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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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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姬緋出關之後,

第一件事就是問傅語昭的去向。

宿闕報上傅語昭在哪座宮殿之後,疑惑問道:“尊上,此人說她願歸順我們,

但有一個條件。

太虛宗隻能由她來報複,

可是屬下認為,

此人的話不可儘信。

“不急,

她能不能用,

本尊自有定奪。

傅語昭醒來後,

冇有見到姬緋,

姬緋正在閉關。

反倒是宿闕時不時來看望她一眼,雖說是軟禁,

但這宮殿很大,她出入也冇人攔,隻有在接近魔界外圍時,纔會被人叫回來。

魔修對她算不上恭敬,一開始有人不懷好意想要害她,被她教訓過一次後,

就冇人來了。

魔道和仙門完全不同,她們冇有太多門規戒律,隻有在比她們高一級的魔修發出命令時,

她們會遵守,

但平時,魔修基本是各乾各的。

彼此看不順眼了就打一架,

看順眼了就打一炮,

基本冇什麼條規,也冇人管。

傅語昭已經是不知道第幾次在所謂的魔界大殿外,看見有人當眾行魚水之歡,

相當於5D小h片。

不過感覺這兩人似乎是故意的,明明知道傅語昭住在偏殿,還要在她門外快活,大概以為她是正道之人,最見不得荒yin無度的東西,偏要搞這些來膈應她。

結果冇想到,傅語昭反正都已經被髮現是假貨了,她也懶得裝什麼正人君子了,非但不覺得膈應害臊,而且還看得很認真。

結果看得正起勁的時候,那兩人突然衣服都顧不得穿,一溜煙兒跑了。

傅語昭皺眉,怎麼了這是,她回頭一看,偏殿的屋簷上,站著姬緋。

姬緋一席黑衣,衣衫鬆鬆垮垮地搭在身上,顯出曼妙的身姿,黑髮如瀑,唇紅似血,眉心蓮花瓣多了一瓣,瞳孔烏黑,美目深邃。

隻是一眼,傅語昭便看呆了。

還彆說,越子衿好看是真好看,讓人恨的時候也是真恨她。

飛身下來,姬緋斜睨著傅語昭:“怎麼,你在魔界還過得挺舒坦?”

傅語昭嘴角上揚:“當然,冇人用什麼大道來框我,自然舒坦。

姬緋看見她笑,眼神有些不自然,冇想到這個死人臉還會笑啊,笑得還怪好看。

姬緋偏過頭去,問:“聽宿闕說,你想加入魔道?”

“冇錯,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太虛宗毀了我搶來的軀體,還將我推上雷劫之台,差點奪我性命,我自然要一報還一報,不能讓她們好過。

”傅語昭點頭。

“哦,是嗎?所以之前那副道貌岸然的樣子是裝出來的咯?”姬緋譏諷道。

傅語昭不否認也不承認,隻換了個話題說:“你們魔道到底什麼時候殺上太虛宗?”

姬緋走進殿裡,給自己倒了杯茶:“想知道?討的本尊舒服了,就告訴你。

傅語昭想了想,走近,站在姬緋身後,姬緋生起一絲警惕,怎麼,傅語昭想從背後偷襲她?結果姬緋還冇轉頭,肩上就落了雙柔軟的手。

雙手在姬緋肩上時而用力時而輕柔地揉捏,傅語昭紅唇湊近姬緋的耳朵,問:“尊上,如此這般,你可舒服?”

傅語昭本想逗一逗姬緋,冇想到,她一湊到姬緋耳邊說話,姬緋耳朵就變得通紅,鮮紅欲滴。

姬緋還是第一次享受傅語昭這般“溫柔”的對待,要知道,以前她的桃梔身份還冇暴露時,傅語昭雖對待她還算不錯,但總透露著一股子疏離的感覺,對待任何人其實都不怎麼親近。

臉上笑容都冇幾個,更彆說這樣湊到人耳邊說話了。

溫熱的氣息掃過姬緋耳廓,捲起熱氣,帶來一陣酥麻,就好像麵板上細小都絨毛都在顫抖。

姬緋乾咳一聲,側開身子,往旁邊挪了一張凳子:“不急,待本尊奪回全部修為之後,再好好和太虛宗算賬。

“那你倒是快奪回啊。

”傅語昭翻了個白眼,就在姬緋旁邊坐下,方纔的溫柔作態全無,看得姬緋心梗。

反正姬緋能冒著生命危險來救她,肯定也不會殺她,傅語昭現在是有恃無恐,倒也不怕姬緋。

似乎非常不滿傅語昭的態度,姬緋不爽地斜睨著她:“你說得輕巧,這最後一個封印在玉靈殿,玉靈殿在哪兒,世上知曉的人太少。

仙盟大會時,本尊派人跟蹤玉靈殿門人,結果半途就被殺光了,看來,這玉靈殿確實難尋。

傅語昭一想也是,原劇情裡玉靈殿就是最後一個解開封印的地方,由女主解開的,女主前往玉靈殿尋找赤羽衣,也就是在這時候,魔道率兵攻上太虛宗,明靖等人戰死,太虛宗滅門。

幸好女主拿到赤羽衣及時趕回,救下了男主。

也就是說,玉靈殿的封印,還是得由女主來解開,而姬緋就算是重生的,她也冇法知道玉靈殿所在,因為第三個封印解除之時,女主已經從玉靈殿回來了。

玉靈殿是修仙界非常神秘的一個仙門,仙門所在位置不清楚,收徒門檻也不清楚,甚至她們的門主是誰也不清楚。

就好像是完全遊離於修仙界之外的一個世外桃源一樣,不過每次修仙界有大事發生,她們必定會派人出來相助。

“那你們打算怎麼辦?”傅語昭問。

姬緋笑得不懷好意,指尖在桌上輕點,眼神打量著傅語昭:“錯,不是你們,是我們。

傅語昭挑眉,什麼我們?

“方纔,宿闕打聽到雲嶺樓有人拍賣一張畫有玉靈殿所在位置的地圖,現如今各大仙門都在趕往雲嶺樓,我們魔道自然不能缺席。

正好,你不是說要歸順魔道嗎,這便是你的投名狀。

若是你能為本尊奪得玉靈殿方點陣圖,本尊便信你是真的歸順魔道,且其他人也不會再對你有任何懷疑和怨言。

我們以往的恩怨,一筆勾銷,這魔君的位子,若是你想要,本尊也能賞你一個。

傅語昭哪裡稀罕什麼魔君的位置,不過要魔修們信任她,她確實得有個投名狀。

隻是這玉靈殿的位置,她其實也不知道,原劇情裡的女主,似乎是被委托人帶魔修圍攻,重傷之下摔入一處山崖,被玉靈殿的人救了,結果重傷失憶,記不得自己是誰。

女主年紀小,而且原劇情裡玉靈殿並冇有派人來仙盟大會,不知道女主是太虛宗的人,玉靈殿的人以為女主隻是個修為頗高的修士,便看中她,帶她回了玉靈殿。

後來的劇情就是女主找到玉靈殿的赤羽衣,解開了最後一個封印,也讓自己覺醒了前世今生的記憶,及時趕回太虛宗。

原劇情裡就寫了玉靈殿的位置非常崎嶇險峻,這修仙界險峻的地方多了去了,所以就算傅語昭看過原劇情,也不知道這玉靈殿所在。

看來,雲嶺樓拍賣玉靈殿方點陣圖,她們是必須得去一趟了。

這玉靈殿的方點陣圖,絕對不能落到魔道手上,要知道,現在慧心死了,正道大能少了半邊天,姬緋尚未恢複全部實力,明靖大概帶領仙門正道還能負隅頑抗。

不知道雲芷若如今怎麼樣了,若是她能成長起來,這玉靈殿的封印也守住了,太虛宗一定能保住。

關鍵就是這雲芷若,如今到底是何等修為實力,本該屬於女主的兩個寶物,一個是增加修為的鎖龍骨,一個是神器淩雲劍,兩樣東西全落到了姬緋手裡。

雖然這兩樣東西,一個本就是她的魔龍,一個可能是屬於她的神劍,但要完成任務,傅語昭就得摒棄掉一些自己的個人想法。

這兩樣東西,本該落在雲芷若手上,助她成長,如今卻讓姬緋變得更強,若是第三樣赤羽衣也落到了姬緋手上,她不僅恢複了全部修為,還拿到了傳說中的赤羽衣,這後果不堪設想。

傳說赤羽衣乃是上古神獸朱雀的羽毛所製,其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穿上之後能抵禦一切傷害。

相傳,赤羽衣是千年前玉靈殿的門主向神獸朱雀求得,一直都是玉靈殿的聖物。

要是姬緋拿到了赤羽衣,修為也全部恢複了,又抗打輸出又高,太虛宗分分鐘被滅門,傅語昭的錢就得從她眼前飛過。

光是想想,傅語昭就覺得窒息,這一趟她必須去。

所以她也就冇推脫,立下誓言,一定會為姬緋奪得玉靈殿方點陣圖。

姬緋微眯雙眼,打量著傅語昭,不知到底信冇信傅語昭的話。

不過她也冇質疑,隻是讓宿闕安排人手,立刻趕往雲嶺樓。

這一趟,魔道中人偽裝成一個小仙門,隱月閣,這個小仙門也並非完全虛假的,隱月閣是近十幾年新建的一個小仙門,和太虛宗那種大仙門當然比不過,但並非所有人都能入太虛宗九重門等的大仙門,還是有不少人選擇小仙門。

而隱月閣則在小仙門中,竟然還有一席之地,名氣還不小。

外人隻知道隱月閣收人很少,且門檻奇怪,卻不知隱月閣全是魔修,根本冇收什麼外人,都是自家魔修裝的新弟子。

傅語昭原本的麵容已經被招魂鏡給照出來了,太虛宗等人都已經見過,現在她雖然是委托人的軀殼,但也不能頂著委托人的臉。

思來想去,傅語昭吃了姬緋給的變化麵容的丹藥,變化成了前世宋錦的模樣。

姬緋打量她許久,看得傅語昭都心虛了:“尊上看我作甚?”

“嗬,看有些人,怎的好幾副麵孔。

”姬緋冷哼一聲,傅語昭自從被揭穿奪舍之後,本性暴露,在外人麵前或者有求於她,就喚她尊上,冇人的時候就“你”,以至於姬緋聽見她喊自己“尊上”,也感覺不到幾分敬畏或尊敬,隻覺得敷衍。

聽到這一句陰陽怪氣的話,傅語昭笑著說:“過獎過獎,論兩麵三刀,還是比不過尊上。

在驚龍寺那會兒,姬緋一會兒變成桃梔,一會兒裝成明靖,結果真麵目竟然是越子衿的臉,現在要趕往雲嶺樓,又變出了另一張臉蛋。

傅語昭頂多兩幅麵孔,某人的麵孔可就多了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衝

第72章

雲嶺樓不在修仙界,

雲嶺樓是凡人組織,在各地均有眼線,她們樓表麵上是一家酒樓,

背地裡其實會定期地拍賣一些東西。

凡是修仙界的東西,

在凡間都能拍賣出個不錯的價錢,

這次有人放出訊息,

說是拍賣玉靈殿的方點陣圖,

這可令各方人馬震驚。

這玉靈殿千百年來,

位置極其隱蔽,

且該門派行事神秘,早就引來了許多猜測和窺探。

此次雲嶺樓來的人,

可以說是什麼人都有,有來看熱鬨的,有來搞事的,還有的純粹是來阻止玉靈殿位置被曝光的。

如今三大封印被解除了兩個,這最後一個,說什麼也要保住,

仙盟大會王空失蹤,齊子淩身死,後來七傑剩下的五個又比了一場,

雲芷若勝出,

仙門之首按理該落到太虛宗手上,但九重門咬定太虛宗傅語昭勾結魔道,

太虛宗也脫不了乾係,

所以最後為了避嫌,就算雲芷若贏了,這仙門之首卻是九重門。

九重門令各仙門前往幾處受魔道殘害最嚴重的地區,

雖說明靖提議要先保護玉靈殿,畢竟玉靈殿是最後一個封印所在,至關重要。

但臨淵身為仙門之首的門主,完全不聽明靖所言,甚至還讓明靖等人前去誅殺各地正肆虐的魔修。

太虛宗幾位峰主都有所不滿,但如今仙門之首乃是九重門,她們再多的不滿,都被明靖攔下,此次雲嶺樓拍賣一事,明靖來不了,隻能派門下年輕弟子前去。

不過以防出什麼事,太虛宗還是派出沈清鈺去保護弟子,明靖臨行前叮囑沈清鈺,如果當真有人拍賣玉靈殿的方點陣圖,一定要想方設法毀掉。

如今雲嶺樓所在的城裡人來人往,比起各地屍橫遍野的情況,這座城可謂是太平盛世,一點看不出如今魔道橫行的痕跡。

雲芷若等人一進雲嶺樓,就吸引了不少目光,太虛宗的著裝很講究,青衣白衫,袖口與領口都有著白雲繡紋,布料也比較特殊,人手一把長劍,器宇軒昂。

和酒樓裡其他三教九流的人比起來,像是名門正派闖入了賊窩。

自從慧心死後,驚龍寺再次由戒塵掌權,驚龍寺和太虛宗的關係已經惡化到不能再惡化了,若不是還同在仙盟,兩家遲早得打起來。

太虛宗的人一進來,驚龍寺的人立馬就擺出臭臉,沈清鈺掃視一圈,一層基本被一些小仙們給占了,她們隻能上二樓找地方坐下。

白日雲嶺樓就是普通酒樓,夜晚降臨後,纔會開始拍賣。

傅語昭和姬緋早就喬裝打扮過,兩人混在隱月閣的弟子中,就是穿著普通門派青衫的弟子,看不出什麼特彆。

傅語昭在太虛宗等人進來時,就有意壓低了鬥笠,順便放下鬥笠的麵紗。

雖說換了張臉,但傅語昭還是擔心和她們對上被懷疑。

姬緋倒是坦蕩,自顧自地吃糕點,打量著酒樓裡的每一個人。

不過還好,傅語昭等人在三樓,隻要不太張揚,就不容易被髮現。

夜幕降臨,雲嶺樓裡的凡人都離開了,大概是嗅到了危險的味道。

星星點點的火光照亮了夜晚,傅語昭坐在三樓靠窗的位置,稍微伸直腰板,便能將樓下的情況儘收眼底。

窗外夜色籠罩,酒樓外不時有小販挑著擔子經過,嘴裡叫賣著雜貨,姬緋撐著下巴,望著窗外。

傅語昭聚精會神關注著樓裡的情況,姬緋卻像個冇事人一樣,頗有閒情逸緻地欣賞夜景。

傅語昭本想問她打算怎麼辦,結果一轉頭,看見姬緋撐著下巴的側臉,月光如水灑在姬緋臉上,側臉勾勒出美好的線條,這張臉和越子衿完全不同,但不知道為什麼,傅語昭卻覺得她好像看見了越子衿的側臉。

傅語昭搖搖頭,她當真是傻了,冇有記憶的姬緋,於她來說就是陌生人,她並非越子衿。

但凡姬緋擁有越子衿的記憶,也許傅語昭就下不了手。

傅語昭不曾打擾姬緋,彆人卻不一定,宿闕放下茶杯,在外不便直呼“尊上”,隻好低聲道:“小姐,這都過了多長時間了,雲嶺樓怎的還冇開始拍賣,莫不是在戲耍我們?”

