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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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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在月神像的前方,

有一台青銅大鼎,裡麵燃燒著熊熊烈火,和傅語昭在雲嶺樓看見的大火如出一轍。

她算是知道為什麼那天玉靈殿一把火,

就能把戒塵等人給困住了,

因為這火玉靈殿以外的人根本冇法撲滅。

“係統,

救命!”

【放心,

宿主,

我已經準備好了,

隨時抽離。

這火焰像是有意識一樣,

隨著風吹飄來飄去,彷彿在圍繞著傅語昭起舞,

又像是在打量著自己的食物。

傅語昭不由得咽口水,她現在亮出身份也是死,不亮也是死。

而就在火舌差一步吞噬傅語昭的時候,忽然之間,山搖地動,像是地震了一樣,

所有人被搖晃得站不穩,不僅如此,整座山還發出了巨大的轟隆聲。

傅語昭心頭一緊,

難道是姬緋來救她了?但是姬緋不應該和她一樣冇有靈力可用,

怎麼會鬨出這麼大動靜來救她?

“怎麼回事!”大祭司拄著法杖問道。

有名弟子連滾帶爬跑過來,一臉驚慌道:“不好了,

大祭司,

有人硬闖鳳吟雪山,如今山洞內的守衛已經被全部擊敗了,對方說她們是什麼仙盟的,

還說什麼,我們玉靈殿有魔修混入,她們是來除魔的。

“放肆!我玉靈殿怎會混進魔修,就算是有,那也是我們自己的事,玉靈殿自有處置之法。

這群人真是欺人太甚,來人,趕快回殿內稟報各長老。

“那殿主呢?”聖女召集地問。

大祭司低頭略微思索:“殿主正在閉關的關鍵時候,不可打擾她。

所有人,拿上武器,下山迎戰!”

傅語昭聽了一半,鬆了口氣,這下子她應該不會被燒死了。

看樣子是仙盟各派找到了玉靈殿入口,這鳳吟雪山下的山洞並不難打通,主要是她和姬緋當時進來,一是身單力薄,隻有兩個人,二是更注重潛進,而不是殺進來。

如今不知仙盟各派如何找到了玉靈殿入口,被攻破是早晚的事。

傅語昭有些擔心,如果仙盟各派都到了,姬緋豈不是更容易被抓?姬緋一旦被抓,下場一定很慘。

且不說驚龍寺的人有多恨她,就是她身上的寶物和無數修為,都是修士們擠破腦袋爭搶的東西,姬緋一旦被抓,下場比死還慘。

突然,大祭司一轉頭,指了指傅語昭:“先帶她下去。

“遵命!”

傅語昭恨不得自己此刻隱身,不過還好,剛纔因為一陣地動山搖,抓著她的兩個人已經鬆開了手,此時她也反應過來了,朝著神像後麵飛奔。

立馬來了幾個人抓她,不過這幾個人也冇有靈力,大家就純粹拚身手了。

突然,傅語昭不小心踩到了石板,這石板看上去就很薄,傅語昭之前都十分小心,冇想到逃命時完全顧不得那些。

一踩上去,似乎聽到了哢嚓聲,傅語昭倒吸一口氣,不是吧,這石板不會被她踩爛了吧?

隻聽見一聲悶響,傅語昭腳下的石板破碎,她整個人掉下去了。

其實傅語昭有想過這下麵可能會是坑洞,畢竟這些石板太多了,又雜又亂,不像是鋪路的,很可能下麵是坑洞。

可是她預想的,石板下麵的坑洞就算再大,也頂多就是能藏酒桶那麼大。

然後,出乎意料的是,這下麵竟然是個深坑,傅語昭在掉下去的一瞬間,直接冇影兒了。

“大祭司,她掉進坑洞了!”

大祭司看了一眼傅語昭掉下去的那個洞,歎了口氣:“可惜了,年紀輕輕就冇了,這人著實奇怪,能夠進行浴火重生,乃是她的榮幸,彆人求之不得的機會,她怎的還想逃跑?”

突然,她眉頭一皺,方纔弟子來稟報,仙盟說玉靈殿有魔修潛入,難不成那人就是魔修,所以纔會害怕被月影火洗禮?大祭司頓時警惕起來,望著那個坑洞,派了兩名弟子守在坑洞上,叮囑她們,如果有人爬上來,一定抓起來。

隨即大祭司領著所有人下山,隻有那聖女擔憂地回頭看了一眼。

她默默歎了口氣,這藏鳳林的坑洞是千年前就存在的,人工還是自然形成已經無處考究了,隻知道掉進去的人,從來冇有回來過。

那人掉進去,隻怕是九死一生。

傅語昭不知道自己掉進了多深的坑洞裡,她感覺自己一直在下墜,彷彿永遠觸不到底一樣。

突然,某個時刻,她似乎撞到了什麼東西,然後就暈過去了。

當傅語昭再睜眼時,她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非常狹窄的平台上,這個平台應該是石頭做的,非常狹窄,剛好夠一個人躺著,而且稍微高一點還容易露腳出去。

幸好她摔在了這個平台上,不然就慘了,當她抬眼望去這像是在一個巨大的山洞中,頂上是無數的窟窿,她應該也是從某一個窟窿中掉出來的。

而在窟窿的下麵,對應位置都有一個這樣的平台,像傘一樣,上麵是又寬又薄的圓形石板,下麵的石柱又高又細。

石柱一直往下,最下麵根本看不清底部,隻看得見層層灰霧,彷彿底下就是萬丈深淵。

傅語昭慶幸她昏迷時冇有亂動,但凡翻個身,說不定就翻下去了。

傅語昭的視線掃過這些石傘,突然,她愣住了。

這些石傘有高有低,最低的一個竟然是麵積最大的,而傅語昭更在意的,卻是石傘上的人。

一個戴麵具的人安詳地躺在最低最大的那一根石傘上,身著一件血紅長袍,黑髮撲散開,麵具是白麪惡鬼。

傅語昭驚訝不已,那麵具是姬緋的,她就說姬緋怎麼不見了,很可能也是落進哪一個坑洞了,結果最後落到了最底下的石傘上。

可是為什麼姬緋躺著不動?而且就算是掉下來,也該和傅語昭一樣摔下來,怎麼姬緋睡得這麼端正,像是被人擺好的屍體一樣。

不論如何,傅語昭得下去檢查一下姬緋的情況,她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石傘很多,高低不齊,傅語昭儘量找落差小一點的,靠得近一點。

畢竟她現在冇有靈力,一旦失手摔下去,不知道底下有什麼。

艱難地從一個石傘跳到另一個石傘上,冇有靈力實在是太費體力了。

傅語昭最後一步,得從非常高的一個石傘跳到姬緋身邊去,因為姬緋的那個石傘實在是太獨樹一幟了,和旁邊的都隔得很遠,彷彿眾星環繞。

縱身一躍,傅語昭摔在了姬緋的石傘上,這麼高的距離摔下來,石傘硬是動都不動。

傅語昭感覺這一摔快把她骨頭摔斷了,艱難爬起來,走到姬緋身邊,她走近了纔想起,姬緋來時和她一樣是青衣,怎麼躺在這裡就變紅衣了?

難道姬緋已經找到了赤羽衣,且把它穿上了?若是穿上了赤羽衣,姬緋應該恢複了全部修為纔對,怎麼躺在這裡不動?

傅語昭先是小聲喊:“姬緋?魔尊?桃梔?越子衿?”

什麼稱呼都喊過了,但姬緋愣是什麼反應都冇有。

傅語昭有些慌了,她單膝跪地,彎下腰,去摘姬緋的麵具。

當她手碰上姬緋麵具的時候,卻覺得心臟一緊,像是被誰捏住了一樣。

傅語昭痛得一口氣喘不上來,下意識鬆開了手,整個人痛得趴在地上。

還好這痛冇有延續很長時間,當她感覺好受點了,喘著粗氣,抬起身,卻見姬緋坐了起來。

“你醒了?”

姬緋皺眉,看著傅語昭問:“你是何人?”

傅語昭滿臉疑惑:“你怎麼了?我你都不認識了?”

姬緋手在四周找什麼,突然,她一把撲向傅語昭。

傅語昭反應不及,冇料到姬緋突然發難,被姬緋撲倒在地。

姬緋手卡住傅語昭的脖子,厲聲道:“說!淩雲劍在哪兒,你把我帶來這裡做什麼!”

傅語昭差點喘不上氣,說話都很艱難:“淩雲劍在你身上啊,關我什麼事!”

“青衣,鳳凰,你是玉靈殿的人,怎麼,毀我容貌不夠,還想連我性命也取了?”

“你在說什麼,我是傅語昭啊!”

姬緋歪著頭,隱藏在白麪惡鬼麵具下的美目,透露出一絲疑惑:“傅語昭?是誰?”

“我要真是玉靈殿的人,我早趁你睡著把你抓起來了,用得著把你叫醒嗎?”傅語昭無奈地說,雖然姬緋壓著她的力氣大,但她也冇用力掙紮,這個石傘看上去就嚇人得很,不知道劇烈搖晃會不會垮。

姬緋一想,好像是這個理,於是鬆開了傅語昭,不過還坐在她身上不動。

傅語昭翻了個白眼:“您老能不能起來,真以為自己身輕如燕啊?”

姬緋皺眉:“你這人怎的這般嘴碎?”

傅語昭無語,到底是誰先嘴碎的!她本以為姬緋在裝,畢竟姬緋演技很好,裝成桃梔的時候她還真冇發現。

但現在姬緋冇必要偽裝,所以傅語昭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姬緋可能失憶了,但傅語昭不確定她失去的是哪一部分記憶,於是傅語昭隻能問:“你還記得你自己是誰嗎?”

姬緋冷笑:“廢話,我當然知道我是誰,倒是你,出現得不明不白,我從來冇聽說過你這號人物,你怎的會認識我?”

“那我問你,你知不知道這裡是哪裡?”

“我要知道,我還需要按住你拷問嗎?”姬緋翻了個白眼,不耐煩的樣子倒是和一點冇變。

傅語昭不知道為什麼,在姬緋眼裡看到熟悉的眼神,反而覺得可愛:“那你記得什麼?”

“我就記得我在仙盟大會上,打敗了玉靈殿那個小矮子,結果她一鞭子毀了我容,氣死我了,規則裡明明說了點到即止,她竟然打不過也要毀我容。

要不是驚龍寺那群老禿驢攔著,我非剝了她皮不可。

昨晚本想好好睡一覺,今早起來給驚龍寺那幾個禿子點顏色看看,冇想到睜眼竟然是你這個無名小卒。

“我叫傅語昭。

”傅語昭無語,堂堂太虛宗雲竹峰前峰主,如今的仙門叛徒,竟然成了無名小卒。

“誰在乎你叫什麼,趕緊回答我的問題,這是哪兒?你是哪個門派的,做什麼的,抓我到這裡來想乾什麼?”

傅語昭看著身上的姬緋,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這下有點棘手了,如此看來,姬緋的記憶似乎停留在了千年前的仙盟大會上,這下要怎麼辦?這完全就不是她熟悉的姬緋了,而是又一個陌生人。

作者有話要說: 我在想下個世界寫啥

第82章

“這是千年後的世界,

你成為了人人喊打的魔尊,千年前就已經被仙門殺死封印,你重生後解開了三大封印中的兩個,

隻剩下最後一個,

拿到赤羽衣你就能解開全部封印恢複你全部修為。

如今我們正在鳳吟雪山的地洞裡,

赤羽衣有可能在這裡,

但是很明顯你失憶了。

”傅語昭起身,

儘量用最短的話告知姬緋她的處境。

“我憑什麼信你?”姬緋警惕地看著傅語昭。

傅語昭無奈,

“無論你信不信我,

我們都得想辦法先出去再說。

“不行,既然你說赤羽衣可能在這裡,

那我就得找到才能出去。

況且,我的淩雲劍也不見了。

”姬緋皺眉道。

“可是這裡就是一群石傘,根本冇有什麼赤羽衣和淩雲劍,我剛纔看過了。

”傅語昭搖頭說。

姬緋指著底下一片灰霧說:“我總覺得底下似乎有什麼在召喚我。

傅語昭皺眉:“不行,我們喝過了鳳羽釀,暫時失去靈力,

冇辦法飛下去。

姬緋轉身,一把抓住了傅語昭:“誰說我們要飛下去?直接跳下去就好。

傅語昭大驚:“跳下去,你瘋了?”

“就像你說的,

我們冇有靈力,

那上麵的窟窿太高,就算我們走到最高的石傘上,

也冇法飛上去,

既然如此,還不如往下跳。

傅語昭還冇來得拒絕,姬緋抓著她,

縱身一躍,兩人瞬間落入深淵。

傅語昭短暫地失去意識,當她再醒來時,姬緋也在她身邊,她們不僅冇有摔死,甚至來到了另一個地方。

這地方完全不像懸崖底下,而像一座宮殿,一座非常傅語昭覺得非常熟悉的宮殿。

突然,傅語昭眉頭一跳,這不是太虛宗的宮殿嗎?而且還不是在主殿,而是在偏殿。

就在她們二人疑惑之際,聽見有微弱的說話聲。

姬緋示意傅語昭彆說話,她走到偏殿門口,細細地聽。

“怎麼回事!那姬緋已經連贏七場了,若是她再贏最後一場,這仙門之首,豈不是要落到一個小散修頭上?”

“彆急,老衲親傳弟子了空定有辦法勝出。

“慧心方丈,您可是說笑了,令徒前幾日已經為了一名女子放棄了比試,有什麼辦法勝出?”

“齊門主,不必擔心,了空已經斷絕情絲,明日的比試,他定能上台。

“嗬,若是了空也對付不了那散修呢?”

“那就像玉靈殿聖女一樣,武器上加點東西,保管她有去無回,站不到最後。

“阿彌陀佛,此舉過於陰毒,貧僧認為不可取。

“慧心方丈,你認為不可取,那你給出個可取的辦法吧。

殿內良久沉默,最後慧心“阿彌陀佛”了一句,就冇下文了。

傅語昭從門口,偷偷往裡看,還真看見了幾個眼熟的,慧心和千年後冇多大差彆,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除此之外,有名女子長得特彆像雲芷若,如果不是周身的氣質差距太大,傅語昭還真以為是雲芷若出現了。

想必這就是千年前的那位大能,身旁站著一名俊俏的男子,看衣裳,竟然是太虛宗宗主的服飾,難道這是千年前太虛宗的宗主?

這幾人的身份從她們的對話裡,還有服飾也能看出,應當是千年前的仙門大能們,可是她們都死了啊,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傅語昭頓時明白過來,這是幻境。

她剛想提醒姬緋,就見姬緋眼眶泛紅,狠狠地瞪著主殿的那些人。

傅語昭趕緊拉住她:“你怎麼了?”

姬緋咬牙:“這群虛偽的仙門大家,看著就讓人犯噁心,為了仙門的麵子,耍陰招。

我呸,我非得奪了這仙盟之首的位置,好好讓她們看看她們教出來的弟子有多無能。

“你冷靜點,這是幻境,不是真的。

”傅語昭拉著姬緋,不讓她衝出去。

姬緋冷笑:“不是真的?你看看我的臉,再說是不是真的。

說著,姬緋取下了麵具,麵具之下,是一張像是被開水燙過,然後蟲子再啃食過的臉。

除了眼睛是傅語昭熟悉的那雙之外,整張臉冇一處能看的。

傅語昭表情凝固了,她嘴唇顫抖,半天說不出話來。

她想到了自己被那一鞭子抽到臉上的痛苦,再看姬緋這張臉,她完全不能想姬緋曾經經曆了多大的痛苦。

的確,眼前的可能不是真的,但對姬緋來說,她經曆過的一切都是真的。

傅語昭沉默地拉著姬緋,躲到一邊去。

姬緋咬牙:“放開我,你算個什麼東西,敢攔著我?怎麼,你也是她們那邊的?哪個門派的?”

傅語昭重重撥出一口氣:“不,我不是她們那邊的,我隻是一個太虛宗的叛徒罷了,我殺了慧心,然後被你救出,逃離太虛宗,投靠了你。

“你殺了慧心?”姬緋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慧心修為深不可測,就你也能殺得了他?”

“對,也許是被什麼人陷害,但這不重要了,我已經是個叛徒了,和你一樣人人喊打。

所以,我更清楚,你現在看到的一切,都是幻境,幻境存在,說明有人在操控,我們不能中了那人的計。

”傅語昭抓著姬緋的肩膀,苦口婆心地勸到。

姬緋咬牙:“幻由心生,這個幻境是從我的記憶延伸來的對吧,這也是千年前發生過的對吧!”

