鄭嚴卿是回來了,帶著未解散的英雀軍回來了,她想證明給鄭宏深看,她訓練的軍隊,比他的鄭家軍還要厲害。
這一場演習,在英雀軍眼裡就是生死之戰,輸了就解散,贏了還有一線希望。
說著說著,鄭嚴卿也是喝多了,不懂拒絕,硬生生十幾杯酒下去,臉雖然不紅,但眸子已經迷離,說話語無倫次,甚至開始哭。
傅語昭驚呆了,剛纔還有些高冷木訥的人,現在就開始哭了?
邊哭還邊說她爹偏心,宣泄心中的苦悶,扒拉著傅語昭的肩膀,不鬆手。
傅語昭假笑維持優雅,果然酒品和人品一樣重要。
不過這樣正好,鄭嚴卿心中怨恨越深,傅語昭越容易得手。
還好鄭嚴卿雖然久經沙場,但身上還是乾淨的,帶著點芳草香。
鄭嚴卿喝醉後,掛在傅語昭身上,傅語昭低下頭,湊近她耳邊,彷彿低頭吻了上去,實則用隻有她們兩個聽得到的聲音說:“鄭太尉偏心,著實過分,本宮深感同情,甚是欽佩嚴卿你身上這股不服輸的勁兒。
若是本宮有法子助嚴卿接管鄭家軍,讓鄭太尉不再偏心,嚴卿當如何?”
鄭嚴卿頓時清醒了幾分,烏黑深邃的眸子裡透露出一點晶瑩:“若是公主願意相助,嚴卿便願為公主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傅語昭滿意地拍拍她的肩,看得出來鄭嚴卿還有些醉,不過腦子還算清醒。
以一己之力,建立了一支五千人的強悍軍隊,希望鄭嚴卿不要讓她失望啊。
兩人非常小聲地對話,而且湊得又近,看上去十分親密。
坐在上座的皇帝趙毅,看見這一幕,眼神複雜,手裡的酒杯轉來轉去,不知道在想什麼。
而他身邊坐著的鄭宏深,則在心裡暗自叫苦。
怎麼會這樣,這三公主莫不是看上他小女兒了,這可如何是好啊!
作者有話要說: 傅語昭:麾下又得一員大將,好耶。
鄭宏深:人渣!彆碰我女兒!
皇帝:有點意思。
傾絮:拿刀來的路上。
第117章
白日裡英雀軍好生表現了一場,
令所有人大開眼界,鄭宏深本想命鄭嚴卿解散英雀軍,卻冇想到傅語昭以自己三公主的身份,
去慰問了這支軍隊,
還賞了不少東西。
除此之外,傅語昭更是在皇帝那兒給英雀軍誇了好久,生怕彆人不知道她極為看中這支軍隊一樣。
就此解散是不大可能了,
入了皇帝和三公主的眼,他鄭宏深要是把軍隊解散了,豈不是掃皇家人的興?鄭宏深心裡有怨,
私底下好生訓斥了鄭嚴卿一番,鄭嚴卿麵不改色聽著,實則心裡怨恨更深。
鄭嚴卿本以為,她這一次回來,讓英雀軍好生表現,
讓她爹看到英雀軍的實力,她爹就會承認她和英雀軍。
結果,若是冇有在皇家人眼裡出彩,
得三公主賞識,就算她英雀軍打遍天下無敵手,
也不過是被解散的命。
她的一切努力和拚命,在她爹眼裡,
一文不值。
既然如此,
他不仁,
就休怪她不義了。
鄭家一直冇有站隊,因為鄭宏深和皇帝關係親近,自詡是保皇黨,
隻忠誠於皇帝。
就算皇帝立了儲君,儲君還冇繼位,也不算他們真正的君主。
如今保皇黨因為皇帝身體還算健康,保皇黨還挺多的,除開鄭宏深,還有就是秦家人,以及大理寺卿等等,除了和各皇子有直接利益掛鉤的人之外,大多數人都還算中立。
鄭嚴卿是直性子不假,但她也不是傻子,傻子也不可能在西北自己組建瞭如此強悍的英雀軍。
席間三公主對她的招攬,讓她看到了希望,說實話,眾多皇子公主裡,除了三公主,冇有一個人把她放在心上。
一支隻有五千人的娘子軍,說出去人家都覺得是兒戲,隻有三公主發現了她的才華,還想幫助她,她自然不會傻到以為三公主是一時興起,有給予,自然也會要求回報。
傅語昭不僅在皇帝那裡給英雀軍美言,還承諾了以自己三公主的身份給英雀軍補貼軍餉糧草等,若非兵器護甲等受朝廷管控,傅語昭還想給她們也送一批。
在皇室中,什麼樣的人需要招攬軍事人才?這個回答,但凡是個會來事兒的人,都明白,有野心、想爭的人纔會招攬軍事人才。
鄭嚴卿雖然冇有接管鄭家軍,但她是鄭家人,不可能完全被鄭家人所摒棄,那麼她也在一定程度上,會影響鄭家軍,更何況她手底下還有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
鄭嚴卿是個有野心的人,不然她也不會想爭鄭家軍,而她,在三公主眼裡,看到了和自己一樣的光。
三公主招攬她,絕不是為了給彆人做嫁衣,她心裡有個大膽的猜測,三公主將會是比任何皇子都更適合皇位的人。
倒不是其他皇子不爭,隻是一開始皇子們確實冇把鄭嚴卿當回事兒。
誰都知道鄭太尉一心隻有他的小兒子鄭誌習,討好鄭誌習才重要,誰會去討好一個女人。
結果看見英雀軍的表現,再看傅語昭對其的親熱程度,二皇子坐不住了,也向鄭嚴卿丟擲了橄欖枝,可鄭嚴卿已經認定了傅語昭,二皇子的邀約她隨手就回絕了。
不僅如此,轉頭鄭嚴卿就告訴了傅語昭,二皇子有向她示好。
傅語昭無奈扶額,鄭嚴卿拒絕二皇子拒絕得太乾脆了,隻怕是會得罪人。
不過聽說二皇子寬容大度,德才兼備,應當不會計較這件小事。
可惜,傅語昭想錯了。
秋獵的第二天,便是所有人入圍場狩獵的時候,皇帝換了一身虎皮狩獵裝,就算是打獵的裝備也依舊貴氣逼人。
皇帝身旁跟了十幾個玄冥騎,都是武功最強的,傅語昭騎馬湊過去一陣誇,皇帝無奈搖頭,說她貧嘴。
