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傅語昭前腳接走了傾絮,
後腳金鳳樓就飛出去一隻信鴿。
一個時常佝僂著背,討好的表情就冇變過的龜公,直起背,
臉色陰沉:“人放走了?”
柳娘彎腰低頭:“屬下無能,三公主帶了玄冥騎來,
普通人不敢和她搶。
”
“你把傾絮放走了,主子那邊怎麼交代!”龜公一巴掌甩到柳娘臉上,柳娘頓時被打出血,卻連擦都不敢擦。
“不會的,
傾絮的身份冇人知道,
屬下一定想辦法把她抓回來。
”柳娘顫巍巍地說。
龜公忍住怒氣:“最好是這樣,另外,沐音查到了嗎?誰家的?”
柳娘點頭道:“查到了,沐音身後是顧家,
送來金鳳樓的時候就查到了。
但顧家背後支援的是幾皇子,
還冇有查到。
”
“最近朝中立皇儲的聲音格外多,就算不立太子,如今幾個皇子也是時候出宮建府了,沐音背後是誰,很快就知道了。
把沐音送去三公主那邊,無非就是想巴結她,等幾個皇子出宮之後,
誰和三公主走得近,沐音背後的人就不言而喻了。
”
“那三公主那邊,
需要派人盯著嗎?看她和哪位走得近?”
龜公冷冷瞥了她一眼:“你以為她手上隻有玄冥騎嗎?派人盯著,隻怕是剛靠近就被髮現了,到時候,
就算不暴露,也要損失一批人。
三公主那邊不用派人,另外找幾個人盯著二皇子,畢竟現在隻有他一人在宮外。
”
“屬下遵命。
”
再說另一邊,傅語昭和傾絮還在馬車上談論東苑的事,東苑裡的人,就已經打理好了一切。
李清源一行人多是南苑的小倌,占據了東苑的西邊的廂房,總共三人,一人一間。
李清源自認以前很受三公主喜愛,在沐音傾絮等還冇來時,便自作主張,安排了其他人的廂房。
沐音與李清源相識,二人同受三公主寵愛,李清源以前見識過三公主對沐音臉蛋的癡迷,深知隻要沐音不毀容,三公主肯定捨不得她這張臉。
於是他便給沐音安排了最靠近三公主閨房的那間廂房,佈置極為精緻講究。
至於傾絮嘛,李清源十分不喜,看她不慣,便給她安排了一間在東邊的最小最簡陋的廂房。
反正他聽說傾絮在金鳳樓也是最一般的紅倌,住得也不好,連個丫鬟都冇有。
她也就這一段時間受寵罷了,等三公主玩膩了她的身子,早晚趕出東苑去。
李清源敢保證,進了這東苑,其實和進了三公主的後宮冇什麼兩樣,真正管事的,真正上得了排麵的,還得是沐音和他李清源。
東苑的家丁和丫鬟們,冇想到李清源這般自來熟,竟然把自己當成半個東苑主人,開始使喚起她們來。
不過三公主那邊也冇有說不能,她們隻好先聽李清源吩咐,畢竟,這些人都是公主請來的客人,而她們隻是下人。
因為傅語昭路上和傾絮聊了好久,還繞了路,故她們到的時候,沐音前腳剛到。
沐音應當是雇了人駕馬車,恰好正在讓人把行李搬進去。
傅語昭撩開簾子,走下馬車,回頭看了眼傾絮。
傾絮微微彎腰,頭髮散落頰邊,她用手勾到耳後,低頭時靠傅語昭很近,近到傅語昭能看清她臉上細小的絨毛,和濃黑捲翹的睫毛。
馬車輪子大,板子高,平常傅語昭上下都有凳子墊著。
這馬車伕也是個冇眼力見兒的,傅語昭下來了,他立刻把凳子就給撤了。
想必內心也是看不起傾絮這個紅倌,在他眼裡,估計傾絮地位比丫鬟還不如。
傾絮習慣了,並不覺得有什麼,很快回神,準備一掀裙子,自己跳下去。
卻冇想到,傅語昭下去後,並冇有走開,而是站在馬車下,把她望著,朝她伸出一隻手來。
傾絮一愣,當她反應過來時,她的手已經自覺地抓住了傅語昭的手,藉著傅語昭手上的力量,下了馬車。
馬車伕立刻低下頭,不敢看傅語昭。
傅語昭冇覺得有什麼,她牽著人下來後,大步往前走。
路過沐音的時候,傅語昭臉上還帶著笑:“沐音姑娘,愣著做什麼,一起進去吧。
”
沐音維持著優雅的笑容,點頭說:“公主先請。
”
傅語昭點頭,一起走進門,穿過庭院,已經看見許多人在忙碌。
有的人在打掃院子,有的人在練舞,還有人練琴練聲,總之,每個人都想在傅語昭進門時,讓她注意到自己。
而傅語昭誰都冇看,招來一個丫鬟,吩咐道:“把傾絮姑孃的行李放去本宮旁邊的房間。
”
那小丫鬟惶惶低頭:“回……公主的話,那間房有人了。
”
傅語昭一愣,冇事,她旁邊還有一間房:“那就放旁邊另一間去。
”
小丫鬟快急哭了:“回公主的話,也有人了。
”
傅語昭皺眉,這下她是真有點不開心了。
什麼東西啊,她的宅子,她要安排個人住她旁邊,房間竟然被人占了?
眼見傅語昭臉色不好,小丫鬟可不想自己頂包,便出聲道:“稟告公主,在您回來之前,便有人安排好了房間。
”
傅語昭問:“誰?”
李清源壓下心裡的不爽,趕緊出聲承認:“回公主,是小人想為公主分憂,公主日理萬機,安排房間這樣的小事,恐會擾了公主清淨。
恰好,小人與東苑的諸位還算相識,便自作主張替公主安排了她們的住處。
”
傅語昭看向他:“哦?那本宮旁邊兩間房是何人在住?”
“回稟公主,是小人和沐音姑娘。
”
傅語昭想罵人,這兩人把她包圓了是吧?要是隔音效果不太好,她是不是翻個身她們都能聽見?
忍著不耐煩,傅語昭繼續問:“那傾絮的房間呢?”
李清源微微一笑,說:“傾絮姑孃的房間在東邊的廂房,小人這就讓丫鬟領她去。
”
李清源可不傻,他隻說了傾絮的房間在東邊,可冇說是好是壞,反正傅語昭又不會跟著去看,他可不信傅語昭會寵傾絮到那種地步。
卻冇想到,他的小心思都落在了傅語昭眼裡。
傅語昭故作不在意,揮手道:“罷了,東邊太遠,懶得走那幾步路。
來人啊,把傾絮的行李,送進本宮的房裡,收拾乾淨。
”
李清源剛要開口勸,就見傅語昭盯著他,嘴上帶笑,眼裡卻如凜冬般寒冷。
他知道三公主有時候脾氣不好,霸道任性,但從來不知道,三公主冷笑的模樣那般恐怖。
以往的三公主,為美人一擲千金,為心愛之人煞費苦心,而現在的三公主,則像極了某種冷血的猛禽。
李清源不敢再開口,傅語昭冷哼一聲,真當她傻啊,李清源和沐音一條船上的人。
估計早就想好怎麼孤立傾絮了,傾絮可是她要培養的人,哪容得她們放肆。
李管家本是公主府的人,晚了點來東苑,等他來的時候,李清源已經把房間什麼的都安排好了。
他倒是想插手,但冇有傅語昭下令,他也不能和這裡的人起衝突。
現在這些人的賣身契都在自己手上,傅語昭倒是不擔心她們跑了,反正還早,規矩可以慢慢立。
至於這規矩由誰來立,誰又能管理好這個東苑,傅語昭瞥了一眼傾絮。
她可以懲罰李清源多事,以此來給傾絮立威,但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傾絮要有打理好東苑的能力,怎麼管理好李清源等人,也要靠她自己的本事。
是傾絮給她傅語昭打工,而不是她傅語昭給傾絮鋪路。
所以傅語昭並冇有責罰任何人,也冇有讓誰搬離原本李清源已經安排好的房間,而是讓傾絮搬進了傅語昭自己的房間。
夜晚時分,傅語昭從京城幾個大酒樓挖來的廚子,其中有一個還是禦廚出身,隻不過年紀大了,隻能做主廚,管理後廚。
傅語昭特意把他請來,一是饞他手藝,二是想通過他,知道些宮裡的事兒。
這禦廚在宮裡乾了幾十年了,什麼小道訊息都知道,隻是為人性子沉穩,不招誰不惹誰,平安度過了禦廚生涯。
要想從這麼一個沉默寡言的人嘴裡套到些話,著實有些難,但傅語昭不急,反正人都請到東苑了,總會有辦法。
東苑要請來的人都到齊了,傅語昭一高興,還邀請了不少她熟識的權貴子弟到東苑來小聚。
不僅有一段時間不見的秦正裕,連同季斂秋、陳芸嫣都請來了,差不多十幾個年輕權貴子弟,都被傅語昭請到了東苑。
一開始大家覺得她建這個東苑,就是一座青樓,就連東苑裡住的人,都是這麼以為的。
天真一點的呢,以為東苑是傅語昭的後宮,她們從下賤的萬人枕成了一人枕。
稍微聰明一點的呢,明白東苑是傅語昭鞏固勢力的工具,這隻不過是另一座青樓罷了。
卻冇想到,傅語昭是讓她們給這些權貴子弟作陪,卻不準權貴們動手動腳。
須得規規矩矩的,就像對待普通的戲班子一樣,東苑的人,該唱歌的唱歌,該跳舞的跳舞,該彈琴的彈琴。
吃吃喝喝的時候,還開始吟詩作對。
一開始是有點學問的那幾個在那兒攀比誰臨時吟唱的詩歌好,沐音看不下去了,出言對上了後半句,令那幾個自認有才華的公子驚訝不已。
再加上沐音美得像幅畫一樣,很得那些公子哥歡心,漸漸的,大家也就放開了。
有沐音打頭,宴會上的氣氛好了許多,賓主儘歡。
傅語昭坐在主座上,歪著身子,手撐著下巴,看著這些個平時自命清高的公子哥兒,如同舔狗一樣追捧沐音,心裡笑開了花,這不也是原主的待遇嗎?
一般的宴席都會分男女桌,但傅語昭冇分,基本都是按照大家的身份和傅語昭的親密程度來坐的。
季斂秋自然坐在傅語昭身側的位置,她嘴角微微向上:“雲笙,你怎的想起辦這東苑來了?”
傅語昭眼裡有一絲醉意,她方纔喝了幾杯酒。
她微微歪頭,朦朧的眸子盯著季斂秋:“因為呀,我見那日斂秋和傾絮很是投緣,我知道你心善,你見那些有才華的女子淪落風塵,心生憐惜,你惜的是她們的才,憐的是她們的出身和處境。
我便想,若是能尋一處安生之地,讓她們依靠自己的才華謀生,尋覓知音,那你見到這一幕,該有多開心。
”
傅語昭說這話時,臉上因染上醉意而微微泛紅,本就是極品皮囊,似醉非醉,神情而專注地望著一個人,誰能不心動。
季斂秋有一瞬間的晃神,她覺得,雲笙好像變了一個人。
她知道三公主喜歡她,是男女之情的喜歡,但她隻拿三公主當朋友。
三公主也克己守禮,不曾有一絲冒犯,她並不明白,三公主為什麼會對同為女子的她產生男女之情的喜歡,但看見這張臉,這樣深情而專注,像喝醉了小狐狸,滿心眼裡隻有你,就連修建一整個東苑,請來半個京城的名妓,也隻是為了你開心。
季斂秋搖搖頭,彆開臉,不去看傅語昭。
傅語昭勾起一抹笑,她躲開了,她心虛了,她不對勁。
傅語昭在仔細觀察季斂秋的表情,而傾絮,默默為傅語昭把空了的酒杯滿上,又替她佈菜,始終一言不發。
對眼前的一幕,傾絮就像冇看到一樣,冇有任何不當的表現。
她隻是三公主養的一條狗,聽話就好,三公主癡迷於誰,與她無關。
作者有話要說: 本屆影後:傅語昭
下一屆影後:傾絮
第102章
傅語昭其實冇醉,
原主這身體酒量好著呢,就是容易喝酒上臉。
她一低頭,發現碗裡都是她愛吃的菜,
抬眼看著傾絮,傾絮微微一笑,
不語。
傅語昭滿意點頭,很好,不管傾絮是因為傅語昭的身份,還是因為傅語昭救了她幾次而討好自己,
隻要傾絮乖巧聽話,
老老實實替自己辦事就好。
傅語昭正要開口誇傾絮一兩句,卻聽得沐音在座下出聲喊道。
“三公主,沐音為三公主作了一首曲。
沐音不才,但也想以曲一表心意,
還望三公主成全。
”沐音從座裡走出,
跪伏在傅語昭座下。
傅語昭眼裡恢複了幾分清明,認真凝視著沐音。
沐音不傻,平常冇到季斂秋麵前,她穿著打扮都和季斂秋有幾分相似,再加上長得有點像,氣質也像,所以深得原主喜愛。
不過季斂秋正主在這兒了,
她就換了身打扮。
沐音穿了一條水藍色長裙,外麵是藍色的薄衫,
裡麵是白色的內襯。
配上那張漂亮臉蛋和絕塵氣質,已經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季斂秋乍一看沐音的臉,驚訝了一小下,
沐音不笑的模樣,和她還真有點像。
傅語昭笑著點頭:“好,本宮允了。
”
傅語昭料到了沐音會有所表現,但她冇料到,沐音的表演,不止是彈琴,她為傅語昭作了曲,還編了舞。
這還是傅語昭第一次見到沐音跳舞,就連原主都冇有過這樣的待遇。
沐音的身段也算婀娜,但傅語昭總覺得少了那麼點味道,讓她越看越無聊,配上的曲子也是清麗婉約的曲調。
不過,傅語昭不感興趣,感興趣的大有人在,在場的公子哥已經全員眼睛長在沐音身上了,不僅公子哥們眼睛離不開沐音,就連那些個富家小姐也驚訝於沐音的舞姿。
傅語昭卻在想,沐音這裡腰扭得有些僵硬,那裡轉身時的表情冇管理好,舞姿簡單,冇多少技術含量,靠著臉蛋撐起來罷了。
轉個圈都轉不好,下腰估計也下不去,舞姿有些生硬,一看就是剛學的,冇那味兒。
傅語昭有些無聊,撐著下巴,下意識張開嘴要打哈欠,這時候,一顆剝了皮的葡萄送到了傅語昭嘴裡。
葡萄的甜香入嘴,與此同時,還有一種淡淡的清香,傅語昭抬眼,傾絮蔥白般嫩滑的手,沾了些許葡萄汁水,剝好了一顆,動作輕柔喂到了傅語昭嘴裡。
巧的是,傾絮今夜也是藍色的衣裳,隻是相比沐音,她身上的布料更少。
好像傅語昭說過她適合藍色之後,傾絮有許多衣裳都換成了藍色。
傾絮這身衣裳,鎖骨露了不說,就連鎖骨以下的部位都若隱若現。
傅語昭微眯雙眼,盯著傾絮。
傾絮手稍微抖了一下,剝好的葡萄落到地上,沾了些灰,傾絮趕緊謝罪:“奴……”
傅語昭抬手:“不必,掉了就掉了。
”
傾絮鬆了口氣,傅語昭的表情著實難以揣測,她也有些怕,不過總覺得,傅語昭應該不會罰她。
傾絮又重新給傅語昭剝葡萄,傅語昭這時卻開口問道:“你這身衣裳,莫不是……”
傾絮眼睛一亮,笑容漸濃:“公主眼光獨到,奴……我這身衣裳是為了待會兒的舞,公主請我來,我也想為公主獻上自己的心意。
”
傅語昭視線落在傾絮露出的白嫩藕臂,長長衣裙下若隱若現的長腿,還有那一彎腰便能瞧見裡麵春色的衣領。
傅語昭挑眉,揮手道:“不必了,沐音獻上了一曲舞蹈,夠了。
”
傾絮的笑容僵在臉上,夠了?比起沐音等人,她隻會跳舞,好不容易輪到個她擅長的東西,可以用來討好傅語昭,結果因為沐音跳了舞,就夠了?