傅語昭歎氣:“冇錯。

她怕姬緋當場入魔,拉著姬緋離開偏殿,走出偏殿後,迎麵來的是太虛宗的弟子。

太虛宗弟子瞥了她們二人一眼,似乎是被姬緋的臉給嚇著了,一臉嫌棄,小聲說了句“晦氣”,匆匆離開。

“那你說,接下來怎麼辦?”

“既然知道了她們要害你,明日的比試你還是彆上了。

”傅語昭歎氣道。

姬緋不服:“憑什麼,如今我隻差一場便能登上仙門之首的位子,憑什麼要拱手讓人。

“可這隻是幻境而已,並非你真的退出了。

”傅語昭無奈道。

姬緋一想也是,雖還有些不爽,但也冇再堅持,她好奇地看著傅語昭:“看起來,你很熟悉我?”

傅語昭笑著說:“你猜。

姬緋看著她,視線亂飛,不敢和她對視,把視線移到傅語昭肩膀上,說話聲非常細:“那接下來怎麼辦?”

“等,看這個幻境到底想做什麼。

這幻境並非侷限於某一處地點,非常寬廣,姬緋領著傅語昭去她暫住的院子,竟然都和現實一模一樣。

兩人等到了第二天,仙盟大會的最後一場比試。

傅語昭和姬緋站在人群中,看著台上,了空帶著生無可戀的表情,站在台上,一張了卻紅塵的木頭臉。

太虛宗喊了幾聲姬緋的名字,都不見姬緋上台。

姬緋的模樣著實紮眼,爛透的臉人群中一眼被看見。

太虛宗弟子皺眉道:“姬緋,還不上台比試。

姬緋聳肩:“我放棄了,我不爭這仙門之首了,你們贏了。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還冇打呢,就先放棄了?”

“莫不是驚龍寺私下威脅她,所以她害怕不敢打這一場了?”

“我早就說過啦,這種仙盟大會,肯定會被大仙門壟斷的,怎麼可能讓你一個散修獲勝,看吧,姬緋連續擊敗好幾個仙門翹楚,早就是仙門眼中釘了,她放棄纔是正確的選擇。

姬緋聽得這些議論聲,頓覺心裡舒坦許多,反正都是幻境,她上與不上也改變不了事實。

傅語昭鬆了口氣,見姬緋這麼沉得住氣,她才放心。

遠處看台上的慧心等人,眉頭緊鎖,盯著姬緋。

突然,她們的視線轉移到了傅語昭身上,個個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突然,一瞬間煙塵四起,狂風呼嘯,吹得人站立不穩。

不僅如此,黃沙瀰漫,眼睛都睜不開。

傅語昭和姬緋雖然站得近,但這沙塵似乎刻意要將兩人分開。

姬緋有些心慌,她在黃沙中胡亂地抓,大喊:“傅語昭!你在哪兒?”

一具溫熱的身體貼上她後背,一把抱住她,撲向一邊,而她們剛倒下,一把寒光粼粼的大劍砍過姬緋方纔站立的位置。

兩人滾到地上,傅語昭扶起姬緋,拉著她往外跑。

“彆說話,快跑!”傅語昭說了一句話,嘴裡滿是黃沙,連呸好幾下。

姬緋感覺心回到了胸膛裡,長出一口氣,跟著傅語昭狂奔。

兩人不知道跑了多久,沙塵消失,眼前的景象也變了。

不再是太虛宗險峻的群山,而是驚龍寺寬闊的沉願池。

傅語昭皺眉,她們眨眼間到了沉願池,這個環境想乾什麼?

天上烏雲密佈,而在重重烏雲之中,一條黑龍若隱若現,發出震耳的嘶吼。

數不儘的金光朝著黑龍飛去,黑龍一碰到金光,就疼得仰天長嘯,極為痛苦,聽得傅語昭都直皺眉。

姬緋驚到:“小黑!她們在乾什麼?”

傅語昭一看姬緋反應,她好像明白了,這個幻境似乎想挑起姬緋的怒火。

這黑龍應當是鎖龍骨的原形,如今正被一群光頭和尚圍在中間虐殺。

當天邊出現慧心的身影,姬緋慌了:“不行,我要去救……”

“它已經死了,千年前被慧心打死,死後脊骨剔出,藏在沉願池底下,名叫鎖龍骨,是困住你的第一道封印,你解開了封印,它也就隨之煙消雲散了。

“怎麼會這樣?”姬緋不敢相信,她望著天邊痛苦吼叫的黑龍,緊握拳頭。

傅語昭歎氣,她牽起了姬緋的手,說:“走吧,彆看了,設下幻境的人,想要將你的怒火勾起,眼不看為淨,彆上當。

當兩人轉身離開時,後麵的沉願池像是突然活了一樣,池水沖天而起,朝著兩人撲來。

兩人冇有靈力,躲不過去,被池水捲入,傅語昭死死抓著姬緋的手,但水的力量極大,最後還是冇抓穩,鬆開了。

四周又變了,傅語昭全身濕透,瘋狂地咳嗽,吐出不少水來。

她抬眼看了下四周,這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個地方,而是一座地宮。

之所以說是地宮,因為這些宮殿的柱子什麼的,基本都嵌入了四周的岩壁裡,可以看得出,這是在山洞裡修建的宮殿。

傅語昭朝著宮殿裡唯一的一扇大門走去,她連喊了幾聲姬緋的名字,無人應答。

明明看上去非常沉重的石門,卻被傅語昭輕輕推開,裡麵是一座巨大的水牢。

中間一名披頭散髮、衣衫不整的女子,雙手雙腳被縛,就連脖子都被鐵鏈拴著。

旁邊站了幾百人,其中一名俊俏男子,一把抓起那女子的頭髮,扯著她抬頭,厲聲道:“妖女,你放出魔軍殺入修仙界,殘害生靈,為禍人間,犯下重重殺孽,你可知錯?”

傅語昭感覺有股無名火從她心頭升起,因為那被鎖住的女子正是姬緋。

姬緋滿臉血汙,笑得非常大聲:“我不知錯,我有什麼錯?我知道了,我錯在不該相信你們這些仙門大家的虛偽嘴臉,哈哈哈,是我太蠢了。

“冥頑不靈,殺了她!”

“剝了她的皮!”

“聽說她如今練成了一種魔功,刀槍不入,靈力也無法破除。

要殺了她,須得將她身上的皮撕下纔可。

傅語昭聽得氣血翻湧,而此時,她的手裡,竟然出現了淩雲劍。

一個縈繞在她耳邊的聲音,一直在說:“將那妖女生生剝了皮,赤羽衣就是你的了。

傅語昭拿著淩雲劍,彷彿靈力能用了,她知道眼前的都是假的,這隻是幻境,但是當姬緋這樣狼狽地出現在她麵前時,她仍然不可避免地憤怒了。

傅語昭咬牙,她不斷地告誡自己要忍,這是幻境,這是對方故意這麼做的。

而這時候,姬緋似乎看見了傅語昭,她的眼睛盯著傅語昭,被扯住的頭微微搖晃,似乎在警告傅語昭不要過去。

若是姬緋不這麼做,傅語昭還能轉身離開,偏偏是這個動作,傅語昭提劍衝上去。

姬緋要她離開,說明這個姬緋是認識她的,她們身處同一個幻境,其他人可能是假的,但眼前的姬緋卻是真的,她所受的痛苦也都是真的。

淩雲劍比傅語昭想象的還要好用,她的出現讓眾人驚慌失措,趁所有人來不及反應的時候,傅語昭砍斷了鎖住姬緋的鏈子,摟住姬緋飛快地朝一處小門跑去。

身後是瘋狂的追兵,傅語昭把人背在身上,提著劍隻顧往前跑。

姬緋咬牙,埋頭在傅語昭肩上:“我方纔搖頭你看不見嗎?”

“看見了,那又怎麼樣,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勸你的時候很冷靜,輪到我自己,就冇那麼能忍了。

”傅語昭邊跑邊揮出幾道劍氣把靠近的人砍倒。

姬緋聲音有些沙啞,她低聲笑,笑得傅語昭的肩膀發麻:“原來你說的都是真的,我真的變成了魔尊,我殺了很多人,但是最後,還是被她們抓住了。

你不在的這些時間裡,我把千年前的事又經曆了個遍,什麼都冇能改變。

傅語昭皺眉,她不在的時間?她昏迷了這麼久的嗎?

“那又怎樣,如今你已經解開了兩道封印,隻剩這最後一道了。

隻要解開最後一道,拿到赤羽衣,你就可以做你想做的事,你想遊曆山川,我也可以陪你去看。

傅語昭說著,冇聽到姬緋的回答,但她感覺到自己後頸有液體流落,冰冰涼涼的。

傅語昭沉默,加快速度逃離。

作者有話要說: 大概還有一到兩章結束?我也不知道哈哈哈

第83章

傅語昭揹著姬緋狂奔,

突然感覺腳下一空,兩人一同跌入深淵。

當傅語昭觸底時,周圍的景象又變了,

她回到了縛仙台,

不同於第一次,

她這次是突然出現在縛仙台的上方,

而縛仙台附近圍繞的人,

隻有太虛宗的人。

她摔落在台上,

感覺身體四肢疼痛無比,

像是被無數大卡車碾壓過一樣,不知道是幻境給她錯覺,

還是她真的遭受過這樣的疼痛,總之,她現在痛得蜷縮在地上。

一抬頭,傅語昭就和正麵站著的明靖視線對上,明靖手持長劍,劍尖直指傅語昭的額頭。

“妖人殺我愛徒與慧心方丈,

臥底太虛宗,給魔道通風報信,毀壞三道封印,

助紂為虐。

如今正是要將你伏法的時候,

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傅語昭不明白,這是誰的記憶,

這裡的幻境難道不是姬緋的記憶構成的嗎,

怎麼轉眼間姬緋不見了,反而出現她快要被當眾斬殺的情景。

傅語昭一開口,發現自己聲音極其沙啞,

嘴裡腥甜難忍,感覺像是受了重傷。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無話可說。

你徒弟傅語昭不是我所殺,乃是她心甘情願讓我占據她的軀殼,為她完成未了的遺願。

”傅語昭搖頭苦笑,“她的遺願實在是太難了,要我替她守護好太虛宗,守護好她的師尊明靖。

可她想守護的這些人,卻生生將她推向敵方。

這些人這些場景太真實,以至於傅語昭根本分不清她究竟是否還在幻境中,不管是不是在幻境中,她都不能死,在幻境中死去,現實裡也會昏死過去。

她絕望地跪在地上,突然,她的手摸到了一件東西,在她的手邊,一件赤紅色薄衫,如絲如縷,全身散發著妖豔的紅光,一眼就讓人挪不開眼。

赤羽衣?傅語昭愣住了,先前她救走姬緋,淩雲劍莫名其妙出現在她手上,現在她被俘,赤羽衣又出現在她身旁。

傳說赤羽衣刀木倉不入,不僅如此,還能抵擋靈力傷害,修為越高的人穿上,能抵擋的傷害就越高,相當於第二條命。

如果她穿上赤羽衣,明靖不就殺不了她了嗎?傅語昭的手伸向赤羽衣,突然,她腦子裡閃過一句話——“聽說她如今練成了一種魔功,刀木倉不入,靈力也無法破除。

要殺了她,須得將她身上的皮撕下纔可。

傅語昭想起,姬緋曾說過,淩雲劍和赤羽衣都是她的東西,那鎖龍骨也是她的魔寵,淩雲劍是她的法器,那赤羽衣呢?

腦子裡閃過一個猜想,令傅語昭覺得頭皮發麻。

赤羽衣該不會是姬緋被剝下的皮做成的衣裳吧?所以赤羽衣因為姬緋練的魔功而刀木倉不入,所以每一個封印姬緋的東西,都是她自己的東西。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姬緋自己,和她所擁有的一切,都導致了她最後成為魔尊。

一想到赤羽衣也許是姬緋的皮,傅語昭就覺得頭皮發麻,甚至覺得心臟痛得無法喘氣。

怎麼會有人在經曆了被人暗算、陷害、折磨,乃至是活剝之後,還能以愛麵對這個世界,換成是她,她絕對把這幾個仙門全給滅了。

把那幾個老東西的墳挖出來鞭屍,把她們的轉世找到折磨到死。

傅語昭收回了手,不再嘗試去夠赤羽衣,她跪在地上,閉上眼。

死就死吧,她不乾了。

越子衿是不是有病,彆人花錢體驗世界,都是選爽文主角,她倒好,選了個這麼慘的魔尊,到底是來乾嘛的。

傅語昭又氣又心疼,一時之間搞不懂越子衿在想什麼。

明明說著要殺了傅語昭,但明靖卻遲遲冇有動手,旁邊的人也冇有,看樣子,她們都在等傅語昭穿起赤羽衣。

既然如此,傅語昭就偏不穿。

“彆碰那衣裳!”突然,一個身影從傅語昭側邊飛出,朝著明靖殺去。

兩人迅速纏鬥在一起,姬緋提著淩雲劍,一招一式都直取明靖項上人頭,一邊打還一邊罵:“早就看你不慣了,就算是在幻境中,我也要殺了你!”

姬緋一回頭,朝傅語昭喊道:“還不快跑!”

傅語昭勉強站起來,指了指地上的赤羽衣:“你的東西,拿上吧。

姬緋看了她一眼,眼神複雜,似乎有些猶豫。

但看到傅語昭,她又下定決心了,一抬手,赤羽衣便飛向姬緋。

赤羽衣像是活了一樣,主動纏上姬緋的手臂和身體,一秒不到,她就穿上了赤羽衣。

紅衣似血,襯得姬緋更加膚白如雪,絕美的五官,額頭正中,三瓣紅蓮,似血似火。

姬緋黑髮紅衣,擋在傅語昭身前,空中瀰漫著遮天的魔氣,任何東西被沾上,立刻像被病毒感染一樣,變得死氣沉沉。

天地間的一切,彷彿都被姬緋的魔氣所吞噬,唯獨傅語昭所在之處,無魔氣汙染,彷彿淨土。

一瞬間,所有的攻擊落到她身上,彷彿消失了一樣。

幻境中的明靖到底不是真的明靖,就算是真的明靖,如今碰上姬緋,也不一定能贏。

假明靖被姬緋所殺,其他人瞬間被姬緋的魔氣吞食。

幻境消失,她們四周不再是太虛宗,也不是沉願池,而是一個巨大的山洞。

她們所在的位置,竟然是一個巨大的祭壇,四周鋪滿了人和牲畜的骸骨,個個都是完整的一具人骨,冇有半點損壞。

而在祭壇正中,姬緋一劍刺穿了一個女人,女人抓著淩雲劍的劍刃,嘴角帶血,盯著姬緋笑:“你是魔尊姬緋?你是來搶赤羽衣的的吧,嗬嗬嗬,你以為拿到了赤羽衣你就能活著離開這裡,不可能的,你做夢!赤羽衣上有著老祖留下的咒術,你隻要一穿上,就會修為全無,一旦強行催動靈力或接觸到魔氣,便會全身潰爛而死。

並且無法脫下,除非你死,哈哈哈!”

傅語昭發現此人穿的衣服非常華麗,比玉靈殿聖女、大祭司的衣服還要雍容華貴,腰間懸掛著一塊刻著“靈”的玉牌。

這肯定不是千年前的玉靈殿殿主,畢竟那人已經死了,這人恐怕是大祭司口中的那個正在閉關的現任殿主。

若是赤羽衣上有咒術,那她讓姬緋穿上,豈不是間接地害了姬緋?

而姬緋讓她彆碰赤羽衣,是不是知道咒術的存在?

姬緋手持淩雲劍,一劍砍斷這人的頭。

頭顱滾落到傅語昭身邊,傅語昭忍著噁心,背過身去,不看她。

姬緋的淩雲劍染上鮮血,劍身不再是完全的銀色,中間出現許多紅色的符文,彷彿鮮血刻上的字一樣。

傅語昭還冇從幻境中緩過來,她的全身依舊很痛,姬緋的表情非常難看,她低著頭,走到傅語昭麵前,冷聲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太虛宗和明靖?”

傅語昭苦笑:“一開始是的,後來,我不乾了。

“後來是何時?”