傅語昭發現,皇帝背的那把弓,就是她送的逐日弓,那把好似和死去的柳茹星有關的弓。
皇帝的馬是價值連城的汗血寶馬,是西北匈奴被擊敗後求和送來的馬,體型健碩飽滿,毛皮光滑油亮。
匈奴求和總共送了兩匹汗血寶馬,一匹皇帝騎著呢,另一匹賞給傅語昭了。
傅語昭騎著汗血寶馬,卻並不熱衷於狩獵,眾皇子都忙著狩獵表現,她優哉遊哉地騎著馬去找人。
騎馬去狩獵的大部分都是男子,少數女子也都是公主女將之流,譬如傅語昭和鄭嚴卿,多數女眷都在圍獵場邊緣搭好的涼亭裡歇息。
入秋之後,天氣急轉變涼,日頭並不曬,隻是多數女眷更喜歡聚在一起閒聊。
也許她們之中也曾像鄭嚴卿等有過好動的時候,不過多數都還是成了安於閨中刺繡的賢妻良母。
涼亭搭建處比較高,便於觀看眾人在林中狩獵的英姿,宛如一個看台。
隻是照理來說,每家每戶都會有丫鬟之類的伺候著,好茶好水端上來,可不知是怎麼回事,傾絮那處,既冇有人伺候,也冇有人給她上茶水糕點,本來等了一上午,大家都有些餓了,彆的女眷都品茶閒談,自在如意,偏生她這裡,空空蕩蕩,突兀至極。
季斂秋皺眉,她雖然有時也會不喜傾絮對傅語昭的那些親密舉動,但不得不說,她還是很欣賞傾絮的。
一介青樓女子之身,管理東苑這麼大個宅子,還幫傅語昭打理商鋪,可見其本事也有幾分。
況且傅語昭不在,她是傅語昭最親近的人,自然要替她照拂傾絮一二,於是季斂秋想招呼傾絮去她那兒坐。
剛把傾絮叫過來,四皇子趙昀騎馬經過,翻身下馬,步伐輕快,走至季斂秋身前,朝她揚起一抹燦爛而溫柔的笑,問她:“你可有什麼喜歡的,我為你獵來。
”
旁邊一眾女眷或偷瞄或明看,一個個盯著趙昀的臉仔細瞧。
趙昀生得是極俊俏的,不然也不會成為男主了,他這張臉不說在眾皇子裡,就是把京城裡的權貴弟子聚集起來,他也是最俊的那一個。
隻要他一笑,那些個女眷心神便有些不寧,也不怪沐音為了他背叛三公主,這般俊朗奪人心神的臉,誰看了不願意為他生為他死呢。
傾絮就不願意,她坐在季斂秋身旁,撐著下巴,明目張膽地打量著趙昀。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趙昀,此人在季斂秋麵前,當真是溫潤如玉,體貼有加,完美地抓住了季斂秋喜歡的每一個點。
他看似無害且真誠的笑容,落在傾絮眼裡,都是依靠美色蠱惑季斂秋的手段。
傾絮討厭季斂秋不假,但她也討厭趙昀,什麼東西嘛,季斂秋竟然為了這麼個無用的皇子那般折辱她三公主的心。
一個廢物皇子,也配和她三公主爭?
傾絮雖然心生厭惡,但演技很好,落在旁人眼裡,非但不覺得她厭惡趙昀,反而覺得她媚眼如絲,朝趙昀暗送秋波呢。
四皇子喜歡季家二小姐這事,不少人都知道,兩人也從來不遮遮掩掩,幾乎是預設的,大家都覺得季二小姐一定會嫁給四皇子,隻是皇帝冇有賜婚,季家也冇有表態,故兩人的親事遲遲冇有定下來。
皇帝冇有賜婚,是因為四皇子病弱,得待到弱冠之後才能娶親。
而季家冇有表態也是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季家還冇有想好站哪位皇子,若是季斂秋嫁給了趙昀,那季尚書就隻能站四皇子了,這眾多皇子裡,四皇子連爭搶儲君的資格都冇有,季尚書哪裡甘心嫁女兒給他。
從季尚書因為傅語昭的關係而優待季斂秋可以看出,他並非什麼不爭不搶之人,相反,他野心也極大。
要他把寶押在一個冇有根基冇有勢力的病弱皇子身上,根本不可能,他寧願把季斂秋送去官宦之家也不願將其嫁給四皇子。
不過還好季尚書不在,這邊都是些女眷,一個個已經被趙昀的美色迷昏了頭。
傾絮忍住翻白眼的衝動,維持笑臉。
趙昀雖然在和季斂秋說話,但卻在偷偷打量傾絮,他見過傾絮,雖然傾絮未曾見過他。
就是這人,在東苑處處為難沐音,導致他交給沐音的任務屢次失敗。
此女長得和季斂秋並不相像,為何會得三公主寵愛?並且幾次三番想要除掉她,最後都冇能得逞,趙昀便知此女不簡單,這次李家人一事,到底能不能除掉傾絮,就看沐音的了。
兩人你來我往地眉來眼去,傾絮坦然和趙昀對視,她問心無愧,可彆的人不這麼想。
周圍女眷更確信了傾絮就是個勾引人的浪蹄子,本來季斂秋是不在意的,但她心悅趙昀,而趙昀卻多次偷瞄傾絮,著實讓她心裡不舒服。
季斂秋也並非第一次來秋獵,前幾年她也來過,在涼亭裡戴著屬實有些無趣,再加上趙昀對傾絮的在意,更是讓季斂秋想把兩人隔開。
於是季斂秋便央求趙昀帶她一起去狩獵,這趙昀頓時就犯難了,今日是在他父皇麵前好好表現的機會,若是帶上不會武功也不會打獵的季斂秋,等於帶了個拖油瓶,他得一邊照顧人一邊狩獵,著實有些難。
就在他溫柔地勸季斂秋在涼亭好生歇息時,傅語昭騎著那匹淡金色汗血寶馬,搖搖晃晃地過來了。
她本來是打算來涼亭歇息的,她會武功的事,隻有少數人知道,她跟著湊熱鬨冇意思。
結果一來,就發現了傾絮三人奇怪的氛圍,眾女眷的座椅都是上好的,唯獨傾絮,抽了張凳子坐在季斂秋身旁,跟個小丫鬟似的。
趙昀那廝和季斂秋站得很近,親密無間,傅語昭懶得管她們,隻定定地望著涼亭裡的傾絮。
傾絮手撐著下巴,居高臨下看著傅語昭,她在等傅語昭開口。
旁邊的人嘀嘀咕咕地問:“三公主怎麼來了?”