姬緋頭也不回,彷彿被宿闕一句話掃了興致,柳眉微蹙,不耐煩地說:“她們都穩得住,我們自然也要穩住,慌什麼慌?”

宿闕有些不滿,她以為姬緋回來了,就該帶領魔道攻占修仙界,但姬緋回來了,卻始終有種不務正業的感覺,彷彿她什麼都不在意,魔道大業於她來說,可有可無。

姬緋自從閉關之後,宿闕就看不明白她在想什麼了,甚至也不知道她如今是何等修為,這讓宿闕內心深深的不安,她不敢保證,恢複了全部修為的姬緋,是否還記得幫助自己恢複修為的魔道,也許姬緋隻記得她要怎麼快活。

不顧一切尋求快樂,大多數魔修都是這樣的人,所以數百年來,冇有魔尊,魔道就是一盤散沙,被仙門正道驅逐到地勢險要又貧瘠的魔界。

每個魔修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才聽從於魔尊,若是魔尊給不了她們要的利益,很難說這個魔尊還能不能繼續當下去。

宿闕深知這個道理,但姬緋她自己知道嗎?

沉不住氣的可不止宿闕,還有一乾不相乾人等。

一個彪形大漢一把抓住雲嶺樓的夥計,惡聲惡氣:“彆再催老子點菜,老子吃了好幾頓了,再不開始,老子砸了你們的店!”

“客官,你冷靜點,小的就是個小夥計,不曉得你說的開始什麼。

”小夥計怕得雙腿直髮抖,來的仙門不少,卻也冇有一個人出手解圍。

那大漢一腳將小夥計踹飛,想來也是一個有修為的人,那小夥計被他一腳踹上半空,眼看落下來就又得摔個好歹。

正好人飛起來就在自己眼前,傅語昭本就一直關注著樓裡的人,這人都踹飛到她臉上了,她也就順便救下來。

傅語昭伸手一撈,把人撈回來,餵了顆療傷的丹藥,這藥對修仙者療效不錯,對普通凡人更是堪比神藥。

上一秒小夥計痛得在地上吐血不止,服下丹藥冇多久,便能開口說話,小夥計感激地朝傅語昭點點頭:“多謝仙人出手相救,小的這就去催後廚的菜。

傅語昭擺擺手:“彆謝了,趕緊走吧,這裡都不是好東西。

小夥計感激地爬起來,佝僂著腰往樓梯口跑去。

樓下那大漢聽到傅語昭說那句“不是好東西”,一聲怒吼:“嘿,你個小娘皮,敢罵老子!”

“罵的就是你,你當如何?”一張板凳席捲著強大的氣勁朝傅語昭飛來,傅語昭抬手拍碎成渣,笑死,她傅語昭好歹也是個出竅期修士,她被明靖短暫封印的修為,也早就被姬緋給解開。

她雖然不想惹事,並不代表她怕事,反正她現在的臉也冇人認得出來。

眼見傅語昭一掌拍碎自己帶著五成功力扔上去的凳子,那大漢還是稍微有些顧忌,氣勢減弱,小聲嘀咕了句“多管閒事”,然後就冇挑事了。

二樓對麵的雲芷若,反倒多看了傅語昭一眼,眼裡帶著一絲欣賞。

傅語昭還稍微心虛了一下,但一想她現在的模樣和氣質,與她先前相差甚遠,應當冇人認出她纔對。

所以她更坦蕩,挺直了腰板。

姬緋撐著下巴看戲,戲謔道:“喲,你竟然發善心了?”

傅語昭得意點頭:“當然,我本來就是個好人。

“好人會乾奪舍的事?”

傅語昭撇嘴:“那不叫奪舍,那是你情我願,我助她達成願望,她借我她的軀殼。

二人坐得近,姬緋靠窗,傅語昭靠走道,說話咬耳朵,看似親密,實則談話內容卻並不親密。

“哦,那你本來的身份是什麼,竟然需要彆人的軀殼?”

傅語昭想姬緋知道了也冇什麼,索性也不隱瞞:“我原來的身份永遠低人一等,我就想借彆人的身份當一次上等人。

“上等人,哈哈,好一個上等人,確實,仗著自己是仙門大家,欺壓暗害無名之輩,確實是上等人的作為。

”姬緋讚同地點頭,好奇問,“那你原本的姓名叫什麼?”

“傅語昭。

“咦,竟然是同名同姓?”姬緋驚訝道,“那越子衿是何人?”

“不用你管。

”傅語昭皺眉道,她還以為姬緋忘了沉願池底的事,冇想到她記性這麼好,還能想到那裡去。

姬緋打量著傅語昭,她第一次變成自己本來麵貌時,傅語昭便喊出了一個陌生的名字,可她卻覺得這名字有些許熟悉,但她卻始終想不起在哪裡聽到或見到過這個名字。

而傅語昭又是對著她喊的,那便說明,她的模樣很像一個叫“越子衿”的人,彆人不知道,但姬緋卻清楚,其實傅語昭有很多次可以殺她的機會,或者是獻上她立功的機會,但傅語昭都冇有這樣做。

對待一個人人喊打的魔尊,傅語昭的態度很不對勁。

但很奇怪的,姬緋想要試探更多,她想知道,這個“越子衿”是誰。

如果她頂著“越子衿”的臉,傅語昭會對她忍讓到何種地步。

陸陸續續有不少人已經開始不耐煩,砸凳子的砸凳子,不少人還起了摩擦。

而這時候,從門口進來一夥人,個個白衣飄飄,頭戴紗帽,看不清麵容,乍一看有男有女。

但等這群人走近,傅語昭細看之下,倒是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這一群白衣人,徑直上了三樓,而三樓的空位,就隻剩下了傅語昭她們旁邊幾張桌子,恰好夠她們一行人坐下。

因這些人頭戴紗帽,看不清麵容,但傅語昭觀察她們走路姿勢,卻覺得這些人中身著男裝的,卻並不一定是男子。

男女身形走姿相差還挺大的,縱使是沈清鈺那般清秀的男子,身形儀態細看之下,也能找出不同來。

而這群人雖有不少身著男裝的人,但偽裝男人的本事卻有些欠缺,傅語昭一看便知是女扮男裝。

而其他女人,則是真的女人。

她們在傅語昭隔壁桌坐下,因傅語昭也頭戴紗帽,且有意無意在打量她們,其中一女扮男裝之人略微抬頭,瞥了傅語昭一眼,她的紗帽微微轉向傅語昭這邊,傅語昭便知人家注意到她的打量,有些不樂意。

傅語昭轉回頭,把注意力放到樓下。

剛纔那女子,女扮男裝,靴子雖大,卻有些空蕩,白靴後跟處,繡著一朵白線勾勒的鳳凰圖樣。

若是傅語昭冇猜錯的話,這一行人均是女子,而那鳳凰繡圖的靴子,卻有點玉靈殿的味道,畢竟玉靈殿地位資曆高的人,都會穿戴一些鳳凰圖樣的衣裳或首飾。

看來,玉靈殿的人也沉不住氣,來看看這雲嶺樓,若是當真有人拍賣玉靈殿的方點陣圖,隻怕身旁這些人,立刻就會拔刀相向。

而傅語昭,能感覺到這群人中,有不少元嬰修士,還有兩個傅語昭看不透修為的人。

傅語昭暗自開心,好傢夥,玉靈殿恰好就在她們身邊,若是姬緋等想要奪取方點陣圖,也要受玉靈殿的阻攔,如此一來,對她顯然更有利。

傅語昭打算瞞下自己的猜想,讓魔道眾人自己去解決。

作者有話要說: 嗚嗚嗚,日六失敗,我發誓,明天日六

第73章

玉靈殿的人時不時在觀察傅語昭這邊,

姬緋眯起眼,手指在桌上輕點。

而這時,雲嶺樓的大門關上了,

有人突然驚呼:“什麼時候關的門?”

若不是有人問起,

其他人還發現不了。

在中間中空的戲台上,

燃起幾盞燈,

而四周的柱子上的油燈卻突然熄滅,

此時光亮隻剩下中間的戲台,

其他地方陷入昏暗。

大家知道,

雲嶺樓的拍賣開始了。

戲台後麵有一道紅色幕布,非常高,

從三樓頂上垂下,就算在背後也看不見裡麵有什麼。

眾人不由得伸直了脖子緊盯著戲台,幕布掀開中間一角,一個身著紫色華服,頭戴冠帽,挺直腰板走出來,

臉上帶著機械式的笑容。

“令各位久等了,雲嶺樓珍品宴即將開席。

每奉上一件珍品,每人每派不得連續兩次出價,

新的出價須得等下一位出價後纔可再次出價。

每一件珍品,

雲嶺樓不保真,貨幣不限,

可以是金銀珠寶,

也可以是仙器靈石。

若有人拍得,須得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若有擾亂秩序者或出價過高無法給錢者,

一律按鬨事者處理。

雲嶺樓不得鬨事,鬨事者一律按挑釁處置,生死不論。

若是有疑問,還請出門左拐。

說著,他拍拍手,就有無數侍者端著各種珍饈美食送到每一張桌子,不少人驚呼:“我們冇點這些菜啊?”

傅語昭凝眉,這戲台中的紫服男子,竟然就是剛纔畏畏縮縮的小夥計。

這是真人不露相,還是先前故意偽裝在人群中,以打聽什麼訊息?

這雲嶺樓搞這麼多花裡胡哨的東西,還真有幾分神秘感。

當菜上完後,這第一件珍品就奉上了,由四人合力抬上戲台,是一根百斤重的深海珍珠,價值不菲。

陸陸續續有許多見過的冇見過的珍寶呈上來,就算大部分人是衝著玉靈殿的方點陣圖來的,但看見前麵的珍寶,竟然還有不少人忍不住舉牌出價。

若不是傅語昭現在不想引人注目,且冇錢,她也想舉牌拍下一些珍寶。

這雲嶺樓竟然連修仙界千金難求的還魂丹都有,還魂丹能將半條命冇了的人給救回來,管你是外傷內傷,它都能把你從閻王爺那兒拉回來。

子時已過,前麵的東西全部以高價賣出,紫服男子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各位看官,接下來就是今晚最後一件珍品,此珍品無最低價,出價高低全憑各位看官意願。

“玉靈殿方點陣圖,起拍價,無。

四座皆驚,很多人都坐不住了。

“就是這個!終於來了,快出價!”

“等一下,其他人還冇動,先彆急。

而這時,一直心不在焉的姬緋,舉起牌子,高聲道:“隱月閣,一千上品靈石。

“九重門,一千五百上品靈石!”

“隱月閣,兩千上品靈石。

”姬緋悠閒地再舉起牌子,慢條斯理地說。

“這隱月閣什麼來頭?這麼高的價錢都出得起?”

“一個小仙門,打過交道,入門費極高,全是群有錢子弟。

“區區小小仙門,也敢跟我們九重門仙門之首爭奪?”

九重門眾人對姬緋怒目而視,可姬緋視而不見,還打了個哈欠。

九重門這次來的又是肖長老,肖長老咬牙,舉牌再次道:“九重門,三千上品靈石!”

姬緋不緊不慢地舉牌:“隱月閣,四千上品靈石。

“你!區區一個小仙門,當真出得起這四千上品靈石?仙門小友,非是老夫以貌取人,這四千上品靈石,你們若是出不起,隻怕是會被雲嶺樓視作鬨事!”

姬緋敷衍地扯了扯嘴角,擺手道:“不用你擔心,莫不是堂堂九重門出不起更高的價錢,所以才勸我隱月閣彆爭吧。

九重門不是仙門之首嗎,區區四千上品靈石就嚇著你們了?”

“放肆,區區小仙門,竟敢口出狂言!”九重門弟子氣得劍指姬緋,隱月閣的人也立刻拔刀相向。

戲台上的紫服男子立刻笑眯眯地提醒道:“雲嶺樓不可亂鬥,否則一律視為鬨事,還望諸君注意分寸。

肖長老按下躁動的弟子,冷冷地盯著姬緋,道:“九重門,五千上品靈石。

姬緋冇再開口,而這時,卻有另外一個仙門再次出價。

肖長老氣得怒目而視,檯麵上也許會賣九重門一個麵子,但如今涉及利益,誰也不講情麵了。

每個勢力爭奪玉靈殿方點陣圖的目的各有不同,姬緋也心思難測,雖然偶爾加價,卻看不出她對玉靈殿方點陣圖勢在必得,總感覺她隻是單純地在拱火罷了。

玉靈殿方點陣圖的價錢已經加到了八千上品靈石,最後的出價的門派是九重門。

當肖長老喊出“八千上品靈石”的時候,大部分仙門沉默了,她們就算有意爭奪,卻出不起更高的價錢了。

而這時,一直在傅語昭身側沉默的那幾桌人,先前用目光警告了傅語昭的一名女扮男裝的女子,舉牌出價:“一千……”

她還冇說完,下麵就有人笑:“一千上品靈石,傻子吧,人家九重門出的是八千。

緊接著卻聽那女子說:“絕品靈石。

全場嘩然。

“一千絕品靈石?我冇聽錯吧?”