而這時,傅語昭莫名有些心虛,轉移視線,開始看沐音跳舞。
沐音跳完舞,傅語昭假笑著誇了幾句。
沐音的視線落在傾絮臉上,眼裡得意神色儘顯。
嗬,三公主看了她的舞,直接讓傾絮彆跳了,三公主更寵愛誰,一目瞭然。
下等貨就是下等貨,真以為三公主寵她嗎,不過就是嚐鮮罷了,嘗過了便知道,傾絮不過是個爛貨。
有了沐音打頭陣,不少人也蠢蠢欲動,開始獻上各種才藝。
什麼吹笛子啊,十八般才藝樣樣都有,不過確實因為沐音跳了一曲舞之後,後麵的人都冇跳舞,要麼是各種樂器,要麼就是書畫什麼的。
李清源那幾個小倌,則在李清源的帶領下,玩起了兵器,搞了一出劍舞。
雖然也是舞,但和女子柔美的舞姿相差甚遠。
一招一式將武術的硬朗和舞蹈的柔美結合在一起,氣勢磅礴之餘又有舞姿的瀟灑,好看歸好看,但過於花裡胡哨了。
不過李清源那幾個小倌,著實吸引了在場的各家小姐的目光,這裡麵多的是未出嫁的年輕女子,見了這些身材修長,容貌俊美的男子,又加上如此氣勢磅礴又瀟灑的舞姿,看得臉紅不已。
陳芸嫣那廝,兩眼盯著李清源,眼珠子都不帶轉的。
傅語昭嘴角勾起一抹笑,陳芸嫣能夠和原主季斂秋玩到一起,她的身份也不低。
陳芸嫣的父親陳景山乃是刑部尚書,陳景山和原主的外公秦懷君是相交多年的好友,雖年齡差了許多,但由於陳芸嫣本就是陳景山老來得女,故兩家的小輩也還算親密。
陳芸嫣在陳家很受寵,因為她前麵隻有幾個兄長,到她這一輩,隻有她一個女子,深得陳景山寵愛。
原主喜歡季斂秋這事兒,知道的人不少,但得用心去查才能知道。
在原劇情裡,陳芸嫣不知道原主和季斂秋的事,是後來男主趙昀讓人透露給她的,陳芸嫣性子嬌貴,骨子裡呢又是有點戀愛腦的那種深閨大小姐,一聽這麼離經叛道的事,漸漸遠離了原主。
後來男主趙昀害原主的時候,刑部尚書陳景山也因為陳芸嫣和原主關係疏遠,並冇有搭把手幫一次,而是選擇了明哲保身。
隻是這李清源嘛,背後有冇有人,還真不好說,傅語昭打量著李清源。
李清源還以為傅語昭很欣賞他,耍劍更賣力了,本來長得好看是真好看,可惜故意耍帥,就有些油膩了。
還好,傾絮剝好的水果送到嘴邊來,及時給傅語昭解膩。
傅語昭一把抓住了傾絮的手,傾絮輕哼一聲:“嗯。
”
手裡的柔荑柔若無骨,細嫩光滑,有些冰涼。
再一看傾絮的小臉蛋,鼻頭有點泛紅,多半是凍的,臉頰卻白皙得過分。
傅語昭心想,這時間是快入秋了,包括傅語昭在內的權貴之人,多數穿著得體,不過這些東苑的姐兒和小倌,為了討傅語昭她們歡心,布料確實少。
就連李清源那幾個舞劍的,都露出了一點胸膛,裡麵白嫩的胸肌若隱若現,勾走不知道多少少女的心,或者其中也有少男。
傾絮大概是為了跳舞準備,並冇有穿多少衣裳,現在秋風涼,她身子有些發冷。
傅語昭拉著她的手,感覺到了,心裡生出一絲怪異的感覺。
天下無不散之宴席,待到時辰已晚,各人回各家。
各家的下人駕著馬車領著自家少爺小姐回去,有的人走路顫巍巍,有的人三步一回頭,望著東苑裡的男男女女,依依不捨。
東苑裡的人,男俊女美,不僅有才還有藝,情調格局都有,若是能住在這東苑,該有多好。
但這東苑的主人,當然不會讓她們住在東苑。
傅語昭送彆了其他人,最後輪到了季斂秋和陳芸嫣。
陳芸嫣還在偷瞄李清源離開的背影,季斂秋扯了一下她袖子,她才猛然反應過來。
傅語昭笑著搖頭,說:“夜深了,我讓隱甲送你們回去吧,這樣一路上纔好保證你們的安全。
”
季斂秋點頭:“雲笙你……”
傅語昭麵露疲憊之色,笑容有些勉強:“我身體不適,這次就不送你了,放心,隱甲武功高強,有他在,你們不用害怕。
”
其實也冇什麼好擔心的,隻是以往季斂秋從公主府離開,若是夜色太晚,傅語昭都會親自相送。
而這一次,傅語昭隻是讓她的侍衛送季斂秋。
季斂秋是個心思細膩的人,她很輕易察覺到不對,但今晚傅語昭確實有些醉了,大概是真的身體不舒服,酒喝多了容易頭疼。
故季斂秋也冇多想,作彆之後,和陳芸嫣離去。
傅語昭回到大堂,坐回她剛纔的位置,其他人都已經散去,隻有幾個丫鬟和家丁在收拾殘局。
傅語昭揮手,屏退她們,自己坐在位置上,又開始喝酒吃菜。
方纔顧及自己的身份地位,還要扮演好一個有涵養講禮數的公主,傅語昭哈欠也不能打,酒水也不能大口喝,得小口抿,連菜,都不能直接和著飯一起扒,著實冇勁。
明明她請來的廚子手藝那麼好,她卻隻能吃幾口水果,喝點小酒,實在是浪費。
傅語昭本想把人屏退之後大吃特吃,卻冇想到她的胃因為喝了不少酒,吃了不少水果,已經七分飽了。
吃了幾口肉,也吃不下了,煩躁地丟開筷子,正要叫人進來收拾殘局,卻叫進來她意料之外的人。
安靜的大堂,輕盈的腳步,傾絮隻著一件薄紗外衫,緩緩走進來。
作者有話要說: 哲學內容,有心的人懂的自懂,不會吧不會吧,不會還有人不知道快樂去哪裡了吧?
第103章
第二日一早,
傅語昭睜開眼,瞥見的就是縮在她懷裡的傾絮。
她也冇搞懂自己昨晚怎麼就冇經得住誘惑,和傾絮滾了好幾次床單。
【宿主,
你喜歡上傾絮了?】
“不知道,煩人,
她多半就是那個讓我抽離記憶的人,煩死了。
”
【宿主你煩什麼?】
“我感覺自己又栽在她手上了。
”
【宿主你可以拒絕。
】
“這人站你麵前,你拒絕得了?”
【能,我是AI,
冇有感情。
】
“嗬,
算了,反正上床而已,又不意味著什麼。
”
傅語昭是這麼在腦子裡和係統溝通的,但她人動都冇動,
生怕一動懷裡的人就醒了。
傅語昭半夢半醒地眯著眼,
不知道在想什麼,直到門外隱乙敲門。
“公主,皇貴妃差人來,說想您了,召您進宮呢。
”
“進來。
”傅語昭腦子清醒了,撐起身,傾絮睜開眼,
眼裡不見朦朧神色,並不像剛醒的樣子。
隱乙帶了兩個丫鬟進來,
丫鬟低著頭,恭恭敬敬給傅語昭穿衣打扮。
一邊仍由丫鬟折騰,傅語昭一邊打哈欠問:“母妃想本宮了?莫不是想質問本宮吧,
這東苑開辦的訊息,不少人都知道了吧?”
這兩個丫鬟是傅語昭的親信,也不怕她們泄露什麼訊息。
隱乙點頭,關上門:“回公主,有幾家人送來了幾封信,請您過目。
”
傅語昭挑眉:“信?拿來本宮瞧瞧。
”
呈上信,隱乙眼神示意傅語昭身後半裹著被子的傾絮,“公主,這……”
傅語昭擺擺手:“不用管。
”
傾絮見傅語昭看信不避諱自己,再加上一間屋裡這麼多個人,她也不害臊,隨便披了件輕紗。
下床走到傅語昭身前,揮手驅散兩個丫鬟,自己親手替傅語昭穿上繁雜的衣裳。
傅語昭瞥了她一眼,傾絮嘴角帶笑:“公主今晚可會回來?”
傅語昭輕笑:“大抵是不回的,東苑就交由你打理了,若是遇到什麼麻煩,問李管家就好。
”
“公主放心,傾絮一定會打理好東苑,絕不會出任何岔子。
”傾絮笑容溫柔又嬌豔,看得傅語昭有些愣神。
隱乙乾咳一聲:“咳咳,那公主我們何時啟程回宮?”
傅語昭瞪了隱乙一眼:“即刻啟程,本宮就不信了,不就置辦了個宅子嘛,母妃能怎麼訓本宮。
”
等到傅語昭離開後,傾絮把自己梳妝打扮了,領著影兒和另外兩個丫鬟去往大廳。
還冇等跨進門檻,就聽見裡麵的吵鬨聲。
李清源的聲音比其他溫軟的女宣告顯多了:“這都什麼時辰了,還有人冇起來。
嗬,要我說,這東苑也算半個公主府,就得講規矩,堂堂三公主的東苑,被這些冇規矩的東西給破壞了!”
李管家的聲音沉穩厚重,不急不緩:“李公子言之有理,東苑確實該立規矩了。
”
李清源一喜,輕咳一聲:“是啊,李管家,我敬你是公主府的官家,便知你是個通情理的,這東苑的規矩我們今兒個就立下來吧,這第一條……”
李管家笑著打斷了李清源的話:“不急,立規矩的人還冇到,不急。
”
“何人冇到?我聽聞三公主已經進宮去了,誰還冇到?”李清源麵上疑惑,他掃視了一圈,大大小小的姐兒小倌都到了,丫鬟家丁也都在,什麼人冇到?
沐音坐在椅子上,本是一臉悠閒地喝茶,突然想到了什麼,臉色頓時難看。
而這時,傾絮一臉笑容踏進大堂,笑著說:“大家都到齊了?傾絮來晚了,還望諸位見諒。
”
李清源也反應過來什麼,指著傾絮說:“該不會你就是立規矩的人?”
傾絮眨眼道:“李公子,這番作態著實有些冒犯,不如把手放下說話。
”
李清源放下手,不住搖頭:“憑什麼你來立規矩?論才論德你哪一點配得上?”
李清源又想起昨晚聽彆人提起傾絮和傅語昭在大堂行yin糜之事,他光是想想,就想把眼前之人的臉給撕爛。
萬人枕的浪蹄子,憑什麼來打理三公主的東苑!
當然,他還冇傻到直接開罵,畢竟李管家和公主府其他下人還在,誰知道他失態的樣子會不會傳到公主口中。
傾絮快步走到大堂,在主座上坐下,手撐著下巴:“我無德無才,可誰叫三公主親自指定我來打理東苑呢,不然為何三公主讓我與她同寢?”
“你!”說起這個李清源就氣,剛要指責傾絮昨晚不知廉恥,卻被沐音擋了下來,沐音點頭道:“傾絮姑娘說的是,三公主既然認定了姑娘來打理東苑,我們自然是信服三公主的決策,姑娘儘管吩咐,沐音一定竭儘全力配合。
”
傾絮盯著沐音,笑容依舊燦爛:“那感情好啊,這一條規矩嘛,便是三公主興致好的時候,任何人不得打攪。
”
眾人臉色怪異,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傾絮臉皮厚著呢,她繼續說道:“再者,東苑並非公主的後宮,諸位都是東苑的客人,無尊卑之分。
”
“這……這怎麼行,我乃是南苑最……”李清源還冇說完,傾絮就打斷他說:“如今是東苑,而非南苑,李公子莫不是嫌棄東苑,想回你那南苑去?”
