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趙府問罪，老黃一煙破千鈞------------------------------------------。 風未歇。，發出的聲響像是老驢的哀鳴，在這陰森的雨夜裡格外刺耳。，手裡捏著那半隻冷硬的燒雞，骨頭還冇吐乾淨，油星子沾在嘴角，像是一道冇擦淨的血痂。。 甚至連眼皮都冇抬一下。“秦無衣！你個賤籍的狗東西，滾出來！”，夾雜著練家子特有的內勁，震得屋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趙家的人。，拍了拍手上的油渣，這才緩緩起身。，站著一群人。 為首的是個錦袍胖子，滿麵紅光，肚子像口倒扣的大鍋，手裡盤著兩顆油光鋥亮的鐵膽，正是這縣城的土皇帝——趙員外。 他身後，跟著八個家丁，個個太陽穴高鼓，手按樸刀，眼神如狼似虎。 最惹眼的，是趙員外袖口繡著的那隻青鬼，正張著血盆大口，似要吞掉天上的月亮。。 和女屍記憶裡的一模一樣。“趙員外。”秦無衣擦了擦手，聲音沙啞，“深夜造訪義莊，是來給這具女屍上香，還是來……銷燬證據？”“放肆！” 趙員外還冇開口，身旁的管家趙三已經跳了出來，指著秦無衣的鼻子罵道，“一個賤仵作，也敢汙衊我家老爺！那小妾是暴斃而亡，老爺仁慈，準你驗屍，你卻在此磨蹭許久，定是褻瀆了遺體！來人，給我拿下，打斷他的狗腿！”，樸刀出鞘，寒光凜冽。。 笑得有些冷，有些嘲。“暴斃？” 他往前踏出一步，腳下的青磚“哢嚓”一聲，竟裂出一道細紋。 “大虞律，非正常死亡需仵作驗屍。這女屍指甲漆黑如墨，長半寸有餘，傷口無血呈黑紫，這是中了‘煉血丹’之毒的征兆。這種毒，采補之人用來鎖住陰元，最是陰毒。趙員外，你為了永葆青春，拿活人煉丹，就不怕遭天譴？”
全場死寂。 隻有雨聲嘩嘩作響。
趙員外的臉色瞬間陰沉得像這鬼天氣，手裡的鐵膽也不盤了，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你……在找死。”
“是不是找死，驗過便知。” 秦無衣轉身，猛地掀開蓋在女屍身上的白布！
屍體猙獰，十指如鉤。 但在秦無衣眼中，這不僅僅是屍體，更是一本攤開的“天道殘卷”。
他伸出兩指，並未觸碰屍體，而是懸空三寸，緩緩劃過女屍的眉心。
勘驗記憶·啟
轟！
熟悉的眩暈感襲來，彷彿神魂被撕裂。 無數破碎的畫麵再次炸開。
紅燭搖曳。 那胖子捏著丹藥，滿臉淫笑。 不僅僅是這一個女人…… 畫麵拉遠，密室的牆壁裡，竟然嵌著十幾具乾癟的女屍！每一具的心口都插著一根銅管，連線著中央的一座血池！ 血池中，浸泡著一個通體赤紅的嬰兒——那是還冇成型的“藥引”！ “青鬼宗……外門長老……吞月**……” 最後的畫麵，定格在趙員外將一袋沉甸甸的靈石，交給一個身穿青鬼麵具的黑衣人。
秦無衣猛地睜眼，瞳孔深處彷彿有金光一閃而逝。
“不止一個。” 秦無衣的聲音不大，卻像驚雷落在趙員外耳邊。 “城南李家失蹤的女兒，城西王寡婦，還有上個月死的那個通房丫鬟……趙員外，你這趙府底下，埋的不是地基，是白骨累累啊！”
趙員外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鍼芒大小。 殺意！ 毫不掩飾的殺意！
“小雜種，你知道得太多了！”趙員外麵容扭曲，厲聲喝道，“殺了他！誰能殺了他，賞靈石百顆！死活不論！”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八個家丁同時拔刀，刀氣交織成網，直逼秦無衣咽喉。
秦無衣想躲。 但他躲不開。 這就是修真，這就是階層。在練氣三層的武者麵前，他這個凡人如同螻蟻。
刀風割麵，生疼。
就在樸刀即將砍下他頭顱的瞬間。
“咳咳……”
一聲輕咳，從義莊的角落裡傳來。
這聲音不大，甚至有些蒼老虛弱，但落在眾人耳中，卻如同洪鐘大呂，震得那八個家丁氣血翻湧，手中的樸刀竟然“哐當”一聲全部掉在地上。
所有人驚恐地轉頭。
隻見那個穿著破羊皮襖的老頭，正蹲在停屍房的門檻上，吧嗒吧嗒抽著旱菸。 那頭瘦骨嶙峋的老驢，正歪著頭，打了個響鼻，噴出的白氣竟如利箭般射穿了木柱。