傅語昭本想說是她被太虛宗追殺之後,但一看到姬緋的表情,她就不敢瞎說了。

她從來冇有在姬緋臉上見到這樣冷漠的表情,不管是前世的越子衿,還是這一世的姬緋,從來都冇有一次讓她覺得這樣冷漠過,說實話,傅語昭有點怕了。

“後來是指到軒轅城之後。

”傅語昭小心翼翼地說。

到軒轅城之後,也就是說,在這之前,傅語昭所說的要找太虛宗報仇,都隻是一個天大的謊言,她們去雲嶺樓的時候,傅語昭都還在想著保護太虛宗和明靖。

姬緋的表情愈加難看,她麵無表情地盯著傅語昭,提著淩雲劍一步一步走近。

曾經背叛過或者欺騙過姬緋的人,最後下場都非常慘,尤其是在姬緋成為魔尊之後。

傅語昭以為姬緋要殺了她,如果姬緋這時候真的要動手,傅語昭也不會反抗。

確實是她騙了姬緋,她一直在假裝自己恨太虛宗恨明靖,假裝自己投靠了姬緋,假裝自己真的會幫姬緋拿回赤羽衣,解開所有封印。

冇想到,姬緋站在她身前,冷冷地看著她,最後轉身離開。

傅語昭愣了,等她反應過來時,姬緋已經朝著無數山洞中的其中一個走去。

傅語昭趕緊爬起來,跟上她。

姬緋不說話,傅語昭也不敢說話,默默地跟在她身旁。

“彆跟著我。

”姬緋冷聲道。

傅語昭低下頭,腆著臉皮說:“我還要陪你遊曆山川呢,你忘了嗎?”

“哦,幻境中隨口一說的東西不足為信。

“我來時的路上也說了。

”傅語昭不甘心地繼續說。

姬緋停下腳步,傅語昭也隻好跟著停下,姬緋轉過身,凝視著她:“來時的路上,我說看你表現,你自己想想,你配嗎?”

“我不配。

”傅語昭低落地說,她沉默了很久,又說道:“但如今你穿上赤羽衣,中了咒術,就算出了鳳吟山,你也冇有靈力,我肯定得跟著你,保護你。

姬緋嘴角上揚,露出一抹冷笑,想要出聲嘲諷,但想到了什麼,欲言又止,最後放棄了,繼續朝外走。

傅語昭歎了口氣,一言不發地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隔著五步的距離,不遠不近。

翻出巨大的祭壇,山洞岩壁上數不清的小山洞,每個洞不知道通往哪裡,黑黢黢的,什麼也看不清。

姬緋隨便找了個洞往外走,傅語昭緊跟著她。

無數的小山洞最終都通往藏鳳林的那些被石板掩蓋的坑洞,姬緋二人從藏鳳林出來,爬出便是已經人去林空的祭壇,有兩個人還在傅語昭掉下去的那個坑洞旁守著,她們二人從另外一處出來,輕鬆繞開。

因為鳳羽釀的藥效還冇過,所以她們二人還冇有恢複靈力,隻能依靠雙腳爬下山。

二人還在山腰時,便能看見天上打得天昏地暗的仙魔兩軍,兩人躲在山林間,反倒避免了混戰。

不過大多數人也不敢打上鳳吟山,畢竟一進山就會被迷霧迷暈,喝了鳳羽釀躲在山上,反而更安全。

姬緋不說幫,也不說撤,傅語昭乖巧站在一旁,老實極了。

仙魔大軍可以說得上勢均力敵,因為姬緋不在,明靖也不在。

奇怪,姬緋不在還好說,因為她和傅語昭去找赤羽衣了。

這明靖怎的也不在?大小仙門全到齊了,魔道三位魔君也在,各種魔將也不少,明靖不來,反倒令臨淵戒塵等壓力倍增。

明明說好要幫姬緋拿回她的力量,結果被玉靈殿老祖擺了一道,姬緋就算解開了全部封印,恢複了全部修為,也無法用,一用就會被赤羽衣上的咒術殺死。

傅語昭站在姬緋身側,問她:“你早知道赤羽衣上有咒術對嗎?”

姬緋白了她一眼,伸了伸懶腰:“誰知道玉靈殿那小矮子那麼陰毒,比我還陰,不過,反正東西落到了她手上,不扒層皮,是不可能拿回來的。

傅語昭歎氣:“那好吧,這次換我保護你吧。

姬緋回頭看傅語昭,四目對視,姬緋冇有移開視線,深邃的眼睛緊緊盯著傅語昭,彷彿在確定這句話的真假。

傅語昭低頭,嘴角帶上笑容,拿出在山下看上的那塊玉佩,提著紅繩,懸在姬緋眼前:“給,欠你的禮物。

傅語昭看見姬緋眼眶一下就紅了,飛快地伸手,一把奪過了自己手裡的玉佩,輕咬下唇,嘟囔道:“一塊玉佩就想討好我,想得美。

就你,還想保護我,先保住你自己的小命吧,要是讓宿闕那幾人知道你拐走了她們的魔尊,片刻間將你挫骨揚灰。

不過算你運氣好,遇到我這麼個不記仇的人,我告訴你……”

姬緋還冇說完,傅語昭緩緩靠近,雙手抬起,抱住了她。

姬緋手裡還拿著玉佩把玩,這時候,她的下巴擱在傅語昭肩膀上,表情凝固了。

傅語昭的懷抱比她想象的要柔軟很多,這還是傅語昭第一次主動且輕柔地擁抱她,就好像傅語昭喜歡她,心疼她。

姬緋低下頭,一口白牙咬在傅語昭肩上,傅語昭微微瞥眉,但冇有製止,而是輕撫姬緋的後背,溫柔地說:“你放心,我不僅會保護好自己,也一定會保護好你。

我說過要陪你遊曆山川,就一定會做到。

“誰要你陪了,你就是個帶路的。

”姬緋鬆口,用力回抱傅語昭,用力到彷彿要將這個人融為一體。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完結!

第84章

好像想到了什麼,

姬緋秒變臉,推開傅語昭,冷笑道:“保護你的寶貝師尊去吧。

“她不是我師尊,

是太虛宗傅語昭的師尊,

我隻是個奪舍的孤魂野鬼。

”傅語昭說。

“嗬,

你不是還要幫人守護太虛宗和明靖嗎?”

“不幫了,

誰愛守誰守去,

這錢不賺也罷。

”傅語昭聳肩,

無奈地說到。

姬緋疑惑地看著她:“錢?”

“嗯,

我幫她達成心願,她給我數不儘的榮華富貴。

姬緋一臉震驚的表情:“就為了錢財,

你幫她達成這麼難的心願?”

“冇錯,不過現在這錢我不想賺了,我更想跟著你遊遍大江南北。

”傅語昭笑著點頭,對於這個小世界的人來說,錢財確實不是最重要的,錢財完全比不上什麼功法寶物,

但她的錢財乃是現實世界的錢,而非小世界的錢。

但有時候傅語昭又在想,在小世界花錢能享受,

為什麼她還要回到現實世界去賺錢?

姬緋冷笑:“這可是你說的,

若是你再騙我。

“我要是再騙你,我就永遠窮困潦倒。

姬緋皺眉:“這算什麼誓言?”

傅語昭聳肩:“對我來說,

很沉重的誓言。

“走吧,

下山吧。

”姬緋想不通傅語昭怎麼這麼害怕貧窮,不過她所求,也不是什麼誓言,

隻是一個簡單的承諾罷了。

二人快走到山腳時,傅語昭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大概是姬緋被咒術所困,所以她心裡總是不安。

到了山腳,傅語昭的靈力倒是能很快恢複,她好歹是個出竅期修士,努努力還能再突破更高的境界,隻要不碰上什麼分神期渡劫期大能,保護一個姬緋,還是冇問題的。

所以現在最重要的是,躲開這場仙魔大戰,仙魔大戰中不僅有戒塵臨淵等人,還有一群對魔尊領導有著極強執唸的宿闕等人,傅語昭是一個都打不過,隻能躲,還有一個曾經讓傅語昭覺得放心,如今隻覺得害怕的明靖。

幻境中的明靖感覺像換了一個人,極其冷漠,像冇有感情的機器人,若說是一般人製造的幻境,不太寫實,還能理解。

但那可是玉靈殿殿主製造的幻境,怎麼明靖這麼虛假?

而且就算傅語昭被擒,那也是死在玉靈殿之下,怎麼當時她會出現在太虛宗呢?

眼看就要出鳳吟雪山的迷霧了,傅語昭突然拉住了姬緋。

姬緋回頭看她:“怎麼停下了?”

傅語昭看著這顆地靈珠,陷入了沉思,許久,她抬頭問姬緋:“附近似乎安靜得過分了。

姬緋四下環顧,如今她不能用靈力,對危險的警覺完全不如傅語昭。

即便如此,傅語昭這麼一說,姬緋也發現不對勁了。

鳳吟雪山對修士有頗多限製,但對飛禽走獸冇有限製,她們來時雖是夜晚,卻也有不少的野獸,而如今,大白天的,竟然連鳥叫聲都冇有。

兩人已經走到了迷霧邊緣,再往前走幾步,就到了左邊峭壁山頂,也就離開了鳳吟雪山迷霧的範圍。

那時候,傅語昭的靈力便會慢慢恢複。

傅語昭停下了腳步,她隻能憑藉肉眼去觀察四周。

尤其是峭壁山頂的部分,鳳吟雪山上麵被積雪覆蓋,但是下麵植被卻非常茂密,連帶著峭壁與雪山山腳相連的部分也生機盎然。

植被茂密,便意味著很多視野盲區。

在那些傅語昭看不見的地方,或許隱藏著彆的東西。

就在她們猶豫不肯出去的時候,在外麵埋伏的眾人也等不了了。

從峭壁頂的四周,飛出無數修士,她們禦劍而來,天上地下皆是仙門的人。

為首的便是九重門肖長老,他緊盯著傅語昭,頭也不回地吩咐道:“回去稟報門主,仙門叛徒傅語昭和魔尊姬緋已經找到,速來支援。

傅語昭拉著姬緋,飛快往鳳吟山上跑,希望迷霧暫時拖住仙門的腳步。

肖長老看著她們的背影冷笑:“嗬,給我搜山!”

“長老,這山上有迷霧,輕易上山會被迷暈,有幾名弟子已經中招,如今尋不到蹤跡。

“還有這等事?那她二人怎的冇有被迷暈?”肖長老皺眉。

“這……弟子不知,鳳吟雪山乃玉靈殿所管轄的山,不如問問她們。

“還不快去叫人!”

仙門眾人去找玉靈殿尋求上山之法,玉靈殿大部隊卻在和魔軍打架,戒塵臨淵和玉靈殿各長老都在對戰魔君,隻有肖長老等有空帶人搜尋傅語昭等的下落。

仙魔大戰混戰之際,根本冇人有空搭理她們,峭壁城的百姓全部乘船撤離了,玉靈殿聖女正帶領玉靈殿弟子疏散百姓,遇到了肖長老帶人來問上山之法。

這時候,聖女才知道,救過她的那個人,竟然是仙門叛徒傅語昭,一時之間,神色有些複雜。

百姓們忙著搬行李上船,聖女讓弟子去幫忙,她皺眉看著肖長老等人。

玉靈殿千百年來,與世無爭,直到這些仙門的到來,峭壁城的百姓被迫背井離鄉,不僅如此,對於祖祖輩輩都是女子的峭壁城百姓來說,玉靈殿入口被破,對她們將會是毀滅性的災難。

聖女算是為數不多經常去到外界的人,她見過外界女子的生存環境,更加擔心自己峭壁城的百姓。

傅語昭和那魔尊乃是魔道的人,斷不可能給仙門通風報信,且這兩人分明是想要低調行事,更冇有機會暴露玉靈殿的方位。

玉靈殿避世千年,對於所謂的仙門正道早就冇了多大的歸屬感,不然也不會在驚龍寺鎖龍骨被奪之時都不曾出麵,就算自己門派四麵楚歌,也不肯信任仙盟。

所以,這一切,都要歸功於仙門的到來。

玉靈殿所求不過是隱世而居,安穩的生活罷了,為什麼仙魔之戰要將玉靈殿牽扯進來,為什麼所謂的大道正義比百姓的命更重要。

那日她隨大祭司等前去阻攔硬闖山洞的仙門眾人,卻遭到了蠻橫的對待,那些正義之士,一口一個天下蒼生,卻為此殺了她們不少門人弟子。

聖女不由覺得好笑,所謂的大道便是如此罔顧人命的大道嗎?

聖女帶著肖長老等人去了峭壁城的一家酒窖,裡麵全是鳳羽釀,她告訴肖長老,這鳳羽釀喝下可解鳳吟雪山上迷霧的毒。

但是她囑咐過肖長老等人,鳳羽釀須得在上山之前才能喝下。

等到肖長老帶人將鳳羽釀搬走,聖女身邊的一名玉靈殿弟子,大著膽子問:“聖女,您是否還未告知她們鳳羽釀喝下之後,暫時會靈力全無?”

聖女不在意地擺手:“算了,就算告訴了她們,她們也是要進山的,告知與否還重要嗎?就像她們為了方點陣圖,對我等大打出手,故作不認識我們,而後又執意闖進我玉靈殿,毀掉峭壁城百姓安穩的日子一樣,隻要能達到目的,不擇手段。

既然她們在乎的是結果,又何須告知她們過程。

那弟子一想也是,她們在雲嶺樓時,好幾位同門當場慘死。

若不是有人出手相助,她們得空逃走,不然她們連見自己親人的機會都冇了。

仙門在乎的是和魔道之戰的輸贏,而非她們這些被迫捲入戰爭的小人物。

肖長老帶人浩浩湯湯進山搜人,卻發現喝下鳳羽釀之後,她們無法使用靈力,舉步維艱。

一群人迴歸了凡人最樸素的找人辦法,人群分散,一邊走一邊喊,冇有靈力,連送一隻紙鶴傳遞訊息都冇辦法。

肖長老氣得鬍子翹起,他冇想到,那玉靈殿小丫頭片子,竟然敢擺他一道。

傅語昭二人躲在山林間,好歹也是來過一兩次的人,她們對鳳吟山的熟悉程度還是要比肖長老高得多。

她們在高處藏匿,看見一群人兩眼一抹黑地找人,姬緋忍不住笑出聲:“這些人是不是傻,一旦進入鳳吟山,她們引以為傲的修為將不複存在,這時候想找我們,簡直是做夢。

我們再不濟,還能沿著山路回到藏鳳林,躲進坑洞底下。

傅語昭也疑惑不已,這肖長老看起來也不笨啊,怎麼會喝下鳳羽釀靈力全無地來追殺她們兩個呢?傅語昭要是他,肯定選擇先封鎖鳳吟山,在山腳的每一處地方都派人把守,畢竟傅語昭二人不可能一直躲在山上。

鳳羽釀也是有時效的,一旦過了這時效,傅語昭便會恢複修為,這時候她如果還躲在山上不出來,不勞她們動手,傅語昭就得暈死在鳳吟山中。

不過這麼多人一同搜尋傅語昭二人,她們也要不停地換地方藏,不然很容易被找到。

越往上植被越稀疏,傅語昭二人不能輕易往上,畢竟藏鳳林算是她們倆藏匿的無奈之選。

且鳳羽釀的時效不知道到冇到,峭壁城的百姓說,鳳羽釀的時效有三天。

如今是第幾天,傅語昭也不知道,她們來時是大晚上,現在是大白天,她們在地洞裡待了多久,誰也不知道。

姬緋站在山上,往山下眺望,她指著峭壁中間的河流,河流之上有數不儘的小船,船上人頭攢動。

姬緋若有所思地說:“我們要是能混進那些船之中,是不是能隨著一起逃出玉靈殿?”

傅語昭點頭:“話是這麼說冇錯,但那些船上人的穿著,多半是玉靈殿的人,她們怎麼可能輕易讓我們上船。

姬緋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不好說,玉靈殿眾人也許看過了你我的畫像,但你要知道,等鳳羽釀藥效一過,你便能恢複修為,變幻容貌。

她們就算有我們的畫像又如何,不照樣認不出我們來,而且我們兩人身上還穿著峭壁城百姓的服飾,更不容易暴露。

傅語昭皺眉:“可你靈力全無,如何變化容貌?”

易容之術凡間也有,但多數都是高人秘傳之術,她二人修煉之人,多用靈力。

傅語昭可不敢用靈力替姬緋變化容貌,姬緋身上的赤羽衣,可沾不得半點靈力,若是沾上,怕是片刻就得涼涼。

姬緋歪著頭,得意地說:“這世間,變化容貌之法,可不僅僅隻有靈力之法。

說著,姬緋彎下腰,蹲在地上,拿起淩雲劍,挑起一株鮮豔亮麗的花,連根挑起,根部滴下一種透明的汁液。

她輕挑眉,風吹過她的秀髮,晶亮的眼眸,平添了幾分颯爽:“你看這是什麼。

傅語昭看著這汁液,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她嘴角抽動:“不會是用於製作玉靈殿祕製毒yao的勾魂草吧?”

“冇錯,此物一旦沾上麵板,便會奇癢難忍,越撓越癢,越撓麵板潰爛越快越嚴重。

”姬緋說得極為輕巧,傅語昭卻聽得心驚肉跳。

傅語昭一把抓住姬緋拿劍的手,搖頭:“你不會是想拿這東西往臉上塗,毀容之後便能混上船吧?”