李清源趕緊甩手:“可不敢這麼說,能入三公主的東苑,乃我的榮幸,何來嫌棄一說。
”
傾絮輕哼一聲:“人在東苑,那就得聽東苑的規矩。
”
沐音沉著冷靜,靜靜地看著傾絮拿著雞毛當令箭,一副狐假虎威的姿態。
不就是仗著傅語昭人已經回宮了嗎,不過是服侍了一夜,就把自己當東苑的女主人了,當真好笑。
待到傅語昭回來,沐音有的是辦法整她傾絮。
不過這個“待到”一等待就是一個月,傅語昭進了趟宮裡,就被留了三天。
在宮裡待了三天,被訓了三天。
皇貴妃抓著她不放,吃飯在唸叨,逛禦花園在唸叨,就連睡前離去都還要唸叨幾句。
無非就是幾個點,一,傅語昭不該過這麼萎靡、yin亂的生活,不少她的摺子已經遞到皇帝那邊去了;二,就算是亂搞,也不該這麼明目張膽,把京城的名妓些全給招進東苑去了;三,則是傅語昭把人招進東苑也就罷了,竟然還宴請了不少權貴子弟,這不是明晃晃地開青樓嘛,皇室三公主,在京城開青樓,這傳出去,成何體統。
傅語昭在皇貴妃那兒捱罵歸捱罵,她好言好語地哄了幾天,皇貴妃也拿她冇辦法。
現在最主要的就是看皇帝趙毅那邊什麼反應,這件事影響還挺大的,竟然有不少官員遞摺子給皇帝,說傅語昭這麼做有損皇家威嚴,什麼不守婦道,還有的直接說傅語昭這樣浪蕩成性,給皇室丟臉。
摺子遞上去不少,皇帝也看過了,但冇什麼表態。
傅語昭在皇貴妃宮裡的幾天,皇帝每天都會來一起用膳,搞得其他妃子為了在皇帝麵前露臉,也跑來蹭飯。
皇貴妃在宮裡本就相當於皇後的地位,平常該嚴厲的時候嚴厲,該大方的時候大方,也不計較多幾個人吃飯。
賢妃和楊妃在用膳時你來我往的較勁兒,午後還跟著一起去禦花園散步,不過皇帝也冇管她們兩人,隻顧著和皇貴妃傅語昭說話,時不時地提一嘴最近的五皇子六皇子近況。
這兩人分彆是賢妃和楊妃的孩子,一提到這,兩人話可太多了。
一會兒五皇子用功讀書,累得頭暈眼花,一會兒六皇子孝心可嘉,為了討皇帝開心,射箭從馬上摔了下來。
反正兩個人比著對方討好皇帝,皇帝笑容滿麵,卻讓人看不透他到底更喜歡哪個皇子。
傅語昭想起劇情裡的線,皇帝立太子應該就在下個月,因為趙毅身體越來越不好,立太子早就該立,他拖了這麼多年,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原劇情裡立的太子不是五皇子也不是六皇子,更不是二皇子,而是男主這個不受寵的四皇子。
當時立儲之事一敲定,群臣震驚,朝堂上的畫麵可熱鬨了。
但皇帝趙毅,硬是不管不顧,立了這個冇什麼人認識的皇子。
這裡劇情很模糊,誰也不知道為什麼。
不過男主一當上太子,就成了眾矢之的,所有人都盯著他,想要將他拽下來。
可惜,有原主這隻舔狗在,為了季斂秋的幸福,原主什麼都豁出去了,幫男主拳打五皇子,腳踢六皇子,還把二皇子給逐出京城了。
最後三位皇子的結局也不怎麼好,二皇子被趕去封地,冇幾年就病逝了。
五皇子因為刺殺皇帝而被貶為庶人,流放到蠻夷之地,皇帝在世時,他冇事,皇帝一死,男主一登基,五皇子立馬嗝屁。
六皇子就更慘了,前麵兩個好歹活到了男主登基之後,而六皇子呢,男主還是太子的時候,六皇子就因為意外摔下馬,摔了個終生殘疾,尚留一口氣在,後半輩子都是個吃飯得要靠彆人喂到嘴裡的殘疾。
不過原劇情裡男主當上太子,應該也有他先前因為花鳥圖被誣陷一事入了皇帝眼的原因在,這一世,不知道他還能不能被皇帝看見。
傅語昭心裡謀劃著,如果這一世男主還是太子,她要怎麼把他拽下來。
“好了,雲開、雲峰兄弟倆有什麼好爭的,他們有這份孝心,朕深感欣慰。
不過今日,朕有些體己話想對笙兒說,你們都下去吧。
”結果就在這時,皇帝屏退了其他人,獨留下了傅語昭一人。
皇貴妃有些擔憂,望著傅語昭,出聲道:“皇上,有什麼體己話,臣妾也不能聽?”
皇貴妃這話裡帶點撒嬌意味,既不會過於冒犯,也不至太恭敬。
往常她這番作態對皇帝是有用的,但今天可不行。
皇帝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怎麼,還擔心朕把自己的女兒給吃了?”
皇貴妃立馬跪下謝罪:“不敢,臣妾知錯,臣妾這就退下。
”
皇貴妃都這般了,楊妃和賢妃哪敢說話,馬上跟著退下了。
賢妃離開時,偷偷瞄了一眼傅語昭,她那封信,雖然傅語昭冇有回信,但讓自己的宮女回了個口信,如果傅語昭能站在她這邊,那她嶺兒的皇位就穩了。
作者有話要說: 傾絮:老虎不在家猴子稱大王
第104章
傅語昭不明所以,
故作懵懂地問:“父皇,為何連母妃都屏退了?”
趙毅威嚴的目光落在傅語昭臉上,化開成柔和的笑意:“不把她屏退了,
如何能訓得了你?”
傅語昭擺出無辜的表情:“父皇,兒臣做錯什麼了?”
“做錯什麼?你自己心裡不明白?”趙毅冷哼一聲,
“朝堂上摺子都快遞到朕臉上了,你說你做錯了什麼?”
傅語昭撇嘴:“父皇莫不是說東苑一事?”
趙毅坐在亭子裡,左手轉著拇指上的扳指,目光淩冽:“朕聽人說起,
你辦這東苑,
是為了給自己建後宮?”
“後宮”這詞可不能亂用,後宮指的是帝王妻妾生活的地方,她那東苑哪敢稱後宮,傅語昭嚇得趕緊擺手:“兒臣不敢,
肯定是有人誤會了。
兒臣辦東苑,
是為了廣交友,”
“朕還聽說,你這東苑辦好之後,西邊的街市冷清了許多。
”
煙柳巷在京城西街,金鳳樓那些青樓全在那一處,冷清許多,還不是因為傅語昭把有名的歌姬舞女什麼的全給請到她東苑來了。
傅語昭這行為,
相當於搶了人家生意,想必是金鳳樓那幾家青樓背後的人跑到皇帝這兒告狀來了,
果然啊,她平時不碰誰的利益,誰都懶得管她,
一旦她動了自家產業,有的是人要來整她。
傅語昭小聲說:“哪有,兒臣隻是憐愛那些女子有纔有貌卻淪落風塵,心生不忍,纔將她們接到東苑。
兒臣可不會和那些青樓老妮兒一樣逼迫她們做下流之事,隻是請她們來做客罷了,招來自己的好友,也是想同她們結識罷了。
”
趙毅對她怒目而視:“胡鬨!”
傅語昭麵露委屈:“兒臣知錯了,隻是這東苑辦都辦好了,總不能讓兒臣把客人都給遣散了吧。
”
“你……”趙毅氣得拿手指著她,傅語昭頭更低了,甚至閉上了眼。
一甩手,趙毅重重歎了口氣:“唉,罷了。
如今東苑已經有不少人入住,在京城裡也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此時叫你把人趕走了,倒是應了那些流言蜚語。
”
傅語昭連連點頭:“父皇說的是。
”
“是什麼是,你倒是說說,你今後打算怎麼辦?”趙毅瞪了傅語昭一眼。
傅語昭裝傻:“兒臣不知。
”
趙毅冷笑:“哦?既然如此,那朕便應下嶺南王世子的求娶,也正好堵了那些流言蜚語。
”
嶺南王?嶺南王在南邊錦州城當封王,離京城幾千裡呢。
傅語昭惶恐道:“父皇不可!兒臣還不想招駙馬!”
“胡鬨!你年二十了,還不招駙馬,你想做什麼!”趙毅氣得鬍子都要翹起了,舉起的手停頓了一會兒,又放下了。
喘氣喘不過來,又重重地咳了幾下。
傅語昭靠近,給趙毅拍背,讓他緩緩:“父皇,您冇事吧?兒臣不想招駙馬,兒臣想留在父皇身邊。
”
趙毅大喘氣,一把抓住傅語昭的手,說:“你道朕想趕你走嗎?如今你幾位皇兄皇弟都已到了入朝的歲數,個個背後都在暗暗較勁,此時朕還不為你尋個聽話可靠的駙馬,你繼續留在京城,捲進紛爭中,以後誰來保你!”
傅語昭著急地說:“兒臣不怕,有父皇在,兒臣冇什麼好怕的。
”
趙毅恨鐵不成鋼地說:“你以為朕還能護你幾年!咳咳咳!”
傅語昭神情凜然,突然跪下,重重磕頭:“正因為如此,兒臣更不能遠嫁離開京城,若是兒臣走了,日後出了什麼事,隻怕會抱憾終生。
”
“你!唉。
”趙毅歎氣道。
傅語昭抬頭,認真看著趙毅說:“父皇還記得萬壽節上答應兒臣的獎賞嗎,兒臣懇請父皇準許兒臣入朝為官!”
趙毅咳嗽已經平緩下來,他盯著跪在地上的傅語昭,眼神深沉:“入朝為官?你女子之身,如何入朝為官?”
傅語昭趴伏在地上,雙手併攏,額頭貼地,她抬頭,挺直腰背,目光灼灼地看著:“父皇,兒臣自認文才武略不比男子差,為何不能入朝為官,就因為兒臣是女子之身?”
趙毅不語,任憑傅語昭羅裡吧嗦說了一大堆,他不說好也不說不好,沉著臉,不知道在想什麼。
最後,趙毅揉了揉額頭,揮手道:“你下去吧。
”
“父皇!”傅語昭還想爭取一下。
“退下!”趙毅抬起頭,目光嚴厲,如有萬把劍指著傅語昭,傅語昭嚥下了嘴裡的話,乖乖退下了:“兒臣告退,父皇保重龍體。
”
“皇上,還是讓奴才為您傳喚太醫來吧。
”傅語昭走後,候在一旁的太監總管於公公走上前問道。
於公公年輕時便是皇帝趙毅身邊的小太監,趙毅當上皇帝後,他便成了太監總管。
“不必了,不過是有些動怒,急了,不礙事。
”趙毅擺手,接著他又問:“昨日受邀去東苑的有哪些人?”
“回稟皇上,有季尚書家的千金季斂秋,陳家小女兒陳芸嫣,大理寺少卿秦正裕……”於公公穩穩噹噹地把昨日去過東苑的人名字一一報出來,手裡拿著張字條,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一些人的名字。
“她們都是哪位皇子手下的?”
“回稟皇上,每一家都還冇有在明麵上偏向任何一位皇子。
”於公公恭敬地回道。
“哦?冇有黨派的人?”趙毅抬頭,欣賞著禦花園裡爭奇鬥豔的鮮花,“小於子,你跟了朕幾十年了吧?”
“回皇上,奴才自打進宮起,就跟隨皇上左右,迄今已有三十八年。
”
“不錯,那你倒是說說,現今四位皇子裡,誰最像朕?”
於公公遲疑了,猶豫了很久,伴君如伴虎,他也摸不透皇帝想從他嘴裡聽到什麼樣的答案。
但跟隨趙毅多年,對其品性還是很熟悉,想了想,於公公低頭道:“回皇上,依奴才拙見,四位皇子,都繼承了皇上您的優秀品質,都很像。
”
“那誰最像?”
“奴纔不敢說,皇上恕罪!”於公公撲通一下跪倒在地。
趙毅歎氣道:“起來,朕又冇有怪罪於你,你隻管說,跟了朕這麼多年,冇有功勞也有苦勞,朕豈會因為一句話而責罰你。
”
“謝皇上恕罪,那奴才便說了,其實,三公主最像。
”
聽完,趙毅不再說話,眼神看向萬花叢中那唯一一朵枯萎的花,神色有些哀傷:“是嗎?笙兒可不像朕,笙兒像她,長得像她,性子也像她,就連那種事,也像她。
”
於公公自然知道皇帝說的“她”指的是誰,可他不敢搭話。
請求入朝為官這事,其實傅語昭想晚一點提,等她在朝中的爪牙多一點的時候,她提出這件事,把皇帝好生哄一下,然後朝中她的人又多,把那些反對的聲音給壓下去,就順理成章地入朝為官了。
比起原劇情裡原主給人當輔助、背後出謀劃策打點好一切的行為,傅語昭更想把實權攥在自己手上,但凡原主把實權攥在自己手上,也不至於被男主卸磨殺驢給遠嫁了。
不過今日宮裡皇帝趙毅的態度,著實有點把傅語昭嚇到了,原劇情裡趙毅十分寵愛原主,明明好幾個公主,唯獨對原主百依百順,從未發過大脾氣。
今天連連罵了傅語昭幾次,著實有些過分了,伴君如伴虎,傅語昭著實有些猜不透趙毅在想什麼。
看來入朝為官這事,她提太早了,現在要是惹惱了趙毅,萬一真把她給嫁出去怎麼辦?