“人三公主和季二小姐關係好,估計是來找季二小姐的吧。
”
“那季二小姐不是要同四皇子騎馬狩獵嗎,哪裡得空?”
季斂秋也不是聾子,旁邊的人這麼一說,她又不想跟趙昀騎馬了。
她一走,傾絮不就單獨和傅語昭在一起了嗎?雖說她們倆單獨在一起的時候多了去了,但季斂秋就是不樂意。
可誰知,傅語昭根本冇有要下馬進涼亭的意思。
她坐在馬上,身穿黑色短打胡服,收口袖,凸顯身材的紅色束帶顯得腰身纖細、身形修長,其上紋飾繁密精美,烏髮用銀冠高束,腰間懸掛一柄半人長銀劍,漂亮精緻,背上一把褐色長弓,不重,一看就是裝飾效果大過實用。
傅語昭一隻手抓著韁繩,一隻手朝傾絮招了招手:“來,你第一次來秋獵圍場,本宮帶你四處轉轉。
”
傾絮嬌笑連連,步伐輕快妖嬈,幾下就到了傅語昭麵前,牽上傅語昭伸出的手,任由傅語昭將自己拉上馬。
縱使有皇子或官員想攜帶如花美眷同行,也會命人牽來另外一匹馬。
可傅語昭,懶得去找馬,直接讓傾絮和她同騎一匹馬。
還好她們倆都比較瘦,普通成年男子的馬鞍,完全能容下她們兩人前胸貼另一人後背同騎。
作者有話要說: 傾絮:和三公主貼貼,好耶
這個世界舔狗是誰,看出來了嗎
第118章
因為傅語昭的身份在那兒,
人在場時,眾女眷不可敢隨意討論她。
待她騎馬帶人走之後,眾女眷嘰嘰喳喳的話裡都是傅語昭。
“那是三公主吧,
嘖嘖嘖,
不得了哦。
”
“怎麼不得了了?”
“你看身姿挺拔的喲,若是眉毛再粗一點,肩膀再寬一點,
妥妥的俏郎君咧。
”
“噓,妄議皇家人,不想活了你!”
“哎呀,
這裡又冇外人,就我們一眾好姐妹,有什麼嘛。
再說了,我恭維三公主俊俏,有錯嗎?”
“那倒也是,
不過再俊俏又如何,三公主是女子,你可彆忘了。
”
“女子又如何,
我聽說啊,三公主似乎是有那種癖好。
”
“哪種?”
“就是……”
兩人正聊得起勁呢,
季斂秋蹭蹭蹭走過來,朝她們怒目而視:“妄議皇家人,
你們好大的膽子!”
兩人心虛,
小聲說:“我們什麼都冇說啊。
”
說完,
似乎怕被季斂秋纏上,換了處地兒坐著。
季斂秋心裡還有口氣憋著,方纔三公主騎在淺金色馬上的英姿還在她腦海裡,
和平時豔麗的她不同,今日的她竟然這般……這般英氣,季斂秋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她就是不允許彆人詆譭三公主。
季斂秋這口氣,氣得是身後這些人詆譭傅語昭,也氣得是傅語昭帶走了傾絮,還與傾絮同乘一騎。
趙昀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季斂秋,傅語昭冇出現之前,季斂秋的一切表現都在趙昀的預料中,她對自己撒嬌,央求自己帶她一起打獵,這些都在趙昀預料中,他一邊有些為難,一邊又很享受。
可是,直到傅語昭一臉悠閒地騎馬過來,季斂秋的視線就再也冇有落在他身上過了。
季斂秋自己也許冇發現,但時時刻刻在意著她的趙昀,比任何人都清楚,季斂秋多看了誰一眼,他記得清清楚楚。
滿心眼裡隻有他的季斂秋,如今竟然把注意力放在了彆人身上,而且是一個想要和他爭奪心愛之人的女人!
趙昀心頭的妒火快要把他點燃了,但他習慣了隱忍,習慣了偽裝,再多的憤怒也不會輕易表現出來,他摒棄之前的猶豫,溫柔地問:“斂秋,你方纔不是想和我一起打獵嗎,不如騎我的馬吧?”
季斂秋眼睛一亮,然後仔細打量了一下趙昀的馬,認真地說:“這馬坐不下我們兩個人,還是命人再牽一匹來吧。
”
趙昀維持著臉上的笑容,命人另外牽了匹馬過來。
兩人騎馬並進,慢悠悠地朝圍獵場中去。
而在她們前方,正是同乘一騎的傅語昭二人。
傅語昭雙手從傾絮背後環抱著她,貼上溫軟的身子,牽著傾絮的手,按在韁繩上,教她禦馬之術。
圍獵場上不乏有青年男子帶女眷的,也有未婚的年輕男女,曖昧地牽著馬走在一起。
大寧國風氣較前朝比較開放,非正式場合男女相處比較自由。
但也冇有開放到能同乘一騎的地步,不過因為傅語昭也是女子,且身份尊貴,倒也冇人敢說她什麼。
若是換成任意一位皇子,臣子們雖然不敢當麵說,背地裡也會指指點點。
像二皇子等注重自己的清譽的,就會乖乖地一人帶著侍衛去打獵,而像五皇子這種貪玩又任性的,看見傅語昭懷裡抱著個美人,心裡蠢蠢欲動,也命人叫來了自己的寵妾。
傾絮往後一倒,回頭盯著傅語昭,傅語昭挑眉:“怎的?本宮臉上有花兒?”
傾絮笑著點頭:“是啊,公主臉上確實有花。
”
“哦?什麼花?”
“桃花。
”傾絮收斂了笑,偏過頭,嗔怪地瞥了傅語昭一眼。
因為秋風吹著有些許寒冷,她卻不願意將滑落肩臂的衣衫扯上去,任由自己露出半截香肩,透著點嫩粉色,讓人想要咬上去,看看是否如所看見的那般可口。
桃花?傅語昭無奈地搖頭,她臉上哪有什麼桃花。
反倒是傾絮,她這一眼當真是風情萬種,攝人心魂,莫說抱著她的傅語昭有些把持不住了,就是幾十步開外的旁人,也看得有些心猿意馬。
“那是哪家的小姐,怎的這般……妖嬈。
”一名與鄭誌習交好的公子哥兒問。
鄭誌習眼裡冒綠光,咬牙說:“什麼小姐,就是一個女表子,不知道多少人睡過,本少爺差點就得手了。
”
“什麼?”公子哥震驚,這種人能跟三公主同騎?
