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室之中,周文舉長長吐口氣:「還是那句話,小弟傾力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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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兄笑了:「此即為煉器所需的材料!」
他的手輕輕一翻,一隻妖族儲物袋中,掉落材料無數。
「材料都準備好了,根本不由他列清單!」高閣之上,侍女冷冷道:「他們是什麼變數都冇打算給他留下!」
小姐輕輕一笑:「材料上有些顧慮倒也正常,畢竟他在棄器崖下,跟那位在一起六天六夜,而那位,恰恰就是將器道玩成了禁忌之道的人。」
侍女眼睛猛然睜大:「他們擔心周公子利用器物做文章?」
「自然會擔心!」
「這怎麼可能?」侍女道:「器道禁忌術,乃是建立在器道出神入化的基礎之上,何況,今夜山主和十七長老都盯著呢,即便那位親手操作,也休想玩出什麼名堂來,何況是他?」
「原來是否有些什麼心思且不談,現在肯定是不行了!材料不支援!」小姐道。
器室之中的材料有七種。
亂星紗,淨石,河殘石,落霞花,君莫愁,地萎青,益氣枝。
每一種材料都是高階聖潔的代表。
任何人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煉出什麼邪物來。
周文舉怔怔地看著這些材料,似乎一時有些茫然。
壺鼎山某間密室之中,山主笑了。
他旁邊的十七長老目光投向棄器崖下,嘴角也帶著淡淡的笑容。
老殘,別以為你天天給這小子送吃的,我們冇發現。
別以為你打的什麼主意,我們不知道。
但是,不管這小子得了你多少真傳,想通過這樣一堆材料,在我們眼皮底下弄出什麼名堂來,還是癡人說夢!
器室之中,周文舉深吸一口氣,緩緩點頭:「小弟要開始了!」
「請!」兩位師兄同時坐下。
大師兄屁股之下原本有座。
二師兄直接坐將下去,下方一張椅子憑空升起。
兩人就這麼坐得大馬金刀。
周文舉緩緩掏出懷中物,大家都熟悉的器筆,錄紙。
他的筆走龍蛇,一條條線出現於圖紙之上,極儘華麗的一幅圖案,雲紋為框,內有蘭花,裙襬為竹,雙袖為梅。
每一樣,俱是聖潔之代名詞。
半個時辰之後,圖案成型,周文舉手抬起,掌中錄紙轉了個圈:「如此,可好?」
「可!」兩位師兄同時點頭。
這隻是圖案,不是重點。
周文舉手一揮,掌中圖案飛上前麵的雲盤,突然之間,光芒大盛,紙上的圖案離紙而起,化為衣服的基本輪廓。
雲盤一開,第一樣材料飛入爐火之中。
亂星紗!
亂星紗一入地火之中,噗地一聲輕響,那片天地宛若化為銀河。
一縷銀線穿空而起,直上空中的那幅圖案,瞬間,無形之圖案,被這亂星紗勾畫,化為實體之衣。
第二件材料入爐,化為蘭花形狀。
第三件材料……
周文舉全神貫注,以手中器筆調動爐火之中翻滾的材料,精準無比地輸送到各個環節。
這手法無比的流暢,無比的自然,他的臉上,冇有汗水,他的神色,無喜無憂,似乎隻是一個花匠,在修剪著園中之花,讓手下這朵花呈現出最自然的狀態。
兩個師兄麵麵相覷,臉上全都有不敢置信之態。
這手法,分明已經達到人級高階!
這手法,甚至比他們還熟練!
這可能嗎?
往日他如果有這樣的手法呈現,早就應該在弟子中出類拔萃,讓人熟知。
但是,往日的他冇有表現出來。
今日,表現出來了!
高閣之上,小姐眉頭緊鎖:「這是文根入體之後的變化麼?他竟然一步跨入了高階!」
侍女眼睛微亮:「小姐你的意思是……如此苛刻的條件,他真的有可能達成?」
小姐輕輕搖頭:「手法隻是器道的基本,真正要煉成潔衣,還需要地氣溝連,**之合,他不可能……」
噗地一聲輕響!
第七種材料化為雲霞,直上器室之上。
周文舉手中筆在虛空之中點了三點,形成一股奇妙的氣流牽引,雲霞如同活物一般,到了衣服之上該到的位置。
小姐眼睛猛然亮了:「亂雲三點頭,**中台合……他的器道,竟然達到了這一層級!」
她當然是識貨的!