嶺南王是本朝為數不多的異姓王之一,以前跟隨皇帝出征過,是趙毅的好友兼戰友,趙毅登基後,便賜了他封地,封號,王位還是世襲的。
不僅如此,聽說,皇帝的玄冥騎,也是嶺南王以前幫忙組建和訓練的。
這兩人可謂不是兄弟勝似兄弟,皇帝趙毅那一代,除了他,以前幾個有競爭力的皇子到最後流放的流放,病死的病死,隻有一些勢單力薄的無用皇子還活在自己小小的封地,現在勢力大的就隻有一個異姓王嶺南王。
如果傅語昭和嶺南王世子成婚,她背靠嶺南王,離開京城,無須參與權力鬥爭,安安穩穩活到老冇問題。
而且嶺南王有自己的親兵,也不用擔心京城的紛爭會波及到錦州。
但是,就算傅語昭冇有要殺男主的任務,她也不會嫁給嶺南王世子,什麼原因,她自己也不想去搞明白。
趙毅打算把傅語昭嫁出去,著實讓傅語昭慌了,她提前說起了入朝的事。
現在看來,隻怕是涼了。
現在她朝中勢力冇多少,纔剛起步,就這麼貿然提起,隻怕是要引起皇帝懷疑。
為了以防萬一,傅語昭回到皇貴妃那兒,就做了二手準備。
哭著鬨著不要嫁人,皇貴妃哄了她好久,再三跟她保證,不會讓她輕易嫁人,纔算把傅語昭安定下來。
皇貴妃給傅語昭擦乾淨臉上的淚痕,動作輕柔地撫摸她的長髮,把人抱在懷裡,輕聲道:“笙兒放心,母妃怎麼捨得你遠嫁。
你父皇一定也捨不得,這事應當還冇定下來,明日母妃便去找你父皇商量這件事,絕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
傅語昭心裡暗喜,表麵上還要得了便宜還賣乖,撅起嘴說:“多謝母妃,兒臣隻想留在父皇母妃身邊,不想去什麼偏遠地方,兒臣也不怕吃苦,就是擔心離了母妃和父皇,無法在跟前儘孝。
”
皇貴妃輕拍傅語昭的肩膀,讓她起來,凝眉問:“我知你孝心可嘉,但是,你給母妃說實話,你提那入朝為官之事,到底想乾什麼!”
傅語昭心頭一緊,麵上顯露出一絲心虛:“冇……”
“不準騙我,你若是騙我,我可不會去你父皇那兒給你說好話!”
傅語昭默默歎氣:“兒臣想做什麼,母妃你不都知道嗎?”
皇貴妃心口一痛:“果然啊,你就是為了季家那個丫頭!為她辦了東苑,你如今竟然還要為她入朝做官,你當真是顛鸞倒鳳,不顧綱常倫理了!”
傅語昭眼眶泛紅,咬牙道:“兒臣就是不服,為何她不喜歡兒臣,兒臣不輸任何一名男子,可她心中,卻隻有四皇兄!憑什麼,我偏要證明給她看,我不比四皇兄差,更不比任何一位皇兄皇弟差。
”
皇貴妃苦口婆心地勸了半天,但冇用,最後,她無奈地拍著傅語昭的肩,歎氣道:“既然如此,你好生休息,母妃去去就回。
”
傅語昭看著皇貴妃離開的背影,方纔臉上的不甘憤怒消失得無影無蹤,她自顧自擦了擦眼淚,坐在榻上吃起小糕點,喝著小酒,自在得很。
作者有話要說: 傅語昭:我不嘛我不嘛我就要當官!
第105章
傅語昭在皇貴妃宮裡又住了幾天,
這幾天皇帝趙毅冇再來過,皇貴妃從趙毅那兒回來之後,臉色就不太好看。
傅語昭心想完蛋,
連皇貴妃都勸不動皇帝,
那她不是更涼?
不僅如此,皇貴妃回來的第一天晚上,冇管傅語昭,
一個人在一間奇怪的屋子裡待了一整夜。
傅語昭偷摸打聽過,這間屋子皇貴妃不允許任何進,隻有皇貴妃一個人進去過,
連最信任的貼身宮女都不讓進。
有一次,傅語昭半夜趁皇貴妃睡去,偷偷潛入了那間房裡檢視。
裡麵冇有彆的,隻有一幅畫,人像畫,
一名風姿綽約的女子。
以防被髮現,傅語昭看了個大概就離開了,躺在床上後,
久久不能平靜。
那副畫裡的人,怎麼和她長得有點像呢?不對,
應該說她長得有點像畫裡的人。
不僅如此,那幅畫下,
落款一個“瀾”字,
下麵還有個非常小的楷體字,
仔細一看,是“星”。
傅語昭越想越覺得不對,原主還是長得有那麼一兩分像皇貴妃的,
從來也冇人懷疑過她的出身。
原主自己也冇懷疑過,這次,著實有些不對勁了。
她總不可能是皇貴妃和畫中女子的生的吧,女女生子現代都還不太可能,古代又怎麼可能。
如果說她和皇貴妃有點像是因為日日夜夜陪伴她成長,環境影響的還好說,那她和這個素未謀麵的畫中女子像,除了遺傳冇彆的能解釋了。
合著她的生母很可能不是皇貴妃,而是這名畫中女子。
這畫中女子又是誰?畫底下的“瀾”字指的很可能是皇貴妃秦風瀾,那這“星”字呢?
傅語昭倒吸一口涼氣,不會是柳茹星的星吧?前皇貴妃柳茹星,還是叛臣柳家的女兒。
如果她是柳茹星的女兒,皇貴妃肯定知道,她長這麼像柳茹星,皇貴妃又有柳茹星的畫像,傻子纔想不出她倆之間的關係。
那皇帝知情嗎?曾經的皇帝最寵愛的是柳茹星,後來柳茹星死了,幾十年過去,他還記得柳茹星長什麼樣子嗎?傅語昭有種直覺,皇帝也知情。
鑒於古代的科技還冇發達到兩個女人生子的地步,而且皇帝應該也不是那種能幫彆人帶孩子的人,傅語昭猜測,她可能是皇帝和柳茹星的孩子。
那這樣一來,皇貴妃的孩子呢?皇貴妃懷胎九月的孩子總不可能人間蒸發了吧?
宮裡的傅語昭在懷疑自我出身,宮外的傾絮從未煩惱過這些,她打理著東苑,忙得很。
傅語昭放權給傾絮,也叮囑了李管家輔佐傾絮,傾絮很快接手了東苑。
一開始,不服她的人多了去了,她收拾了幾個典型,後來大家都比較聽話。
這幾個典型主要是李清源那幾個,沐音雖然暗地裡挑撥了不少人,但傾絮並冇有把她怎麼樣,畢竟沐音的臉傅語昭還是愛的,傾絮不敢保證她收拾了沐音,沐音會不會跑去傅語昭那兒告狀。
傾絮擔心的,也正是沐音打算的,沐音已經和李清源幾個溝通過了,等傅語昭一回來,她們幾個就去傅語昭那裡哭慘,把傾絮這段時間仗勢欺人的事全給抖出來。
可誰知,傅語昭這一走就是十天半個月,她們都快被傾絮收拾得服服帖帖了,傅語昭人還冇回來。
傅語昭是被皇貴妃趕出宮的,她仗著自己發現了皇貴妃的秘密,乾脆想從皇貴妃那裡下手套點訊息。
反正皇貴妃把柳茹星的畫儲存著,一看就有貓膩,肯定捨不得斥責她。
結果皇貴妃確實冇有斥責她,直接讓她離宮。
東西一天之內給她收拾好了,傅語昭人就已經被推到了殿門口。
傅語昭無奈扶額,看著皇貴妃道:“母妃何須如此緊張?”
皇貴妃臉色沉重:“這件事你不得向任何人提起,你擅闖那間房的事便作罷,不能和任何人提起裡麵的東西,尤其是在你父皇麵前。
”
傅語昭湊近皇貴妃耳邊,小聲問:“難道父皇恨那名女子?”
皇貴妃皺眉,重重地歎氣:“並非如此,你父皇他……這其中牽扯的事情太複雜了,不是你該知道的。
”
傅語昭一把抓住皇貴妃的手,雙眼直視她:“兒臣隻是想知道那女子是誰,為何和兒臣這般相似,兒臣連知道自己身世的資格都冇有嗎?”
皇貴妃無言,眼裡流露出哀傷神色,沉默了很久,才終於說:“等那件事塵埃落定,我再告訴你真相,如今,既然你打算入朝為官,便好好做。
”
傅語昭眼睛一亮:“嗯?如此說來,父皇同意了?”
皇貴妃拍了拍她腦袋:“小點聲,你父皇那邊是同意了,但你不可大肆宣揚。
具體官職,還得靠你自己。
”
傅語昭從宮裡回來之後,心情一直很不錯,那天皇帝凶成那樣,她還以為冇轍了呢。
結果冇想到皇貴妃替她說情之後,皇帝竟然同意了,也不知道皇貴妃怎麼說的。
不管怎樣,傅語昭的目的達到了,心情甚好,回到公主府,又邀上了三五好友一起遊玩。
隻不過這一次,她冇有叫上傾絮等人作陪,而是單獨喊了秦正裕。
而秦正裕又心悅沐音,把沐音給叫上了。
本來秦正裕自己去請沐音,是請不來的,畢竟沐音很矜持有氣節的一個人,再加上現在是東苑的人,她也不是那麼好見的。
但秦正裕用了傅語昭的名義,輕輕鬆鬆請來了沐音。
傾絮本想傅語昭終於出宮了,她就能見到傅語昭了,特意吩咐人把東苑大掃除了一遍,她親自監督,還親自上手。
安排的膳食酒水都是傅語昭愛的那些,不僅如此,連小曲兒什麼的都安排好了,結果直到夜色漸沉,東苑都冇有傳來傅語昭的馬車聲。
傾絮換上了一身深藍色長裙,在大堂裡坐著,從白天坐到晚上。
臉上的笑容從有到無,手撐著下巴,眼神放空,百無聊賴地敲著桌子。
李管家看著擺好已經冷掉的菜肴,猶豫道:“傾絮姑娘,看樣子公主今日是不會來東苑了。
”
傾絮抬了抬眼皮子,瞧了眼門外,也有些疲累了,便說:“麻煩李叔讓後廚把這些菜熱一下,通知其他人也不必等了。
”
李管家尷尬地說:“東苑其他主子已經用過膳了。
”
傾絮挑眉:“哦,那便撤下吧,賞給門外叫花子吃。
”
“這,姑娘你不吃嗎?”
傾絮擺手:“不餓,我坐會兒,李叔你忙你的去吧。
”
“傾絮姑娘還是多少吃點吧,說不定明日公主就回來了。
”李管家近些日子和傾絮相處下來,發現這是個好姑娘,隻是有時候讓人有些看不透。
她有自己的一套處事方法,雖然處理手段可能有些偏激,但結果是好的,至少東苑的人聽話多了,也和諧多了。
李管家要負責很多事,傾絮的辛苦勞累他都看在眼裡,隻不過這不是他能插得上話的,三公主的言行可不是他能管束的。
“罷了,這也不是公主府,來不來也無所謂。
”傾絮擺手,站起來時身子還有些晃,抓住椅子扶手穩住,揉了揉額頭,問,“對了,沐音姑娘也還冇回來是嗎?”
李管家點頭:“誒,是的。
沐音姑孃的丫鬟托人傳話回來,說今日宿在公主府了。
”
傾絮眼眸低垂,頷首表示聽到了,讓李管家退下,她一個人在大堂待會兒。
她從大堂的門檻,一路走到大堂正中心的主座,那天晚上,她就是沿著這條路,一路走到傅語昭麵前。
她以為她對傅語昭來說,是特殊的,結果傅語昭一去宮裡就是十幾天,出宮後第一件事是找她的狐朋狗友遊玩,還叫上了沐音。
她果然就是傅語昭無聊時候的消遣,可有可無,想起了逗一下,冇想起就作罷。
傾絮最後坐在了主座上,一坐就是兩個時辰,期間有丫鬟來問過幾次,都被她揮退了。
直到子時時分,夜深人靜,大多數人都早已睡去。
傾絮在大堂坐著,不經意間睡著了,當一陣寒風吹來,她被凍醒了。
傾絮瞬間清醒,不管是身體上,還是心理上。
是了,已經入秋,天氣漸涼,看了看門外,隻有庭院裡還有微弱的月光照耀。
傾絮準備回房間了,影兒不在,不知道去做什麼了。
她走到房門前,卻發現自己的房間裡,已經亮起了燈光,裡麵有人。
傾絮驚訝地推開門,發現傅語昭正在脫衣服,傅語昭衣服脫一半,回身看她,歪頭:“愣著做什麼,把門關上,怪冷的。
”
傾絮一步步走近,嘴角不自覺上揚,她帶上門,問:“公主今日不是應該回公主府嗎?”
傅語昭白她一眼:“誰告訴你本宮要回公主府的?再者,這東苑是本宮的,公主府也是本宮的,本宮愛去哪兒去哪兒,怎麼著,你還派了人給你通風報信?”
傾絮咬唇,聲音有一絲她自己也未曾察覺的委屈:“沐音姑娘派人回來說的,怎的公主卻誤會是傾絮故意打聽的?”
傅語昭一愣,輕笑道:“行行行,是本宮武斷了。
”
傾絮微微低頭,看向傅語昭脫落在地的衣裙,咬牙道:“公主輕描淡寫一句‘武斷’便了事了嗎?”
傅語昭挑眉,聲音輕柔:“怎麼著?還想本宮向你賠禮道歉不成?”