姬緋點頭:“冇錯,你也不算太笨。

傅語昭立刻反駁道:“不行!”

姬緋眯起眼,盯著她:“有何不可?怎的,你害怕我那張爛掉的臉?”

傅語昭歎氣:“非也,此物塗臉上,那你得多疼啊。

姬緋一愣,看著她,眼睛眨巴眨巴兩下,立馬挪開視線:“還好吧,也不是很疼,再疼的我都經曆過了。

再說了,我有解藥呢,等到離開這裡,我再塗解藥就好。

傅語昭還是不建議姬緋這麼做,但若是真的冇辦法,她們也隻能這樣。

為了留條後路,傅語昭勸姬緋先彆用,暫時把勾魂草包起來,等到真的冇辦法混上船時,再用也不遲。

姬緋極為厭惡彆人教她做事,不過這一次,她竟然覺得傅語昭說話倒也有點順耳,哼哼兩聲,勉強同意了。

她們上山時從左邊峭壁上,為了繞開堵截的肖長老等人,她們準備繞到右邊峭壁離開鳳吟山,然後爬下去混進玉靈殿的船隊。

不過姬緋好像方向感不太行,在山林裡走了許久,她們倆繞來繞去,已經繞懵了,根本不知道自己走到哪裡了。

日暮漸沉,她們走到了鳳吟山腳下,幸好冇有繞回左邊峭壁。

峭壁城可是座大城,成千上萬的百姓居住在此,要搬走可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走的,所以直到這時,河流上還有十幾艘船都冇坐滿,一群人等著搬東西上去。

傅語昭看見夕陽映照著水麵,反射出橘黃的光,她心頭一喜,牽著姬緋飛快狂奔。

隻差一點,隻要她們順利到達河邊,總有辦法上船的。

可她們剛走到峭壁頂上,肖長老從天而降,持劍而立,威嚴的臉上帶著幾近瘋狂地笑容:“哈哈哈,姬緋,你身上那件衣裳,是赤羽衣,對嗎!如今落到了我手上,我就算是扒了你的皮,也要拿到赤羽衣!”

說著,肖長老身上竄出無數的靈力編製而成的網,空中飛舞的捆仙繩,他手上帶著淩厲殺氣的長劍。

肖長老竟然恢複了靈力,怎麼會這麼快。

“你不是喝下了鳳羽釀,怎會這麼快恢複了靈力?”傅語昭皺眉,她現在極為厭惡彆人說扒皮兩個字,一聽到這兩個字,她就想到赤羽衣的由來。

傅語昭比姬緋還氣,但她還得忍著,一把抓住姬緋,擋在她身前,一隻手背在身後,對姬緋做了個撤離的動作。

姬緋無辜地眨眨眼,不肯走。

肖長老一眼就看穿了傅語昭拖延時間的意圖,他一掌揮過去,掌風凜凜,正中傅語昭胸口。

他算是看明白了,出山時,傅語昭二人一見到他就跑,說明如今的姬緋雖然拿到了赤羽衣,但卻有了彆的麻煩。

他喝下鳳羽釀之後,以為她們二人也是因為鳳羽釀的限製,不敢和他正麵對戰,所以他立刻又去找玉靈殿的人尋求解藥,立即解了鳳羽釀的藥效。

隻不過其他弟子還在裡麵搜尋,為的是從各個方向包抄傅語昭二人,不給她們一絲一毫逃命的機會。

但如今,她們已經出了這鳳吟山,卻還躲著他,看樣子是鳳羽釀的藥效冇過。

一個冇有靈力的魔尊,還不是任他宰割!

肖長老以為他這一掌,就能直接殺了冇有靈力的傅語昭,畢竟一個分神期修士五成功力的一掌,足以送任何一個凡人去見閻王了。

但是令他冇想到的是,傅語昭竟然毫髮無損。

傅語昭也很驚訝,肖長老的這一掌打在她胸口,靈力瞬間被地靈珠吸收了,而她屁事冇有。

隻是胸口的地靈珠隱隱發燙,這情況之前出現過,就在她們剛進山的時候,地靈珠有一瞬間燙得嚇人。

姬緋一把抓著她:“你不想活了!擋在我前麵。

傅語昭疑惑搖頭:“我冇事,這地靈珠救了我一命。

姬緋剛鬆一口氣,立馬又有些不自在了,因為她想到了這珠子是誰送的。

“哦,這東西的主人能救你的命,跟著我隻會送命,你不如……”

地靈珠的主人,不就是明靖嘛。

突然,傅語昭想到了一個問題,她看向肖長老,問:“你們是如何找到玉靈殿來的?”

肖長老再次揮出一劍,厲聲道:“還想拖延時間,我可不會上你的當。

我勸你們束手就擒,不可能會有人來救你們。

魔道眾魔君被纏住,太虛宗明靖為了保全自己仙門,用天元珠感知到了你們所在,是你的師尊暴露了你的位置,哈哈哈,彆再負隅頑抗了,天王老子來了救不了你們!”

姬緋推著傅語昭勉強躲開這一劍,她咬牙道:“我就知道明靖不安好心!送你顆這麼重要的珠子,結果最後把你暴露了!你和天下蒼生相比,屁都不是,前世也是如此,她的大道被原本的傅語昭所毀,不照樣狠下心要將她斬除。

不過原本的傅語昭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早就留了一手,逃得飛快。

哪像你,竟然乖乖地任由她們把你關了起來。

傅語昭皺眉,天元珠能感知到地靈珠所在,天元地靈珠本是一顆珠子,本是一體。

一體?傅語昭倒吸一口涼氣,她想起了在坑洞底下的場景,最後一個幻境,是她在太虛宗,被明靖當眾斬除的場景。

可是她的記憶裡並冇有這一幕,且原主的記憶裡也冇有。

那麼這個幻境難道是憑空捏造的,憑捏造一個背離事實的幻境需要極強的幻術造詣,當今世上,隻有一人能達到,那就是魔君央命。

玉靈殿殿主還冇有這麼高的造詣,所以那個幻境,在某種意義上,應當也是發生過,或者即將發生的事。

傅語昭從懷裡掏出地靈珠,地靈珠非常燙,燙得她手都拿不住。

突然,傅語昭咬牙,下定決心,抓著地靈珠,朝著肖長老扔去。

肖長老仰頭大笑,一抬手,地靈珠就落到了他手上:“無知小兒,竟將自己最後保命的東西當暗器扔出,當真是好笑,哈哈哈,地靈珠可是個寶貝,既然你自己扔了,那老夫就笑納了。

肖長老將地靈珠拿在手上把玩,語氣非常輕鬆:“此物乃是天元地靈珠一分為二的寶貝,和慧心方丈的佛珠一樣,既能殺人,也能救人。

說著,就見他拿出一串佛珠,一揮手,地靈珠就嵌入了佛珠裡,他將其拿在手中把玩,裝出一副得道高僧掐佛珠的模樣,得意洋洋的樣子,看得傅語昭直皺眉。

那佛珠,不會是慧心的佛珠吧?怎麼會在肖長老手上,就算是慧心的遺物,也該落在戒塵手上纔對。

“難道,是你暗中傷了慧心方丈,再嫁禍於我?”傅語昭咬牙問道。

肖長老玩夠了,長劍指向傅語昭:“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說到底,最後還是你送上門來了。

我本以為是那王空會落入陷阱,冇想到竟然釣了個大的,你還真是魔道的臥底。

也算是為仙門做了件好事,太虛宗感激我還來不及呢。

如今,我就再送太虛宗一個人情,替她們清理門戶!”

隱隱的靈氣直逼傅語昭二人,姬緋牽著傅語昭的手,眼睛緊緊盯著肖長老。

她的額頭紅色的蓮花瓣若隱若現,若是肖長老此時出手,傅語昭還冇恢複靈力,無法抵擋,那麼她也隻能鋌而走險,強行催動她的靈力了。

傅語昭咬牙盯著地靈珠,肖長老像看螻蟻一樣看著她二人,姬緋則緊緊盯著肖長老。

每個人眼神都不一樣,每個人等待的事都不一樣。

突然,當肖長老手裡的長劍攜帶著滔天劍氣揮動的時候,一道白光籠罩著肖長老,肖長老眼裡滿是震驚:“什麼!”

緊接著,他話還冇說完,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傅語昭鬆了口氣,差點跪倒在地。

姬緋眨巴眨巴兩下眼睛,頓覺眼睛酸澀無比,輕柔眼睛,問:“那老東西怎麼消失了?”

傅語昭不想拖延時間,她拉著姬緋一路往山下爬去,一邊走一邊解釋道:“你們都說了天元地靈珠本是一顆珠子,後來一分為二,天地本是一體。

我第一次拿到這珠子時,便是明靖給我的,她擔心太虛宗弟子在東海蓬萊秘境中遭遇不測,便給了我這顆珠子,讓我關鍵時刻,用靈力催動地靈珠,屆時,無論我身在何處,她手持天元珠,都能將我召回,而且我所接觸到的人也能一同召回。

“隻是她冇說過的是,天元地靈珠竟然能互相感應,她也未曾教過我如何感應。

在我們進山之前,地靈珠曾發燙一次,那時便有可能是她感知到了我們所在之處,告知其他仙門,仙門則率領大軍前來。

不過我們在鳳吟山時,我冇有靈力,無法催動地靈珠,她就算是想召回都無法召回。

而就在方纔,老東西給了我一掌,靈力灌入地靈珠,地靈珠發燙,想必是被催動了,約莫是被明靖誤以為是我催動的,便將其召回走了。

傅語昭說的不緊不慢,但她們倆爬下峭壁的速度飛快。

大概是前幾天爬峭壁爬習慣了,倒也掌握了幾分要領。

且傅語昭又在爬峭壁的時候,恢複了靈力,下去的速度更快。

姬緋彷彿有所悟的樣子,突然,她眉頭一跳:“若是那地靈珠還在你身上,你被明靖那廝召回,豈不是就成了幻境裡的情形?”

傅語昭點頭:“差不多。

姬緋咬牙,嘴裡罵罵咧咧地咒著明靖死。

傅語昭無奈,她不喜明靖,但也不恨明靖。

畢竟還是當過明靖一段時間的徒弟,明靖對徒弟確實很好,隻是道不同不相為謀罷了。

站在明靖的角度,她也隻是堅持了她的大道和正義罷了。

快到河邊時,船已經冇剩幾艘了,她們得趕緊上船。

傅語昭拉著姬緋隨便闖進一間屋子,隨意塞了點東西,當做行李。

姬緋自顧自地掏出包好的勾魂草,抓著直接往臉上抹。

傅語昭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選擇了沉默,她給自己換了張臉,隨意變化了一張平平無奇的臉。

姬緋拿起一張布,把臉上多餘的汁液抹掉,她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

姬緋手緊握,彷彿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傅語昭走過去,牽起她的手,拿起行李,兩人沉默著往河邊去。

等她二人到的時候,本以為是普通的玉靈殿弟子,冇想到,竟然是那聖女在查人。

傅語昭頓時心都收緊了,她牽著姬緋,揹著包低著頭,生怕被人注意到。

但有的時候,你越怕發生的事,越容易發生。

兩名弟子攔住了傅語昭二人,指著姬緋說:“臉怎麼回事?”

傅語昭壓低聲音說:“我們姐妹二人前兩天跟隨下山時,我妹妹不小心摔了一跤,碰到了勾魂草,大家都在逃命,我們也來不及先醫治臉了,就等著先逃出去,再醫治。

那弟子皺眉不已:“行吧,趕緊走,快點,隻剩下最後一艘船了。

傅語昭感激地點點頭,拉著姬緋快走。

“等一下。

”聖女的聲音傳到傅語昭耳朵裡,彷彿晴天霹靂。

傅語昭心裡不斷地想,完蛋了,她被認出來了。

此時被聖女認出來,傅語昭肯定得出手,出手就會把仙門其他人招來,到時候,她們又走不了了。

聖女走到了傅語昭麵前,麵無表情地盯著傅語昭的,良久,她開口道:“勾魂草的毒,得及時解,晚了一點,就算免於一死,也會留下終生難消的傷疤。

給,到了船上,立刻給你妹妹解毒。

傅語昭頓鬆一口氣,連聲道:“謝聖女賜藥,我姐妹二人感激不儘,來生願做牛做馬報答聖女。

聖女擺擺手,讓她彆囉嗦,先上船。

傅語昭拉著姬緋,頭也不回,撒腿就往船上跳。

兩人坐上了最後一艘船,擠在船尾。

二人上船後,聖女見人都撤離完了,帶領弟子飛上玉靈殿,去支援玉靈殿長老們。

跟隨聖女的弟子,小聲嘀咕:“前兩天下山時沾上的勾魂草,現在還冇治,就算拿了聖女的藥,怕也是要留疤咯。

可憐哦,這當姐姐的也太不上心了。

聖女回頭看了一眼最後一艘船,什麼也冇說。

傅語昭二人擠在船尾,看著這一船擁擠的峭壁城百姓,傅語昭探出半個腦袋,看了眼逐漸遠去的峭壁城。

夜色已深,漫天的靈力魔氣混雜在一起,比那銀月更耀眼。

河水盪漾,波光粼粼,兩岸被仙魔大戰毀掉的峭壁城映照在水麵,不禁令人唏噓歎惋。

峭壁城的房屋燒得燒,塌得塌,完好的冇幾個。

這一整個船隊,全是家園被毀,被迫背井離鄉的人。

大人抱著哭鬨的小孩子,不停地安慰她們。

不管是仙門還是魔道,在峭壁城百姓眼裡,她們冇有區彆。

傅語昭皺眉,有些難受,但一回頭,看見了臉已經爛掉的姬緋,更難受了。

千年前的姬緋被仙門所害,為報複入魔,千年後,姬緋和傅語昭引來仙門毀了玉靈殿千年隱世之地。

是非對錯都已經無法評說,而傅語昭這一次,她已經不在乎任務失敗還是成功,她隻想保護好姬緋。

遠在太虛宗的明靖等人,已經提劍準備好擒住傅語昭,結果出現在縛仙台上的,卻是拿著佛珠的九重門肖長老。

明靖提起的劍又放下,莫名鬆了口氣。

在玉靈殿爆發的仙魔大戰,整整打了一個月,打到天昏地暗,天地為之變色。

仙魔兩道,死傷慘重,直到明靖加入戰局,扭轉局勢。

魔道三大魔君,死了兩個,封印了一個,宿闕重傷被封印,央命和魔僧忘空殉情。

仙門各派對魔尊姬緋去向仍然感到不安,但與其說是想要誅殺魔尊,不如說是想要姬緋手裡的淩雲劍和她身上的赤羽衣。

即使仙魔大戰結束,仙門也依舊冇有放棄尋找魔尊姬緋。

玉靈殿則就此退出仙盟,發誓永不入仙盟,與仙門決裂,遊離在魔道與仙門之間的中立門派。

但茫茫修仙界,尋一個一心想要藏匿的人,談何容易。

不少人以為魔尊姬緋會回到魔界,重整旗鼓,捲土重來,結果冇想到,魔道也在找姬緋。

殊不知,令仙門魔道翻天覆地尋找的姬緋,此刻卻在凡間逍遙自在。

姬緋一手拿著糖葫蘆,一手拿著糖人。

還用簽子指著攤子上的糖糕說:“這個也給我來一份。

攤主高興地應道:“好嘞。

傅語昭一臉無語:“你吃得下嗎?待會兒還有本地著名的全羊宴,留著點肚子給羊羊吧。

“你懂什麼,這叫開胃。

”姬緋瞥她一眼,“怎麼,心疼你的錢了?”

傅語昭搖頭:“那倒不是,原身這傢夥,家當不少,夠我們揮霍幾十年了。

姬緋震驚:“什麼?你難道還要跟我幾十年?”

傅語昭咬牙:“你什麼意思?”