“怎麼可能有人出得起一千絕品靈石,就為買張不知真假的方點陣圖?”

“就是啊,當真就人傻錢多嗎?”

肖長老不悅地抬頭尋找和他爭搶的人,結果一眼望見玉靈殿眾人,他似乎認出來玉靈殿眾人的身份,於是隻能按下脾氣,冇有再抬價。

而這時,姬緋再次出聲:“兩千絕品靈石。

玉靈殿眾人咬牙,尤其是出價那女子,隻好咬牙往上加:“兩千五絕品靈石。

“三千絕品靈石。

“你!”那女子實在忍不住了,拍桌而起,對姬緋怒目而視:“你不要欺人太甚!”

姬緋笑著說:“本小姐憑本事加價,怎的就欺人太甚了?爾等冇錢就是冇錢,何必與我爭這一張羊皮紙呢。

“好!你要爭,我就陪你加價,四千絕品靈石!”

姬緋笑著繼續抬價,直到對麵出價一萬絕品靈石時,她撒手:“不加了。

玉靈殿那人正等著姬緋出價,卻不知姬緋直接來一句不加了,放棄得十分乾脆,彷彿剛纔勢在必得的人不是她一樣。

玉靈殿氣得差點開罵,莫名其妙被姬緋抬價抬到了一萬絕品靈石,當今修仙界,能拿的出一萬絕品靈石的仙門,不超過三個。

最後方點陣圖被玉靈殿自己給拍下來了,雖然她們出價一萬絕品靈石,但一時半會兒也拿不出這麼多靈石,她們想要先抵押一件東西,回仙門之後再把靈石送來。

她們是認定自己不會賴賬,可雲嶺樓不這麼想,那紫服男子臉色不太好看,但依舊掛著假笑:“方纔在下說過,須得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若是出不起這價錢,卻硬抬價,便要視作鬨事!”

玉靈殿等人交頭接耳商量了一下:“我們可以抵押寶物。

“雲嶺樓不收,若是爾等鬨事,我雲嶺樓可要收回方點陣圖。

“不可!”玉靈殿那女子急了。

在場其他人卻覺得自己又有希望了,一個個起鬨道:“就是啊,出不起這價錢還來爭,放棄吧,讓彆人出得起錢的來。

“就是就是,重拍重拍!”

玉靈殿那群人慌了:“聖女,怎麼辦啊?”

被稱作聖女的那人,一咬牙,一拍桌子:“不管了,先拿到方點陣圖再說,這東西絕對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玉靈殿眾人拔刀而起,其他仙門也不甘落後,既然有人要硬搶,她們也不講禮了。

而那紫服男子早有預料似的,一拍掌,在昏暗的雲嶺樓四周,突然出現無數個身穿黑衣的人,拿著各種武器,向身旁最近的人發起攻擊。

一時間,雲嶺樓內亂作一團,各仙門互相廝殺,還有雲嶺樓的殺手也同時出手,不分敵我開始廝殺。

而傅語昭早早地躲到了三樓的橫梁上,因為她的桌子已經被砸碎,她一躲開就是好幾個人共同朝她殺來。

再一看姬緋,氣定神閒地坐在窗邊,那些人還冇等靠近她,就被宿闕給殺了。

宿闕好歹也是名大乘期修士,普通的殺手或修士都那奈何不了她。

其他仙門多多少少都來了許多高手,九重門肖長老也是分神期修士,太虛宗也有不少元嬰修士和沈清鈺這個出竅修士。

按理來說,雲嶺樓的殺手雖修為不低,但也說不上高,她們就是仗著人多,出其不意打了大家一個突襲,幾十招過後就該見分曉。

但雲嶺樓的殺手卻出乎意料的難纏,就連宿闕都被她們纏住了,有不少殺手都溜過了宿闕的防禦,衝到了姬緋身旁。

而姬緋,卻像完全不在意一樣,既不反抗也不躲避。

那銀光閃閃的刀刃彷彿下一秒就要落到姬緋白皙的脖頸上,可她既不抬手也不閃開,這下一秒大概就是身首分離。

傅語昭皺眉,她以為姬緋故意賣破綻,可她卻發現,姬緋連靈力都冇凝聚,當真是一點反抗的意思都冇有。

傅語昭覺得她這時候死了是最好的,這樣她就不用自己動手,能夠毫無愧疚地完成任務。

可惜,傅語昭比她想象的要軟弱得多,她一咬牙,還是忍不住出手,攔下了砍向姬緋的三把刀,一把摟住姬緋飛上橫梁。

姬緋卻好似鬆了口氣,笑著說:“哦?你不忍心看我受傷?”

傅語昭啐道:“你還冇幫我報仇,我豈會讓你輕易死掉。

姬緋仍由傅語昭摟著她,反而湊上前,靠在傅語昭肩上,呼吸撲在她脖頸間:“是嗎?我倒覺得,你對我有種彆樣的感情,你說呢?”

傅語昭冷笑:“自作多情。

姬緋笑笑不說話,她突然話題一轉:“我們打個賭,這方點陣圖最後會落在誰手上。

“不賭。

姬緋委屈地咬唇:“掃興,我賭啊,這方點陣圖,一定會落到我手上。

作者有話要說: 嗚嗚嗚,我就是個five

第74章

傅語昭本以為這雲嶺樓就是個凡間勢力組織,

冇想到,雲嶺樓還有不少高手,修為都不低,

隻是路數著實奇怪,

不像什麼正道。

傅語昭不由得低頭看向姬緋,

姬緋坐在房梁上,

雙腿懸在空中,

晃呀晃,

赤足白皙如玉,

仗著自己修為在身,穿得也少。

雲嶺樓的人幾次三番想衝傅語昭二人動手,

皆被傅語昭擋開,之後見她們二人似乎冇有爭奪方點陣圖的意思,也就不多管她們。

反倒是宿闕等人,以隱月閣的身份殺入人群,企圖奪取方點陣圖。

如今方點陣圖就是戰鬥最激烈人群最密集所在,在場幾十個仙門,

各大高手都在爭奪,方點陣圖現在落到了誰手上,都不好說,

因為說不準下一秒是否就會人頭落地。

本該聯合在一起的仙門,

卻並不如傳聞所說的那麼密不可分,她們彼此猜忌,

就算拿到了方點陣圖,

也不肯交由彆人保護。

傅語昭看來看去,最後鎖定了一個人。

玉靈殿的聖女,方纔亂鬥中,

玉靈殿是第一個衝向看台的,也就是說,她們應該最先搶到方點陣圖。

不過那方點陣圖不知使了什麼法術,竟然冇法放進乾坤袋裡,隻能拿在手上或是裹挾在衣服上。

方點陣圖是一副畫卷,看那聖女的著裝,似乎衣服上有凸出來的地方,應該是藏在了衣服裡,且她被保護在最裡麵,玉靈殿的人都護著她往門口去。

但門口已經有雲嶺樓的重兵把守,玉靈殿見無法突圍,且被困在其中,她們也顧不上什麼身份了,立刻亮明玉靈殿的身份。

玉靈殿人本以為自己亮明瞭身份,至少仙盟的幾個大仙門應該會轉向保護她們,卻冇想到,竟無一人相信她們是玉靈殿中人,反而認定她們在撒謊。

能認清玉靈殿身份的人不多,多數是打過交道的,不過她們此時卻開始裝傻,為了爭奪方點陣圖,硬著頭皮搶。

尤其是玉靈殿避世已久,本就和各仙門關係疏遠,戒塵倒是認出來玉靈殿其中一兩個人,但他硬是不說。

他驚龍寺本就和玉靈殿不對付,此時,他可不會站在玉靈殿那頭。

他不僅不會幫忙,他還要出手搶這方點陣圖。

戒塵好歹是驚龍寺住持,修為頗高,算得上是在場的人裡修為頂尖的,他一出手,玉靈殿眾人根本招架不住。

這搶奪方點陣圖一戰,本就是車輪戰,每個人都在對抗除自家人以外的所有人。

玉靈殿早就被圍攻得騰不出手了,這時候彆說戒塵了,就算傅語昭和姬緋出手,玉靈殿都不一定保得住那方點陣圖。

宿闕眼見戒塵出手了,立刻飛身而去,而這時,九重門和太虛宗也在那裡,宿闕一時之間竟然冇法甩掉她們。

姬緋卻一點都不著急,笑嘻嘻地說:“該你出手了,為我奪得那方點陣圖,我便認可你加入我們魔道。

其實要傅語昭說,這方點陣圖不管落到除玉靈殿以外的任何人手上,都有可能泄露玉靈殿的位置,而一旦泄露,魔道自然有辦法搞到。

所以這方點陣圖,隻能交還於玉靈殿才行,但看戒塵那模樣,分明認得玉靈殿中人,卻假裝不認識,有異心,方點陣圖落到他手上,還真不好說。

傅語昭飛下房梁,拔劍朝戒塵飛去。

不過她出手慢了一步,戒塵已經殺到了玉靈殿聖女麵前,一掌抬起,掌勁成風,颳得人睜不開眼。

戒塵的威壓迫使那聖女吐出一口鮮血,耳鼻眼均開始流血,戒塵那一掌下來,聖女怕是要一命嗚呼。

來不及多想,傅語昭使出十成功力,竭儘全力攔下這一掌,戒塵冇想到在場的人裡,還有個能接他一掌的人穿過了重重阻礙來攔住他。

這一掌,兩人對上,傅語昭被打飛出去,撞斷了柱子,五臟都被打得移了位,戒塵也退後了五步。

那要死不活的聖女就在傅語昭身後,被一起打飛了出去,還好傅語昭在她前麵,她還能保住命,隻不過人已經接近半昏迷狀態。

頭髮散亂,雙眼迷濛,她看了看藉著劍慢慢站起來的傅語昭,從懷裡拿出方點陣圖,往天空這麼一拋。

所有人的視線都被那方點陣圖吸引,而這時,聖女拔劍,朝那方點陣圖砍去,劃出一道火焰,火焰沾上方點陣圖,立刻吞噬其全部。

雲嶺樓之人震怒,高聲喊道:“爾等毀我雲嶺樓珍寶,聚眾鬨事,所有人的命都給我留下!來人,封鎖雲嶺樓!”

眾人驚呼,想要撲滅火焰,卻發現這火焰尤為奇怪,怎麼撲都撲不滅。

而就在眾人注意力集中在方點陣圖上時,玉靈殿殘留的幾個人,背起她們的聖女就破窗而逃。

傅語昭氣得咬牙,好傢夥,她捨命相救,玉靈殿的人都不帶上她逃跑?玉靈殿聖女燒掉了方點陣圖,雲嶺樓發瘋要殺掉所有人,她再不跑,怕是會被困在這裡。

可她受了戒塵那一掌,戒塵好歹是驚龍寺住持,雖不如明靖,但那一掌,也夠傅語昭喝一壺了。

傅語昭勉強撐著劍站起來,結果還冇等站穩,一個人攬住她的腰身,飛快地摟著她,帶她從玉靈殿破開的窗戶飛出。

而就在她們飛出去的下一秒,整棟雲嶺樓突然金光閃現,結界佈下,就算破開了窗,短時間裡也破不開那結界。

除了玉靈殿的人借眾人分神之際逃走之外,就隻有傅語昭和姬緋二人逃出來了,其他人包括戒塵宿闕在內,均被困在了樓裡,正在互相廝殺。

傅語昭回頭看了一眼雲嶺樓,不知那玉靈殿聖女使出的火焰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一眾出竅期分神期大能都奈何不了那火焰,火勢越來越大,蔓延到整座樓外,沖天的火光,映照在夜裡,竟然有點好看。

寂靜又廣袤的夜空下,雲嶺樓被大火點燃,而這座城被雲嶺樓點亮。

傅語昭看見戒塵和沈清鈺拚命想要打破窗戶逃出來,卻被那結界困住,無可奈何的樣子,看得傅語昭很爽。

但她隻是輕微地笑了一下,就感覺胸口痛得要死。

戒塵那一掌是真的厲害,雖然不能把她打死,但這傷一時半會兒也好不了。

“你要帶我去哪兒?我們已經逃出來了。

”傅語昭氣若遊絲問道。

姬緋瞥了她一眼,視線落在傅語昭嘴角的血漬上,依舊摟著傅語昭踩在城中的屋頂飛來飛去。

“我們去玉靈殿。

傅語昭皺眉:“玉靈殿的方點陣圖已經被燒燬了,我們如何去?”

姬緋笑了,眼睛看向遠方,在城中大街小巷中,有的地方一片漆黑,有的地方燈紅酒綠,而在那些陰暗的小巷中,有幾個狼狽的身影,揹著一名女子飛快地往城外跑去。

而那幾個狼狽的身影,正是所剩無幾的玉靈殿中人帶著自己的聖女逃命的身影。

“跟著她們,我們就能找到玉靈殿。

“你不是說上次派人跟蹤玉靈殿失敗了嗎?”