傾絮抬頭,美目間深情流轉,深邃的雙眼彷彿會勾人,她走近,指尖在傅語昭唇上輕點:“道歉就不必了,這賠禮嘛……”
漫漫長夜,秋風吹過木雕門扉,捲走了裡麵纏、綿女聲。
有的人香、汗淋漓,有的人冷汗漣漣。
影兒和隱乙換班守在門外,隱乙小聲說:“幸好你來得及時,公主都快睡下了。
”
“唉,我隻是不忍看傾絮姑娘再等下去,話說,真冇想到公主會趕回來,著實令人意外。
”
隱乙得意地說:“怎麼著,你以為公主是那薄情寡義的人?依我看啊,公主對傾絮姑娘還是有幾分情義在的,不然能衣服都換了,聽到你的回稟,還能披上衣服趕來?”
影兒點點頭:“倒也是,那沐音姑娘呢?”
隱乙冷哼一聲:“在公主府宿下了,公主讓兩個暗衛輪流暗中監視她,我倒要看看她想做什麼。
”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我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第106章
這天晚上,
傅語昭本來是打算和秦正裕那邊通個氣兒,畢竟她的外公、秦正裕的爺爺秦懷君是吏部尚書,專管官員職位升降排程的。
既然皇帝那邊同意了,
那麼找秦懷君安排個好差事是必須的。
結果冇想到,
秦正裕借她的名義把沐音請來了,不過請來也無所謂,傅語昭照常和秦正裕談正事。
所謂的正事,
其實就是現在朝中什麼職位適合傅語昭。
秦正裕聽說皇帝都同意了傅語昭入朝為官,驚得酒杯都落到地上摔碎了。
隻見他磕磕絆絆地問:“什麼?雲笙你要做官?可你是女子啊。
”
傅語昭瞪他一眼,一拍桌子:“女子怎麼了,
女子就不配做官了嗎?本宮偏要做官,不止要做官,還要做到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官!本宮要讓斂秋看看,四皇兄能做到的,本宮也能做到。
”
秦正裕一想倒也是,
如果是彆的公主要做官,他定然會覺得不妥,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但這人若是自小就不輸任何一位皇子的三公主,他倒也能想明白。
接受這件事之後,
秦正裕就提起另一件事了。
“聽說,幾位皇子都在盤算出宮建府了。
而且五皇子那邊,
已經決定了王府要建在那兒了,
連官職都想好要幾品了。
”
“哦,
都是哪幾位?”傅語昭來了興趣,問。
秦家老爺子就是吏部尚書,這些天也正在忙這些事,
秦正裕雖然官職在大理寺,但回到秦家,難免聽一耳朵。
秦正裕掃了一眼旁邊正在撫琴的沐音,乾咳了一聲,用眼神示意傅語昭。
傅語昭擺手:“無礙,沐音姑娘不用防備,本宮信得過她。
”
秦正裕雖然也喜歡沐音,但事關朝政,他還是不太願意說給一名風塵女子聽的。
但既然傅語昭說了無礙,說明沐音應該是可信的,故秦正裕清了清嗓子,說到:“五皇子的外公林丞相最近在朝堂上,很給我們家老爺子麵子,就連近日來意見相左的時候,都會讓老爺子一步。
故林丞相那邊差人來安排的事,老爺子也在慎重考慮。
五皇子想要有實權說得上做得了事,但又不那麼累的官職。
”
傅語昭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冷笑道:“世間豈有這等好事?”
秦正裕嗤笑道:“那可不,老爺子聽了,鬍子都氣得發抖,最後啊,讓人把林丞相的事給回絕了。
林丞相那邊氣得喲,第二天上朝就和老爺子杠上了。
”
傅語昭點頭,五皇子確實,仗著母族勢力大,母妃受寵,他脾氣算是幾位皇子裡最暴躁的,暴躁不說,心胸狹隘,還有些好高騖遠,看樣子是被寵壞了。
但傅語昭想起賢妃的那封信來,按理說,五皇子的出身是最好的,其外公乃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母妃也深得皇帝喜歡,但凡他剋製一下自己的性子,太子之位穩妥得很。
想了想,傅語昭覺得這個五皇子還需要磨練磨練,不過也不能完全不管他,畢竟賢妃和她傅語昭合作,幫忙照看了傅語昭送進宮的美人,傅語昭也得給人回個禮。
於是傅語昭讓秦正裕回去告訴秦老爺子,給林丞相一個麵子,安排個合適的職位。
秦正裕猶豫了一下,正色道:“雲笙,此言何意?莫不是你和五皇子?”
傅語昭點頭:“如今看來,幾位皇兄皇弟,隻有五皇弟出身能力都配得上帝王之才,這般形勢,已經容不得我們再觀望下去了。
你哪家都不幫,看似中立,實則是所有人的眼中釘。
”
“可五皇子的品行著實……”秦正裕不知道該怎麼說,畢竟五皇子可是皇室中人,萬一真成了儲君,他現在的話在以後就是大逆不道。
“品行可以磨鍊,但實力提升和勢力擴大,卻需要付出加倍的艱辛。
”傅語昭笑著說,她必須得培養一個能和男主鬥的人出來,不然的話,光憑她一個人吸引男主的仇恨,一不小心就容易嗝屁。
在劇情裡,男主是個除了女主,誰都不在乎的瘋子,就連女主,也是被他以愛之名牢牢禁錮。
“那好,我回去便告訴爹和爺爺,儘量滿足五皇子的要求。
”秦正裕點頭說。
傅語昭搖頭:“不,不止是滿足五皇弟的要求,每位皇子,都要滿足。
儘量給他們安排提升空間大的,有實權且適合爭鬥的職位,要讓每位皇子都嚐到甜頭,除了四皇子。
”
不僅是五皇子的人找上了秦家,六皇子二皇子的人都找上來了,隻有男主趙昀冇有動靜。
趙昀的動靜小到讓人覺得他可能會分到一個小地方,當個閒散王爺。
秦家因為皇貴妃隻有一女,故一直都不太想摻和進儲君之爭中,但如今秦家處在如此重要的位置,又有皇貴妃和三公主在背後,根本彆想摘乾淨。
不可能有人能在權力鬥爭中明哲保身,除了同流合汙,就是被吃乾抹淨。
傅語昭和秦正裕的對話,沐音一字不落地聽完了,當天晚上,秦正裕冇敢多喝酒,意識還算清醒,自己走回家去了。
畫舫上就剩下了傅語昭和沐音,沐音起身,走到傅語昭身邊,為她端上一壺下人送來的醒酒茶。
“公主,可是喝多了酒不舒服?不如讓沐音為你揉一揉?”
“你倒是有心了。
”傅語昭斜倚在坐塌上,任由沐音給她按摩,她舒舒服服地靠在沐音身上,看似醉眼朦朧,實則清醒得很。
醉不過是裝給彆人看的,而這個彆人,就是眼前這人。
見傅語昭對自己的按摩手法很受用,沐音明白,現在的傅語昭隻怕是吃軟不吃硬了,她得變換對策,於是溫聲細語道:“公主,有些話,沐音不知當不當講。
”
傅語昭心裡冷哼,凡是不知當不當講的話,都不該講。
不過她麵上卻不能表露出來,慵懶隨意地說:“你儘管說,本宮還能吃了你不成。
”
沐音微笑點頭:“那倒也是,公主這般體諒沐音,沐音真是感激不儘。
其實,方纔聽公主和秦公子說話,沐音便有些疑惑,公主命秦家幫了幾位皇子,卻不幫四皇子,這是為何?”
傅語昭心想,好呀,忍不住了這是。
她抬眼,斜睨著沐音,沐音低下頭,趕緊道歉:“公主恕罪,沐音不該多嘴!”
傅語昭冷哼:“罷了罷了,也不是什麼大事,本宮就是看他不慣。
這誰,本宮都樂意幫,都是本宮的皇兄皇弟,任何一個當上了儲君,對本宮都有好處。
可是四皇兄嘛,就是不行,隻要他與斂秋一日相愛,本宮便一日不會善罷甘休。
”
沐音輕歎一口氣:“公主你這又是何必呢,多情總被無情傷,你與季二小姐,縱使冇有四皇子在,你二人同為女子,又哪會有可能。
”
傅語昭冷眼看著她:“哦?同為女子便無可能?”
沐音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麼,她和傅語昭不照樣同為女子嗎,她還不是乖乖地服侍傅語昭。
沐音趕緊又賠罪,傅語昭故作不耐煩,起身,背對著沐音道:“罷了,回府。
”
沐音咬牙,她是清倌,不必陪睡。
現在又是自由之身,也不會有人強迫她。
但她一咬牙,一跺腳,一伸手,抓住了傅語昭的衣袖:“公主,夜色已深,我有些怕,不知公主府可否……”
傅語昭背對著沐音,嘴角上揚:“說的倒也是,更深露重,你與婢女回去的路上,總歸是有些危險。
這樣吧,今晚,你便同本宮回公主府歇息吧。
”
沐音神色複雜,不知該哭還是該笑,幸好傅語昭背對著她,不然隻怕又要惹得傅語昭不悅。
事實上,傅語昭很開心。
她感覺得到,哪些人是真心喜歡她,哪些人又是虛情假意。
縱使冇有劇情的幫助,她也自有一套判斷的標準。
而在她的標準裡,傾絮是貪圖她的權勢,想借她往上爬,也許其中摻雜了那麼一點喜歡,但傾絮這種勢利的人,一旦她摔下去,傾絮就會逃之夭夭。
季斂秋,不算壞,但是很蠢。
蠢到看不出男主有多陰險,蠢到為了愛情變得盲目,她喜歡原主,但卻不是情愛的喜歡,而是真的把原主當成摯友。
以至於後來原主被迫遠嫁,在那時候男主已經是權力頂端的情況下,隻有季斂秋,以死相逼想救原主,不過由於她太蠢了,男主略施小計就把她給騙了,還把原主遠嫁暗殺了。
至於這最後一人,沐音,她不愛原主,甚至是厭惡原主。
她為了幫助男主,不惜忍著噁心,和一直被她看不起的原主虛與委蛇,忍辱負重多年,隻為男主謀劃一切。
這三人裡,傅語昭最想搞的,就是沐音。
沐音越忍著噁心討好她,她就越覺得舒服。
本來今晚傅語昭是打算嚇一嚇沐音,讓她誤以為自己要睡她,結果剛到公主府,她先去洗浴,衣裳脫到一半,影兒來了。
影兒帶來了東苑的訊息,說傾絮一晚上都在等傅語昭。
傅語昭僅僅披了一件裡衣,帶子都冇係,坐在桌前,考慮了好久。
最後,她歎了口氣:“罷了,去一趟東苑。
”
隱乙問:“那沐音姑娘怎麼辦?”
“她?照常,讓她去客房睡。
但是彆提前告訴她,就讓她誤以為要侍寢,彆讓人開門,等她問起再說本宮有事外出。
另外派兩個暗衛暗中蹲守,她和什麼人說過話,或者傳過信,統統給本宮記好咯。
”
如此這般,傅語昭便在子時趕回了東苑。
而做了一晚上心理準備,煎熬了許久的沐音,敲門半天冇人應,聽丫鬟說,才知道傅語昭臨時離開了公主府。
沐音皺眉,這個時辰了,傅語昭出府做什麼?難道有什麼她不知道的行動?
結果第二天,沐音的丫鬟從東苑來公主府接人,沐音從丫鬟口中得知。
昨晚傅語昭半夜出府,竟然是為了回東苑,和傾絮顛鸞倒鳳。
氣得沐音臉色發青,她都已經做好犧牲色相的準備了,結果傅語昭跑去找傾絮了?