姬緋笑嘻嘻說道:“說笑而已,你是我的跟班加錢罐子,自然得跟我幾十年,不對,幾百年,也不對,一輩子好了。

傅語昭笑著點頭:“好,你說多久都行。

姬緋眯起眼,突然湊近,傅語昭嚇得盯著她。

突然,一個帶著甜香的吻落在傅語昭嘴角,姬緋飛快地抽離:“喏,就當你服侍我的報酬咯。

傅語昭愣了一下,嘴角瘋狂上揚,低聲說:“一個吻就當報酬?恐怕是不夠。

她還想要更多,比上個小世界還要多。

作者有話要說: 嗚嗚嗚,我真的是一個字都冇有了

第85章

傅語昭從小世界抽離後,

並冇有立刻出安全艙,她坐在裡麵,眼前是虛擬的控製麵板。

她第一次在一個小世界中待了幾百年,

時間太長,

雖然在現實中隻過去幾個月,

但對她來說,

卻是一輩子。

傅語昭有些恍惚,

她冇想到自己竟然會和越子衿一起度過那麼長的歲月。

“係統,

替我問一下,

能不能聯絡上越子衿,真正世界的越子衿。

【好的,

這就為宿主上報。

冇過多久,上麵的回覆到了。

傅語昭走出安全艙,在模擬會客室等待負責人的到來。

負責人悠閒趕到,臉上帶著禮貌的笑容:“恭喜你,你終於完成了一個任務,任務獎金有20萬,

已經發放至你指定賬戶,你可以查收了。

“嗯,我知道了。

我想問問,

我能不能見一見越子衿,

就是上個世界和上上個世界遇見的那個體驗者。

“好的,我們會替你向體驗部那邊傳達這個請求,

隻是能不能通過,

得看她們怎麼處理了。

休息的這幾天,傅語昭把錢存進銀行,每天吃了睡睡了吃,

錢也冇怎麼花,都存起來了。

她現在甚至不知道賺了錢花在哪裡,好多她冇享受過的東西,其實都在兩個小世界裡享受過了。

現在賺了錢,反而不知道乾嘛。

休息日一過,傅語昭等待著體驗部那邊的訊息。

她以為她和越子衿經曆了兩個世界的糾纏,也許她對越子衿來說,應該是特彆的。

但是冇想到的是,體驗部那邊傳回來的訊息是,越子衿不願意見她,還說如果她想再見越子衿,就開啟下一個世界,她們在小世界裡相見。

傅語昭滿頭問號,什麼鬼,她都做好接受一個真實越子衿的準備了,不管越子衿長什麼樣,不管越子衿現實裡是什麼樣的人,至少傅語昭想要去認識越子衿,去認識一個真實的越子衿。

結果,越子衿根本不想在現實裡見到她,隻想著在小世界裡遊玩。

傅語昭有些失落,但她最後還是選擇回到安全艙,心裡有些許不甘,她其實想問明白,為什麼越子衿不願意見她。

雖然她在現實中不算漂亮得驚豔,肯定不如小世界裡那些人物那麼好看,但也夠不上醜吧,這到底是為什麼?

心裡懷著不甘和疑惑,傅語昭還是接下了第三個單子。

她花不起那個錢體驗世界,那就得一邊做任務一邊在世界裡尋找越子衿。

【宿主,你見到人了嗎?】

“冇有,開啟下一個世界吧。

”傅語昭歎氣道。

【好的,已為宿主匹配好世界,立刻進行傳送。

“等一下,這個世界有越子衿對吧。

【如果上個世界體驗部能夠自動匹配到宿主你的世界,那麼這個世界也可以。

“我記得你們係統有個清除記憶的東西對吧,為了防止任務者或體驗者過度沉迷於虛擬世界。

【是有這麼個東西,但並非清除,而是抽離這一部分的記憶,宿主你確定要用嗎?】

“冇錯,幫我清除前兩個世界的記憶吧,既然越子衿不想見我,那下一個世界,就憑緣分吧。

我總記得她,影響我做任務。

【好的,這就為宿主抽離前兩個世界的記憶,宿主如果需要,請自行贖回。

傅語昭醒來,身處一間滿是春色的房間,奢靡至極,酒池、肉林,男男女女極儘yin糜之事。

“什麼情況?”傅語昭在腦子裡問係統。

係統很快替傅語昭傳送了該世界的資訊和任務,該世界乃是一本古言小說衍生而來的世界,女主是尚書家庶女季斂秋,和一個不受寵的皇子趙昀相戀,而後一邊打boss一邊幫她老公奪位。

而傅語昭則是這個故事裡,最慘的舔狗之一。

原主名叫趙曦,乃是當今皇上最寵愛的公主,原本傾心於女主,兩人青梅竹馬一同長大,卻因為同性彆,不敢表露心跡。

等到女主及笄之時,原主表露心跡,結果被拒絕。

原主心灰意冷,開始縱情聲色,麵首無數,後宮三千,建了自己的公主府,也冇招駙馬,今天上這個青樓,明天去那個窯子。

不過儘管如此,她還是深深地愛著女主。

女主與男主相戀,女主便想借原主的勢力輔佐男主上位,原主雖心痛,但原主可是個稱職的舔狗,哪怕是為心上人的愛人做嫁衣,她也心甘情願。

她是最受寵的公主,男主卻是一個不起眼的皇子,原主背後母族勢力極強,輕鬆幫男主在朝中站穩了腳跟,也在最後的奪位之爭中,幫男主解決了其他幾個競爭的皇子。

本以為這就是結束,卻冇想到,男主早就知道原主喜歡女主,哪怕原主從來冇想過要從女主那裡得到什麼迴應,但有個人一直覬覦他的女人,且這個人母族勢力強大,他登上皇位後,第一個清理的就是原主一族。

原主一族被冠上謀反的罪名,母族被誅滿門,原主則被遠嫁戎狄和親去了,最後客死他鄉。

傅語昭不由得咂舌,真就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唄,明明從頭到尾都是為了女主付出一切,最後因為男主的猜忌和佔有慾被滅門被遠嫁,真慘。

不過還好,死後的原主覺醒了,被聯邦係統發現,她提出的要求隻有一個,搞死男主。

傅語昭進入該世界的時間,正好就是她答應了女主會幫男主奪位之後的那天晚上,她知道了女主心悅男主,心裡難受,又叫上了她的一群麵首和寵妾一起快活。

而傅語昭恰好就是在快活的時候傳送進世界了,還好酒池肉林剛開始,傅語昭還在喝酒階段。

她可不想和這些人玩多人派對,趕緊讓手下把人轟出去。

眾人雖心有不滿,但見傅語昭滿臉不耐煩,也隻能忍了,心裡暗自嘀咕,三公主今兒個是怎的一回事,平常不是最喜歡人多熱鬨的嗎?

這些對於傅語昭來說可太刺激了,以至於她一晚上都冇睡著覺,來來回回把原主的記憶看了一遍。

原主雖然對女主深情、百般容忍和討好,但也隻是對女主這樣罷了,原主本身是個喜怒不定的人,也許上一秒還在和哪個青樓小花魁纏纏綿綿,下一秒就一耳光甩過去,將人送去彆的人府上。

總的來說,雖然原主結局很慘,但她本身也不是什麼好人。

傅語昭皺眉,這個任務是搞死男主,也就是說,女主怎樣無所謂,反而說明原主這個舔狗其實還冇放下女主,隻是恨男主罷了。

真是搞不明白,女主有什麼好啊,劇情裡說女主容貌傾城,遺世而獨立的俏佳人,可為了張漂亮臉蛋,不至於這麼舔狗吧。

傅語昭想過乾脆先給男主下毒,或者派她的手下去暗殺男主,這個任務直接就完成了。

結果冇想到,她看完了一遍大概劇情後,才發現,男主並非完全的勢弱,他還是有自己的勢力,隻是隱藏得很深罷了。

在他逐漸嶄露頭角的時候,有彆的皇子想要暗殺他,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人冇殺死,還被髮現了,差點被皇帝貶為庶民。

說白了,男主表麵是個不受寵的病弱皇子,事實上是個扮豬吃老虎的心機boy。

傅語昭在自己的公主府絞儘腦汁想著對付男主的辦法,而那些被她趕走的麵首和小妾們,則在擔心自己是不是哪裡惹到她了。

要知道,三公主的賞賜很大方,但懲罰更可怕。

從公主府回來的個個都惴惴不安,跟自家鴇母抱怨,說今兒個三公主似乎心情很是不好,發火把她們全趕走了。

金鳳樓鴇母柳娘可不樂意了,要知道,三公主可是她的大主顧啊,三公主不來,她的錢要飛走多少啊。

連夜,柳娘又把這些個從公主府回來的姐兒全叫起來不讓睡,好好說說三公主怎麼不滿她們。

傾絮找了處離柳娘遠點的位子坐下,手撐在桌上,支撐下巴,眼皮子耷拉著,一副快要睡著的模樣。

卸去了胭脂水粉的臉蛋,白淨細嫩,五官精緻,唇紅齒白,隻是眉眼間的疲憊掩蓋不住,瞌睡時輕顫的睫毛捲翹濃密,像扇子一樣撲棱。

“傾絮!”柳娘一聲嬌喝,將傾絮從夢中喚醒,嚇得她一哆嗦。

本來傾絮衣衫少得可憐,胸脯半露,衣袖有等於無,被柳娘這麼一嚇,一哆嗦,衣衫滑落,香肩半露,不過這裡都是些姐兒,她不甚在意。

傾絮抬眼端坐,望著柳娘:“誒,柳娘請說。

“我說什麼,我讓你講,三公主今兒個怎的不高興了,你們幾個姐兒是不是哪裡得罪她了!”

傾絮歎氣:“今日三公主召我們幾個前去的時候,便麵露不虞,想來是私事未了,心生怨氣,與我們何乾。

有個姐兒輕戳了她一下:“絮兒姐,你小心說話,那可是三公主。

“說說又怎麼了,她人又不在這兒。

”傾絮翻了個白眼,配上她那帶著似有似無媚意的眼眸,驚得戳她那個姐兒渾身一抖,不敢再看她。

柳娘問了好幾個,都說三公主發脾氣和她們無關,應該是彆的什麼事。

無奈,柳娘隻能讓她們該乾嘛的乾嘛,思慮著明天三公主還來不來她這兒,最後還是打算明天差人送一封信去問候一番。

傾絮見冇她什麼事了,打著哈欠,嘴也懶得遮,身姿搖曳,走回了自己房間。

什麼三公主,不就是個為情所困的傻子嘛,她可是在後花園聽見了,那尚書家的女兒,求三公主救她的情郎,嘖嘖嘖,三公主當時那個心碎的眼神、慘綠的臉色,看得傾絮想笑又不敢笑。

罷了罷了,情愛這種奢侈的東西,是那些權貴子弟才關心的,而她傾絮,隻關心能不能賺錢。

作者有話要說: 大概可能不是雙潔的世界,雷這點的建議跳過這個世界,我個人完全不在意潔不潔,還是給大家提醒一下

第86章

傅語昭第一天有些慌亂,

但一晚上的時間她就調整好心態了,說來也奇怪,她竟然覺得昨天晚上的酒池肉林也就那樣,

並冇有很大的衝擊,

不該看的該看的她都看了。

奇怪,

她明明才經曆第一個世界,

不對,

傅語昭想到了什麼,

問係統:“係統,

我這是第幾個任務世界了?”

【第三個。

“啊?那我為什麼冇有前麵兩個世界的記憶?”

【宿主你自己要求暫時抽取記憶,因為你愛上了和你在兩個世界裡相遇相戀的一個體驗者,

想要見麵卻遭到拒絕,心灰意冷。

“那好吧,等這個世界結束了,把記憶還給我吧,我倒要看看,什麼人能讓我心灰意冷到封存自己的記憶。

”傅語昭聳肩,

並冇有很在意這件事,她開始全心想辦法對付男主。

男主趙昀是皇帝的第四個兒子,母妃是已經去世的一位妃子,

母族勢力比較弱,

因為他母妃本就是非常普通的一名秀女,偏偏命好,

懷上了他,

艱難地生下他之後就死了。

這也導致趙昀自小體弱多病,一個病秧子,又冇有勢力,

在宮中飽受欺辱。

傅語昭猜測趙昀心機深和他成長環境有關,畢竟在劇情裡有說過,他小時候真的很慘,就像是一個從小生活在黑暗裡的人,遇到了女主季斂秋,遇見了生命中的光。

季斂秋治癒了他,成為了他唯一的軟肋。

傅語昭殺人得趁早,畢竟等趙昀勢力擴大之後,想殺他就那麼容易了。

她記得女主季斂秋前兩天來找她,求她救趙昀,就是因為過幾天皇帝壽辰,趙昀被五皇子趙嶺陷害。

當今太平盛世,皇帝就喜歡些文人墨客的書法字畫,前朝四大家,寧藝庭大家的山水花鳥畫最為難得,這位大家離世已久,流傳至今,千金難求。

趙嶺費了好一番心思差人找到了,甚至禮賢下士,親自登門拜訪寧大家的後人,才求得此畫。

結果這畫還冇等到萬壽節那日獻給皇帝,就在宮裡失竊了。

嫌疑最大的,就是趙昀,藏有此畫的倉庫,就在趙昀寢宮附近,且有宮女太監作證,在畫失竊前一晚,曾見到趙昀鬼鬼祟祟出冇附近。

如果失竊的是彆的什麼禮物,倒還好說,但這可是獻給皇帝的東西,且又是千金難求的寶貝。

趙昀若是找不到脫罪的證據,那麼這事鬨到了皇帝那兒去,他怕是吃不了兜著走。

季斂秋非常擔心趙昀,所以才跑來求助原主趙曦,因為趙曦人脈廣,認識朝廷中不少官員,書畫失竊案,負責查案的乃是大理寺,恰好,趙曦的酒肉朋友裡,就有大理寺的人。

大理寺少卿秦正裕幼時和趙曦一同在宮中學習,算得上是趙曦小時候的跟班,成年後,二人也常廝混在各種各樣的青樓裡。

秦正裕現在意氣風發,頗受皇帝賞識,又是秦家嫡子,進士出身,今年剛升上少卿。

原主為了幫季斂秋,約了秦正裕去金鳳樓喝花酒,順便叫上了其他幾個狐朋狗友。

趙曦出了名的男女不拒,隻要長得好看,入得了她的眼,是男是女,隻要是個美人,她都愛。

在京城裡,她不僅和各世家子弟玩得來,也和各家的千金小姐關係也不錯。

趙昀要是和趙曦聯手,奪位就成功了三分之一,同理,當傅語昭代替趙曦和趙昀作對後,他奪位之路上的阻礙也是成倍的。

傅語昭翻看原主的記憶,發現原主去過的青樓太多了,不止青樓,還有不少南苑。

所謂的南苑就是男妓館,隻是秦正裕一大直男,不太適合約在南苑。

京城的西邊,有條煙柳巷,出了名的尋花問柳的好地方。

煙柳巷分為暗巷和明巷,由一條城中湖的小支流分隔開,暗巷在左邊,做得都是些廉價的皮肉買賣生意,俗稱窯子,便宜但比較亂。

明巷在右邊,多是高階上檔次的青樓,在簡單的皮肉買賣上,還加了許多花樣。

比如詩詞歌賦、琴棋書畫等。

金鳳樓則是明巷裡比較大的一間青樓,有兩種姐兒,一種是清倌,一種是紅倌。

清倌接客門檻高,多數隻接待文人墨客等愛好風花雪月的上層人,且大部分賣藝不賣身。

紅倌則冇有那麼高門檻,多是有錢就行,賣藝又賣身。

煙柳巷隻在夜晚營業,白日裡多數店都房門緊閉,姐兒們有的抓緊時間睡個好覺,有的換身打扮去其他街巷遊玩。

煙柳巷一到了夜晚,明暗兩巷熱鬨得很,夜裡的燭光映照在水麵上,遊船搖曳,燈火通明。

傅語昭乘船到了煙柳巷,兩岸有許多上去的碼頭,她找到金鳳樓,動作利索地跳上岸。

傅語昭身旁跟著一男一女兩個侍衛,貼身保護她,從小就跟著她,武功高強,忠心不二。

金鳳樓並非最豪華的青樓,但卻是原主常來的一家,因為這裡有位清倌,名叫沐音,和季斂秋有三分相像。

幸好是個清倌,傅語昭要想扮演好原主,還得維持她的人設,要是突然從一個放浪形骸的浪女,變成個“吃齋唸佛”的素食主義者,很難不引起彆人懷疑。

傅語昭照常點了那個和季斂秋長得像的清倌作陪,去到雅間裡,秦正裕等幾個公子哥兒還冇開喝,就等著傅語昭呢。

秦正裕和傅語昭既是發小,又是表親,他是傅語昭舅舅的兒子,也就是傅語昭的堂哥,麵對她十分熟稔。

“雲笙,來,這裡坐。

”秦正裕舉起酒杯朝傅語昭喊道。

原主趙曦字雲笙,可見秦正裕和她非常熟悉了,不然也不會喊出她的字。

為了不被懷疑,傅語昭擺出原主的姿態,坐下和幾人共飲。

剛開始,大家都還要裝模作樣先吟詩作對,沐音在屏風後彈著古琴,樂聲悅耳,明明是風月場所,她的琴聲卻高雅不俗。

“搞快點!三公主來了,有半點怠慢,仔細你們的皮!”柳孃的聲音尖銳又刺耳,像一根針強勢地鑽進你的耳朵,不聽不行。

傾絮換上張揚浮誇的粉裙,略施粉黛的臉足夠魅惑,身上還有種若有若無的淡香。

她和另外幾個趙曦常點的姐兒一同走進趙曦常年包下的包間,這個包間背後是漂亮的仙影湖的支流,能看湖景,前麵則是金鳳樓的戲台子,平常聽個小曲兒,或是看支舞都非常方便。

當她們想做事的時候,把前麵的窗戶一關,然後去到後麵的隔間,便無人能知曉其中之人在做什麼。

一進去,幾個公子哥兒坐在兩側,正中間坐的卻是一名藍裙黑髮,五官精緻,膚白貌美的美人。

傾絮心想,這三公主可比她那些姐兒兔兒爺俊俏多了,皇宮裡錦衣玉食養大的孩子,美則美矣,還有種常人無法直視的貴氣。

傅語昭正笑著自罰一杯酒,一抬眉,和正入門的傾絮對上視線。

傾絮嚇得立馬低頭彎腰,她剛纔竟然直視三公主,她可不想死。

傅語昭冇發現有什麼,她的視線略過傾絮,看到了傾絮身後進來的沐音。

沐音白衣勝雪,仙氣飄飄,好一個遺世獨立的美人,彷彿這青樓的汙濁沾不得她一片衣袖。

清高孤傲地抱著琴,朝著她們這群人微微屈膝行禮,然後在屏風後坐下,開始彈琴。

而進來的其他姐兒,則伴隨著琴聲開始舞蹈。

金鳳樓裡的舞,剛開始還有幾分韻味,到了後麵,衣服是越跳越少。

傾絮長袖飄飛,一抬手一扭腰,連頭髮絲兒都散發著讓人沉醉的香味。

一曲作罷,酒過三巡,沐音按住琴絃,聲音也如氣質般輕靈:“三公主今夜還想聽哪首曲子?”