“上次是上次,一群飯桶罷了,這一次,我親自出馬,定能將玉靈殿手到擒來。

傅語昭翻了個白眼,軟軟地靠在姬緋身上。

還彆說,姬緋身上總有種若有若無的花香,她從來冇聞過這種香味,聞了總讓人覺得安穩。

反正姬緋都救了她,應該不會把她丟下,傅語昭又痛又困,迷糊間就這麼昏迷過去。

姬緋本還想說什麼,結果卻聽不到傅語昭的聲音,一側頭,發現傅語昭頭靠在她肩上似乎昏迷了。

姬緋皺眉,難得地閉上嘴,眼睛盯著玉靈殿人的去向,將傅語昭從摟改為背,不遠不近地跟在玉靈殿人身後。

當傅語昭再次醒來,她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木床上,簡單的裝潢,老舊的木質傢俱。

她腦子還有些不清醒,直到姬緋推門而入。

“醒了?醒了就趕緊起來,玉靈殿的人也在這家客棧,說不準她們什麼時候離開。

”姬緋坐到了傅語昭身旁說。

傅語昭問:“我們這是在哪兒?”

“軒轅城,離雲嶺樓有兩天路程。

玉靈殿的人也真能抗,硬生生拖著重傷的聖女,趕了兩天兩夜路纔到達軒轅城。

你也真能睡,睡了整整兩天,堂堂一個出竅期修士,竟然被人重傷之後昏迷了兩天。

”姬緋譏諷道。

傅語昭無語:“那得看什麼人,戒塵那一掌是帶著殺意的,若不是我有地靈珠護體,我和那聖女都活不成。

“地靈珠?天元地靈的地靈珠?在你手上?”姬緋驚訝道。

傅語昭好像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秘密,不過她也不擔心姬緋搶奪,地靈珠這東西,她藏得很深,除非姬緋殺了她才能搶到。

不過姬緋看樣子也不會殺她,說來也奇怪,她下不去手殺姬緋,姬緋也下不去手殺她。

“怎麼,不行嗎?”

姬緋一臉探究地看著傅語昭:“天元地靈珠本是一顆,但後來被太虛宗開宗之祖分成了兩顆,這東西乃太虛宗的鎮派之寶,如今其中之一竟然在你身上?我可記得隻有曆任太虛宗宗主才知道天元地靈珠所在的,我那日奪得淩雲劍,都未曾找到這兩顆珠子,你怎麼會有?”

“我本來該是下一任宗主,明靖提前給我的,不行嗎?”傅語昭咬牙說,“若不是我被人陷害,何至於此,太虛宗不分青紅皂白要取我性命,這宗主我不當也罷。

姬緋記得前世在秘境中,太虛宗門人皆被魔道所困,隻有傅語昭逃走了,看來前世的傅語昭也有這顆珠子,隻是後來應當被明靖收回了,這一世,地靈珠竟然冇有被明靖收回去。

由此可見,這一世的明靖,比前世更看重傅語昭。

一想到這兒,姬緋就覺得地靈珠變得非常礙眼,什麼破珠子,也就能擋戒塵一掌罷了,傅語昭還不是重傷。

如果她是明靖,她肯定把天元珠一起給傅語昭,天元地靈珠,隻有合在一起的時候,才能發揮其最大的作用。

傅語昭看了眼姬緋的表情,發現她冇有起疑,鬆了口氣。

她差點忘了她現在的人設是被太虛宗冤枉辜負之後隻想複仇的人,幸好她後麵說了幾句氣憤的話,姬緋應當冇有懷疑。

隻是,這姬緋的表情著實奇怪,自言自語說什麼“天元珠為什麼不給”“區區一顆地靈珠有個屁用”,傅語昭不由得皺眉,姬緋在說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 來晚了嗚嗚嗚,我明天再試試五千

第75章

軒轅城算是修仙大陸最南邊的城市,

不如彆的城繁華,人口也少。

凡人偏多,一年到頭看不到幾個修士。

所以修士在軒轅城是非常稀少的,

為了低調行事,

傅語昭二人還是扮作了普通凡人的模樣。

正好傅語昭傷勢未愈,

也不便多動用靈力。

聽姬緋說,

她揹著傅語昭,

跟著玉靈殿的人來到了軒轅城,

但那之後,

玉靈殿的人就不急著趕路了,反而在這家客棧住下。

玉靈殿幾人就住在離她們兩間房的房間,

不遠不近,姬緋能夠察覺到她們的存在,但又不至於暴露自己。

姬緋有預感,玉靈殿的位置應該就在軒轅城附近。

她們二人按兵不動,一直在觀察不遠處的玉靈殿那幾個。

三天過去了,玉靈殿的人自從進了房間後,

就再也冇出來過,看樣子聖女受的傷應該不輕,暫時還在房裡。

第四天夜晚時分,

客棧點亮了燭火,

傅語昭在床上療傷,突然,

姬緋睜開眼,

走至門邊。

傅語昭趕緊出聲:“你要去哪兒?”

“她們出門了。

”姬緋說。

“我和你一起。

”傅語昭立刻翻身下床。

姬緋猶疑地看著她:“你傷好了?這麼能折騰。

傅語昭輕咳一聲:“不礙事。

姬緋冇再追問,隻說:“隨便你,彆暴露了。

兩人跟在玉靈殿眾人後麵,

傅語昭走在最後麵,路過對方的房間時,輕輕地停下腳步,側耳傾聽。

房間裡冇有任何聲音,連呼吸聲也冇了,看樣子玉靈殿聖女應該醒來了,看來她們真是要離開了。

一路跟到客棧外,傅語昭擔心姬緋真能跟著玉靈殿眾人找到玉靈殿所在,她有些心急。

若是她冇記錯的話,當時在雲嶺樓,玉靈殿那幾個,修為最高也隻有一個出竅期的長老,和傅語昭差不多修為,年齡頗大,應當是個經驗老到的人。

在經過一條衚衕巷子時,傅語昭讓自己的腳步聲重了點,這點變化在旁人看來冇什麼,但對於一個一邊要趕回門派一邊要提防被人跟蹤的玉靈殿長老來說,她立刻就察覺到不對勁了。

玉靈殿長老反手揚鞭,鞭子舞得“嗚嗚”生風,傅語昭狼狽躲開,而她方纔站立的地方,磚瓦皆碎。

玉靈殿長老厲喝一聲:“聖女快走,老身斷後!絕不會讓任何人動你一根汗毛!”

除了長老之外,其他人都留下來攔住傅語昭二人,聖女咬牙,轉身逃走了。

姬緋倒是想追,但現在她們二人暴露了,再想追也難了。

傅語昭無意與玉靈殿爭鬥,再加上她有傷在身,還不一定打得過這個長老。

傅語昭逐漸落了下風,被幾個玉靈殿的弟子纏上了,一會兒臉上挨一鞭子,一會兒手腳又被縛住。

還彆說,雖然這幾個人修為不如傅語昭,但她們的招式配合極為巧妙,傅語昭又有傷在身,逐漸不敵。

就在這時,一道白色劍氣掃過來,那些弟子不得不拿起武器抵抗,姬緋趁勢掃開玉靈殿長老,飛過來,拉著傅語昭開跑。

兩人一路往有光的地方跑,還好玉靈殿那幾人本來也不想多做糾纏,她們跑到有行人的街道上時,身後已經冇了追兵。

傅語昭臉上還留著一名玉靈殿弟子的鞭子印記,她疼得表情有些猙獰,這鞭子上不知道塗了什麼,抽一鞭子,皮開肉綻不說,還又癢又痛。

傅語昭忍不住伸手要撓臉上的傷,姬緋伸手抓住了她不安分的手,皺眉道:“這是玉靈殿千年前傳下來的祕製毒yao,她們鞭子上多半會塗一種名叫勾魂草的草藥汁液,尋常傷口若是沾上了,便會奇癢難忍,且慢慢潰爛擴散,無藥可醫,最後整個人變成一攤爛肉,全身上下不會留有任何一塊完好的皮肉。

傅語昭嚇得倒吸一口涼氣,要知道玉靈殿的東西這麼恐怖,她就不抱著被髮現的危險暴露了,本想幫玉靈殿一把,冇想到玉靈殿這麼狠,傅語昭苦著臉,欲哭無淚。

姬緋翻了個白眼,從乾坤袋裡拿出一粒丹藥,放在手心,輕輕一吹,丹藥碎成粉末,她臉色陰沉,瞪著傅語昭:“把臉伸過來。

傅語昭心虛,不敢懟回去,隻能老老實實把臉湊到姬緋麵前。

明明兩人一般高,但這時候,她竟然覺得姬緋氣勢上要高她一籌。

冰涼的手指,沾上了丹藥粉,輕輕地塗抹到傅語昭臉上,又癢又痛的傷口出現一絲冰涼,很好地緩解了傅語昭心頭的焦躁。

纖細柔軟的手指在傅語昭臉上劃過,兩人湊得很近,傅語昭看見姬緋認真塗藥時微顫的睫毛,又長又捲翹。

水潤豐滿的紅唇微張,唇線迷人,明明兩人在這個世界算是對頭,但傅語昭卻想到了上一世越子衿吻上她唇時的表情,魅惑迷離,彷彿一個吻就能要人命。

夜色下,軒轅城反而比白天更有人氣,街道兩旁來往的人愜意地閒逛,有的相攜而談。

修仙之人五感靈敏,傅語昭聽得見小販叫賣東西的聲音,行人閒聊的聲音,語氣開心的,憤怒的,什麼都有。

還有說不上來為什麼加快的心跳聲,傅語昭不知道是她心跳如雷,還是另一個人。

傅語昭趕緊閉上眼,屏除心中雜念,她已經走到這一步了,不能再動其他心思。

這時,卻聽見姬緋嗤笑一聲:“塗個藥而已,你閉什麼眼啊。

姬緋的笑聲有種說不上來的嬌柔,就好像連嗤笑都帶著撒嬌的意味,尤其是閉上眼,看不見人的時候,著實讓人受不住。

傅語昭猛地睜開眼,皺眉道:“多謝,不過我想我可以自己來。

姬緋聳肩:“我就要自己動手呢?我的藥給你塗,那是你的榮幸。

還好已經塗完了,傅語昭又理直氣壯了:“哦,是嗎,我怎麼聽你方纔說,玉靈殿鞭子上的毒,無藥可醫呢?”

姬緋把手掌伸到傅語昭麵前,挑眉:“弄乾淨。

傅語昭翻了個白眼,從兜裡抽出張手絹,搭在姬緋手上:“自己擦。

“我剛纔可是幫你塗藥了,你都不肯幫我擦一下手?”姬緋瞪著水汪汪的大眼,控訴道。

“我又冇求你幫我塗藥。

”傅語昭撇嘴,但還是非常老實地抓過姬緋的手,仔仔細細替她把手上殘留的藥粉擦掉。

“玉靈殿的毒,確實無藥可醫,但那是千年前的事了,我早就研發出瞭解藥。

”姬緋看著傅語昭低頭認真替她擦手的模樣,忍不住嘴角上揚,語氣輕快,帶著絲得意。

“你不是魔尊嘛,閒的冇事做,竟然去研究解毒了?”傅語昭順嘴一問。

姬緋笑嘻嘻地說:“當然不是閒得,我中過這毒,自然要想辦法研究解藥,不然,我全身上下最後一塊好肉都冇了。

姬緋說起這事時,語氣輕鬆,傅語昭卻聽得愣了一下。

這毒的痛苦她剛纔感受了一點點,又癢又痛,像是億萬隻螞蟻在爬,又好似它們一邊爬一邊蠶食你的肉,且傷口處的痛感,綿延到了全身,總感覺身體裡也有蟲子在鑽。

這毒傅語昭隻遭受了不到片刻,便被姬緋解了,若是照姬緋說的,她也中過這毒,且當時無藥可醫,那她該多痛苦?光是想想,傅語昭就覺得頭皮發麻,鼻頭還有點酸澀。

傅語昭低頭,掩蓋自己的失態,低聲道:“那你還挺有學醫的天賦,乾脆彆當魔尊了,去行醫吧。

姬緋眯起眼,笑容擴大:“等我取回我的東西再考慮,行醫救人,門兒都冇有。

兩人站在軒轅城夜市的街頭,傅語昭輕咳一聲,掩蓋自己的心虛:“如今怎麼辦,人已經跟丟了。

姬緋冷笑一聲:“若不是你方纔被她們發現,我們何至於跟丟。

“我受傷了嘛,冇掩蓋好我的氣息。

”傅語昭頗有些慚愧地低下頭。

“算了,反正也跟丟了,不如在軒轅城好好玩玩,明日一早通知宿闕她們趕來。

反正軒轅城應該離玉靈殿不遠,至少尋找有個範圍,遲早能找到。

傅語昭本想回去睡一覺,卻被姬緋瞪了一眼,無奈,既然姬緋想玩,她也隻能打著哈欠陪她遊玩。

軒轅城夜市很熱鬨,至少比白天熱鬨多了。

一打聽,才知,今晚是軒轅城人最愛的節日,月影節,每逢月影節,她們的信奉的月神便會乘著月色,扮成嬌憨的少女,混在人群中。

若是有緣人遇見了,便會和自己心上人長相廝守白頭偕老。

這種哄騙人的節日,傅語昭從來都不信。

不過姬緋卻聽得津津有味,那小販說了一大堆月影節的習俗,最後問:“姑娘,我看你和友人同行,並無心儀男子相伴,我們攤子上的玲瓏花燈,一盞即可助你與心上人偶遇。

姬緋笑著說:“那我若是冇有心上人呢?”

小販腦筋轉得快:“那就兩盞,買下這兩盞,姑娘今夜便能偶遇一位豐神俊朗風度翩翩的男子,你二人定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

姬緋好笑地盯著他:“哦,是嗎?若是我買了兩盞,卻冇有遇見心上人,也未同ta相守,我便砸了你這攤子可好?”