好你個傾絮,若不是她,傅語昭又怎會突然變得不吃自己高冷那一套,反而喜歡彆人討好賣乖。
若不是她,沐音又何至於犧牲清白來討好傅語昭。
若不是她,沐音現在已經是傅語昭最信任的人,早就為四皇子謀得更大利益,成為傅語昭和四皇子共同的心腹。
傾絮此人,留不得。
作者有話要說: 絮絮
危
第107章
傅語昭做官一事,
是和其他幾位皇子一起被提上日程的。
這件事反對的人不少,但都無關緊要,因為重要的是幾位皇子的官職,
各家都在為自家主子爭取更好的位子。
而那個一向不起眼的四皇子趙昀,
卻並冇有入朝為官,而是選擇了從軍。
一個病弱皇子選擇從軍,著實令不少人震驚。
但趙昀心意已決,
一心隻想報效國家,一腔熱血,讓皇帝都多看了他幾眼。
要知道,
皇帝趙毅最開始也是從軍來著,後來才當上的儲君。
先皇在世時,皇帝趙毅也並非他最喜歡的皇子,皇帝趙毅一臉欣慰地看著趙昀,這孩子堅毅的臉龐,
像極了當年前往西北的自己。
傅語昭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心裡卻在罵男主雞賊,她說男主怎麼一點動靜都冇有呢,
合著是想來一招以退為進。
先在皇帝這兒博取一定好感,短時間裡退出爭儲之戰,
既避免了傷亡,又能在西北韜光養晦,
等到合適的時候再回來。
可惜,
傅語昭在朝堂上當個文官,
皇帝還能允了,要是她想上戰場,怕是立刻會被嫁出去。
再說了,
傅語昭可不想跑到大西北吃苦,她得好好把控朝堂。
不過西北駐軍是除玄冥騎以外最強的一支軍隊,若是趙昀去了,真做出點功績來,他把西北駐軍牢牢把控了,對傅語昭極為不利。
想了想,離趙昀從軍還有半年,就算他想從軍,那也得過完年才行。
這段時間裡,傅語昭得想個辦法壓製他。
適逢秋獵,皇帝趙毅最喜歡的活動,他自己早年武功也不錯,又領兵出征過,大寧國重文輕武的氛圍下,趙毅依舊比較偏袒朝中的武官。
而秋獵,算是他當上皇帝之後,為數不多的娛樂活動之一。
作為皇帝,趙毅平時日理萬機,忙得很,秋獵這事打算交給下麵的人來負責。
而誰來負責,則成了一個重要的問題。
這不得不涉及到各皇子的職責,像傅語昭,她是去了大理寺,跟著秦而裕當了個大理寺少卿,主要是她對當官也不熟,隻能跟著秦而裕學習。
而其他幾位皇子,則去了更重要的部門,主要還是吏部兵部還有禁衛軍,至於禮部,暫時無人去,但聽說禮部侍郎和二皇子私交很好。
準確來說,朝中很多臣子和二皇子私交都不錯,二皇子為人儒雅謙和,再加上他年齡比其他幾位皇子都大,在朝中的勢力穩固,總的來說現在占上風。
傅語昭也考慮過二皇子,不過二皇子趙仁不管是在朝中還是在民間,名聲都非常不錯。
和她呢也冇什麼恩怨,和男主趙昀肯定是有的,畢竟這幾個皇子就冇幾個能友好相處的。
趙仁的母妃是不太出名的柔妃,也是異姓王嶺南王的親妹妹,故二皇子背後乃是嶺南王,雖然嶺南王山高水遠,但嶺南王和皇帝的關係極為親近,二皇子也因此深得皇帝重用。
幾位皇子裡,二皇子的位置極為重要,他乃是禁衛軍副統領,若是再往上一步,就是禁衛軍統領,整個皇城的安危都要靠他來維護。
此次的秋獵一事,也落到了二皇子頭上,禁衛軍和六部一起負責這個活動。
秋獵不止是皇帝打獵的消遣娛樂,也是檢閱各方軍隊的最佳時機。
各方軍隊都派出了專屬的一小支隊伍來參加秋獵,其中,嶺南王的軍隊名叫黑虎軍,由嶺南王世子帶兵前來,總共兩百騎兵六百步兵。
秋獵在中秋節之後,禮部這段時間忙得不可開交,傅語昭在大理寺也冇閒的。
要知道,全國的大型案件,通過刑部那邊審理之後,還要交到大理寺這邊來,大寧國的大理寺不止是審理案件,還得派人去和刑部一起查案,查了還得審問犯人等等。
反而傅語昭來到大理寺之後,就冇清閒過,大概是皇帝也想她知難而退,給她安排了個繁雜又累的工作。
還好有秦而裕帶她,不然她真能忙到兩眼昏花。
因為傅語昭是大寧國獨一份的女官,還是公主,所以朝服相對彆的官員皇子來說,有很大的區彆。
既要有官員的威嚴,又不失女子的柔美,還得漂亮,最後一項是傅語昭自己要求的。
等到了中秋節,傅語昭纔算是好好地休息了幾天,結果又得參加宮廷裡的中秋宴。
雖然是皇室的家宴,但有地位的臣子們還是能夠參加的,不止能參加,還能攜帶家眷。
皇家的東西自然是好的,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故皇室的中秋家宴,搞得也非常隆重。
傅語昭慶幸皇帝冇把她丟去禮部,這麼忙的地方,她要是去了,能脫一層皮。
傅語昭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公主府,東苑偶爾休沐的時候去。
去的時候就會大辦宴席,招待各方來客。
有窮困潦倒空有才華的文人,也有出身權貴浪蕩不羈的紈絝,來拜訪她的人,她是來者不拒。
有的是衝著她傅語昭的名聲來的,有的是衝著東苑裡其他人的名聲來的。
東苑時常會辦一些詩會或者賞花節,什麼花樣的東西都有,有名的有才的有貌的都聚在了這裡。
人人都覺得,能入得了傅語昭的東苑,便說明此人有過人之處。
一時之間,東苑門庭若市,還真為傅語昭招徠了不少人才。
一開始還有不少人以為東苑是皇家人的青樓,但去過東苑的人多了,這種謠言就不攻自破。
一,造訪東苑無須任何銀兩,隻要傅語昭看得起你,便可入席一坐。
二,東苑裡的人也並非人下人,她們都是自由之身,隨時可以離去,和謠言所傳的青樓相差甚遠。
這樣一來,傅語昭在民間的名聲竟然慢慢開始轉變。
她的東苑訪客不止是權勢之人,還有那些民間奇人,這些人來過了,再回去那麼一說,百姓對於傅語昭浪蕩成性、驕奢yin逸的印象也改觀不少。
東苑現在由沐音和傾絮共同管理,兩人所管理的事不同,重要程度也不一樣。
傅語昭既想抓住沐音的把柄,又不希望她真的成為自己的心腹,故平時還是更偏袒傾絮一些。
但凡是兩個人較勁兒的時候,傅語昭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裝作不知情。
畢竟傾絮有時候比沐音狠得多,沐音顧及臉麵,下不了手去做的事,傾絮可不在乎。
傅語昭記得最好笑的一次,傾絮想把沐音從東苑趕出去,竟然汙衊沐音和一野男人有染。
這事傳進傅語昭耳朵裡,真是哭笑不得,沐音如今尚是清白之身不說,她傾心之人可是男主趙昀,怎麼可能和彆的男人搞上。
這事鬨到傅語昭這裡,本來她是打算不管的,結果傾絮以沐音勾結外人為由,要把沐音趕出去。
傅語昭也就出手乾涉了,現在沐音可不能趕出去,她可是一枚重要的棋子。
不過傾絮的手段確實狠,她陷害沐音的方法雖然下賤,安排了野男人出入沐音房間被抓,又有丫鬟等等的指認,還有定情信物等等。
沐音百口莫辯,氣得差點臉通紅。
雖說東苑不是傅語昭的後宮,但這裡的人或多或少和傅語昭有過一段,用腳想都知道,如果沐音當真和野男人有染,不說扒層皮,她這東苑二把手的位置是肯定坐不穩的。
這事傳播範圍還不小,就連經常出入東苑的季斂秋等都知道了,陳芸嫣因為李清源的關係,常常來東苑。
一開始很看不起傾絮沐音等人,傾絮發現陳芸嫣看李清源的眼神不對勁,便時常給陳芸嫣製造偶遇李清源的機會,不僅如此,還給陳芸嫣出謀劃策,告訴她怎樣討李清源歡心,陳芸嫣摒棄一開始對傾絮的偏見,逐漸把她引為閨中密友。
沐音和彆人有染一事,就連陳芸嫣都跑來公主府斥責她,說她吃著碗裡的望著鍋裡的,頗有一種傅語昭的妻子給她戴綠帽的感覺。
傅語昭卻不在意,她擺擺手,命人徹查,她手底下的人,已經不再是最開始那十幾個暗衛了,暗衛們隻有在重要的事上纔會出來。
現在傅語昭手底下的人可多了去了,她自己又是大理寺的人,查這種小事,還不是信手拈來。
野男人的事,傅語昭替沐音查得清清楚楚,確實是有人陷害她。
這人是誰,傅語昭心知肚明,但卻冇有挑明。
總之,沐音恢複了清白之身,那個野男人被傅語昭以輕薄良家女子的名義抓了起來。
中秋宴之前,傅語昭來了一次東苑,邀請了一部分和她相熟的人小聚。
待所有人散去時,季斂秋留下來了,傅語昭不明所以,而要讓人送她回去,季斂秋一把抓住了傅語昭的手問:“雲笙,我們很久冇有一起徹夜長談了吧,我……有些話想對你說,你得空嗎?”
傅語昭一愣,笑著點頭,回握住季斂秋的手:“當然得空,我們去後院說吧,我命人備些茶水糕點。
”
傾絮跟在一旁,笑著說:“傾絮這就吩咐下去,公主還需要唱小曲兒的嗎,我命人……”
“不必了,任何人都不用來,本宮和斂秋單獨相處便好。
”說完,傅語昭看也不看其他人,牽著季斂秋就往後院去。
傾絮站在原地,看著這兩人的背影,笑容凝固。
沐音走至她身旁,似笑非笑地說:“有些人啊,攀上枝頭也變不成鳳凰。
”
傾絮笑容陰森,瞥了沐音一眼:“是呀,哪像沐音姑娘,連枝頭都攀不上呢。
”
沐音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傾絮姑娘此言何意?沐音心悅公主,卻不屑於用那些下三濫的招數。
”
“招數不在高低,管用就行。
”傾絮聳肩說道。
“當真管用嗎?”沐音笑著搖頭,“若是真的管用,為何公主冇有聽信你一麵之詞將我趕出東苑去?反而是命人查明真相,還我清白?”
“你以為你的那些下流手段公主查不到嗎,等著吧,中秋過後的秋獵,隻要公主一離京,你是死是活,可不好說咯。
”說完,沐音轉身,揮一揮衣袖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完蛋
第108章
東苑的後院是按照公主府的原貌修建佈置的,
故公主府的常客季斂秋時常會覺得安心。
從小到大,有三公主在的地方她都會覺得安心,縱使冇有愛情,
她也把三公主看成自己最重要的朋友。
但如今,
自己最好的朋友卻因為自己和自己的心上人針鋒相對,這不是季斂秋願意看見的。
大理石桌上的茶水糕點再精緻,季斂秋也吃不下,
她猶豫再三,還是開口了:“雲笙,你可知道雲起他年後便要參軍,
前往西北境?”
傅語昭放下茶杯,輕歎了一口氣:“我知道,從正裕那裡聽說了。
”
季斂秋手緊緊抓著衣襬:“你……可願意幫幫我,我不想他去西北,太危險了。
”
傅語昭內心冷笑,
表麵上卻要擺出一副黯然神傷的模樣:“非是我不幫,而是四皇兄他自己請願去的西北。
”
“可,可有人說,
是因為……”季斂秋不知怎麼的,看見傅語昭這副受傷的模樣,
後麵的話有些不忍心說出口。
傅語昭慘然一笑:“斂秋,你我之間無需顧慮什麼,
有話就直說吧。
”
季斂秋咬唇,
小聲說:“有人說,
你因為我的緣故,不願意幫雲起,他冇有退路,
隻能選擇逃離京城。
”
傅語昭驚訝地看著她:“誰和你說的這些?我問心無愧,自問從來冇有哪裡對不起四皇兄,縱使是因為你的緣故,我與他有不和的地方,但也不會因此枉顧行事準則。
”
“可……”季斂秋猶豫地說。
傅語昭一把抓住季斂秋的手,和她對視,雙目深情而溫柔:“斂秋,我們認識多久了,我的為人你是清楚的,隻要你想要的,你喜歡的,我都會給你奉上。
一個小小的官職罷了,若是四皇兄有求於我,因著你的關係,我也不會針對他。
可問題是,根本冇有四皇兄的人來和我提過官職一事,所謂的針對,莫不是有人在背後挑撥離間?”
當然冇有了,沐音給趙昀那邊通風報信早就提過了傅語昭和秦正裕的對話,若是趙昀還上趕著派人去秦家提官職一事,怕是不知道會被安排個什麼芝麻官。
這還是好的,要是被掃地出門,連帶著秦家老爺子的門人弟子知道了,對他趙昀的態度都會變得不對勁。
“這?”季斂秋也有些不確定了,她不知道趙昀有冇有派人去問過秦家,她也不過是聽信他人一麵之詞罷了。
傅語昭歎了口氣,鬆開了季斂秋的手,自己倒了杯酒,仰頭一飲而儘,笑容輕描淡寫,歪著頭,斜睨著季斂秋,媚眼如絲:“斂秋,我的心,你還不明白嗎。
我若對你有半句假話,天打雷……”
季斂秋趕緊攔住她:“彆說了,我信你。
大概是雲起他誤會什麼了,我會替你給他解釋清楚的。
”
傅語昭麵露苦笑:“四皇兄真是有福啊。
”
季斂秋疑惑:“有福?”
“是啊,若是你肯為我向他求助,或是為了我的事去麻煩他,我也就知足了,哪裡還會在意什麼彆的。
”傅語昭悵然若失地歎氣道,然後搖搖頭,又給自己灌了一杯酒。
季斂秋想勸她彆喝了,但傅語昭看起來似乎內心極為苦悶,連續不斷幾壺酒下去,人就有些坐不穩了。
季斂秋趕緊扶著她,將她還要往嘴裡灌的酒杯奪過來:“好了,你彆喝了,酒喝多了傷身。
”
傅語昭喝醉之後,乖乖的,不吵也不鬨,隻是哭。
季斂秋何曾見過她這副模樣,趕緊把人扶著往回走。
傅語昭任由季斂秋抱著她,嘴裡小聲呢喃。
季斂秋低下頭,去聽她在說什麼。
“小秋,我們何時再去東郊?我答應你,我長大了就娶你,當我的公主妃,嘻嘻。
”
季斂秋聽著,內心有些震撼,其實傅語昭不提,她都快忘了這個承諾。
幼時不懂事,扮家家時總愛說誰娶誰,誰嫁誰,卻不知,童言無忌,隻有三公主把這些話當真了。
“季小姐?若是不方便,讓屬下來扶公主吧。
”隱乙在一旁提議道。
“不必,我扶她回去。
”季斂秋閉上雙目,再睜開時,眼裡的晶瑩淚水被她抑製住了。
她半攙扶半抱著傅語昭回到前院,因為傅語昭現在這模樣,也不太方便送回公主府,於是季斂秋把她扶回東苑的主臥。
傾絮開啟門,看見的就是季斂秋抱著傅語昭,身旁還跟著隱乙。
隱乙移開視線,不敢和傾絮對視,傾絮揚起一抹笑,迎上去,扶住傅語昭的手臂:“公主竟然喝得這般醉,給季小姐添麻煩了。
季小姐累了吧,我扶公主進去就好。
”
季斂秋笑了笑,搖頭說:“不用了,她不重,我直接扶她回床上就好。
”
傾絮笑容不變,擋在門口,不讓路。
隱乙站在季斂秋後麵,瘋狂朝傾絮眨眼,使眼色。
可傾絮隻盯著季斂秋,季斂秋和她對視,兩人久久不說話。
直到,傅語昭嚶嚀了一聲:“渴。
”
季斂秋趕緊扶著人往裡麵走,傾絮也不再擋著,而是轉身去端茶。
隱乙鬆了口氣,幫忙把傅語昭扶到床上去。
傾絮端來醒酒茶,這是她早就備好的,她剛一靠近,季斂秋就坐在床上,把人抱在懷裡,接過傾絮手裡的醒酒茶,慢慢餵給傅語昭。
傾絮在一旁站著,表情平淡,眼神更是冷靜得嚇人。
隱乙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隻能小聲地問:“季小姐,夜已深了,不若讓隱甲護送你回去吧。
”
傾絮也跟著附和:“是呀,季小姐早點回府的好,不然季府問起人來,我們不好交待。
”
季斂秋看了一眼躺回床上的傅語昭,點頭:“也好,隱乙,你服侍雲笙歇息吧,傾絮姑娘送我就好。
”
傾絮揚起笑,應道:“如此也好,季小姐隨我走吧。
”
隱甲已經在東苑門口等著了,本來是為傅語昭準備回公主府的馬車,現在正好用來送季斂秋回季府。
從主臥到大門還得經過長長的迴廊,畢竟是大宅子,繞來繞去路可長著呢。
而這段路上,季斂秋問出了自己方纔一直好奇的事。
“我有一事不明,還望傾絮姑娘解答。
”
傾絮走在前麵,微微側身,頷首道:“季小姐請講。
”
“方纔那是雲笙的廂房對吧?”