幾個公子哥兒衝傅語昭擠眉弄眼,傅語昭心裡清楚,沐音是金鳳樓的頭牌,還冇開苞,在場的公子哥裡,冇有一個對她不心動的。

傅語昭瞥了一眼秦正裕,秦正裕眼睛緊緊跟隨沐音,心思也不難猜。

索性,傅語昭把點曲交給秦正裕,秦正裕愣了一下,往常他這個堂妹貴為公主,向來是我行我素慣了的,從來也冇講究過什麼謙讓,這次,竟然這麼大方地把平時最喜歡的清倌借給他?

秦正裕點曲,那就意味著這一晚,沐音都聽他吩咐了。

秦正裕眼睛一亮,清了清嗓子,道了聲謝,便點了曲。

沐音見狀,眼裡露出一絲驚訝,她看向傅語昭,眼神有著疑惑,還有一絲不敢置信。

傅語昭端起酒杯,朝她舉起酒杯。

沐音回以微笑,溫婉又大方。

實則心裡有點不自在,怎麼回事,平常傅語昭因為她這張酷似季斂秋的臉,對她寵愛有加,怎的今天把她讓給彆人了?

進來的幾個姐兒,都是按人數來的,如果有需要,還能再喊幾個。

舞一結束,各個姐兒便會被挑選,施展渾身解數來討好恩客。

平常都是沐音陪傅語昭,今兒個沐音陪秦正裕去了,傅語昭也不想在這裡表現得過於突兀,就手指一揮,指了個眼熟的。

剛纔進門傾絮多看了傅語昭一眼,就她了。

傾絮臉上不見半點遲疑,嘴角微微上揚,眼尾媚意十足,粉色的衣衫下,是赤紅色若隱若現的薄衫,薄如蟬翼,彷彿一撕就碎。

細嫩玉足,踩在毛毯上,圓潤的腳趾,走路時青筋明顯,步步生蓮,傾絮走到傅語昭身前,跪坐在她身邊,為她斟酒,兩隻手端起酒杯,臉上不帶半點恭敬,極儘挑逗,聲音嬌柔:“三公主,方纔奴家見你隻顧著喝酒,都不曾多看奴家一眼,莫不是酒比奴家還香甜?”

秦正裕等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識喉結動了,嚥了一下口水,他怎麼覺得這個好像也不錯?

傅語昭麵色如常,實則心跳差點漏了一拍。

她就著傾絮的手,喝下了這杯酒,一隻手攬過傾絮的腰:“酒香,也不如人豔。

傾絮笑容不改,使出渾身解數討好傅語昭。

她雖然被傅語昭召去公主府好幾次,但從未有資格和傅語昭纏綿,因傅語昭最喜歡的那幾個,多多少少都和那個季斂秋有幾分相像,而她,是最不像的一個。

雖長得貌美,卻隻是跟去做個背景罷了。

但傾絮也不是吃素的,風月場所混了這麼些年了,怎麼利用自己的臉蛋和身材討好一個人,她太懂了。

傅語昭也能演,畢竟是受過培訓的任務者,扮演原主也不算太生疏。

反正她們也不至於當眾做事,逢場作戲的本事她還是有的。

隻是這傾絮的手著實燙人,柔若無骨,卻又白潤細滑,每次傅語昭想抓住她作惡的手,都能被她輕而易舉抽離。

作者有話要說: 雖遲但到!

第87章

幾杯酒下肚,

美人在懷,琴聲繞耳,眾人都有些暈乎乎的。

唯獨傅語昭還是清晰的,

她推開傾絮,

給了個警告的眼神。

傾絮不是冇見過這種眼神,

乖巧地坐在一旁,

也不敢再動手動腳。

三公主她可得罪不起,

乖乖地倒酒,

當一個安靜的侍女。

其他幾個公子哥兒喝得麵紅耳赤,

已經耐不住,開始解衣裳了,

傅語昭讓那些姐兒扶著他們去隔壁的廂房辦事兒,最後獨留下沐音秦正裕還有傾絮。

秦正裕就坐在傅語昭對麵,眼神癡癡地望著沐音,沐音就在他身旁撫琴,他見傅語昭帶笑看著他,尷尬地收回視線,

豪爽地敬了傅語昭一杯酒:“雲笙,你把平日裡最喜愛的沐音讓給我,怕是有事吧。

你我二人都這麼熟了,

有什麼事就直說吧。

傅語昭笑說:“知我者,

正裕也。

確有一事相求,與前幾日五皇兄失竊的山水花鳥圖有關。

秦正裕正色端坐道:“此事牽扯複雜,

你可彆摻和進來了。

秦正裕欲言又止,

猶豫了很久,還是咬牙問了:“斂秋冇來找你?”

傅語昭點頭:“她已經同我說過了一些事。

“那你可答應了她?”秦正裕有些著急地問。

傅語昭點頭又搖頭,看得秦正裕摸不著頭腦:“你到底答應了冇?你可千萬不能答應她的求情,

你可知她前幾日找上我,要我幫趙……四皇子洗脫嫌疑。

她這是要拉我們站四皇子的隊,絕對不行。

四皇子勢弱不說,其家族在朝廷中還有和我們利益衝突的官員。

如今大皇子等爭權,我們千萬不能攪和進去,否則秦家怕是會惹皇家猜忌。

傅語昭給秦正裕滿上一杯酒:“我知道正裕你擔心我,如今我尚未站隊,各方人馬都盯著我和秦家,但我今日所求,並非為哪一位皇兄皇帝謀事,而是希望正裕你身為大理寺少卿,能夠秉公辦理,不偏頗任何一方。

秦正裕稍有些驚訝,看向傅語昭:“雲笙你……“

他冇想到一向對季斂秋有求必應的表妹,這次竟然冇有答應季斂秋,不僅如此,還要他秉公辦理,那不就是要他把四皇子趙昀的罪給定下來嗎?秦正裕驚訝之際,又不免鬆了口氣,他這個表妹能夠看開季斂秋的事就好,如今季斂秋和四皇子趙昀的關係已經很明朗了,若是他表妹還執著於此,怕是會受不小的打擊。

最後秦正裕歎了口氣,將杯中酒一飲而儘:“雲笙你能放下斂秋就好,你二人本就不是一路人。

且不說季尚書絕不會讓其女兒與女子攪在一起,就是斂秋她自己,也並非你這般驚世駭俗的人。

傅語昭靜靜聽著,又給秦正裕滿上酒,她擺出一副黯然神傷的模樣:“我能放下斂秋自然是好的,我縱使能將一顆心從她身上拿回來,但我仍然咽不下這口氣。

她若是對我無意,這也就罷了,可她昨日,卻擺出一副可憐模樣,明知我最見不得她傷心,她卻利用這一點,求我救她的心上人。

我咽不下這口氣啊,正裕,換做是你,你能忍嗎?”

秦正裕望著傅語昭,搖頭:“不能。

難怪傅語昭不來求他幫趙昀,原是因愛生恨,反而想害趙昀。

不過秦正裕也並非什麼好人,他雖然和季斂秋一同長大,但一起長大的人多了去了,他自然是要偏袒自己的好友兼表妹的。

至於趙昀,如今來看,趙昀被五皇子趙嶺陷害,就算他不出手,趙昀也很難翻身,得罪五皇子可比得罪趙昀可怕多了。

傅語昭裝了一通為情所傷的模樣,一邊和秦正裕訴苦,一邊讓秦正裕幫她整趙昀。

就算整不死趙昀,也絕對不能讓他成長起來。

夜半三更,秦正裕酒喝得暈乎乎的,一直傻笑看著沐音。

沐音卻一臉溫柔地望著傅語昭,問:“三公主,需要奴家命人送秦少卿回廂房休息嗎?”

秦正裕直接開口:“不要,我要沐音送我,我要沐音陪我,我要沐音……”

沐音表情凝固,不看秦正裕,隻望著傅語昭。

傅語昭悠閒地吃菜,淡笑道:“沐音送正裕回去吧。

沐音臉色一變:“三公主,奴家雖是風塵女子,但可是清倌!”

“啪”的一聲,傅語昭放下筷子,冷眼看向沐音。

沐音嚇得噤聲,屏住呼吸。

她不知道三公主有冇有發怒,自從她和三公主交好以來,仗著這張酷似季斂秋的臉,三公主從未對她發過脾氣。

“沐音知錯,這就扶秦少卿回房。

”沐音臉色難看,但傅語昭身邊站著一左一右兩個侍衛,看著就不像好惹的。

三公主貴為皇室人,她是無論如何也得罪不起的。

最後沐音忍著噁心,扶起一身酒臭味的秦正裕回到廂房去。

不過金鳳樓也講規矩,清倌還未□□前,是不能讓恩客留宿的。

沐音扶著爛醉如泥的秦正裕出門後,立刻就有彆的姐兒接過秦正裕,把他扶到了隔壁的廂房。

現在包廂裡隻剩下了傅語昭和在旁如坐鍼氈的傾絮,沐音是金鳳樓最有地位的清倌,紅倌也比不上她。

畢竟沐音以前是官家之女,後來家道中落,因為一些變故,家族中人流放的流放,充女支的充女支,到底還是和她們這種純粹做皮肉買賣的不同。

所以平時大多數恩客追捧沐音的同時,對她十分客氣,像方纔傅語昭那樣冷眼相對,外加上兩個侍衛殺氣逼人的情況,實屬少見。

連沐音都得罪不起的人,她哪裡敢招惹。

傾絮也不奢求今晚能拿多少錢了,她就求自己能平平安安離開這間包廂。

像三公主這種權貴之人捏死她比捏死一隻蚊子還簡單,她惜命得很。

但傅語昭不出聲,傾絮也不敢說話。

她就隻能心驚膽戰地看著傅語昭一筷子接一筷子吃菜吃肉,時不時喝一口小酒。

倒不是傅語昭故意嚇傾絮,隻是她確實忘記了傾絮的存在。

傾絮自從她和秦正裕談正事之後,就不敢再出聲,而且未免波及自己,還往後麵偷偷挪了一段距離,瘋狂降低存在感。

以至於傅語昭真的忘記了傾絮還在這間廂房裡,直到她喝酒時,看見突然滿了的酒杯,才反應過來。

傅語昭抬頭,微微皺眉,看著傾絮。

傾絮端著酒壺的手微微顫抖,心裡想自己方纔倒酒姿勢不對?還是說應該跪著趴著倒酒?

而且今天的三公主格外的陌生,她見過三公主放浪的樣子,和眼前之人判若兩人。

三公主喜怒不定,但說實話,她一直覺得三公主挺容易看透的。

比如昨天在公主府上為了季斂秋哭泣的那個三公主,太好看透了,而眼前這個,傾絮著實冇底。

這也就意味著,傾絮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討好這個人,是應該像沐音一樣冷靜自持,還是像原來一樣妖嬈嫵媚。

傅語昭打量著傾絮,傾絮不敢和她對視,好像很怕她。

原主的確是挺陰晴不定的,小人物怕她也正常。

傾絮是個什麼人物?好像原劇情裡冇有這號人,應該是個路人甲。

今日傅語昭讓沐音服侍秦正裕,一來是給秦正裕點甜頭,二來她也有自己的打算。

沐音並非什麼路人甲,而是一個非常關鍵的人物。

她因為和季斂秋長得像,所以很受原主喜愛,以至於原主發展自己的勢力時,將青樓這一塊產業都交由沐音去打理。

結果,這沐音後來竟然愛上了男主趙昀。

為了趙昀,沐音背叛了原主,幫男主搞死了原主。

傅語昭肯定還是要發展青樓勢力這一塊兒的,這可是塊香餑餑,但她並不想交由沐音來打理,交給沐音打理,那不就是找死嘛,養不熟的白眼狼。

但這一塊兒產業,確實沐音最合適,一來她是金鳳樓的頭牌,本就人脈甚廣,二來她的身份成謎,頗有些手段。

傅語昭既不想用沐音,但又捨不得沐音的本事,思來想去,手指在桌上輕敲。

她敲的每一下,都讓傾絮聽得心臟一跳一停。

傾絮放緩呼吸,發現傅語昭一直盯著她,更加謹慎,想扯出一抹討好的笑容,但這種被什麼東西盯上的感覺,讓她笑都笑不出來。

結果這時候,她卻聽見傅語昭開口了。

“你叫什麼名字?”傅語昭冇有故作親密,也冇有刻意壓低聲音,這就是她本來的聲音,竟然意外的溫柔。

傾絮鬆了口氣,回答道:“奴家無名無姓,隻有傾絮一個花名。

“你和沐音可是好姐妹?”

傾絮一愣,三公主這是找她打聽沐音?

“不算親密,清倌與紅倌,著實不太能處得來。

”傾絮見傅語昭完全冇有方纔和沐音發怒時的陰森,遂放下心來,回答起來也自然多了。

她和沐音關係真的很一般,也就是彼此認識的程度。

清倌和紅倌一般都不太能處得來,大部分清倌都幻想著自己有朝一日尋得良人,贖身脫離苦海。

清倌自認清白一身,和她們這些跌落紅塵的紅倌完全就是兩種人,清倌隻賣藝不賣身,聽起來是要高雅得多。

但又有多少人能尋得良人?那些冇有尋得良人的,最後不照樣成了紅倌。

沐音看不起傾絮等人,但傾絮又何嘗看得起她。

傅語昭若有所思地點頭:“你們這金鳳樓的頭牌,乃是沐音,本宮說的可對?”

“三公主說的是。

”傾絮討好地回道。

傅語昭觀察著傾絮的神色,當她提起沐音時,傾絮眼裡似乎帶著點不屑。

看來她隨便抓一個人,還抓對了。

“唉,金鳳樓的頭牌也不過如此嘛。

這頭牌可能換人?”

“回三公主,金鳳樓頭牌每年七月初七會換頭牌,但沐音已連續三年拔得頭牌,頗受京城貴公子追捧,一般不會換掉她。

”傾絮一愣,三公主這是對沐音不滿了?就因為方纔她讓沐音陪秦正裕,沐音拒絕,所以三公主就不滿沐音了?傾絮更加小心了,這公主的心思可真難猜,果真得罪不得。

傅語昭嘴角上揚:“原來如此,那你可有意頭牌之位?”

傾絮一驚,她第一反應肯定是想的,但這三公主問這話的意思是什麼?難道?

她懷疑傅語昭在試探她,但傾絮很想坐上這頭牌的位置,頭牌和普通的姐兒差距可大了。

恩客給的賞錢或是禮物,那都最後落到了老鴇手上,但頭牌可不一樣,頭牌和老鴇的分成可是五五分,也就是說,她若是這能當上金鳳樓的頭牌,她身價可就不一樣了,□□一晚幾百兩銀子,她能拿一半!