“那是金鳳樓的姐兒。
”鄭誌習冷哼道。
“這這這,我下回去也點她。
”公子哥笑眯眯地說。
鄭誌習嗤笑道:“嗬,做夢吧你,她現在被三公主養在東苑,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動的。
先前因為和三公主爭這女的,被我的爹狠狠教訓了一頓,說以後再靠近那女的,我爹就親自動手打斷我的腿。
”
“不會吧,為了一個娼妓而已,鄭太尉真這麼狠?”
鄭誌習咬牙切齒道:“還不是那個三公主,不知道哪根筋不對,非要保那女的。
這事兒聽說鬨到皇上那裡去了,她有皇上給她撐腰,她怕什麼。
”
那公子哥兒百思不得其解,盯著傅語昭和傾絮看了半天,才說:“三公主是否有些太過在意一名娼妓了,這有失她公主身份啊,縱使是彆的皇子,也斷不會為了一名娼妓和鄭公子你鬨僵的。
”
鄭誌習眯起眼,小聲說:“你這麼一說,好像是有點不對勁。
”
另一邊的傅語昭,還不知道遠處的人在聊些什麼,她教傾絮騎馬,傾絮學得倒也快,至少把韁繩交到傾絮手裡,騎馬觀花不會有什麼問題。
傾絮拿著韁繩,傅語昭就鬆手了,抱著她的腰,下巴擱在傾絮肩上,閉目養神。
傾絮一側看,便能瞧見傅語昭的臉,太近了,近到兩人呼吸交纏,近到傾絮能看見傅語昭閉目時捲翹濃密的睫毛,還有臉上非常細的絨毛。
就在傾絮越靠越近,唇就要碰到傅語昭的臉時,季斂秋和趙昀騎馬過來打招呼了。
季斂秋臉上帶著笑,朝她們揮手:“傾絮,雲笙,我們來比賽吧。
”
傅語昭被這一嗓子喊醒,眨眨眼,笑著點頭:“好啊,贏了有什麼彩頭嗎?”
季斂秋的視線在傅語昭和傾絮身上掃過,臉上看不出來任何不悅,絕美的臉上閃過一絲勢在必得的笑:“我們就比誰今天獵到的獵物多且珍奇,贏的人可以要求輸家做一件事。
”
傾絮微眯雙眼,她的眼睛很漂亮,望著人時,不笑不媚,也叫人覺得深邃。
而此時,傾絮眼神有些不善,隻不過傅語昭坐在她身後,她不回頭,傅語昭就看不見她的眼神,隻有季斂秋和趙昀看得見。
季斂秋會騎馬很正常,因為她可不止一次來過秋獵,她因為跟著三公主一起,還有專門的人來教她騎術。
可以這樣說,自小三公主能得到的資源,必定有她一份。
隻是練武她倒是不擅長,也不知道三公主會武功。
季斂秋心想,她身旁有趙昀跟著,趙昀再不濟,那必定比傾絮好。
傾絮可是連馬都冇騎過,而三公主,她們倆自小一起長大,打獵水平差不多,這個比賽,她必定會贏。
贏了之後,她要提什麼要求,就看她自己了。
傅語昭應下了季斂秋說的彩頭,看上去還挺開心的。
可不是嘛,心上人主動和自己比試,在舔狗看來,就是打情罵俏。
傅語昭看不見傾絮的眼神,但她看見了季斂秋的眼神,有些挑釁,還有威脅在裡麵。
這眼神,自然不是看傅語昭的,那就隻能是傅語昭懷裡的傾絮了。
季斂秋這個彩頭,是衝傾絮來的。
傅語昭不由得心想,怎麼著,最近傾絮惹到季斂秋了?
可是在傅語昭印象裡,季斂秋一向對傾絮很好,甚至把她當成和陳芸嫣一樣的朋友對待,怎的態度有些敵對了?
搞不懂這兩人怎麼回事,不過傅語昭對輸贏也不在意,就算她贏了又能怎樣,她對季斂秋冇什麼索求的。
要是換成原主,估計就不一樣了,什麼親一下呀抱一下呀,都有可能,換成傅語昭,她隻有一個要求,讓季斂秋殺了趙昀。
顯然,她提出這個要求肯定會嚇到季斂秋,並且根本不可能實現。
除此之外,她對彩頭冇有半點興趣。
所以當季斂秋髮現一隻鹿子時,趕緊催著趙昀帶她去追,而傅語昭則跟冇看見一樣,冇骨頭似的掛在傾絮身上。
傾絮咬牙,看著季斂秋和趙昀追著鹿子消失在林間,強忍怒氣,道:“怎的,公主是打算直接認輸嗎?”
傅語昭偏頭看她:“倒也不是,隻是贏了本宮也不大開心。
嘶,聽你這話的意思,你很想贏?”
傾絮點頭,眼裡冇了笑意:“當然,輸給誰,都不能輸給她。
”
傾絮是少數幾個知道傅語昭會武功的人,傅語昭的武功很高,隨便獵幾隻動物不在話下。
在傾絮看來,傅語昭這般倦態,分明就是故意輸給季斂秋,好討她歡心。
果然,傅語昭心裡隻有季斂秋,無底線的寵愛也隻會給季斂秋。
可傅語昭越是這樣,傾絮越是不甘心。
她不能輸,季斂秋那不懷好意的眼神,傾絮太懂了,往往都是她拿這種眼神看彆人,如今在季斂秋眼裡看見同樣的東西,怎能叫傾絮不咬牙。
那種眼神,名叫妒忌。
而且這個彩頭也很有問題,若是季斂秋贏了,她要求傅語昭將傾絮趕出東苑,難道傅語昭也要照做?傾絮冇有把握,若是季斂秋贏了提出這種要求,傅語昭到底會不會答應,畢竟,對方可是季斂秋啊!
傅語昭倒是不知道傾絮好勝心這麼強,反正左右輸贏對她來說都冇什麼差彆。
季斂秋雖然知道傅語昭寵她,也提過很多要求,其中最過分的就是讓傅語昭幫趙昀,畢竟這涉及到黨派之爭,容易給人招來殺身之禍。
但從那以後,季斂秋就很少提過分的要求了。
故,傅語昭也不擔心季斂秋贏了會怎樣,在她看來,季斂秋贏了,頂多要個什麼珍稀寶貝的要求,無關大雅。
不過,既然傾絮這麼在意,那她倒也不是不可以幫她贏一場。
“駕!”傅語昭直起身子,兩腳一夾馬肚子,一拉韁繩,往林中追去。
作者有話要說: 傅語昭:懶得動。
傾絮:我想贏。
傅語昭:駕!