小販臉色一變,假笑著說:“姑娘哪兒的話啊,我……”

眼見小販說話都說不利索了,傅語昭看不下去了,把錢交到小販手上,笑著說:“冇事,我買兩盞,不用找零。

傅語昭迅速地挑了兩盞花燈,一把抓住姬緋就走。

姬緋還有些不樂意:“你拽我作甚,若是我冇有遇見心上人,我肯定砸了他攤子。

傅語昭無奈歎氣,把另外一盞花燈遞到姬緋手上:“人家做個小本生意也不容易,那些本是祝福的話,你怎的還這般較真。

姬緋還想說什麼,卻收到了傅語昭塞到手裡的花燈。

傅語昭的手比她的要溫暖一些,同樣的柔軟,卻帶來完全不一樣的觸感。

二人走了一段,卻見許多人朝著一個方向而去。

人群密集,她們也不便逆流而行,且本來也是冇有目的地閒逛,隻好順著人流而去。

順著人流走了冇多久,便走至了一條河旁,這條河上漂浮著許多紙船,還有一些燃著蠟燭的花燈船。

不少人圍在河的兩端,河並不寬,城內的河多是供人遊玩的觀賞河流,水上還有一些遊船。

傅語昭不知道這是什麼節目,隻聽見有人說:“什麼時辰了?祭祀開始了嗎?”

“還冇呢,得先等城主主持完供奉典禮才行。

祭祀?傅語昭好奇地望著這條河的終點,這個地方竟然有祭祀,應該是祭祀那個什麼月神。

不過,祭祀肯定有祭品,這河上並冇有看見什麼豬牛羊一類的,傅語昭隻看得見五顏六色的花燈和紙船。

作者有話要說: 來晚啦(理直氣壯)

第76章

軒轅城內的這條河名曰月石河,

相傳軒轅城一帶,在千年前曾是一片荒野,附近的百姓一直過著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悲慘生活。

後來月神降臨,

這條河裡打撈起許多珍稀的寶石和靈石,

百姓們將這些靈石變賣,

這裡逐漸繁華起來,

最後發展成了一座城。

之後的每一年,

軒轅城的百姓都會在城主的帶領下,

舉辦祭祀活動,

供奉月神,感激月神帶給她們的靈石和寶石。

月石河橫跨軒轅城,

一直綿延到西邊的鳳吟雪山,鳳吟雪山高且險,重巒疊嶂,高聳入雲,冇有任何上山的路,就算是修士想要登上這座山,

也不可能,因為一到了鳳吟雪山半山腰以上,便會風寒交加,

令人無法暢快的呼吸。

不僅如此,

聽說山上還有致人昏迷的迷霧,一旦吸入,

就會昏迷不醒,

葬身山林。

這山上的迷霧不僅對凡人有用,對修士同樣有用,曾經有無數修士想要登上風吟雪山一探究竟,

但都有去無回。

後來這裡的人便對月神傳說更加深信不疑,因為風吟雪山便是月神神權的象征。

而月石河則通往風吟雪山的一條峽穀裡,曾經也有人試圖走水路進入風吟雪山,後果自然可想而知,屍骨無存。

傅語昭二人聽著旁邊的人聊起這些,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靈石本是一種稀有的含有靈氣的礦石,須得從地下開采,怎的這河裡還能打撈?若是這月石河的河床底下便是靈石礦,那麼這河床孕育了靈石,應當富有靈氣,稱之為靈脈,可傅語昭二人卻並未察覺到此處有靈脈存在。

對於修為高深的人來說,一般的靈脈都是極易發現的,不過當今修仙界的大多數靈脈都被各仙門或勢力佔領,散落的小靈脈少之又少。

若此處有靈脈,應該早就被人發現了纔對。

可為什麼傅語昭二人並冇有感受到靈脈的存在,就連靈氣也十分稀薄,說明這月石河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條河罷了。

“等等,方纔那人說,每年軒轅城都會向鳳吟雪山供奉,那她們如何供奉?”

傅語昭想到了什麼,沉默不語。

而就在這時,城主那邊已經主持完祈福了,從東邊的城牆下,拱橋內緩緩駛出一條畫舫,紅木雕花,船身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鳳凰,船頭放著許多貢品,最紮眼的,要數船裡坐著的一名少女。

傅語昭二人驚呆了,這不就是玉靈殿的聖女嗎?

她坐在船上,一出來,河兩邊的百姓夾道歡呼,甚至開始跪拜磕頭。

傅語昭二人為了不紮眼,隻好跟著跪下。

姬緋頗為不樂意,倔強地站著不肯跪。

傅語昭拉過她,一把把人按住。

“我憑什麼跪她,一個小小的……”姬緋不樂意地說。

傅語昭趕緊捂住她嘴巴,把人壓住。

其實傅語昭也冇真讓姬緋跪下,姬緋隻是蹲下了而已,隻不過姬緋老是想站起來,傅語昭隻好從背後把人抱住。

冇想到抱住人之後,姬緋老實了很多,隻是表情依舊很不服。

她堂堂魔界至尊,竟然要跟著一群凡人跪拜一個仙門的聖女,傳出去豈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還好,這裡除了傅語昭冇人知道她就是魔尊,本想警告傅語昭管好她的嘴巴,結果傅語昭捂住她的嘴,不讓她出聲。

姬緋氣急,想要咬傅語昭的手,但她咬不到,牙齒被嘴唇包裹在裡麵,她冇辦法咬到傅語昭的手。

傅語昭正在觀察形勢,突然感覺手心有種異樣的癢,還有帶著點濕潤,有什麼東西在她手心裡鑽。

她一偏頭,驚訝地看著姬緋。

結果姬緋憤怒地望著她,傅語昭警告道:“彆舔我!”

姬緋瞪她:“嗚嗚嗚!”

傅語昭歎氣:“好,我放開你,但是你得保證彆搗亂,彆暴露我們。

接著,傅語昭便鬆開手,手心還有著濕潤,泛著一點酥麻。

姬緋咬牙:“嗬,誰說我要搗亂了,我巴不得那個聖女順利進入鳳吟雪山呢。

我知道玉靈殿在哪兒了,一定就在鳳吟雪山裡麵或背後。

既然那麼多人冇法翻越雪山,那就說明,隻有水路一條路可走,那麼我們跟上去,一定能潛進去。

“怎麼跟上去,眾目睽睽之下,我們難不成還能隱身?”

姬緋白了她一眼,手指這夜色下黑色的河水:“潛下去,跟著那艘船遊進去,等到人少的時候,我們就上船。

傅語昭心頭一慌,說:“我可冇帶避水珠,這河道又長,隻怕是等不到人少的時候了。

姬緋從兜裡掏出一顆避水珠,皺眉道:“你冇帶避水珠?”

很明顯,姬緋隻有一顆避水珠,誰能想到傅語昭竟然冇帶。

不過這確實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若是遺漏了,姬緋也不好責備她。

傅語昭費心費力拖後腿,奈何姬緋神通廣大,外加運氣爆棚。

本以為她故意露出破綻,引得玉靈殿人發現她們,從而阻止姬緋真的跟著玉靈殿人找到老巢。

結果冇想到,玉靈殿聖女回去的方式,竟然是以祭祀聖女的身份回去,且如此明目張膽地坐船進去。

傅語昭真是服了,不過確實,鮮少有人能夠跟蹤玉靈殿眾人找到軒轅城,軒轅城算是眾多古城裡最不起眼的一座。

既冇有什麼大家族庇護,也冇有仙門坐落,且都是凡人百姓,誰能把這和玉靈殿入口聯想到一起。

等祭祀船一過,姬緋便拽著傅語昭往一處人少的拱橋下去,兩人站在拱橋下,傅語昭不肯下水:“我冇帶避水珠,你想淹死我嗎?”

“當然不是,一顆避水珠也夠用了。

”姬緋兩指夾著避水珠,伸出粉紅舌頭,將避水珠含入口中。

她歪著頭,狡黠的笑容讓傅語昭感到了一絲不妙。

還冇等傅語昭問出口,就見姬緋往後倒。

後麵便是波光粼粼的月石河狹窄的河道。

姬緋往後倒的同時,卻並冇有放開傅語昭的手。

傅語昭被她一起帶下水,本想將她拉上來,但姬緋也是用了力的,傅語昭一時不察,被她拉下水。

入水之後,是冰涼的河水,傅語昭會水,但驚慌之下,還是嗆了口水。

傅語昭下意識地要往水麵上去,卻見一直抓著她不放的姬緋,此時一用力,將她拽至身前。

柔軟的唇覆上她的,溫熱的氣體鑽入她口中。

在水底的窒息感消失,隨之而來的是一顆圓潤的珠子,和一雙柔軟的唇。

傅語昭在水下睜開眼,見到的便是姬緋得意的模樣,眉眼溫柔,秀髮隨水流散開,姣好的臉蛋,宛如海妖。

傅語昭在水下不能說話,直直地看著姬緋,忍不住伸手抱住了姬緋。

姬緋瞪了她一眼,推了一下她的肩,手指了指祭祀船離開的方向。

傅語昭猛然醒悟,朝著祭祀船遊去。

因為避水珠隻有一顆,她們二人輪流使用,免不了多次接吻。

傅語昭她其實帶了避水珠,故意說冇帶,其實就是想打消姬緋跟上去的心思,冇想到姬緋的辦法這麼難以言喻。

開始幾次,她差點就要回吻姬緋,還好忍住了。

不過她到後麵,已經習慣了,完全不為所動。

月石河一直往城外蜿蜒而去,祭祀船順著水流緩緩而行。

河道兩側的百姓歡呼著送祭祀船遠去,而水底的兩人,神不知鬼不覺地跟上了船。

直到出城之後,她們才加快速度,爬上祭祀船。

那玉靈殿聖女似乎受傷很重,竟然在她們倆都上船之後才發現不對勁,剛要出聲大喊。

就被姬緋掐住了脖子,姬緋帶著威脅的笑容:“彆出聲哦,不然我受了驚嚇,手上力度控製不住,這麼漂亮的美人就要香消玉殞了。

聖女倔強咬牙:“你們是什麼人,你可知道闖入祭祀船會遭神罰的!”

傅語昭上船後,給自己施了個法術,烘乾了衣服,又給姬緋也丟了個去。

姬緋和聖女同時看向傅語昭,傅語昭一臉莫名:“怎麼了?”

聖女眼睛一亮:“是你!在雲嶺樓裡的那個救了我的人!”

傅語昭冇想到那聖女記得自己,她們當時隻是對視了一眼吧,而且還帶著紗帽,應該看不清五官纔對。

而且她救下那聖女時,應該是背對人的,冇想到這都被認出來了,傅語昭淡定點頭:“嗯,是我。

“你既然會出手救我,為什麼現在卻要害我?”聖女不解道。

傅語昭搖頭:“我並非要害你,我隻是好奇玉靈殿所在罷了。

聖女咬牙:“果然,你也是為了尋找我玉靈殿。

你們死心吧,我就算是死,也不會告訴你們玉靈殿在哪兒的!”

姬緋眯起眼:“嗬,我不需要你來告訴我,我隻需要乘坐這艘船進入鳳吟雪山便可。

把她捆上,嘴也堵上。

傅語昭無奈抽出捆仙繩,把聖女捆了個嚴嚴實實,再施了個禁言的法術,令其無法出聲。

然後聖女就被關在了祭祀船的底下,有箱子掩護。

而這時,姬緋麵容變換,再轉頭時,另一個“聖女”站在了傅語昭麵前,還興奮地問傅語昭:“看我變得像嗎?”

傅語昭點頭:“挺像的。

“這聖女品性衝動,看來我還得好生琢磨一下她的性子。

”姬緋若有所思道,突然,她打量起聖女,手一揚,“她這衣服也有些特殊,扒下來換給我穿。

傅語昭扶額,聖女開始拚命掙紮,扭來扭去,但無濟於事。

傅語昭動作很快,一彎腰,手就搭上了聖女的腰帶。

聖女眼眶泛紅,淚光漣漣,秀髮散亂,又被綁著,柔弱又可憐。

突然,姬緋攔住傅語昭:“算了,我來動手,你背過身去,不準看,看了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傅語昭翻了個白眼,轉過身:“隨便你。

姬緋咬唇,她動作利索地把聖女外衣扒乾淨,然後換上自己的。

兩人有著一模一樣的臉蛋,衣服已經完全對換了,隻要姬緋不開口,還是非常像的。

未免露餡,姬緋還特意改變嗓音,學著那聖女說話。

“你們會遭神罰的!你不是那個救了我的人嗎?”姬緋學著聖女的語氣,又驚又怒地指著傅語昭說。

還彆說,姬緋學得有模有樣,傅語昭一時之間也有點分不出去她和聖女的區彆。

冇想到姬緋還有這方麵的天賦,傅語昭看著姬緋不由得彎了嘴角,笑說:“還挺像的。

姬緋一愣,她很少見傅語昭笑得這麼……這麼溫柔,有些愣神,隨即心虛地轉過頭,著急揮手道:“你也找個地方躲著,馬上進山洞了。

作者有話要說: 心虛還是心…?

第77章

山洞不大,

河水從綠色逐漸往藍色變,祭祀船緩緩駛入,恰好能進洞。

兩岸有不少紅色蠟燭正在燃燒,

火光照亮了山洞,

但照不亮河水,

在黑暗的映襯下,

河水就彷彿一潭黑水。

剛開始的一段路,

非常陰森,

彷彿進了鬨鬼的山洞一樣,

兩岸還有無數的屍骨,彷彿她們正在通往冥界之路。

而往後的一段路,

則相對比較寬敞,漸漸的,火光更耀眼,而兩岸的高處,似乎有人在放哨。

姬緋趕緊示意傅語昭小心點,由於祭祀船遮擋並不多,

所以傅語昭隻能滾到位子底下,和被綁起來的聖女擠一擠。

兩人擠在姬緋坐的位子底下,麵麵相覷。

聖女怒瞪傅語昭,

傅語昭給了個歉意的眼神,

用嘴型告訴她:“失禮了。

“聖女回來了!”高處有人高聲呼喊。

在祭祀船駛過長長的山洞,接近有光亮的洞口時,

有幾個身穿白衫的女子已經等在洞口。

為首一人帶著其他人跪下迎接她們:“恭賀聖女回殿,

弟子已經等候多時。

姬緋模仿著聖女的聲音說:“嗯,都起來吧,現在不是講究禮數的時候。

“對了,

聖女,二長老和其他弟子呢?”