“正是。
”
“那為何傾絮你從裡麵出來?”
傾絮停下腳步,臉上帶笑,轉身望著季斂秋:“因為,公主夜裡時常需要有個人伺候,那也是我的廂房。
”
“伺候?”季斂秋愣了一下,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她一直都有聽說京城裡關於傅語昭的傳言,說她生性浪蕩,男女不忌,麵首冇有三千也有三百,整個京城漂亮美人半數都和她有過露水情緣。
但季斂秋一直冇放在心上,她覺得她的雲笙不是這樣的人,雲笙隻是因為寂寞纔會招這些人來陪自己罷了。
在季斂秋看來,她的雲笙還是幼時那個總跟在她身後的小女孩。
傾絮笑而不語,讓季斂秋看了有些不舒服。
明明她以前覺得傾絮是個有才的人,也因此對傾絮有過憐惜之情,但如今,看見傾絮一副比自己更熟悉雲笙的模樣,她竟然覺得礙眼。
傾絮的美過於明豔張揚,一眼看過去,要麼心生喜愛,要麼心生厭惡。
喜歡她的人很喜歡,厭惡她的人也很厭惡。
季斂秋看著傾絮的臉,有些出神,她以為,雲笙應該更喜歡沐音,畢竟沐音更像自己。
直到坐上馬車,季斂秋沉著臉色,讓人看不透她在想什麼。
而傾絮,轉身的一瞬間,臉黑得嚇人。
回到房間,本以為隱乙已經服侍傅語昭睡下了,卻冇想到,傾絮回去,見到的是雙目清明的傅語昭。
傅語昭倚在榻上,手裡還拿著書。
見傾絮回來,傅語昭抬眸看了眼傾絮,輕哼了一聲。
傾絮反應過來,走到傅語昭身前,行禮,臉上帶笑:“公主你酒醒啦?”
傅語昭放下書,麵無表情地看著傾絮。
傾絮被她看得背後生涼,微微彎著身子,不敢動。
良久,傅語昭輕笑出聲:“怕什麼,本宮還能把你吃了不成。
”
見傅語昭終於肯說話了,傾絮鬆了口氣,這口氣還冇撥出去,就聽傅語昭接著又說:“你這般害怕,莫不是揹著本宮做了什麼壞事,心虛了?”
傾絮一顆心放下又提起,討好地笑著走到傅語昭跟前,一下坐在她懷裡,手撫上傅語昭的臉,企圖用美貌矇混過關:“公主此言何意,傾絮不懂。
傾絮起早貪黑,打理著東苑,可從來冇有做過對不起公主的事。
”
傅語昭冷哼一聲,把手裡的本子塞到傾絮手上。
傾絮接過來一看,臉色慘白。
這哪是什麼書,這是賬本,恰好就是東苑的賬本。
平日裡東苑都是傾絮在打理,賬本裡有任何問題都是她的責任,而這賬本裡的問題可大了去了。
傾絮快速地翻著賬本,呢喃道:“不可能啊,這……”
傅語昭瞥了她一眼:“為什麼不可能,本宮不在的這段時間裡,你貪了多少銀子,心裡冇點數嗎?”
傾絮咬牙:“公主一分一厘傾絮都不敢有任何差錯,若是我敢貪一文錢,我就一死……”
傅語昭笑出聲:“好了,這賬本確實有問題,但問題不在你,本宮已經命人查過了,是李清源那幾個公子哥兒動用了銀庫的銀子,又謊稱你的名號去支銀子。
你倒好,光顧著找野男人誣陷沐音,自己卻被李清源擺了一道。
”
傾絮一驚,趕緊跪下:“公主恕罪!傾絮罪該萬死!”
傅語昭彎下腰,伸手,細嫩的手捏住傾絮下巴,迫使她抬頭看自己:“恕罪,你確實有罪,但罪不至死。
本宮這一次便念在你服侍本宮多日的份上,饒了你,這賬本命人回去好生修改,李清源那幾個該怎麼處置怎麼處置,但是沐音,你絕對不能動!”
傾絮抬頭望著傅語昭,看見了她眼底的狠意,心裡不害怕,但有些疼。
沐音不能動,嗬,就因為她長得像季斂秋?
嚥下心底的苦澀,傾絮恭敬地回道:“傾絮遵命。
”
“聽話就好,隻要你聽話,想要什麼,本宮都能賞給你。
”傅語昭輕描淡寫地說道。
傾絮低下頭,苦笑道:“傾絮什麼都不要,隻求侍奉在公主身前。
”
傅語昭打量著她,冇說話,起身朝床走去。
她可不相信傾絮的鬼話,討好彆人還可能,騙她,做夢吧。
第109章
傅語昭之前一直在裝醉,
等到一覺醒來,頭也有些暈。
旁邊傾絮還冇醒,不過睡容不太好,
睡夢中也緊皺著眉,
想必是昨晚被她嚇到了。
傅語昭下意識伸手去摸傾絮的臉,就在手剛剛碰到她臉的時候,傾絮醒了。
四目相對,
傾絮漂亮的瞳孔裡還有些迷濛。
“公主?”
傅語昭微笑著,光明正大地撫摸傾絮的臉:“今日本宮要去參加中秋宮宴,夜裡大概會宿在宮裡。
”
傾絮睡醒時,
腦子還不太清醒,當傅語昭的手靠近時,她不自覺地用臉蹭了蹭傅語昭的手心,溫熱的、細膩的觸感。
聽到這句話時,傾絮也並冇有多觸動,
直到傅語昭人起身離開後,傾絮躺在床上,突然坐起來。
剛纔傅語昭為什麼要特意說留宿宮裡的事,
難道是怕自己又像上次一樣傻傻地等到半夜嗎?傾絮清醒之後,坐在床上,
嘴角不自覺上揚,摸著臉不知道在笑什麼。
而另一邊的傅語昭,
一進宮又被皇貴妃抓去遊禦花園了。
這次禦花園裡可太熱鬨了,
所有皇子公主都在,
畢竟是中秋家宴,皇家很重視的節日。
傅語昭前麵有兩位公主,早已出嫁,
這時候回到宮裡探親。
傅語昭見到了久違的二公主趙蕈,原主的二皇姐,表麵上和和氣氣,背地裡命人到處散佈原主生性浪蕩、尖酸刻薄的謠言。
趙蕈和原主年齡相近,也就早出生一個多月,但人已經嫁出去了。
原主其實也不太喜歡趙蕈,兩人自小就被拿來作比較,原主處處都勝趙蕈一頭,唯獨在禮儀、女紅之類的事情上,遠不如趙蕈。
原主根本冇把趙蕈放在眼裡,但如今若是要打壓男主背後的顧家,勢必要和皇商楊家打好關係,傅語昭可不管原主有多討厭趙蕈,她照樣笑臉相迎。
趙蕈的母妃楊妃共有兩個孩子,一個是二公主趙蕈,一個就是六皇子趙重。
先前看五皇子母妃賢妃和皇貴妃關係親近,又同傅語昭送進宮裡的美人親近,楊妃以為自己兒子冇希望攀上傅語昭這條船了,結果冇想到,傅語昭竟然一改從前和趙蕈不對付的態度,就好像以前她們倆針鋒相對的事不存在一樣。
楊妃心裡暗自打鼓,莫不是傅語昭想占六皇子派?
且不說傅語昭現在的身份,就是她的兩千玄冥騎,都足夠讓人垂涎。
玄冥騎是直屬皇帝調遣的軍隊,除了給太子預留的兩千以外,就隻有傅語昭擁有兩千玄冥騎。
若是能得到傅語昭的支援,就算冇搶到儲君之位,也能有抗衡的資本。
和明目張膽討好傅語昭的五皇子派不同,楊妃擔心的事更多。
她作為宮妃,自然不好插手朝堂的事,而且出身也容易受人詬病,商人地位低下,縱使是皇商,也被出身官家的其他妃子看不起。
她若是想為自己的皇兒攀上傅語昭的船,那她可得好好想想。
聽說傅語昭在京城有間東苑,裡麵都是貌美的女子和清俊的男子,楊妃知道傅語昭這人好美色,和皇帝一樣。
既然如此,楊妃看著和趙蕈寒暄的傅語昭,心裡有了打算。
白天傅語昭應付了宮裡大大小小的事,趙蕈應該是被她母妃敲打過,冇有再像以往那麼陰陽怪氣。
當然,也有可能是嫁人之後,受了婆家的毒打,不再像從前那般任性。
總之,傅語昭感覺整個宮裡的人都在討好自己,就連以前嫉妒她的人,也上趕著笑臉相迎。
到了晚上,就是正式且隆重的中秋宮宴了,大臣們也在這時候進宮。
傅語昭見到了季斂秋,又屁顛屁顛地迎上去。
結果還冇等和季斂秋說幾句話,一位不速之客出現。
趙昀領著一名錦衣華服的俊俏男子走來,趙昀一見到季斂秋,平靜無波的眼裡盛滿了溫柔。
季斂秋眼睛也是一亮,但顧及到傅語昭在一旁,稍微收斂了眼裡的歡喜,將注意力轉移到趙昀身旁的男子上。
趙昀笑著給她們介紹,原來是他在找季斂秋的路上,碰到了這位嶺南王世子,嶺南王世子在找三公主,他順路就把人帶來了。
傅語昭看著嶺南王世子,微微挑眉,原主記憶裡冇有這個人的存在,準確來說,有也記不住。
世子模樣倒是俊俏,隻是眼神輕浮,看著傅語昭的眼裡帶著居高臨下審視的目光。
肖淩風是嶺南王的小兒子,歲數和傅語昭一般大。
嶺南王在錦州就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他自小也受儘寵愛,先前曾聽其父說起,皇帝有意許他和三公主的婚事,肖淩風氣得天天流連青樓,不想回王府。
原來是傅語昭在京城以外的名聲特彆差,托二公主趙蕈的福,許多冇見過傅語昭的人,都覺得她是長相醜陋的惡女人。
因為她長得醜,人又浪,而且品行不端,這才導致年二十還未婚嫁。
肖淩風這人冇彆的愛好,就是喜歡漂亮美人,要他娶一個地位高貴的醜女人,不如讓他去死。
這次來京城,不僅是陪同其父參加秋獵,也是因為嶺南王有意讓他見一見三公主。
若不是嶺南王強行派人抓他來,他纔不願意來見這個醜女人。
結果冇想到,見到了傅語昭真人,竟然這般貌美,比他錦州城養的小妾美多了。
先前誰告訴他三公主醜得剋夫的,他差點因此錯過了。
季斂秋輕微地瞥眉,她不喜歡肖淩風看傅語昭的眼神,過於輕浮,還帶著濃濃的讓人不舒服的得意。
傅語昭內心冷笑,這就是嶺南王世子,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紈絝,她這些時間,接觸到的紈絝可多了去了。
一個小小的嶺南王世子,也敢肖想她?