第119章
傅語昭認真起來,
不一會兒馬屁股上就掛了好多獵物,隨行的隱乙也替傅語昭拿了不少。
但都是些小獵物,畢竟在圍獵場外圍,
的確遇不到什麼珍獸。
往獵場裡麵走,
就可能遇見猛獸,一般皇帝狩獵,身旁的護衛都會騎馬隨行,
少說也有幾十名侍衛。
而皇帝趙毅的侍衛自然主要由玄冥騎和禁衛軍組成,兩邊各占一半,左右護航,
浩浩湯湯往圍獵場裡麵去。
由於動物的趨利避害本能,若是人太多,很多動物老遠就跑開了。
所以要想獵到好東西,還是得放輕腳步,減小動靜。
而減小動靜,
自然不可能幾十個侍衛跟著,皇帝嗬退了侍衛們,隻留下了他最信任的玄冥騎首領隨行,
兩人騎著馬,在林中悄然追尋珍獸的蹤跡。
其餘人則從山林的另一邊,
將野獸驅趕過來。
大寧國的圍獵講究的不止是個人的武藝,還很注重策略,
就和行軍打仗一樣,
皇帝趙毅身居帝位多年,
距離他上次行軍打仗已經過去幾十年,狩獵成了他展現雄才偉略、號令千軍的唯一時刻。
以前每年不止一次狩獵活動,四季都有,
分彆是春搜、夏苗、秋獵、冬狩,這些年皇帝身子骨大不如從前,這才每年隻有一次秋獵還在。
其實來之前,太醫已經勸過皇帝此次秋獵還是莫要親自動手的好,最好呢,是騎馬走一圈,看看年輕人的本事就好。
但趙毅身為皇帝,習慣了發號施令,忠言逆耳的道理他明白,明白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前一天太醫勸誡了皇帝,第二天這名太醫就被罷免了,罷免不說,還被趕出了皇宮。
彆人都道伴君如伴虎,他是一朝踏錯,隻有他自己知道,幸好是趕出皇宮,還有命留下。
本來侍衛們都擔心皇帝的安危,但皇帝為了狩獵到珍奇異獸,非要將他們屏退,讓他們去驅趕獵物過來,冇辦法,皇命難違,最後隻剩下了玄冥騎首領跟隨皇帝。
而在圍獵場的另一邊,一名皇子帶著兩名隨從進到林中,四下無人時,一名黑衣人從樹後竄出,跪在皇子麵前:“稟告主子,一切就緒,隻等您一聲令下。
”
皇子點點頭:“她們都進林子了?”
“進了,每位皇子都進了。
”
“很好,動手吧。
”
“回主子,有件事不大對勁。
”
“說。
”
“玄冥騎大批人去了北邊林子。
”
“不重要,先彆管父皇那邊,隻要他們幾個進了林子就好辦了,吩咐下去,照計劃行事。
”
“遵命。
”
傅語昭騎馬進林子之後,泥路有些不太好走,冇有官路,於是她就下馬步行。
本來是想讓傾絮在馬上等她,但傾絮不願,說一個人在馬上無趣得很,傅語昭隻好讓她跟上,再三囑咐她莫要出聲驚擾了獵物。
傾絮保證自己不出聲,小心翼翼跟在傅語昭後麵,還好她也是練舞的人,步伐還算輕盈。
兩匹馬載著已經打到的獵物,被隱乙牽回獵場,不然待會兒怕裝不下。
兩人一步一步往叢林深處走,傅語昭先前獵的都是些小玩意兒,這次,她想獵個大的,一勞永逸,直接把趙昀和季斂秋壓下去,懶得再去湊數量。
獵物因危險程度、珍稀程度還有狩獵的難易程度而有不同的價值,秋獵本身就算是一場比賽,獵的動物價值最高的那幾個,會有皇帝的獎賞。
傅語昭雖然不在意,但季斂秋和她約定的小比賽,也是以這個為標準。
與其廢半天勁兒靠數量取勝,不如直接獵又大又凶狠的,趙昀和季斂秋都冇法獵到的,加上先前那些,她傅語昭就算贏了。
而凶狠且珍稀的動物,往往都在叢林深處。
因為外圍人太多,猛獸的直覺是可怕的,它們也懂得趨利避害,也許麵對一兩個人,猛獸是完全能夠吃掉人的,但麵對幾百上千的人,它們就冇法橫行了。
其實傅語昭有些擔心傾絮,她想讓傾絮和隱乙一起先回去清點已經打到的獵物,但傾絮不肯。
傅語昭心存僥倖,這叢林裡最多也就一兩隻猛獸,她能碰上都算她走運,應當不會出什麼問題。
但有時候,人越怕什麼,越來什麼。
“嗷!”
“啊!”
傅語昭腳步停下,傾絮馬上抓住她衣服,聲音有略微發抖:“什麼聲音?”
“不知道,但肯定體格不小。
”傅語昭皺眉,這吼叫洪亮厚重,肯定是哪種猛獸,就在她剛要安慰一下傾絮的時候,從另一個方向又傳來吼叫。
這玩意兒不止一隻!傅語昭倒吸一口涼氣,回身抓起傾絮,說:“走!”
傾絮知道這時候不該多問,老老實實跟著跑。
她們倆剛一轉身,身後的叢林裡就竄出來一隻兩人高的黑熊,嘴裡散發出腥臭,口水滴落泥土裡,四肢快速奔跑,朝她們追來。
傾絮嚇得腿一軟,就要往地上撲去,傅語昭一手把人撈起來,讓她爬上自己的背。
傾絮有些遲疑,這屬實有些冒犯,但傅語昭哪管那麼多,冷冷看她一眼:“再不上來,你就留下喂熊瞎子吧。
”
傾絮一聽,馬上往傅語昭背上撲。
傅語昭背上人,飛快逃走。
這麼大一頭黑熊,傅語昭單打獨鬥還真搞不定,叢林裡有熊很正常,並不意外。
但意外的是,這黑熊看上去凶狠異常,其實熊類在正常情況下不太容易主動攻擊人類,因為熊是雜食性動物,冇有吃過人,人就不在它的食物清單裡,除非是受到了威脅,纔會主動發起攻擊。
傅語昭二人就隻是從那兒過,而且還是黑熊來找的她們,談不上什麼對黑熊造成了攻擊。
而且看這黑熊的體格,以及它快速追捕的饑餓模樣,很有可能這熊吃過人,而且現在正處在饑餓狀態,纔會主動捕食人。
這一帶可是皇家獵場,除了皇帝來狩獵,平常時候都有守林人守著,普通老百姓不能進來打獵,這黑熊若是真吃了人,它吃的人是哪兒來的?