姬緋焦急地說:“那雲嶺樓果真有我們玉靈殿的方點陣圖,我和二長老本想拍下那方點陣圖,誰知有人故意和我們爭奪,最後打了起來。

當時樓裡高手如雲,那驚龍寺戒塵住持將我打傷,而後二長老帶人將我救出,隻是在軒轅城時,我們又遭到了追殺,二長老為了保護我,率弟子攔下了追殺,我隻好趕緊跑回來求救,你們快帶人去救她們。

站著的幾人有些為難:“可是如今修仙界動盪不已,殿主說過,我們除非必要,不得出去。

否則若是被其他人纏上,找到了玉靈殿所在,後果不堪設想。

姬緋又急又氣:“可那是捨身護我周全的二長老和同門師姐妹啊,難道要我眼睜睜看著她們被人殺害,我自己卻躲在這裡嗎?況且,她們已經在軒轅城了,隻需要派幾個人去接應她們就好,祭祀已過,就算那些人找到了軒轅城,也不一定能找到我們玉靈殿所在。

幾人對視,頗為讚同地點頭:“還是聖女想得周到,青鸞,你去稟告殿主,說我等出去救二長老。

青楓,你帶聖女回殿內去。

姬緋趕緊說:“不用了,你們都隨她去救二長老,我去稟告殿主,我的傷二長老已經給我治好了,所以她纔會不敵那些人。

快去快回,我不知道晚一刻,二長老等人會遭受怎樣的折磨。

“那好吧,弟子遵命。

那些人乘著另一條一模一樣的祭祀船,用靈力推動船前進,往山洞裡去。

姬緋鬆了口氣,讓祭祀船隨著水流繼續前進。

她本以為離開山洞後,還會有很多守衛,冇想到等那六個人走後,洞外竟然冇有守衛。

她看得出,當時山洞裡,兩岸的高處有不少修為高的人,最差也是金丹,且她們都聚集在高處,易守難攻,手裡的武器皆是弓箭等遠端武器,想來有她們守在山洞裡,仗著地勢險要,光線暗淡,頗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

而出洞之後,則是完全不一樣的天地。

出洞之後,中間依舊是幽綠的河流,兩岸則是接近筆直的峭壁,姬緋以為進來會是世外桃源,冇想到竟是兩座又寬廣又險峻的峭壁,而在那些峭壁上,則是一些嵌入山體的房屋,一半靠鑿出來的峭壁支撐,一半則用木頭或石塊支撐,在峭壁、房屋之間形成了三角的支架。

每兩座建築之間,則是用鐵索連通,下腳的地方隻有一掌寬的木板,稍有不慎便會墜落山崖。

運氣好的,能落進水裡爬起來,運氣差的,則是摔在峭壁底下被水流沖刷得尖銳的礁石上。

輕則重傷,重則死亡。

在遠處有一港口,應當是停靠祭祀船的位置,兩岸人不少,但著裝並非玉靈殿專屬,而是普通凡人的衣著,且姬緋冇在她們身上感受到靈氣,說明她們真的是凡人。

這樣一來就好辦了,姬緋把傅語昭拉起來:“走了,趁船冇到港口前,我們跳下去。

傅語昭應了聲:“好。

然後偷偷地示意聖女彆說話,悄悄唸咒解開了聖女的捆仙繩。

傅語昭爬起來之後,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問:“我們直接跳進水裡?”

“不然呢?”姬緋不懂傅語昭為什麼明知故問。

冇想到這一次,傅語昭非常主動地拉過姬緋,飛快地跳進水裡。

姬緋被她嚇了一跳,下意識閉上眼,結果再一睜眼時,看見的就是傅語昭似笑非笑的表情。

姬緋咬牙,好一個傅語昭,這是以牙還牙報複自己剛纔戲弄她呢。

二人找了處人少的峭壁上岸,全身又濕了,傅語昭給自己濕了個烘乾衣服的法術,一轉頭,發現姬緋正巴巴地望著她。

傅語昭嘴角抽動,問:“你看我作甚?”

“你現在投靠我,是不是得為我做點什麼?”姬緋眨巴眨巴眼,看上去乖巧得很,如果不知道她是魔尊的話。

傅語昭翻了個白眼,給她也把衣服烘乾。

姬緋舒服了,笑意濃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我們剛纔為什麼不順著那祭祀船,直接去玉靈殿拿東西?”傅語昭問。

姬緋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不,我到底不認識那聖女,能夠短暫地瞞過那幾個守洞人,卻不一定瞞得過玉靈殿的其他人,萬一有和那聖女熟悉的人,我直接就露餡兒了,到時候被抓了,更不便於找赤羽衣。

兩人換成平常人打扮,抓著鐵索爬上兩岸峭壁的街道。

她們倒是想飛上去,不過為了不暴露身份,還是選擇了像凡人一樣爬上去。

峭壁上的街道竟然意外地寬敞,來往的人皆是女子,不管是挑擔子的貨娘,還是鐵匠鋪的工人,皆是女子。

傅語昭小聲地感歎:“原來這山洞後麵,竟然是女兒國。

玉靈殿在峭壁的最高處,兩岸峭壁頂上,有一座懸浮在空中的宮殿,便是玉靈殿,那幾個字隻要冇瞎,都能看見。

不過上麵有玉靈殿弟子把守,傅語昭二人不太容易潛進去。

主要是傅語昭不容易潛進去,她現在有傷在身,姬緋帶著她,隻會是累贅。

思來想去,姬緋始終在猶豫要不要帶上傅語昭。

帶上了,她們可能會被髮現,不帶上,她又覺得心裡有點擔心。

而傅語昭幫姬緋解決了這個問題,她揮揮手:“你且去一探究竟吧,我好歹是個出竅期修士,混在人群中,定不會出事。

“你……”姬緋欲言又止,又好似為了掩蓋什麼,偏過頭去:“誰管你有冇有事,我是擔心你暴露,驚動了玉靈殿的人,妨礙我找赤羽衣。

傅語昭示弱:“是是是,您老就放心吧,我肯定乖乖呆著,不給你惹事,你快去吧,彆被抓住了。

姬緋聽不慣傅語昭這陰陽怪氣的話,狠狠瞪她一眼,朝著更高層的建築爬去。

傅語昭看著姬緋的背影,忍不住歎了口氣,她怎麼感覺姬緋剛纔似乎在關心她?姬緋真的會關心她嗎?傅語昭以為姬緋隻是個殺人如麻的魔尊而已,她不在乎任何人,她隻在乎自己。

傅語昭故意和姬緋分開,一來是不想萬一姬緋被逮著了,她自己也被抓。

二來則是想要去救那個聖女,讓那聖女去通風報信,然後她在暗中搗亂就行了。

雖說不道德,但傅語昭為了完成任務也隻能這麼做了。

等到她走到祭祀船停留的那個港口,發現祭祀船已經空了,那聖女似乎早已經逃走了。

不過也正常,她偷偷解開了聖女身上的捆仙繩,本就是想幫她逃走。

既然如此,傅語昭又回到了右邊的峭壁,悠閒地逛著。

反正那聖女逃走後,肯定會回玉靈殿通知那些人,那些人一警惕,姬緋拿不到赤羽衣不說,還有可能被逮住。

這樣一來,傅語昭不用自己動手,姬緋也許就會被……

“姑娘,你買不買啊,不買你摸這麼久?”賣玉石的小販大聲提醒道。

傅語昭一驚,她剛纔想到姬緋被抓之後的處境,有點出神。

被小販提醒,她才驚覺自己拿著人家的一塊紅翡玉佩,她略顯尷尬地笑了笑:“買,多少錢?”

“哎呀,姑娘你真有眼光,這紅翡啊……”小販把這玉佩誇得天上有地下無,但傅語昭並不在乎它值多少錢,也不還價,直接就買了。

這玉佩摸起來冰涼光滑,方纔她也是被其漂亮的光澤吸引了,隻不過發呆了幾秒而已。

傅語昭不再去想姬緋如果被逮住會怎樣,她可是魔尊啊,怎麼可能被輕易逮住,頂多就是打一架受點傷,然後受傷的時候被人圍攻,用什麼鐵鏈子捆起來,抽打折磨……

傅語昭把玉佩放回懷裡,皺眉看了眼頂上的玉靈殿,打算還是上去看看情況。

結果她剛往上爬了一條街,就被人攔下來了。

一雙細嫩的手捂住了傅語昭的嘴,然後拖著她往小巷子裡去。

傅語昭能反抗,不過她覺得這人好像冇惡意,因為那人一捂住她的嘴,就說了句:“彆出聲!”

這不是被她們綁了,結果又被傅語昭放了的聖女嗎?

作者有話要說: 姬緋:我冇有擔心她。

傅語昭:我也冇有擔心她。

第78章

傅語昭一轉身,

果然是那聖女,她問:“你攔下我做什麼?”

聖女咬牙:“快說,你另一個同伴呢,

你們來玉靈殿到底想做什麼!”

傅語昭歎氣:“你抓我冇用,

不如去守好你們的赤羽衣。

聖女瞪大了眼:“果然,

你們就是衝著赤羽衣來的。

傅語昭擺手:“修仙界眾人,

哪一個不饞赤羽衣?就連那驚龍寺戒塵也覬覦赤羽衣,

而我隻是個跟班罷了。

聖女怒瞪傅語昭:“廢話少說,

快帶我去找你那個同伴!”

傅語昭點頭,

正好,她也想去找姬緋。

兩人一路往上,

因為有聖女在,傅語昭也不用遮遮掩掩,跟著她就行。

因為峭壁上的街道是橫向的,所以她們倆走尋常路就得爬半天,一路上遇見了不少人,每個人都認識聖女,

還朝她恭敬地打招呼。

傅語昭不由得慶幸,幸好姬緋已經褪去了聖女的偽裝,不然這一路上來,

可能早就被看穿了。

終於到了接近玉靈殿的地方,

從上往下看,山峰高聳,

白雲似乎觸手可及,

湍急的河水沖刷著兩岸的峭壁,稍有不慎摔下去,半條命就冇了。

傅語昭跟在聖女身後,

緊貼著峭壁,手還緊緊抓著鐵索,腳得岔開才能勉強站在峭壁上。

不過聖女一揮手,便出現了數百階通往玉靈殿的空中石階,懸浮在她們麵前。

傅語昭看聖女先踩上去了,她纔敢跟上去。

穩穩噹噹地走到了玉靈殿大門,守在大門旁的四名弟子,見了聖女,恭敬地行禮:“參見聖女。

聖女一揮手,將她們抬起:“不用多禮,殿主可在乾峰殿內?”

“聖女何時出殿的?”一名守衛弟子疑惑道。

“此言何意?”

“方纔聖女不是才進殿不久嗎,怎的又帶了個人來?”

傅語昭眉頭一皺,完蛋,應該是姬緋變成聖女的樣子先進去了,冇想到姬緋竟然如此大膽,真是不怕被髮現。

聖女看向傅語昭,顯然也是明白了怎麼回事,奇怪的是,她竟然冇有拆穿此事,而是找了個藉口,說她從後門離開,忘了拿東西又回來了。

等到進了玉靈殿,待到冇人的時候,聖女警告傅語昭:“你彆以為我是在救你們,不過是還你救了我兩次的人情罷了。

所以你彆和我耍花樣,趕緊找到你的同伴,否則的話,等殿主知道了,誰也保不了你!”

傅語昭當然想找到姬緋了,可她確實冇有能聯絡上姬緋的東西。

她們倆在玉靈殿裡找了許久,硬是連姬緋的影子都冇找到。

“赤羽衣在哪兒,我同伴就在哪兒,你不如直接去赤羽衣藏匿的地方找她。

”最後傅語昭無奈地說。

聖女怒斥道:“放肆!你就是想激我帶你去赤羽衣藏匿的地方,你同伴不可能找得到赤羽衣所在,我更不可能領你前去。

傅語昭翻白眼,這還真不好說,她們找了一天了,眼見夜幕漸沉,姬緋的影子都冇找到。

而就在這時,兩名弟子前來稟報。

“聖女,二長老被三長老救回來了,正在乾峰殿等你過去商量要事,特派弟子前來通知你。

“好,我知道了,你們退下吧。

”聖女看了眼傅語昭。

傅語昭倒吸一口氣,聖女不會是想把她帶上吧,那所謂的二長老可是和她交過手的,見麵後,不消片刻便會被認出來,傅語昭已經冇多少臉可以用了。

似乎聖女也想到了這一層,她屏退了弟子,威脅道:“你在此處等我,哪兒都不許去,聽見冇有!”

傅語昭老實點頭:“好的。

隻要不把她帶到什麼二長老麵前去就行,保住一條命再說。

等那聖女一走,一個似笑非笑的聲音從假山背後傳出。

“喲,不過是救了她一命,她就這麼袒護你?怕不是彆有企圖。

”姬緋從假山後走出來,抄著手,笑得非常詭異。

傅語昭聳肩:“冇辦法,善有善報而已。

“嗬,少廢話。

那聖女肯定不安好心,表麵上說要報答你的救命之恩,說不定現在她去見什麼二長老,然後拉人偷偷來把你給抓起來,引誘我現身。

”姬緋胸有成竹地說,彷彿看透了一切。

傅語昭的重點卻是:“為什麼抓了我能引誘你現身?”

姬緋卡殼,惱怒地瞪了她一眼:“廢話少說,跟我走,我找到個好地方。

傅語昭心頭一緊:“你找到赤羽衣藏哪裡了?”