傾絮不確定傅語昭想做什麼,但她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當然有意,在金鳳樓裡的人,誰不想當上頭牌呢。

”傾絮笑眯了眼,再次往傅語昭酒杯裡斟滿酒,纖細白皙的手指撚起酒杯,雙眼含媚,把酒送到了傅語昭嘴邊,“三公主問這話,莫不是想……”

傅語昭一把抓住傾絮的手腕,酒水灑了自己一身,她卻不在意,抓著傾絮的手,從手腕摸到了小臂,再撫上傾絮的肩膀。

傾絮衣衫將落未落,耷拉著,頗有猶抱琵琶半遮麵的誘惑感。

“你若是能為本宮做好一件事,本宮便捧你當上金鳳樓的頭牌。

傾絮不在乎傅語昭的手在哪裡,她甚至還故意扭動,讓衣裳開得更大,她隻聽見了頭牌兩個字,眼睛發亮,笑容加深,紅唇輕咬:“三公主儘管開口,隻要我……奴家能做到,一定為公主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傅語昭滿意地點頭,然後猛地按住傾絮肩膀,推開她,整理著裝。

傾絮被推得有些懵,傻傻地望著傅語昭。

傅語昭忙著整理衣服上的酒水,頭也不抬地說:“本宮要你監視沐音,她接待過什麼人,見過什麼人,何時見的,何時去過哪裡,本宮統統都要知曉。

傾絮一愣,監視沐音做什麼?但她可不會盲目瞎問,隻好應下:“三公主放心,奴家一定會為三公主辦好這件事的。

“如此甚好。

作者有話要說: 傾絮:給我錢什麼都可以

傅語昭:當我的狗腿子(bushi

第88章

紅倌出台,

一般都會留恩客過夜,若是恩客不願,說明紅倌冇伺候好。

等到恩客走後,

該紅倌免不了受到些責罰。

傅語昭整理了衣衫,

說了聲:“回府。

言罷,

她立刻站起身。

傾絮一驚,

下意識伸手抓住了傅語昭的衣衫一角。

傅語昭皺眉看向她,眼裡帶著疑惑。

傾絮有些慌,她怎麼敢阻攔三公主!傾絮腦子飛速轉動,隻好弱弱地說:“三公主今晚不如在奴家閨房住下?更深露重,

恐夜裡太涼,路太遠。

傅語昭不懂金鳳樓明裡暗裡的規矩,她隻以為傾絮想要她留下,

仔細回想了一下,

原主好像每次去青樓確實都留下過夜了,

而且還顛鸞倒鳳。

傅語昭心裡生出一絲尷尬,想著這人設還是得維持一下,不過那事就不用做了。

傅語昭隨傾絮去了傾絮的廂房,

也是傾絮的閨房。

一般姐兒的閨房也是她們待客的廂房,隻有地位比較高的姐兒纔有兩間分開的房,

比如沐音等。

這種要麼是像沐音一樣名氣大,受人追捧,要麼就是有恩客花錢捧她,為她花得錢越多,她在樓裡的地位越高。

傾絮美則美矣,但在樓裡地位一般。

她的閨房裝扮和她穿著打扮大相徑庭,素雅得很。

傅語昭第一次來傾絮的閨房,

原主雖點過傾絮很多次,但每次傾絮都是給沐音等人做陪襯的,原主雖放蕩,但偏愛那種出淤泥而不染的清倌,尤其是沐音那種孤高又長得像季斂秋的。

可以說原主的悲慘人生源於她對兩個人的迷戀,一個是季斂秋,一個就是沐音。

得不到季斂秋,她把愛給了沐音,結果沐音背叛了她。

好歹後來趙昀將原主遠嫁時,季斂秋還以死相逼為原主求情,而沐音,則是純粹的白眼狼。

洗漱過後,傅語昭還在梳理關於沐音的線,她不知道沐音是什麼時候搭上趙昀的,所以她需要傾絮幫她監視沐音。

原主輸得不明不白,連沐音什麼時候背叛她的都不知道。

傾絮的房間很素雅,素雅過頭有些簡陋了,入門是屏風,房間裡一張桌子兩張椅子,一張床,一扇窗,還有一張梳妝檯。

傅語昭一轉頭,就看見衣衫已解的傾絮,邁著妖嬈的步伐,朝她靠過來。

傾絮的手搭上了傅語昭的衣衫,聲音輕柔婉轉:“奴家為公主更衣。

傅語昭一把抓住傾絮不老實的手,將她往裡麵推了推,“本宮今日冇興致,早點歇息。

傾絮一愣,冇興致,不做?那就是乾巴巴地睡一覺?傾絮直到傅語昭躺下,都冇反應過來。

傅語昭本想倒下直接睡的,但她還是有點擔心傾絮的身份,雖然她那兩個侍衛在外麵,而且武功很高,一點風吹草動就能趕過來。

傾絮的出身不難查,原主召見過的姐兒和兔兒爺早都被調查得一清二楚,傾絮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個,出身貧寒之家,十歲那年被爹孃賣給人販子為了給她弟弟湊錢去私塾。

後來人販子把她賣給了金鳳樓,然後在金鳳樓學習待人接客之道,十四歲那年□□,如今十八歲,浸yin風月場所多年,冇遇到過什麼貴人,平常接待的客人也就是普通恩客。

她的人生一眼能看到底,傅語昭這樣想著,對她的防備心低了一些。

比起沐音,傾絮好拿捏得多,不過缺點也有,傾絮本事肯定不如沐音,也就能當個眼線什麼的,大事肯定不堪重用。

不過身邊多了個人,傅語昭還是有些不自在的,傾絮的房間和她本人不太一樣,傾絮像朵盛開的嬌花,脂粉氣很足,但梳洗過後,竟然還有種說不出來的清香。

味道很淡,淡到傅語昭懷疑是自己聞錯了。

但當傾絮在她身邊躺下時,這股香味變濃許多。

傾絮冇想到傅語昭不用她服侍,隻是想單純地在她這裡睡一覺,單純睡覺為什麼要來找她?她可是紅倌,紅倌不就是做那檔子事的嗎,若真想單純睡覺,為何不去找那些清清白白的清倌?

傾絮想不明白,油燈不用她去滅,自有傅語昭的侍衛滅燈,從窗戶溜進來的點點月光,讓傾絮隻能看見傅語昭的側臉。

傅語昭睡在外側,她睡裡側,先前覺得威嚴十足又清俊的麵容,此時竟然意外的溫和,果然女子的麵龐瞧著就是要比男子的舒服些。

傾絮第一次接待女恩客,以往見過三公主和彆的人顛鸞倒鳳的模樣,但她隻覺得三公主嚇人,是真的嚇人,不笑的時候嚇人,笑的時候更嚇人。

而現在她身側這個“三公主”卻在入睡後,變得有些不一樣,似乎有些溫柔。

如果她幫三公主監視沐音,那她也許真能當上頭牌。

傍上三公主這條大船,皇帝最寵愛的公主,她以後的日子肯定風光得很。

傾絮怕這些權貴之人,怕得很,她儘量讓自己不去得罪她們,按理來說,跟著傅語昭她也許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但她怕。

像三公主這種人,喜怒無常,也許上一秒寵愛你,下一秒就能將你打入深淵,比起冒著風險求得富貴,傾絮更想按部就班活著。

所以從前三公主召她們這些姐兒去府上,隻要三公主記不得她,她就不會往上湊,哪怕冇拿到賞錢她也不在意。

可是,這個“三公主”好像哪裡不一樣。

傾絮看著傅語昭的側臉,心裡帶著些許疑惑,竟然覺得眼皮子有些沉重,慢慢睡著了。

傅語昭在傾絮入睡後睜開了眼睛,床邊跪了一個人,奉上了一顆藥丸,傅語昭拿起,吞了下去。

她起身,打了個哈欠:“沐音那邊如何?”

“回公主的話,隱乙方纔暗中跟蹤沐音回了其廂房,沐音沒有聯絡任何人,洗漱過後睡下了。

“哦?是嗎,這段時間讓隱乙繼續暗中監視沐音。

一月之後,將隱乙上報的和傾絮上報的作對比,看看傾絮到底能不能用。

“是。

”隱甲半跪著,沉聲道:“那公主今晚可真要在此歇息?傾絮吸入迷煙,已經睡去,公主若是想走,也不會被髮現。

“罷了,本宮也困了,反正這傾絮背後也不像有人的,但凡她背後有人,也不會混到這麼一個普普通通的位子,她威脅不大,你二人一人守在房頂,一人守在門外即可。

“遵命。

說完,隱甲飛快消失在原地。

傅語昭打了個哈欠,往後倒下,看了眼身旁睡得死沉的傾絮。

還彆說,傾絮確實漂亮,五官大氣,褪去了脂粉的臉蛋依舊白皙細嫩,睡著後有種另類的可愛。

傅語昭一拍腦門,她真是有病,覺得一個剛見麵不到一天的人可愛。

第二天一早,為了激勵傾絮幫她做事,傅語昭早起後,給傾絮留下了一張大額銀票,還有一塊價值不菲的玉佩。

傾絮醒來後,看見桌上的銀票和玉佩,眼睛一亮,顧不得為什麼傅語昭這麼悄無聲息地走了,隨便扯了件紅紗披在身上,趕緊下床去拿錢。

銀票足有一百兩,傾絮看得眼睛都直了,不過她腦子轉得快,這一百兩肯定得上交給柳娘,但是這玉佩嘛,傾絮趕緊找了處地方,先把玉佩藏了起來。

然後等柳娘來,發現傅語昭打賞了整整一百兩,笑得臉上開花,傾絮裝出一副不樂意的模樣,皮笑肉不笑地說:“柳娘,三公主打賞這錢,怎麼著也該有我一份吧。

金鳳樓姐兒的收入分兩種,一種是被恩客點了,那麼恩客必得給該姐兒身份相配的點錢,這錢和姐兒身份相匹配,事先得先給老鴇。

普通姐兒例如傾絮這等,和柳娘是一九分成,也就是說,點傾絮隻用五兩銀子,而傾絮隻能拿到半吊錢。

而像沐音等,做過頭牌或花魁的,則能和柳娘五五分成。

第二種收入,則是恩客的賞錢,點錢是固定的,賞錢卻不一樣了,看恩客心情,恩客心情好,多給點,心情不好,分文不拔。

平常三公主打賞,一般都會給她最喜歡的那幾個姐兒賞錢,多數是十幾二十兩,給沐音最多,每次都得二十兩往上。

這次竟然直接放了一百兩在桌上,著實闊綽。

京城普通酒樓的店小二一個月的月錢才一兩銀子,平日裡普通恩客打賞也就幾兩銀子算多的,這也難怪柳娘笑得臉都快爛了。

柳娘上下打量著傾絮,笑眯眯地說:“按理來說嘛,這賞錢該全歸你,不過這金額著實大,傾絮啊,你如今也不是什麼花魁頭牌,這賞錢還是我替你收著吧。

傾絮聽得咬牙,她就知道,柳娘真是鐵公雞。

小額的賞錢,柳娘不稀罕吞,但這金額著實大,柳娘可不會輕易放過。

傾絮倒是想爭,但柳娘是金鳳樓老鴇,誰和她作對,怕是不想在金鳳樓待了。

於是傾絮隻能咬牙認栽,還好她早有預料,先把那塊成色極佳的玉佩給藏起來了,不然她真是一分錢都撈不著。

柳娘擔心傾絮心有不忿,還是甩給了她二兩銀子,說讓她先花著。

一百兩賞錢,傾絮隻分得了二兩,可想而知柳娘多摳門。

待柳娘走後,傾絮跑到床底下,把藏起來的玉佩拿出來,沾了些灰,但擦一擦就立刻變得透亮潤滑。

淺綠色的玉佩,雕刻精美,刻著栩栩如生的鳳凰,右上角還刻著一個“曦”字。

白玉剔透,淡淡的綠色紋理,彷彿裡麵是水在流動一般。

傾絮還冇見過這麼漂亮的玉佩,而且又是公主給的,應該值不少錢,她得找個時間出去把這玉佩典當了。

作者有話要說: 傅語昭:給她點甜頭好為我辦事

傾絮:錢!

第89章

不過,

傾絮也冇時間出去,她對自己的身份有清晰的認識。

傅語昭給她拋了橄欖枝,她必須得接住,

這是她翻身的絕佳機會。

所以接下來的時間裡,

傾絮在金鳳樓裡客也不接了,

天天就明裡暗裡關注沐音。

沐音和哪位恩客去遊湖,

沐音去過哪家胭脂鋪,沐音的丫鬟去了哪裡,她都打聽得一清二楚,生怕錯漏任何一個資訊。

在傾絮看來,

她是朝著富貴而去,可在老鴇柳娘看來,傾絮就是皮癢了。

以往傾絮也是個懶姐兒,

接客也不積極,

賺那麼點錢全用在胭脂水粉上了,

也不見她給自己添點傢俱,錢是一分錢都存不下來,每天過著混吃等死的日子。

但好歹以前有客人點她了,

她還能帶著笑臉裝裝樣子去了,現在,

竟然直接把客人給拒了。

柳娘氣得不行,叫上兩個龜公,一人持木棍,一人持鞭子,一左一右把正要出門的傾絮給抓住了。

傾絮一愣,笑著說:“柳娘,這是做什麼?”

柳娘冷笑:“聽說你昨兒個拒絕了張員外?”

傾絮點頭:“我昨日來了小日子。

這倒是,

按日子,確實是傾絮月事來了。

柳娘讓龜公放開傾絮,傾絮揉了揉手腕,她手腕被那兩個勁兒大的龜公抓得起了紅印子,不僅如此,兩人還趁機摸了她一把。

傾絮忍著噁心,討好道:“柳娘若是無事,傾絮這便走了。

柳娘雙眼微眯,抄起手,斜睨著傾絮:“走?這□□的,上哪兒去啊?”

傾絮嬌俏地笑:“打算去東市買點胭脂水粉,原先的不夠用了。

柳娘冷哼一聲:“也確實是需要買點了,你的月事何時結束?”

傾絮頓覺不對勁,當柳娘要問起這事的時候,多半是有客要安排給她。

接客倒是冇什麼,隻是怕耽誤了傅語昭給的任務,要是傅語昭不滿意,她的靠山不就冇了?

緊接著又聽柳娘說道:“鄭家小公子點了我們樓裡好幾個姐兒,沐音不太舒服,說讓你替她,你月事最好在明天前給我弄乾淨,可不能放跑了鄭小公子的賞錢。

傾絮臉色一白,鄭小公子?她記得這個人,她原先有個相識的姐兒,被鄭小公子點了一回,去了趟鄭府,回來後全身是傷,大病一場過後,人再也冇醒過來。

她忘不了那個姐兒死前的慘狀,全身冇一處好皮,膿水發臭,也就隻有傾絮和她關係不錯,幫忙料理了後事。

所謂的後事,也不過是替她尋了個乾淨的山頭埋了,她們這種無名無姓的小人物,死了都冇有祖墳可以進。

一想到那個慘狀,傾絮就遍體生寒。

鄭小公子原名鄭誌習,在煙柳巷是出了名的闊綽,但也是出了名的可惡。

凡是他看上的姐兒,如果冇搞到手,他必然大發雷霆,不僅禍害她們這些風塵女,任何人都不放過。

聽說年不滿十五,便玷汙了其在府上寄宿的表姐。

偏生這鄭小公子又是鄭大將軍的老來子,鄭家人對他寵得很,哪怕他弄出人命,也自有人替他擺平。

弄死尋常人家的清白女子尚且不能讓他收斂,更何況她們這些煙柳巷的風塵女子。

煙柳巷各家青樓既想做他的生意,又不敢做他的生意,鄭誌習給的錢確實多,就算是搞出人命,也會賠償青樓一大筆錢。

各青樓老闆既想賺他的錢,但還是有點心疼自家姐兒。

柳娘揮揮手:“我也不管你明日月事乾淨了冇有,反正你人必須得去。

鄭小公子點了你,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你也不能缺席。

傾絮人懵了,鄭誌習為什麼要點她?她連鄭誌習麵都冇見過,怎麼會被點的?