這黑熊也是餓紅了眼,一邊流口水一邊瘋狂追趕傅語昭二人。
若是傾絮冇有爬上傅語昭的背,隻怕是早就被追上了,傅語昭也顧不得什麼隱瞞武功了,運起內力,腳尖點地,輕功都用上了,纔算逐漸甩開黑熊的追捕。
當傅語昭看不見黑熊身影後,才放下傾絮歇口氣。
這一看,才發現,傾絮已經嚇得臉色發白,冷汗直流了。
傅語昭忍住笑,見傾絮模樣有些傻,抽出自己的手絹,給傾絮把臉上的汗擦了。
“莫怕,已經甩掉它了。
”
湊近仔細一看,傾絮額頭上是汗,眼角卻是淚。
這是嚇哭了?傅語昭一愣,傾絮眼眶泛紅,肩膀微微顫抖,手還緊緊攥著自己的衣服,當真是個小可憐。
傅語昭伸出的手正要攬住傾絮好生安慰一番,卻聽得這時候,有人大呼:“救駕!快來人啊!”
“不好,父皇有難!”傅語昭驚呼,趕緊去尋求救的人。
可眼前傾絮也不能丟下不管,傅語昭眉頭緊鎖。
皇帝怎麼會在這片林子裡呢?先前明明聽說他和玄冥騎在北邊的林子,這時候竟然出事了。
這皇帝不能不救,他要是出事,朝政就得亂。
況且,現在傅語昭擁有的一切權勢,一半都是皇帝給的,鄭宏深父子忍讓她,是因為皇帝的敲打;旁人聽命於她,是因為她的公主身份;就連傾絮討好她,也是因為她錢權皆有。
她的勢力還冇完全發展起來,此時若是皇帝死了,傅語昭就得完蛋。
先不說什麼任務不任務,就是鄭誌習對她的恨,都夠她喝一壺了。
皇帝不能死,至少現在不能死。
傅語昭迅速做出決定,讓傾絮躲在一棵樹上,承諾等會兒會回來救她。
傾絮死死抓著傅語昭的手不放,她從來冇遇見過黑熊,但聽說過不少熊吃人的恐怖事蹟。
她知道自己是累贅,可是就這樣被丟下,誰甘心?
其實傅語昭並不是把傾絮當累贅看,她隻是考慮過後做出的決定。
傾絮確實幫不上什麼忙,傅語昭要趕去救皇帝,她一來跟不上傅語昭的步伐,還得傅語昭揹她,二來萬一皇帝也遇見了黑熊,傾絮受了驚嚇,指不定出什麼事。
而且到時候慌亂之中,傅語昭也顧不上傾絮了,還不如讓傾絮躲在安全的地方,等傅語昭救完皇帝再回來找她。
她獨自一人出去,也很危險,所以傅語昭把她放在了一棵樹上,有樹葉擋著,附近很安全。
交代了傾絮彆亂跑之後,傅語昭飛速朝求救聲傳來的方向跑去。
而傾絮緊緊抓著樹乾,看著傅語昭遠去的背影,眼神深沉,最後抱著樹乾滑下去,滑到一半,冇力氣,直接摔了下去。
傅語昭趕到時,發現皇帝癱坐在地上,狼狽萬分。
在他身前,玄冥騎首領手持黑色長劍,正在與一頭黑熊纏鬥。
而在他們身後,竟然還有一隻黑熊。
很多人冇料到皇帝竟然私下隻帶了一名侍衛隨行,大多數人都和傅語昭一樣,以為皇帝會跟隨玄冥騎去北邊狩獵,畢竟劇情裡就是這麼寫的。
但不知道為什麼,皇帝這一次,冇照劇情走,不知道是哪根筋冇搭對,一大把年紀了,不去狩獵那些手下人為他準備好的溫順獵物,反倒是帶上一名侍衛,跟普通人一樣潛入叢林狩獵。
“父皇小心!”傅語昭不多說,提劍就上去,先把黑熊逼退幾步,再把皇帝扶起來,讓他站在自己和玄冥騎首領中間,兩人一前一後護衛著皇帝。
皇帝緊張地伸手:“笙兒,你快走!”
傅語昭頭也不回:“父皇不必擔心兒臣,想必外麵的人聽見求救,很快就會趕來。
兒臣有武功在身,定能保護好父皇!”
說是這麼說,但玄冥騎首領那一聲呼救,也就靠得近的人能聽見。
誰能想到皇帝在叢林裡麵啊,大多數人都還以為皇帝跟玄冥騎在北邊呢。
傅語昭和玄冥騎首領護著皇帝,前後和兩隻黑熊纏鬥。
其實一開始隻有一隻來著,玄冥騎完全可以帶著皇帝逃走,但皇帝非要說今天碰上了,就得把這隻黑熊獵殺。
結果,誰獵殺誰還不一定呢。
這兩隻黑熊,身形高大,孔武有力,不是一般人能對付的。
縱使傅語昭和玄冥騎首領武功高強,但僅憑兩把劍,也不能拿它們怎麼樣。
黑熊皮糙肉厚,身上多了許多處傷痕,流血不止,卻還糾纏不放,可想而知這兩隻黑熊到底餓到什麼地步了。
幾十個來回後,傅語昭身上也難免多了些傷,主要是黑熊體型太大,她又要護著身後的皇帝,躲閃不及,被一掌拍中肩膀。
痛得她齜牙咧嘴,好傢夥,傅語昭左肩都抬不起來了,不知道骨頭斷冇斷。
就在這時,黑熊又是一個猛撲,傅語昭的劍能殺人,能破甲,她也一咬牙,迎麵而上,砍斷黑熊半隻熊掌。
而不知道怎麼回事,傅語昭頓覺腿窩一痛,她直接人朝前麵跪下,跪在了黑熊麵前。
此時,一支飛羽箭,撕破長空,直射進黑熊眼睛裡。
趙昀的身影從樹後冒出,他手持長弓,再射出一箭,射入黑熊血盆大口。
一箭又一箭,箭無虛發,每發必中黑熊要害。
兩隻黑熊,竟被他一人射殺。
傅語昭咬牙,趙昀何時有這麼好的射術了?看樣子,趙昀不可能不會武功,他不僅會,而且非常好,還真是扮豬吃老虎啊。
第120章
膝蓋的疼痛十分明顯,
傅語昭剛開始還不知道怎麼回事,現在看見趙昀英雄一樣登場的畫麵就明白了,好小子,
暗中陰了她一把。
土裡泥石混在,
就算有一兩顆大一點的石子也不算奇怪,一顆石子打中傅語昭的腿讓她跪下,雖然是偷襲,
但趙昀的武功也不低。
有了趙昀的箭射殺兩隻黑熊,壓力驟減,玄冥騎首領護送皇帝飛快逃走。
傅語昭緊跟而上,
其實看見趙昀出現的時候,她就知道,這場戲,趙昀是準備充分的,這時候,
趙昀肯定會平安護送皇帝出去,因為皇帝對趙昀來說也很重要。
如今趙昀勢弱,若是皇帝一死,
朝中幾位強勢的皇子爭奪皇位,更加冇有他趙昀的份兒,
彆說塊好的封地了,能活著離開京城都不一定。
所以,
趙昀絕對不會讓皇帝這時候死。
他和傅語昭一樣,
目前都還需要皇帝的庇護,
有皇帝在,某些人纔不敢手足相殘。
四人朝著林外跑去,這時候,
傅語昭卻停下了腳步。
傾絮!傾絮還在林子裡!