姬緋狐疑地看著她:“你……算了,應該是找到了。

兩人離開了這裡,姬緋領著傅語昭朝玉靈殿後方而去。

玉靈殿懸在兩處峭壁頂上,完全能夠俯瞰峭壁,姬緋拉著傅語昭站在玉靈殿後殿的屋頂上,指著她們來時的山洞說:“你看那頂上,是不是有一處密林。

“是又怎樣?”傅語昭的視線下移,落在姬緋牽著她的手上。

“這鳳吟雪山頂上,終年被雪覆蓋,可在那地方,竟然有一處生機盎然的密林,你不覺得奇怪嗎?”姬緋一邊說一邊搖頭晃腦,“而且,我搜過玉靈殿了,這赤羽衣本就是我的東西,我並未在玉靈殿裡察覺到任何赤羽衣的痕跡,倒是找到幾樣玉靈殿的寶貝,不過我冇興趣,把玩了一下就扔到一處荷花池底,夠她們浪費許多時間去找了。

我們趁機去到那密林中瞧一瞧,說不定就藏在那裡麵。

冇辦法,傅語昭隻能隨她前往那鳳吟雪山頂,檢視那處密林。

不過那鳳吟雪山看似近在眼前,但爬上去卻得廢不少精力。

原因也很複雜,那雪山頂上有迷霧,能將人迷暈,她們二人不敢貿然上山,隻能先回到峭壁上的村子,尋找解決之法。

因她二人皆是女子,出現在村子裡竟然也冇人懷疑,但凡來一名男子,隻怕是當場就要露餡。

兩人找了間客棧先住下,兩岸峭壁的房屋非常多,像是修在峭壁上的古城,而非簡單的村莊。

峭壁城很繁華,比外麵的軒轅城還繁華,傅語昭二人混在其中毫無違和感,因為人口眾多,誰也都認不完所有人。

隻有頭頂的玉靈殿有暴露的風險,在地下的峭壁城,她們十分安全。

不過傅語昭看鳳吟雪山的山腳和山腰也還是植被繁茂,她們二人觀察了兩天,發現鳳吟雪山並非冇有路能上去。

峭壁城一部分人靠水吃水,捕魚為生,一部分人則靠山吃山,去鳳吟雪山打獵為生。

且在鳳吟雪山山腳,還有不少稍平坦的地勢開墾為耕地。

傅語昭打聽到,那些經常進山打獵的百姓,似乎有一種獨特釀造的美酒,既可以暖身子,讓她們在雪山中不至於被凍死,又能解迷霧的毒。

這酒名叫鳳羽釀,能抵消鳳吟雪山中迷霧的毒性,但有一個副作用,就是喝下此酒的人,短時間裡靈力會消失。

不過這東西對城中的百姓來說,副作用等於冇有,因為她們本來也冇有靈力。

但這副作用對傅語昭二人來說,就有點麻煩了,她們二人若是喝下這鳳羽釀,即刻便會變為原形,若是碰到見過她們真麵目的人,怕是會被當場抓起來。

兩人找城裡的獵戶高價買了些鳳羽釀,這東西在峭壁城不算稀奇,但到了外麵,那可就千金難求了。

回到客棧,二人商量著,什麼時候上山。

這上山的時機非常重要,絕對不能被玉靈殿的人碰到,不然她們倆喝下了鳳羽釀,暫時冇有靈力,碰上了怕是有去無回。

傅語昭當然是想把時間往後拖延,儘量拖延到玉靈殿的人找到她們的寶物,然後加強守備為止。

兩人想扮作城裡的獵戶,藉機上山,因為那山腳似乎還有玉靈殿的人把守。

城中女子的打扮比較多樣,有的輕裝短打,有的錦衣華服,不過有個特點,她們都偏愛鳳凰圖樣。

為了融入其中,傅語昭二人也去置辦了一身城裡最流行的衣裳。

剛回客棧換了身衣裳,姬緋就覺得客棧的氣氛不太對,她問傅語昭:“你有冇有覺得這客棧人變少了?”

傅語昭靠在窗邊,用下巴指了指窗外,說:“諾,全跑到外麵去了,大抵是什麼節日吧。

姬緋眼睛一亮:“節日好啊,我們也去湊熱鬨。

當傅語昭看向她時,她又補了句:“然後渾水摸魚,溜上雪山。

傅語昭翻了個白眼,拆穿道:“你隻是想玩而已。

姬緋理直氣壯地說:“是又怎樣,不行嗎?”

傅語昭聳肩,拿上佩劍綁在腰上,突然,她視線瞄到姬緋的佩劍,淩雲劍。

她記得原劇情裡有寫過,淩雲劍確實認主,淩雲劍認了姬緋,說明,姬緋也曾是它的主人,說不定,這劍還真有可能本就是姬緋的,隻不過後來被人搶走罷了。

傅語昭不知道想到什麼,心裡有些不自在,她摸到了懷裡揣著的玉佩,本應該送給姬緋的。

她也不明白送給姬緋做什麼,隻是看到了,興許是單純覺得好看,覺得這玉佩紅豔似血,和張狂放肆的姬緋很般配。

又或許是覺得先前答應送給她的白玉簪子丟了,心中有些許內疚。

想了想,傅語昭輕輕搖了搖頭,算了,現在不是最好的時機,姬緋現在急著出街,等她們到雪山之後,再尋個機會給她吧。

作者有話要說: 啊,這個世界快結束了,還有幾章吧

第79章

二人走出客棧,

發現街道上的人幾乎都冇有露臉,人人都帶著不同的麵具。

有的麵具青麵獠牙,有的張著血盆大口,

看上去十分可怕。

“看來這個節日得去買個麵具戴,

正好,

這樣一來我們甚至不用變幻成彆人的模樣。

”姬緋說著,

牽著傅語昭走到一處賣麵具的攤子前,

拿起—張又黑又醜的麵具在傅語昭臉上比劃。

傅語昭任由她倒騰,

無奈道:“你不能給我選個好看的嗎?”

姬緋冷哼:“嗬,

麵具要那麼好看做什麼,生怕不夠吸引人嘛。

說著,

她還當真挑了個最醜最凶惡的麵具給傅語昭戴上。

傅語昭翻了個白眼,但還是老老實實戴上了。

然後姬緋給自己選了個蒼白如雪的鬼麵具,戴上後,指著傅語昭笑:“哈哈哈,黑白無常來索命了。

傅語昭無奈,看了眼人群,

拉下姬緋指著她的手,說:“彆鬨了,你看,

好多人都往北邊去了,

我們也去看看。

姬緋微微低頭,視線落在傅語昭主動牽著她的手上,

麵具下的神情誰也看不見,

隻聽見她輕聲說:“好啊。

夜幕降臨,峭壁城兩邊亮起了燭光,人群兩邊還有專門維持秩序的人,

似乎是玉靈殿的弟子,手裡舉著火把,為人們引路。

人群朝著鳳吟雪山山腳而去,普通百姓雖冇有靈力,但常年生活在峭壁上,抓著鐵索走在狹窄而險峻的峭壁間,竟也健步如飛。

從峭壁—直往北走,所有人排成列,—個接—個在峭壁上攀爬。

混在人群中,傅語昭二人漸漸明白了這是什麼節日。

和外麵的軒轅城差不多,玉靈殿下的峭壁城也有著自己的信仰,同—個月神,玉靈殿的聖女並不隻是一個名號,她既是軒轅城的聖女,也是峭壁城和玉靈殿的聖女,每年的這個時候,軒轅城先供奉了月神,然後就輪到了峭壁城。

軒轅城舉辦祭祀,是為了祈福,獲得月神的饋贈。

而峭壁城的這幾天,則是鬼泣節,城中適齡百姓舉著火把,帶著惡鬼的麵具,去到鳳吟雪山的那座密林,也叫鬼泣林,舉辦祭祀活動。

為的則是祈求月神的庇護,希望月神將所有的妖邪攔在鳳吟雪山的那一頭,讓她們永遠過著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生活。

在峭壁城嗎,冇有魔道正道—說,在她們看來,山洞之外的世界,充滿妖邪,任何外人都會帶著汙穢和災難。

姬緋走在傅語昭身後,湊近問:“這個峭壁城與世隔絕那麼長時間,這些人怎麼繁衍下去的?”

傅語昭揚了揚下巴,示意姬緋看她們前麵不少手拉著手—起走的女人:“大概是有什麼法子讓兩個女人也能生育後代吧。

姬緋不知道想到什麼,看了看前麵的人,又看了看傅語昭的背影,低聲呢喃道:“兩個女人生育後代?當真是稀奇,陰陽相合化萬物,世間萬物,皆有陰陽之道。

而這峭壁城卻有悖陰陽之道,不錯不錯,說不準玉靈殿還可收入我魔道門下。

她們二人走在隊伍的最後麵,離前麵幾人稍微有些距離,聲音壓低,倒也不怕被人聽了去。

傅語昭翻了個白眼:“得了吧,你要偷人家至寶,還想把人收入麾下,癡心妄想。

姬緋笑而不語,抬頭看了眼峭壁,兩岸的峭壁本在夜晚黯淡無光,但如今因為峭壁上的鐵索有人攀爬,人群帶來的火光照亮了兩岸的峭壁,像是蜿蜒曲折的火蛇正纏繞著峭壁。

傅語昭一回頭,看不清姬緋麵具下的表情,但那麵具下露出的—雙美目,映照著火光,閃爍著光亮,剔透深邃。

她感覺,姬緋好像格外喜歡熱鬨,也不知道被封印的那一千年是怎麼忍下來的,要是讓傅語昭一個人被封印一千年,她寧願死,—千年啥都不乾,太可怕了。

如果姬緋永遠都不能解開第三個封印,傅語昭也許願意陪她遊曆人間,去到修仙大陸上的每一個地方,體驗不同的風土人情。

“你看我作甚?”姬緋疑惑道。

傅語昭不知道為什麼,她摸到了兜裡的玉佩,說:“你很喜歡熱鬨?”

“是啊,看世間百態,很有意思,人多也很有意思。

“你可知若是你的魔道侵占了修仙界,這樣的世間繁華景象,將不複存在。

姬緋冷笑:“嗬,我說過了,我隻是拿回屬於我自己的東西,佔領修仙界,我可不感興趣。

我不知道宿闕等人是怎麼想的,反正她們也隻是借我的名頭統領魔道罷了,是魔道眾人被打壓太久,她們也想見世間繁華,那些滿腹經綸假仁假義的仙門正派盤踞修仙界太久了,她們自己不堪一擊,與我何乾?”

“那若是你拿回了你的東西,恢複了修為,你可願不再沾染魔道的—切事物?做—個閒雲野鶴的隱士,你喜歡熱鬨,我知道有不少地方風土人情彆有—番風味。

”傅語昭急切地問,如果姬緋當真隻是拿回東西,而後當個遊曆人間的普通修士,那她和姬緋也不用對立了。

姬緋深邃的雙目凝視著傅語昭,二人對視,久久不語,隻聽得姬緋冷笑—聲:“等我拿回再說。

而後,就見姬緋繞過傅語昭,走到了她前麵。

傅語昭輕歎一口氣,不知道說什麼好,略有些失落。

“如果你能幫我奪回我的東西,帶上你給我引路,倒也不是不可以。

”姬緋輕快的聲音從前麵傳來,“看你表現咯。

傅語昭眼睛—亮,有戲!如果姬緋不參與仙魔大戰,太虛宗又有明靖坐鎮,誰能打得過明靖?她的任務不就完成了嗎?

傅語昭拉著鐵索,快步跟上姬緋,笑著說:“怎樣看我表現?”

姬緋輕哼一聲:“哼,這第一件事嘛,就是不準在我麵前提起你那個什麼師尊,煩死了。

“好。

“第二件事……”

亮著火光的長龍最後,有著兩個戴著—黑—白麪具的女子,身著青衣,在峭壁上行走自如,還有空嬉笑打鬨。

她們的前方是照亮峭壁的火光,而她們自己卻在陰影處,說著旁人聽不清的小話。

“師尊,雲嶺樓—事,是弟子魯莽了。

”沈清鈺跪在大殿前,愧疚道。

“罷了,隻要那玉靈殿方點陣圖不外漏,玉靈殿便保住了。

”明靖—揮袖子,將沈清鈺抬起,“話說當時爭奪方點陣圖的人裡,當真有戒塵住持?”

“冇錯,弟子看清了,說來也奇怪,戒塵住持竟和那玉靈殿之人打了起來,似乎還重傷了其聖女,當時若不是有—修士出手相救,那玉靈殿聖女隻怕是小命難保。

“有人出手相救?那人是誰?”明靖疑惑道。

沈清鈺皺眉:“弟子不知,那女子模樣陌生,實力頗深,修為在弟子之上,修仙界未曾聽聞有這—號人物。

不過看她著裝,似乎來自一個叫隱月閣的小仙門。

明靖臉色驟變:“隱月閣?你可知九重門昨日飛鴿傳書,告知本尊,她們抓到當時雲嶺樓鬨事的好幾個仙門,其中就有隱月閣的人,細探之下,卻發現其在修煉魔功,乃是魔修。

“師尊這話的意思,難不成隱月閣隱藏魔修?”左立軒大驚,“可若是她們隱藏魔修,那隱月閣的高手為何會出手救玉靈殿聖女?”

明靖沉沉地歎一口氣:“恐怕不止這麼簡單,這個隱月閣不過幾十年建立起來的—個小仙門,但實力深不可測,靈石資源雄厚,且閣內不止一名魔修。

仙盟各大家都道,隱月閣怕是魔道在修仙界的偽裝門派。

“什麼?!”

“豈有此理,魔道竟然猖狂如斯,敢在我仙門中安插眼線了!”

“那這豈不是我們好多決策早就被魔道知曉了,這該怎麼辦啊?”

“若當真隱月閣是魔道的眼線,那她們為何會救玉靈殿聖女?難不成玉靈殿已經和魔道勾結了?”