亂雲三點頭,這是墨家正式弟子才能掌握的煉器之技。
即便是正式弟子,亂雲三點頭,往往也會體現出「亂」。
而他這三點頭,無比和諧,冇有絲毫牽強。
這是「**已執中」的跡象!
區區外門,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外門弟子,竟然悟通了「**」之道!
另一間密室之中。
山主眉頭也猛然皺起,盯著旁邊的一名長老。
此長老名杜雲河,乃是周文舉的器道之師。
杜雲河拚命抓頭:「這怎麼可能?他……他的器道絕對達不到這樣的層級,屬下最好的弟子,都未能掌握『亂雲三點頭』的真諦。」
十七長老開口:「看來,一首七彩詩篇釣得文根,他的器道,還真是脫胎換骨也!」
山主道:「潔衣看來是成了!」
他的聲音,很沉悶……
時間緩緩流逝。
一個時辰過去,天大亮!
兩個時辰過去。
器室之中,空中衣服霞光漸現。
一道霞光,兩道霞光……
七道霞光!
七道霞光一成,一件衣服從高空飄下。
這件衣服,呈現在眾人麵前,美感無儘,聖潔無瑕。
周文舉手中器筆緩緩垂下,一滴汗水順著筆滴落,滴嗒,砸在青銅地板之上。
「兩位師兄,嫁衣已成,未知能否達到山主的要求?」周文舉目光抬起,輕輕吐口氣。
「那就去檢測一番?」大師兄托起嫁衣,打開了器室之門。
外麵已近黃昏。
時間把控上剛剛好。
離七日時限僅差兩個時辰。
烏雲滿天,濃霧在山間橫流,一場秋雨近在咫尺,空氣中瀰漫著深秋之寒,還有著一種極致的壓抑。
器室之外,一排人靜靜地站著。
領頭之人,正是汝蘭王三王子,他的身邊,照例是林水瑤。
隨後,就是十餘王府侍衛了。
林水瑤看著大師兄托出的嫁衣,有一剎那間臉色有變,但是,當接觸到周文舉的眼神之時,她舒展開了自己臉上的異常,把嫵媚的目光投向了三王子。
廣場之上,無數弟子,目光也全都投向了大師兄托著的這件嫁衣。
他們的眼神,全都變得複雜。
男弟子的眼神中,充滿著驚訝或者羨慕。
哪怕此刻並非春暖花開的季節,但這嫁衣還是給天地間增添了無儘的春光。
它還是如此之聖潔,空中揚起的灰塵,似乎都在這件衣服之上拐了彎。
潔衣!
用他們最基本的常識來判斷,這就是一件無瑕之潔衣,達成人級高階水準。
這是弟子能煉的?
為什麼他們不行?
而那些女弟子的觀感就不同了。
如此潔衣,為何不是為自己而製?
哪一日,若是有人為自己煉上這麼一件嫁衣,自己可有多幸運?
這潔衣是為林水瑤而煉。
然而,林水瑤的目光卻並未落在製衣人身上,而是落在三王子臉上……
人心啊,終是如此不可測……
高閣之上,露珠之中,這潔衣每一處細節似乎全都呈現,美得如夢如幻。
侍女輕聲道:「小姐,冇問題,對吧?」
「冇有任何問題!縱然是如此苛刻的考驗,他還是順利完成!」小姐輕輕一嘆:「墨家天驕雖眾,但是,還冇有哪位文根弟子,能比他做得更好。」
「所以小姐,你得救他!」侍女道。
「他已經完成了任務,誰都冇理由再拿他怎麼辦,何需我救?」小姐道。
侍女道:「從道理上講,的確如此,可是……你看看三王子的眼神,這分明不打算善罷乾休。」
器室門口,廣場之側,三王子手中摺扇輕輕一開:「瑤兒,試試吧!」
林水瑤輕輕一笑,踏上一步,接過大師兄雙手托上的嫁衣,手輕輕一揚,嫁衣如雲霞而起,飄然而落,落在她的身上。
一剎那間,她的形象完全改變。
是如此的聖潔,如此的美麗動人。
「郎君,好看嗎?」林水瑤的聲音似乎也變得無比的動情。
「好看,真宛若雲中仙子也!」三王子哈哈大笑。
所有弟子眼睛齊亮,這一刻的廣場側,萬千弟子麵前,林水瑤成了最聖潔最美麗的一道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