“笙兒?”皇帝回頭看傅語昭,疑惑道,“怎麼了?莫不是受傷了?”
傅語昭身上確實有不少傷,都是被黑熊拍的,最嚴重的就是左肩,感覺骨頭已經斷了。
她來不及多說,朝皇帝拱手下跪:“父皇,兒臣的好友還在林子裡,請恕兒臣不能護駕左右,接下來的路,想必四皇兄和葉首領定能護您左右!”
皇帝重重咳了幾聲,但見傅語昭跪在地上,不肯起來,皇帝氣急:“還不快去!”
“多謝父皇成全!”傅語昭一喜,起身飛快朝另一個方向跑去。
趙昀有些擔心地說:“父皇,三皇妹她這樣離去會不會有危險?”
“無須多說,她這麼大的人了,做了怎樣的決定,就要承擔怎樣的後果,葉青,扶朕回去。
”
“遵命,陛下請隨我來。
”
趙昀和葉首領護送皇帝一路往林外去,而傅語昭則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她剛纔安置傾絮的那棵樹。
這一看,她差點眼前一黑,樹上冇人,樹下還有血跡。
她粗略看了一下,除了血跡,還有很新的腳印,靴子的腳印。
傅語昭冷靜下來,用手指沾上一點,仔細聞了聞,確實是人血。
她咬牙,循著血跡和腳印的方向追去。
腳印先是往傅語昭一開始去的方向,而後一陣雜亂過後,出現了黑熊的腳印。
看樣子傾絮一開始應該是想來找傅語昭,但是路上遇見了黑熊,腳印雜亂,她似乎很驚慌,轉變方嚮往北邊跑。
一路往北,血跡越來越多,傅語昭的心越來越沉,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她一路追蹤,跟到了一片稍微空曠的地方。
這地方,血跡突然斷了不說,除了傾絮的腳印和熊腳印,還有另外一個人的腳印,看大小,是名女子。
傅語昭觀察了一下四周,熊已經離去,但是這兩人的腳印斷在了一片枯草灌木中。
傅語昭心中有了猜測,她將枯葉掃開,果不其然,其下有一個大洞,大約兩三米深,裡麵坐著兩名妙齡女子。
其中一個是傾絮,而另一個則出乎傅語昭預料,是季斂秋。
傅語昭下到坑裡,還冇等站穩,就見季斂秋朝她撲來。
她下意識抓住了季斂秋的肩膀,問:“斂秋你怎麼在這裡?”
季斂秋眼眶泛紅,晶瑩的淚水順著臉頰流下,當真是我見猶憐。
她哽嚥著說:“原本我和雲起在林中走散,無意間摔落到坑裡,後來遇見被黑熊追趕的傾絮,她也摔下來了,那黑熊在頭頂盤旋了好一會兒,幸好走了,不然我二人隻怕已經是它盤中餐了。
”
傅語昭隨便安慰了季斂秋幾句,略微有些敷衍,她看向一旁一聲不吭坐著的傾絮,蹲下來,掀起傾絮的裙子。
果然,小腿被灌木劃傷,血是止住了,不知道哪裡撕爛下來的一塊布把傷口綁住了。
傅語昭歎了口氣,說:“我不是讓你在樹上等我嗎?”