“老黃？”趙員外臉色一變，“你個掃地的老東西，也敢管我趙家的事？”
老黃冇看他。 甚至冇看那一地的刀。 他隻是慢吞吞地從鞋底磕了磕菸灰，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渾身骨頭髮出炒豆子般的爆響。
“趙胖子，這義莊的地，臟。” 老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你帶這麼多人來舞刀弄槍，把地弄得更臟了。我這把老骨頭，還得掃，麻煩。”
“找死！” 趙員外身後，一名身材魁梧的護衛首領踏步而出，手中長刀泛起青芒，那是真氣外放的征兆——練氣五層！ “老東西，去死！”
長刀力劈華山，直取老黃頭顱。
老黃歎了口氣。 “現在的年輕人啊，火氣太旺。”
他抬起手，手裡拿著的不是兵器，而是那根彎頭的旱菸杆。 輕輕一敲。
這一敲，看似緩慢，卻後發先至。 煙桿的銅鍋，精準地點在了那把精鋼長刀的刀麵上。
叮。
一聲脆響。 那把灌注了真氣的長刀，就像是泥捏的一樣，從接觸點開始，寸寸崩裂！ 鐵屑四濺！
噗！ 護衛首領如遭雷擊，整個人倒飛而出，人在空中就狂噴鮮血，重重砸在趙員外腳邊，胸口塌陷，眼看是不活了。
一煙桿。 敲死一個練氣五層！
整個義莊，死一般的寂靜。 雨聲似乎都停了。
趙員外的腿開始哆嗦，褲襠濕了一片，騷臭味混著屍臭味，難聞至極。 “你……你到底是誰……”
老黃冇理他，而是轉頭看向秦無衣，眼神渾濁卻又帶著一絲笑意：“小子，這案子，還冇斷完吧？”
秦無衣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撼。 這就是力量。 這就是他要走的路。
他走到趙員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剛纔還不可一世的土皇帝。 從懷裡掏出那枚染血的青銅碎片。
“趙員外，這碎片上的‘趙’字，還冇磨平呢。” 秦無衣將碎片扔在趙員外臉上，碎片劃破了他的油臉，留下一道血痕。 “這是那女子死前攥在手裡的。她不是想留給自己，是想留給她剛滿月的兒子。”
秦無衣的聲音變得低沉，帶著一種悲憫的殘酷。 “她托夢告訴我，那孩子被你關在地窖裡，等著做下一味藥引。”
趙員外麵如死灰，癱軟在地。
“滾。” 秦無衣隻說了一個字。
趙家的人連滾帶爬地跑了，連屍體都冇敢收。
義莊重新安靜下來。
老黃收起煙桿，重新牽起那頭老驢。 “趙家背後是青鬼宗的外門長老，你殺了他的人，這梁子結下了。今晚他們不敢回來，明天就不一定了。”
秦無衣沉默片刻，問道：“前輩，什麼是修行？”
老黃抬頭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輕聲道：“修行，就是把骨頭打斷了，再重新長出來。怕嗎？”
“怕。”秦無衣看著自己的手，“但我更怕像狗一樣死得無聲無息。”
老黃哈哈大笑，從懷裡掏出一本泛黃的舊冊子，扔給秦無衣。
“這不是什麼絕世秘籍，就是一門粗淺的吐納法，叫《納氣訣》。能讓你多活幾天，也能讓你……握得住刀。”
老黃牽著驢，慢慢走入雨幕中。
“記住，劍在手裡，心在腔子裡。彆讓這吃人的世道，把你也吃了。”
秦無衣握著那本還帶著老黃體溫的冊子，看著老人佝僂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雨停了。 天邊，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秦無衣翻開第一頁。 隻有歪歪扭扭的四個字： 氣入丹田，神遊太虛。
他盤膝坐在屍體旁，閉上眼。 這一刻，他彷彿聽到了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像江河奔湧。
這世間的道理，終究要用拳頭和刀鋒來講。 趙家，青鬼宗。 你們的命，我秦無衣記下了。
等我勘驗完這人間的罪惡，下一個，就是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