她要是去了鄭府,還有命回來嗎?不行,她不能去。

就算勉強活著回來,肯定也要受好一頓折磨,鄭誌習好的就是那口。

遠在公主府的傅語昭不知道這些,她每天除了吃喝玩樂就是打聽各路訊息,理一理原主哪一步走錯了,哪一步該怎麼走。

山水畫失竊案在傅語昭約過秦正裕後,很快破了。

畫冇丟,隻是運送過程中,出了點小問題,落在了路邊草叢。

負責運輸的被罰了幾個,有一個主負責人入獄。

案子是這麼結的,但實際情況卻並非如此。

從秦正裕給的訊息來看,他查到了山水圖的線索,有人提供了線索,說山水圖在趙昀寢殿。

秦正裕帶人去搜查,卻冇找到,趙昀很配合調查,一點都冇有感覺到被冒犯。

結果另一位大理寺少卿卻在禦花園外找到了失竊的山水圖,並且很快有人坦白,說是運輸時少了一幅畫,他害怕受責罰,就瞞下來了。

秦正裕說當時他帶人離開趙昀寢殿時,趙昀麵容溫和,甚至還同他們道謝。

這樣一個溫和有禮的皇子,大家都覺得誤會了他,可秦正裕拉不下這臉,他帶人去搜,結果什麼都冇搜找,那不就是他冤枉了趙昀嗎,所以秦正裕灰溜溜地走了,從那以後,看趙昀眼神就有些複雜。

傅語昭覺得有點奇怪,這五皇子趙嶺要陷害男主趙昀,那麼肯定得把事做絕啊,人贓並獲那才能讓他無法翻身。

怎麼這山水圖的事,竟然讓趙昀撇乾淨關係了,莫不是有人在暗中幫趙昀?

奇了怪了,趙昀一個母族勢力弱的人,怎麼會有人幫他?而且他還是冇有封王的皇子,更是冇多少人注意到他,連上朝的資格都冇有。

退一步講,就算有朝中臣子想站隊,誰看得上他趙昀啊?

傅語昭百思不得其解,正好這時候,季斂秋托人傳話,邀她明日遊湖,似乎是為了感謝她幫趙昀洗脫嫌疑。

季斂秋不知道的是,傅語昭根本冇想幫趙昀,甚至還想害趙昀,季斂秋隻以為如今趙昀洗脫嫌疑是傅語昭托秦正裕辦的。

傅語昭也不解釋,季斂秋要這麼想對她反而有利,一邊裝作站趙昀的隊,一邊想辦法搞死他。

傅語昭準備好生收拾一下,就去赴季斂秋的約,讓她會一會這個令原主心甘情願當舔狗的女人。

剛收到季斂秋的邀約,很快傅語昭又收到了另一個人的請求。

隱甲奉上一封信,遞到了傅語昭麵前。

“隱乙傳回來的密信,請公主過目。

傅語昭眉毛一挑,隱乙?她派去監視沐音的一個暗衛,難不成是沐音那邊出什麼事了?

信封很厚,開啟後,裡麵是兩張內容大致相同的書信,記錄的均是沐音這幾天的行蹤。

一封信筆跡端正,冇什麼特點,一看就是隱乙這種暗衛的,普普通通的字跡。

另一封則字型有些張牙舞爪,甚至有點醜。

傅語昭接著往下看,隱乙的信裡說到,她奉命監視沐音,將沐音的行蹤一字一句記錄在書信中,而同樣奉命監視沐音的傾絮,也將她打聽到的東西一字一句記錄在書信中。

那封字跡有些張揚的,就是傾絮的記錄。

不僅如此,傾絮奉上的記錄裡,還有一些金鳳樓裡關於沐音的一些閒言碎語,有的呢是捕風捉影的無聊事,有的竟然有那麼點資訊可用。

傅語昭本以為傾絮那樣的人,就算能用,應當也冇多大本事,卻冇想到,傾絮在收集情報這方麵,頗有天賦。

讓她更驚訝的在後麵,隱乙說,她在監視沐音的時候,被傾絮發現了。

隱乙奉命暗中監視沐音,她偽裝成金鳳樓裡的一個普通丫鬟,帶上了非常普通的□□,丟進人堆裡連她親哥哥隱甲都認不出她來。

而且隱乙擅長口技學舌,模仿能力很強,她完完全全就融入了金鳳樓。

可是就算如此,隱乙瞞過了金鳳樓的姐兒、恩客、老鴇,卻冇瞞過傾絮。

傾絮早就發現了隱乙的存在,隻是她很快就想通了。

傅語昭安排給她的不是任務,而是考覈,傅語昭要考驗她是否能完成這件事,如果她能讓傅語昭滿意,那麼她就算是真的投靠了傅語昭,如果不能,則是棄子,不僅一輩子就爛在這個金鳳樓,甚至有可能因為聽到了一些不該聽的東西,而被滅口。

所以傾絮非常小心仔細,她有著一個很不錯的本事,她的記憶力很好,可以說是過目不忘,金鳳樓的人她全都記得住,不管是隻來過一次的恩客,還是來送東西的彆家丫鬟,她都記得住。

但隱乙扮演的這個人,完全就是她冇見過的,突然出現在金鳳樓裡,雖然彆人冇怎麼注意到隱乙這個普普通通的丫鬟,但傾絮注意到了。

她明白,這人肯定是傅語昭派來的,她就裝作不知道好了。

可如今她有難,那鄭府她絕對不能去,去了就得玩完,所以傅語昭就是她最後一根稻草。

傾絮寫了封求救信,讓隱乙交給傅語昭。

隱乙被髮現時,第一反應是滅口,還好傾絮嘴皮子快,說明瞭來意,不然傅語昭還看不見這封信了。

傅語昭給傾絮的任務,她完成得很好,甚至超過傅語昭預料。

所以傾絮想要提一個小小的要求,她希望傅語昭能把她從鄭誌習魔爪下救出來。

傅語昭手指在信紙上摩挲,傾絮的字張揚得很,和她人一樣花枝招展。

不知道為什麼,想到那日傾絮故意討好她的模樣,傅語昭就忍不住想笑,雖然她剛來這個世界冇多久,卻莫名覺得看見傾絮時,有種說不上來的親切。

“公主?”隱甲小心翼翼問道,公主怎的無緣無故笑了起來,著實令人害怕。

傅語昭笑著說:“派人去金鳳樓打點一下,就說明日本宮要邀傾絮遊湖。

作者有話要說: 我回來啦!

第90章

傅語昭派去的家仆給金鳳樓老鴇柳娘送了口信,

這可把柳娘為難到了。

三公主和鄭小公子,她是哪一個都得罪不起。

這下子,柳娘犯了難,

但相比較之下,

柳娘還是更偏向三公主,

,

沾上了點皇室血脈,就是不一樣,她隻好托人上鄭府去說明情況。

傾絮焦急地等待結果,默默祈禱鄭小公子看在三公主的份上放過她。

鄭誌習橫行霸道慣了,

但對方可是三公主啊,那是皇帝最寵愛的女兒。

鄭大將軍最寵愛的兒子和皇帝最寵愛的公主,哪個更勝一籌,

還真不好說。

冇想到,

第二天一早,

傾絮還冇醒呢,就聽見砰砰砰的敲門聲。

動靜很大,她附近幾間廂房的姐兒都醒了,

一些好事的恩客和姐兒,衣服都冇穿好就跑出來看熱鬨。

隻見傾絮的廂房外,

找了兩排人高馬大的侍衛,個個手持刀劍,氣勢洶洶。

一年輕公子哥兒,身高七尺,麵色蒼白,年紀不大,氣勢很足,

一雙桃花眼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模樣輕浮,手持一把白玉扇,朗聲道:“傾絮呢?本少爺來接她去鄭府,還不快把人‘請’出來!”

柳娘飛快趕到,賠笑道:“鄭小公子怎的親自來了,哎喲,真是勞煩你了,有什麼事讓手下人來說一聲兒就行,哪裡需要親自來呀。

鄭誌習冷笑,扇子一合攏,指著柳娘就罵:“好你個潑皮老妮兒,收了本少爺的錢,不交人可是不行。

柳娘其實不老,也就三十來歲,但她可不敢反駁鄭誌習,她苦著臉說:“鄭小公子,這也是冇辦法的事兒啊,三公主點名要傾絮陪她遊湖,奴婢不過一個開青樓的,怎的敢拒絕三公主,你說對不對。

“對個屁!她一介婦道人家,跟本少爺搶人,不守婦道!本少爺聽聞她生性浪蕩,男女不忌,這般不乾不淨之人,也配和本少爺搶人?”

“哎喲喂,鄭小公子,可不敢說這話。

這三公主乃是皇室公主,不可妄言!”柳娘嚇得說話直哆嗦,趕緊勸鄭誌習。

鄭誌習是個性格暴躁的人,大抵是從小被嬌寵慣了,腦子裡壓根兒冇有忍讓這個詞兒。

一聽說有人要搶他點了的姐兒,管對方是誰,就是不行!

鄭家世代為將,尤其是鄭誌習的爹鄭宏深,乃是一代名將,曾任兵馬大元帥,帶兵擊退西北進犯的戎狄,可謂是大寧國的一大功臣,就連皇帝都要禮讓他三分,更何況旁人。

鄭宏深戎馬一生,有六個女兒,直到鄭誌習出生,他纔有個兒子。

鄭宏深特彆寵鄭誌習,鄭家未來就靠鄭誌習接班,他要什麼給什麼,鄭誌習也因此在京城橫行霸道,眾人敢怒不敢言。

柳娘隻敢勸不敢攔,鄭家這一排幾十個親兵,比官家士兵還凶。

傾絮的房門本就冇有多堅固,被他們這麼一砸,門栓都給砸斷了。

傾絮還冇來得及穿好衣服,被迫衣衫不整地麵對眾人。

她雖是姐兒,接了不少客,但也不代表她可以忍受在眾目睽睽之下衣衫不整,還好她反應快,拿被子把自己裹上了。

鄭誌習走進來,他是第一次見到傾絮。

隻見傾絮慌忙之下露出的美好**,白花花的肌膚,慌亂時羞紅的臉蛋兒,還真透露出幾分讓人想要撕爛她衣服的嬌媚,至少,他是想這麼做的。

傾絮咬牙,混蛋鄭誌習,搶不過三公主,竟然來霸王硬上弓。

若是鄭誌習來硬的,她也就不反抗了,反抗隻怕下場更慘。

她這種賤命,那天曝屍街頭,也冇人給收屍。

可是一想到她相識的姐兒死狀,傾絮就害怕,一怕,眼眶就紅了,想哭。

可她這麼一紅眼眶,彷彿等待人□□的嬌花,鄭誌習更歡喜。

這種讓人想要毀掉的脆弱感,就是他最喜歡的。

人群吵吵鬨鬨地看熱鬨,沐音找了個角落,偷瞄了一眼傾絮,嘴角帶著笑。

嗬,三公主上次來,竟然點了傾絮作陪,難不成傾絮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勾搭上了三公主?如此這般,她就是自作自受,像她這種生來就愛勾引人的狐媚子,也該嚐點苦頭了。

鄭誌習用扇子挑起傾絮的下巴,輕聲道:“抬起頭來,看著本少爺。

傾絮掛上一抹嬌俏的笑:“這不是鄭小公子嘛,今兒個怎的有空來找奴婢呀。

她剛揚起笑,鄭誌習臉色一變,一巴掌快速地扇到她臉上,力度不大,但把傾絮打懵了。

就好像幼時不聽話,父母輕扇你一巴掌教訓你一樣的力度。

冇錯,鄭誌習在教訓傾絮:“笑什麼笑,本少爺為什麼來,你還不清楚嗎?本少爺讓人邀你來府上小聚,你卻跟了那三公主,掃了本少爺的麵子,你有什麼話好說?”

“鄭小公子您可是誤會了,奴婢不曾……”傾絮馬上又掛起笑,隻是這一次有些勉強,她的臉上出現淺淺的紅印,雖說這一巴掌力度不大,但傾絮麵板本就敏感,輕輕一掐,紅印許久纔會消散。

這一看,巴掌印在白嫩的臉上尤為明顯,那種讓人心疼的脆弱模樣看得鄭誌習心癢癢,他想要再打幾巴掌。

結果就在他剛抬手,一個人影飛快閃過來,一隻手緊緊攥住了他抬起的手。

一個麵容堅毅,冇什麼表情的男人攥住了鄭誌習的手,力度之大,大到鄭誌習動彈不得,更彆說掙紮了。

“你誰啊!敢攔本少爺,活膩歪了是吧!來人啊,給本少爺把他拿下!”鄭誌習氣急跳腳地喊道,卻聽他後麵傳來混亂的刀劍相交的聲音。

一個人身穿紅衣,梳著簡單的少女髮髻,衣著卻雍容華貴。

傅語昭笑嘻嘻地走進來,故作驚訝道:“咦,這不是鄭小公子嘛?怎的□□亂闖女子閨房呢?”

“你……”鄭誌習見過傅語昭,兩人平時井水不犯河水,也冇少打過照麵,多數是在皇宮的宴席上,匆匆一瞥。

他隻覺得此人是個浪蕩不守婦道的嬌蠻公主,年方二八,不僅冇有招駙馬,甚至還和一群上不了檯麵的下賤男女混在一起。

“你什麼你?難道鄭小公子見了本宮,不僅不下跪行大禮,還要對本宮指手畫腳,藐視皇室威嚴不成?”

他剛想開口嗆聲,卻見他的隨身家仆拉了拉他的袖子,小聲勸道:“公子,那是公主,平民見了公主得下跪!”

確實,像鄭誌習這樣年紀輕還未入仕做官的人,雖出身高貴,但將軍之位不可世襲,他既冇有考取功名,也冇有入伍出征,自然是平民。

而平民見了公主皇子等,均要行大禮。

平日裡隻要不是過於講究和刁鑽的皇子公主,一般冇人計較這些,難不成隨時見一名好友,好友冇當大官,還得見麵先下跪不成?

但這時候,傅語昭有意刁難鄭誌習,自然要重提這規矩。

隻見她柳眉輕蹙,薄唇緊抿,儼然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而此時,跟在她後麵進來的秦正裕,自然懂自己好友兼妹妹心裡在想什麼,趕緊一拂衣裙,大呼一聲:“下官見過公主,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鄭誌習咬牙,跟著一拂衣裙,半跪在地,不情不願含糊地念道:“草民見過公主,公主千歲……”

隱甲甩開鄭誌習的手,跟著跪下去,這下子,這一片片尋歡作樂的人全都跪了下去。

平日裡傅語昭來,也不見著這麼大陣仗,主要是這大陣仗也冇用,反倒掃了興致。

在場的人裡,唯一冇跪的,就是還倚坐在床上,被子被鄭誌習掀開的傾絮。

隱甲擋在傾絮身前,還未她擋去不少旁人探究的視線,但冇擋住傾絮看向傅語昭。

果然啊,有權有勢之人,就是好辦事。

僅靠出身,就能生生壓人一頭。

傾絮明白,傅語昭救她,就是舉手之勞罷了,對三公主這樣地位的人來說,她隻是一隻螻蟻,拉她一把,微不足道。

可是,傾絮還是不免感到開心,她從冇有被任何人在意過。

哪怕傅語昭隻是為了她信中所說的沐音的秘密來救她,但她依然為此感到一絲不一樣的觸動。

其實在柳娘派人知會鄭府時,傅語昭便得知了訊息。

她料到以鄭誌習的性子,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傅語昭那邊的暗探傳回訊息,說鄭誌習帶了一隊人馬,直接殺向金鳳樓。

傅語昭不免覺得好笑,這紈絝子弟為了玩女人,把鄭家親兵當自己侍衛用啊。

隱甲問:“公主,我們要讓出傾絮姑娘嗎?”

傅語昭沉思了一下,傾絮不笨,她寫的求救信裡,不止言明瞭她的價值,還提到一件事。

傾絮和鄭誌習素未謀麵,鄭誌習也很少來金鳳樓,他一般喜歡去對麵的春望閣,怎的這一次,點了一個從來不認識的傾絮。

傾絮又不是沐音那種名妓,她隻是一個在金鳳樓裡還算不錯的紅倌,鄭誌習怎麼會知道她,然後點她呢?傾絮冇有明說她的猜測,隻是提出了這個疑問,並且強調了時間。

恰好在她發現沐音的一個秘密之後,鄭誌習點了她。

而這個秘密,傾絮並冇有在信中說明。

估計就是得等傅語昭救了她,她才肯說。

傅語昭覺得好笑又無奈,這鄭誌習到底有多可怕啊,傾絮不惜用秘密來做交易,都要逃脫他的魔掌。

傅語昭起身,揮了兩下袖子,平靜地問:“鄭府親兵,與本宮的玄冥騎相比如何?”

隱甲聽得傅語昭這麼一問,便知她要搶人,便道:“公主請放心,鄭府親兵,不堪一擊。

“那就好,你待會兒帶二十玄冥騎……”傅語昭淡定吩咐隱甲掐準哪個時機出現,一定要在傾絮感到最害怕的時候出現,那時候,傾絮纔會知道,誰纔是真正能救她的人,誰纔是她真正該效力的人。

傅語昭看見了傾絮眼裡閃著的淚光,不知道為什麼有一絲心疼。

但更多的是得意,她知道,傾絮需要一個強大的人庇護,當她出現,成為這個強大的人,傾絮纔會為她所用。

而不是一邊完成她交代的任務,一邊保留自己的秘密,留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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