“說什麼呢,也有可能她們故意救下玉靈殿聖女,想要騙取她的信任。

其他人交頭接耳,驚訝不已。

議事堂—時之間非常嘈雜,各峰主多次警告弟子安靜,毫無用處。

如今的雲竹峰峰主,本該由雲芷若暫任,畢竟如今的雲芷若修為已經到了元嬰後期,在她這個年紀已經頂天了,且現在靈力濃鬱,隱隱有要突破的趨勢。

再加上明靖從傅語昭那裡得知,雲芷若很可能是千年前大能的轉世,遲早會突破元嬰後期,跨入出竅境,她暫任雲竹峰峰主—位,理所應當。

但沈清鈺竭力阻止,說雲芷若年紀太小,不夠成熟,外加上其他峰主對雲芷若這個一手由假貨傅語昭帶出來的徒弟多有猜忌,所以雲竹峰如今的峰主乃是江雲丞。

雖說雲芷若對峰主之位並無執念,但沈清鈺如此明顯的針對,確實讓人不爽。

她以前就隱隱有感覺了,這所謂的沈峰主,其實暗地裡對她懷有敵意,以前她不懂,現在她明白了,他就是對自己師父愛而不得,轉而嫉恨她。

—想到師父,雲芷若又難過了。

她的師父明明那麼美好的—個人,怎麼會是奪舍的惡人呢?明明她對自己那麼溫柔那麼體貼,雲芷若始終不願意相信傅語昭是奪舍的惡人,什麼招魂鏡,說不定就是沈清鈺由愛生恨故意陷害傅語昭。

反正雲芷若不相信她的師父是惡人,而且那沈清鈺還說明瞭傅語昭是在拜師大會之時就被奪舍了,可那卻是她和傅語昭相遇的第一天,也就是說,就算傅語昭是奪舍的惡人,那她的師父,也是奪舍之後的傅語昭,而非原本的那個人。

這樣一來,她就更冇辦法恨傅語昭了,不管彆人怎麼看,她覺得自己的師父從來冇做過壞事,至於慧心之死,肯定另有隱情。

明靖—道噤聲咒,讓所有人閉了嘴,最後她揮退所有人,獨自前往雲竹峰。

雲竹峰目前為止,有兩個密室,—個是藏天元地靈珠的密室,—個是被姬緋奪走了淩雲劍的密室。

前者還藏著天元珠,後者已經冇用了,因為淩雲劍都不在了。

明靖—臉疲憊,走進藏有天元珠的密室,天元珠被她放回了靈泉之下,她屏除衣物,準備取出天元珠。

而在碰到泉水的那一瞬間,巨大的疼痛從腳尖蔓延到全身。

明靖渡劫修為也無法抵擋,因為,靈泉排斥一切心有雜唸的人,修為越高,所受痛苦越深。

明靖不敢置信地望著泉水,她被靈泉排斥?

明靖痛苦地閉上眼,取下全身上下唯一—個冇有被取下的外物,她頭上的白玉簪子。

如果傅語昭在這裡,她也許能認出來,這就是明靖口中落在了沉願池的簪子。

明靖攥著這隻簪子,久久不語,像是凝固了—般。

最後,她狠心咬牙,指尖拿著簪子—頭,尖銳的另一頭抵在她的額頭上,白色的靈力化為絲線,牽扯出額頭的—縷綠色情絲。

情絲鑽進簪子裡,明靖眼神恢複平靜,她看著這隻簪子,眼裡不再有猶豫,手—捏,簪子破碎,情絲消散。

而這時,她重新踏入靈泉之中,靈泉也不再排斥她。

當明靖冇入靈泉之下,隻留下泉水邊的衣物,和散落的簪子碎片。

作者有話要說: 雲芷若:我師父就算是壞的,那也是我師父

第80章

從峭壁兩邊一直爬到鳳吟雪山山腳,

山腳有玉靈殿弟子在把守,每個入口都有一張長桌,桌上擺著許多碗。

傅語昭二人走近,

發現碗裡是酒,

不用想,

這大概就是能解山上迷霧的鳳羽釀。

這就喝起來就是清酒的味道,

酒香四溢,

還有一種無法形容的香味。

還彆說,

味道真不錯,

若不是每人隻喝一碗,傅語昭還想來一碗。

峭壁兩邊的隊伍在鳳吟雪山山腳彙成了一條佇列,

她們依舊走在最後,不過當隊伍完全進山之後,她們身後出現了幾名玉靈殿弟子斷後,想必是護送百姓們上山。

上山的路比峭壁的路好走多了,一群人舉著火把照亮了林間小路,樹林裡時不時傳來野獸的嚎叫。

不過她們人多,

野獸發現了也不敢輕易靠近,所有人戴著惡鬼麵具,比那些山林野獸還要嚇人。

果不其然,

就和她們想的一樣,

這次的祭祀活動,就在她們發現的密林中。

鳳吟雪山山下都是普通的樹林,

山頂則被冰雪覆蓋,

植被稀疏,隻有兩座峰中間,有一片茂盛的樹林,

名叫藏鳳林。

藏鳳林裡的樹木茂盛而高大,平均每棵都有十幾米高,最細的也要三人合抱。

在遠處的峭壁看,還不覺得有多高,走到跟前,才發現這麼一比較,人纔是最渺小的。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最神奇的景象。

樹與樹之間,除了有低矮的植被之外,還有數不儘的石板。

這些石板有大有小,形狀不一,不過應該很薄,遍佈整片樹林。

傅語昭看前麵的人走路,似乎都非常小心,會刻意繞開那些石板,她們倆外來身份不能暴露,且身後就是玉靈殿之人,開口問,恐會引起彆人懷疑。

多說多錯,在搞不清楚狀況的時候,模仿前者的行為,十分可取。

傅語昭仔細觀察著前麪人的行走路徑,然後記住她們的路線,自己跟著走。

比起小心謹慎的傅語昭,姬緋就大膽多了,她走得飛快,身姿輕盈,彷彿一點都不擔心走錯路一樣。

見傅語昭落下一段距離,還會停下來等她。

等的間隙無聊地踢石子,小聲嘀咕:“怎麼這麼慢。

傅語昭無奈搖頭:“還不是你走太快了。

她一回頭,發現跟在她們身後的玉靈殿弟子並冇有隨同她們一起進入藏鳳林,而是站在藏鳳林的入口處,充當守衛。

傅語昭見玉靈殿的人冇跟著,便壓低聲音問:“這藏鳳林,能有什麼線索?藏鳳?難不成赤羽衣藏在這裡?”

姬緋點點頭:“嗯哼,你看看你旁邊。

傅語昭轉頭:“怎麼了,我旁邊是石板。

“這麼多石板,用來做什麼的?”

“我哪兒知道,興許是人家放酒的地洞呢?”傅語昭搖頭道。

姬緋白了她一眼:“可那些百姓似乎對這些石板頗為忌憚,我方纔聽好幾個人說,小心腳下,千萬彆踩到石板。

你說,什麼人會把酒窖建在這麼一處險峻又難爬的地方?”

傅語昭皺眉,她想也是,不過這石板下麵到底是什麼,還真不好說,且看接下來的祭祀活動會發生什麼。

傅語昭二人隨著人群走到了藏鳳林最深處,而在這裡有一座巨大的祭壇,正中是一座人像,刻畫的是一個典雅神聖的女人。

一見到這座神像,所有人都立馬跪在地上,傅語昭二人也跟著跪下。

姬緋不情不願地蹲下,未免被人看見她冇跪,特意找了處草叢深的地方蹲著,和傅語昭隔了一塊石板的距離,還很不服氣地和傅語昭小聲嘀咕:“當年就是神像雕刻的這個女人,嫉妒我比她貌美,比試時,將勾魂草的汁液塗抹在鞭子上,將我容貌毀去。

嗬,待我取回了赤羽衣,我將她玉靈殿給拆了!”

傅語昭轉頭盯著她,姬緋氣勢弱了幾分。

隨即,姬緋像是反應過來一樣,咬牙道:“你轉過去!”

傅語昭忍住笑,老老實實轉過頭,繼續聽祭壇上的人說話。

那人是玉靈殿的大祭司,穿著華麗的祭司服,手裡拿著一把長長的法杖,頭上戴著鳳凰圖樣的銀飾和金飾,十分華貴。

大祭司單膝跪地,一隻手按在胸前,另一隻手抓著法杖,嘴裡呢喃著一段讓人聽不懂的話,聽著像是某種奇怪的語言。

隻見天上一道霞光落下,照亮了神像,神像彷彿有了表情,似乎眼睛還在看著眾人。

百姓們驚呼不已,跪伏在地上,連聲喊:“月神大人顯靈啦!”

傅語昭內心毫無波動,就算修仙能得道成仙,那神仙也該在仙界神界待著,哪有空來庇護她們。

若當真神有慈悲之心,或許千年前姬緋也不會入魔,千年後魔物橫行,神早就下來收拾魔物了。

事實卻是,魔物橫行,魔道與正道打得不可開交,正道各門各派竟然還為了一張方點陣圖大打出手。

各仙門不想著怎麼團結一致,有的隻顧著奪寶,有的生怕被人覬覦,甚至不敢尋求其他門派的幫助。

要不是有任務在身,傅語昭是真不想管這些仙門,她隻要保住太虛宗的死活就行。

如此一來,要是能勸得姬緋放過太虛宗,其他門派誰愛管誰管。

突然,傅語昭覺得胸口一熱,因為要喝鳳羽釀才能上山,所以她和姬緋都冇辦法動用靈力,而乾坤袋則是需要靈力才能使用,所以她把地靈珠拿出來放在胸口的兜裡,這樣她不用乾坤袋也能用地靈珠保命。

而此時,她竟然感覺地靈珠在發熱。

傅語昭驚訝地拿出地靈珠來,卻發現發熱消失了,地靈珠恢複了正常。

地靈珠發熱是怎麼回事?難不成它要炸了?

傅語昭有點害怕,她現在不能動用靈力,萬一地靈珠炸了,她不就得涼涼?不過傅語昭也不敢妄下定論,貌似姬緋比她更懂地靈珠,恐怕也是千年前的東西,不如問一問姬緋地靈珠發熱是怎麼一回事。

結果傅語昭一轉頭,發現跪在旁邊的姬緋不見了。

她猛地抬頭,四下尋找姬緋,結果都冇有看到她的身影。

而這時,大祭司在祭壇上突然站起來,法杖指向傅語昭:“就是她!”

傅語昭一驚,什麼就是她?難道她暴露了?

四周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三名玉靈殿弟子,兩個人把傅語昭一左一右架起來,一個人按住了傅語昭的肩膀。

傅語昭人懵了,什麼情況?

“月神大人最忠誠的仆人,就是她,隻有她纔有資格侍奉月神大人。

”大祭司也戴著麵具,那一雙眼睛枯槁渾濁,“請她上來!”

不知道為什麼,傅語昭有種不好的預感,趕緊說:“祭司大人,是不是搞錯了,我就是個無名小卒,怎會是月神大人最忠誠的仆人呢?”

還好在來的路上,已經有玉靈殿弟子叮囑過她們,無論發生任何事,都不能摘下自己的麵具。

所以就算傅語昭被架起來,她的麵具也始終好端端地戴在她臉上。

若是這時候,她的臉露出來,萬一被認出來是太虛宗那個叛徒傅語昭,她就算玩完了,不過現在這情況也差不多了。

被選中當月神的仆人會怎樣?會取代那個聖女嗎?又坐上船被送到洞外去?

傅語昭滿腦子問號,此時,一個站在離祭壇非常近的女子出聲道:“等等,大祭司,是不是算錯了,此人怎會是月神的仆人?”

大祭司雙眼眯起,看著那人說:“聖女,此話怎講?任何一個峭壁城的百姓和玉靈殿的弟子,都可成為月神的仆人,此人乃是月神認定的仆人,聖女可要謹言慎行啊。

懷疑老身,莫不是在懷疑占卜之術,那就是在懷疑月神大人!”

傅語昭是覺得那女子聲音耳熟,原來是聖女,聽聖女的語氣,似乎這月神仆人不是什麼好差事。

“可她……”聖女有些急了,她聽出傅語昭的聲音了,知道這麵具之下的人就是那天救了自己的外人,一個外人怎麼能當月神的仆人呢。

傅語昭有些怕了,這個大祭司想把她怎麼了?傅語昭倒是想要反抗,但其他人麵具之下露出的眼裡,似乎還帶著羨慕的神情,一時之間,她竟然分不清這月神的仆人到底是好是壞了。

傅語昭感覺聖女這語氣,似乎很緊張,應當是聽出她聲音了。

不過聖女並冇有拆穿傅語昭的身份,她是想害傅語昭,還是想包庇傅語昭?

抓著傅語昭的弟子,力氣十分大,雖然同是女子,但這兩人力氣著實有點大,傅語昭被鉗製得冇法動彈,隻有腦袋能動。

她四下張望,想找姬緋求救,可這時候,姬緋偏偏消失了。

但轉念一想,姬緋也冇有靈力,她在這兒也救不了自己,還會連累她,傅語昭歎了口氣,隻能祈禱成為月神仆人彆是活生生將她獻祭就行。

大概是傅語昭的祈禱起作用了,成為月神仆人,並非將她活生生獻祭,而是完成一個當地百姓都夢寐以求的儀式——浴火重生。

傅語昭聽得眼睛瞪大,什麼玩意兒?浴火重生?是要燒死她?

傅語昭急了,她用力掙紮,結果按住她的兩名弟子十分不解,死命拽住她,還問:“你掙紮做什麼,這是好事,彆的人巴不得被選中呢。

傅語昭咬牙:“將人活生生燒死,是個什麼好事!”

那弟子更不解了,疑惑道:“你在說什麼啊,我們冇有要將你活生生燒死,浴火重生,注重的是‘生’,千百年來,受月神大人和玉靈殿庇護的峭壁城百姓,早就練就了一身不怕月影之火的本事。

月影之火根本傷不到你,隻有那些心思不純的外人纔會受其所害。

傅語昭倒吸一口氣,她不就是心思不純的外人嗎!她終於知道那個聖女想救她卻欲言又止是為什麼了,如果不攔下,她這個外人就會被月影火燒死,如果攔下,那就說明她是外人,再一結合最近玉靈殿寶物失竊的事,她還是得死。

這下子,神仙下凡都救不了傅語昭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不用神仙下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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