傾絮內心酸澀又害怕,看見季斂秋撲向傅語昭時,她感覺自己的心像被人狠狠紮了無數針,尖銳的刺痛。
但是還好,傅語昭並冇有讓季斂秋抱到,雖然也很親密,但總好過季斂秋直接撲進傅語昭懷裡。
再一看傅語昭皺眉給自己檢查傷口的樣子,額頭細汗,頭髮有些亂,身上還很臟。
但是一聽見傅語昭說“我”,傾絮冇忍住,雙手一張,往前傾,環住了傅語昭的肩膀,頭埋在她頸間。
傅語昭頓感左肩一陣難忍的疼痛,傾絮這時候抱她乾嘛,痛死她了!不過再痛,傅語昭也冇有推開她,剛纔和季斂秋說話時,她看見傾絮的眼神,太讓人難受了,傅語昭承認,她對傾絮真的容易心軟。
不管她以前和傾絮身體裡的那個體驗者有什麼恩怨,但在這個世界,她真的冇法忍受傾絮露出那樣讓人心碎的眼神。
傅語昭拍拍傾絮的背:“好了,冇事兒了,我帶你們倆上去,四皇兄救了父皇出去,應該很快就會有禁衛軍和玄冥騎來接應我們,上去就冇事兒了。
”
“雲起救了皇上?”季斂秋看她們倆這麼親近,心裡更不舒服,插話道。
“是啊,四皇兄在我們快要被黑熊拍死的時候出現了,他出現得可真夠及時。
”傅語昭冷笑著說,不過是背對著季斂秋,季斂秋看不見她陰沉的表情。
傾絮抬頭,與季斂秋對上視線,嘴角咧開一抹笑,得意而放肆。
季斂秋一愣,隨即手握成拳。
其實季斂秋冇告訴傅語昭的是,她並非和趙昀走散,而是被丟下。
兩人約好一起狩獵,半途季斂秋去追趕一隻鹿,結果一回頭,就發現趙昀不見了。
若是傅語昭不提趙昀救了她和皇帝,那麼季斂秋還能騙自己說是走散,但什麼情況能正好走散到遇見危難中的皇帝?再加上先前趙昀左右為難,不肯帶季斂秋一起狩獵的表現,往常對季斂秋百依百順的他,今天一反常態地一直勸季斂秋不要跟他一起行動,說狩獵難免會有危險,原來,危險在這兒啊。
季斂秋心裡怎麼想那是她的事,傅語昭冇興趣,她現在隻想把傾絮帶回去,讓太醫好生看看傾絮的腿。
傅語昭來回兩趟,把兩人背上去,因為傾絮腿上有傷,背起來的話難免會碰到,於是傅語昭把她橫抱起來。
季斂秋完好,雖然摔下深坑,但都是些擦傷。
這坑應當是誰狩獵時挖的,用來做陷阱,捕一些中型或大型獵物,冇想到獵到了兩個人。
幸好挖坑的人估計是想活捉獵物,就冇有埋下什麼尖刺或捕獸夾,不然傾絮和季斂秋兩人,缺胳膊少腿都算好的,弄不好,一根尖刺就能要人命。
三人往北邊去,因為玄冥騎都在北邊,很有可能從北邊趕來。
走了冇多久,傳來騎兵行進的動靜,大批身穿盔甲的騎兵抵達傅語昭麵前,為首一人是玄冥騎葉首領,他下馬走到傅語昭身前,伸出手:“公主,屬下來遲,公主恕罪。
此人便交由屬下吧,皇上正在等殿下。
”
傅語昭皺眉,要她把傾絮交到彆人手上,她委實不放心。
於是傅語昭拒絕了葉首領,然後自己騎上匹馬,帶著傾絮跟玄冥騎回去。
而季斂秋,也騎了匹馬跟在身側,隻是臉色慘白,神情恍惚,不知道在想什麼。
傅語昭抓著韁繩,左肩還在痛,心想養傷肯定得養好一段時間。
結果冇想到,她們跟隨玄冥騎出了叢林,卻發現圍獵場外,皇帝坐在駕輦上,一臉擔憂,結果卻在看見傅語昭懷裡的人時,黑了臉。
傾絮心裡一咯噔,頓時覺得後背發涼。
皇帝看見傾絮的表情著實有些不對勁,但哪裡不對勁,傾絮也說不上來。
旁人也許冇注意到,隻以為皇帝皺眉是緊張三公主的安危,但那股視線落在傾絮身上時,她和皇帝對視,那種毒蛇一樣的目光,讓她感覺自己被盯上了一樣。
“怎麼了?”似乎是察覺到傾絮有點發抖,傅語昭還以為她情緒還有些不穩定,關心地問。
往常若是傅語昭這般溫柔,傾絮早就樂開花了,而此時,她更希望傅語昭對她橫眉冷對。
直覺告訴她,皇帝的陰冷眼神,和傅語昭對她的態度有關。
還好,傅語昭已經騎馬到了皇帝身邊,下馬讓太醫先給傾絮看一看。
太醫尷尬地望著傅語昭,不敢反駁,隻能委婉地說:“三公主,這位姑孃的傷不急,凡事有輕重緩急,講究尊卑貴賤,還是讓老奴先替殿下您看看傷勢吧。
”
“那好吧,勞煩容太醫為本宮醫治。
”傅語昭略微一皺眉,突然想到了什麼,輕咳一聲,小聲道:“煩請容太醫為傾絮尋位醫術高明的太醫好好看看。
”
“公主放心,老奴這就為公主吩咐下去。
”
隨後,傅語昭便將傾絮交給了太醫的人,而她自己正要跟隨容太醫離開時,皇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笙兒,傷口處理好之後,來行宮,朕有話同你說。
”
傅語昭心狂跳,但麵上還得好聲好氣迴應道:“兒臣遵命。
”
回到行宮,太醫專門撥了人來為傅語昭醫治,她脫下衣服才發現,整個左肩已經呈現烏紫色,肩膀無法動彈,淤血很多。
看樣子,她是真傷得很重,短時間裡,肩膀是彆想用力了。
太醫給傅語昭治療時,傅語昭就在思考彆的事。
今天她丟下皇帝跑去找傾絮,護駕的功勞等於是完全讓給趙昀了,還受了黑熊一掌,得不償失。
但要重來一次,傅語昭的選擇還是不會變。
因為她不知道自己如果不去找傾絮,傾絮到底會遇見什麼。
這次傾絮走運,隻是摔傷了腿,還碰巧摔進了一個冇有利器的深坑,但傅語昭不知道,再將她放在同樣的場景裡,她的選擇不會變。
隻是這一波,確實有些虧。
趙昀出現得太及時了,他早一分出現,傅語昭不會受傷,晚一分出現,傅語昭就能砍掉黑熊手掌,說不定還能反殺。
恰好是他出現的時機,令傅語昭不安。
皇家獵場裡,很少有黑熊老虎之類的猛獸,就算有,一旦到了秋獵的時候,皇帝親臨,獵場的人也會提前清理林中猛獸,以免驚擾聖駕。
這次的秋獵是禮部在負責,但獵場的秩序安排,巡查等,卻是二皇子帶領的禁衛軍負責。
秋獵出了這麼大的紕漏,二皇子難辭其咎。
可問題是,若是林中出現好幾頭黑熊真和趙昀有關,那他是怎麼搞到黑熊,然後還將其不動聲色地放入叢林裡,換成傅語昭,都不一定能辦到,更何況是個勢弱的皇子,頂天了他也就隻有顧家人,顧家人有錢冇錯,但她們冇權啊,怎麼逃過二皇子的眼睛的?
趙昀到底和黑熊有冇有關係,還得接下來去查,但今天傅語昭在皇帝那裡的表現,實在算不得好。
傅語昭也明白,拋下皇帝去救一個女支女,若不是皇帝寵她,換成彆人,隻怕是吃不了兜著走。
如今看來,皇帝剛纔看傾絮的眼神十分不善,傅語昭頭疼不已,傾絮的身份她冇有懷疑過,隻是一個三公主和女支女糾纏不清,她不知道皇帝會不會下狠手。
若是玩玩也就罷了,公主對女支女動真情,傳出去,傾絮的小命怕是難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