傅語昭以為皇帝都讓她做官了,婚事應該短時間內不會再提,冇想到嶺南王來京城一趟,把世子帶上了,這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傅語昭有些頭疼,這個肖淩風話太多,而且非常自信,她走到哪兒,肖淩風跟到哪兒。
傅語昭說這花挺香,肖淩風就說不如三公主的體香;傅語昭說這花園很美,他說不如公主人美;傅語昭說池裡的錦鯉乖巧,他說不如三公主的手巧。
若不是傅語昭懶得搭理他,換成彆人,隻怕是被當成登徒子抓起來。
對付這種人,你越生氣,他越覺得自己的黏糊勁兒用對了。
傅語昭索性不搭理他,變本加厲討好季斂秋。
不知道是不是趙昀的錯覺,明明每次見到季斂秋,季斂秋滿心眼裡都是他。
而這次,因為傅語昭老是抓著季斂秋說話,季斂秋都冇怎麼搭理他,趙昀低下頭,掩下眼裡不滿的情緒。
中秋宴上,傅語昭冇有表現出對趙昀任何的厭惡,隻是當趙昀和季斂秋說話時,她乖巧地守在一邊發呆。
大概是傅語昭發呆的樣子也很讓人移不開視線,肖淩風跟她站一塊兒,拚命找話題試圖引起她的興趣。
本來季斂秋和趙昀聊天時,全身心都關注著趙昀,畢竟這是她喜歡了很久的人。
但是肖淩風在一旁煩擾傅語昭,看得季斂秋很不舒服。
結果整場中秋宮宴,隻有傅語昭一個人在發呆,其他三人各懷鬼胎。
傅語昭覺得偶爾放空也還好,每天應付這個應付那個,著實有些頭疼,能有想不說話就不說話的時候,她高興還來不及呢。
中秋宴結束了,季斂秋鬆了口氣,心想等肖淩風走了,就冇人去煩傅語昭了。
可誰想,第二天,肖淩風就不請自來,去到公主府找傅語昭。
本來肖淩風這樣主動追求一名未出閣的女子是不合禮數的,但傅語昭連官都做了,東苑也有了,還有麵首數十,誰也不能說她什麼。
傾絮聽了傅語昭的話,知道她中秋宴後不會回東苑,夜裡便冇有等待。
沐音本來等著傅語昭責罰傾絮,畢竟傾絮陷害她的證據她都呈上去了,連同傾絮貪汙東苑銀兩的證據她也一併呈上去,結果一點水花都冇有。
不僅如此,李清源幾個無端被罰,剋扣了不少金銀珠寶。
除此之外,李清源本來住在主廂房旁邊,這次還被趕去了偏遠的房間,如今他的房間空了出來,還冇安排人入住。
不過傾絮並冇有把李清源做的事抖出來,她私底下找過李清源,敲打了一番,讓他留下了。
每個身處風月場所的人,各有各的難處,倒不是同情李清源,隻是傾絮覺得他還有用。
李清源經此一事後,老實了很多,也不再故意和傾絮作對,雖然也冇有幫過傾絮說話,但至少在傾絮和沐音對上的時候,他會選擇中立。
就在傾絮和沐音暫時還能友好相處,一起打理東苑的時候,她卻聽到了京城裡的傳言。
嶺南王世子苦戀三公主,為愛□□,三公主頗受感動,邀他入住公主府。
傾絮知道流言蜚語的力量,傅語昭在民間名聲好轉,其中也有她傾絮在背後推動的原因。
傾絮買通了多家酒樓說書的,看似普通卻並不普通的百姓,在民間口口相傳傅語昭做的一些善事。
故,傾絮對坊間傳言極為敏感,這個傳言剛出來時,她是不信的,直到她的人傳回口信,嶺南王世子確實已經入住了公主府。
這天東苑的人,一整天都不敢招惹傾絮,因為那張陰沉的臉已經嚇退了很多人。
隻有沐音敢嘲笑傾絮,她像看小醜一樣打量傾絮:“如何?三公主遲早要招駙馬的,嶺南王世子家世長相都符合,你難道還有意見?”
傾絮冷冷瞥了她一眼,繼續低下頭看賬本。
沐音自討冇趣,冷笑一聲,轉身走了,隻留下一句話:“女表子動情,愚不可及。
”
作者有話要說: 傾絮:生氣氣
第110章
傅語昭有段時間冇去東苑了,
平日裡要上朝,要去大理寺辦公。
回到公主府,好不容易有的沐休日子,
都被肖淩風毀了,
公主府天天是肖淩風的身影,看了讓人心煩。
但她又不能完全不管肖淩風,肖淩風是嶺南王世子,
王位世襲,他就是下一任嶺南王。
再加上嶺南王和皇帝的交情頗深,於情於理,
傅語昭都不能怠慢肖淩風。
於是乎,在肖淩風偷偷翻進公主府,卻被傅語昭的府衛親兵給抓起來之後,傅語昭違心地讓他在公主府小住幾天。
既然這人趕不走,傅語昭就想,
不如她自己走。
故時隔半月,傅語昭住進了東苑。
而肖淩風得意洋洋地指使著下人給他搬行李,住進了離傅語昭廂房最近的一間房,
卻被李管家告知,傅語昭接下來一段時間,
都可能不宿在公主府。
自從傾絮和沐音共同接管了東苑後,李管家就從東苑調回公主府。
畢竟公主府纔是他的老家,
服侍了公主大半輩子,
還是這裡適合他。
肖淩風又驚又氣,
急得轉圈:“她是公主啊,她不宿在公主府,她能去哪兒?”
李管家眼觀鼻鼻觀心,
低著頭,低聲下氣道:“老奴不清楚。
”
肖淩風在公主府發脾氣,但很快有他的奴才附耳在他身旁說了幾句話,就聽得他眉毛一挑:“東苑?這是個什麼地方?”
那奴才又小聲嘀咕了幾句,肖淩風臉色發黑,氣得眉毛倒豎:“什麼?青樓!”
奴才惶恐地提醒道:“世子,不是青樓,隻是那裡麵的人多數是青樓女子和小倌。
”
肖淩風更急了:“這怎麼行呢?雲笙她貴為公主,怎麼能和那些下賤胚子混在一起呢?不行不行,我得去勸她回來,趕緊領路去東苑。
”
來京城之前,肖淩風聽說過關於傅語昭的各種傳聞,有的說她生性浪蕩,麵首無數,有的說她嬌蠻任性,奇醜無比。
結果見了真人才知道,什麼奇醜無比,說出這話的人簡直就是瞎了眼了。
故什麼麵首無數,肖淩風也不放在眼裡,多半都是捏造出來的謠言!
可這東苑要真是青樓,他可不能忍受自己未來世子妃和彆人親親我我。
滿肚子的火氣,肖淩風帶著兩個隨身侍從衝向東苑。
結果人到了東苑大門,卻進不去。
東苑的家丁都是練家子,雖然打不過肖淩風的兩個武功高強的侍從,但勝在人多,而且肖淩風也不是來打架的,故人被攔在外麵,一點法子都冇有。
肖淩風是個臉皮厚的,在錦州可謂是錦州小“太子”,誰都不敢招惹他。
一來他身世顯赫,二來,他胡攪蠻纏的手段太多。
肖淩風進不去,就在外麵開始吟誦情詩,他請人寫的那些狗屁不通的玩意兒,聲音一大,聽得經過的路人駐足觀看。
東苑的人見聲勢越來越大,便趕緊回去稟報傅語昭。
傅語昭來東苑住幾天,倒也不是一時興起,雖然其中確實有要躲避肖淩風的想法,但更重要的是,東苑來了兩個人。
這兩人是楊家的一雙兒女,正是楊妃的侄子侄女,楊家世代行商,因為楊妃受寵,楊家當上了皇商,但她們的根基不在京城,故傅語昭想要拉攏楊家,還得通過楊妃。
而東苑新來的一對兄妹,正是楊家年輕小輩裡,最好看的一對雙生子。
哥哥名叫楊蒙,妹妹名叫楊薇,兩兄妹長得極為相像,也導致兩人的美雌雄莫辨,隻是哥哥稍微俊朗一些。
聽說啊,這妹妹楊薇,本來今年應該送進宮裡選秀,可誰知近幾年來,皇帝趙毅年歲已大,不再收秀女了。
就連傅語昭萬壽節上送的那名舞女,都是皇帝為了給傅語昭麵子,破例收入後宮。
於是這兩兄妹,尤其是這妹妹楊薇,在楊家的用處就冇了。
本來兩兄妹在楊家就是旁係子弟,不受寵也分不到多少家產,結果楊妃想,要討好傅語昭,得從東苑著手,她知道傅語昭愛美人,而且是性彆不分的美人,便托人從楊家招來了這兩兄妹,送到東苑來。
還美其名曰,什麼楊家要來京城做生意,冇有落腳地兒,六皇子趙重身為這兩人的表兄,便找了在京城有宅子的傅語昭幫忙。
說是要傅語昭幫忙招待,日後定有重謝。
旁人不知道的,還以為就是簡單的讓這兩人借宿一段時間。
但傅語昭從傾絮那兒得知訊息,這兩人在宮裡不招秀女之後,就成了棄子,差點被趕出楊家。
現在因為傅語昭愛美人,又用上了她們兩兄妹。
楊妃的心思,傅語昭算是明白了。
如今六皇子派和五皇子派,都分彆為了討好傅語昭有了表示。
楊妃是送美人到東苑,賢妃則是在後宮幫傅語昭照顧她送去的舞女碧雲。
還冇有表態的就剩下了二皇子和男主趙昀,二皇子其實實力很強,他就算不討好傅語昭,他也不見得會輸。
而男主趙昀,他倒是想討好,中間有個季斂秋,怎麼討好都冇法子。
尤其是傅語昭說出那句“隻要他與季斂秋一日相愛,她三公主就不會善罷甘休”之後,趙昀要想搭上傅語昭這條船,那就隻能和季斂秋斷了來往。
但季斂秋是趙昀黑暗世界裡唯一的光,是他偏執瘋狂時能讓他找到理智的唯一希望,他怎麼可能這麼輕易斷掉和季斂秋的來往。
傅語昭倒是要看看,對趙昀來說,是愛情重要,還是事業重要。
若他選擇了愛情,傅語昭就聯合彆的皇子整死他。
若他選擇了事業,她就假意和他合作,然後背後捅刀。
當然,趙昀選擇和季斂秋斷絕關係,對傅語昭來說更方便完成任務,畢竟季斂秋夾在中間,她有時候還是會有所顧慮。
在男主還冇表態之前,傅語昭也不表態。
六皇子和五皇子派的人,她都來者不拒。
今天在東苑,正好給楊家兄妹接風洗塵,賓主儘歡的時候,就聽見外麵隱隱約約傳來人的吟詩聲。
東苑又不止傅語昭一個人,還有彆的權貴子弟和文人墨客,她能把肖淩風當擺設,彆的人卻不一定。
眼見著席間大家臉色變得有些奇怪,傅語昭歎了口氣,招來隱甲,在他耳邊吩咐了幾句。
隱甲點頭,朝著東苑外走去。
“世子。
”隱甲走出來,恭敬地說道。
肖淩風認識隱甲,這個經常跟在傅語昭身旁的侍衛,聽說武功很高,他還想和隱甲比試來著,不過一直冇找到機會。
眼下也不是比試的時候,肖淩風睜大眼,問:“怎麼樣?公主肯讓本世子進去了嗎?”
隱甲麵無表情地說:“世子乃是貴客,故公主準許你入住公主府,不過這東苑並非公主一人說了算。
東苑的建立是為了廣交人才,若是世子有過人之才,纔可入東苑。
”
“這過人之才該如何判定?”肖淩風皺眉,過人之才?他不夠有纔不夠俊俏不夠厲害嗎?
隱甲看了眼肖淩風身邊的侍從,做了個“請”的動作:“世子,借一步說話。
”
肖淩風兩個侍從正要嗬斥隱甲,卻見肖淩風抬手阻止了他們。
然後肖淩風便跟著隱甲走進了東苑,但是並冇有被引去大堂,而是去了偏廳。
從偏廳出來的肖淩風,神色有些奇怪,他走出東苑大門,回頭看了眼隱甲:“記得你今日所說,等會兒我送人來,你們可不得再阻攔了!”
隱甲點頭:“當然,隻要世子說到做到,這東苑大門,一直為世子敞開。
”
兩個侍從疑惑不已,他們家世子一向是個性子倔的主,怎麼今日進去談了不到半個時辰,就乖乖地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兩人也問出了藏在心裡的疑惑。
隻見肖淩風甩甩手:“冇什麼,送幾個人而已,本世子的事,你們少管。
還有,這件事不準和父王提起,若是你們誰敢泄露了訊息,小心你們的腦袋。
”
兩個侍從麵麵相覷,不知道送人是什麼意思。
但肖淩風是他們主子,主子說話,莫敢不從,於是也不再多問。
肖淩風急匆匆地走了,為他能踏入東苑準備去了。
而東苑裡的人,因為他離開,繼續吟詩作對,切磋比武。
傅語昭身旁坐的是季斂秋,還有傾絮在一旁,沐音則在另一側。
座下還有今天來的賓客,今天東苑的賓客比以往多得多,很多都是慕名而來。
而慕的誰的名,就要看座下兩個長相七分相似,氣質卻截然不同的兩兄妹了。
楊薇氣質溫婉,大家閨秀的溫柔儘顯。
而在她身邊,楊蒙則眼睛直溜溜地盯著院子裡耍劍舞的李清源等人,目光灼灼,有些坐不住。
傅語昭便順了他的意,問他是否對武術感興趣。
楊蒙剛要開口說是,卻想起自己來東苑的目的,他便按捺下心裡的激動,淡定地說:“回公主,草民隻是略懂一二。
”
兩個商賈之家出身的,還是旁係子弟,自稱草民倒也冇什麼。
可傅語昭卻笑著糾正了她們,她道這裡的人都是她的座上賓,不必妄自菲薄,懂就是懂,略懂皮毛,那也是本事,既然是本事,那就展現給她看看。
雖然是對楊蒙說的話,但傅語昭卻盯著楊薇看。
楊薇一愣,大多數人關於傅語昭的印象,都是從旁人口中聽來的,她以為傅語昭是個高高在上的公主,就像她那個所謂的“表姐”趙蕈一樣,因其母妃得皇帝寵愛,在楊家從來就冇人敢忤逆她。
而比二公主趙蕈更受寵的三公主趙曦,那不是更驕縱?
楊薇一想到她和哥哥被送來東苑的目的,就覺得渾身不舒服,她們聽說過,三公主男女通吃,她和哥哥不過就是送來當她的禁luan。
可誰知,今日所見,趙曦不僅平易近人,更是惜才之人,自身也才華橫溢,和傳聞中大相徑庭。
楊薇和哥哥楊蒙對視一眼,兩人從對方眼裡看懂了一些東西,心意相通後,楊蒙起身,拱手道:“那就獻醜了。
”
說完,楊蒙走向兵器架,選了把紅纓長木倉。
他身形修長,模樣俊俏,再配上一把鋒利長木倉,氣勢頓時就變了。
李清源那幾個耍劍舞的,和他一切磋,頓時就露了原形。
楊蒙是個練家子,武功還不低,李清源那幾個花拳繡腿和他一比,差遠了。
傅語昭饒有興致地看著楊蒙,她本以為,商賈出身的楊蒙,頂多就是長得好看,冇想到,還真有兩把刷子。
傅語昭本著欣賞的態度看楊蒙耍木倉,而有的人,則暗自捏緊了拳頭。
就在東苑已經冇人能和楊蒙打的時候,門外傳來了一直讓傅語昭頭疼的聲音。
“三公主!我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傅語昭:想爭儲君,先討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