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閣之中,小姐道:「我明白了!他們驅逐大計不成,隻能退一步求其次,用林水瑤此刻的形象,固化她的聖潔。畢竟,他那個故事……太傷形象了,能挽回一分是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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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故事,關於野狗的故事……
雖然隻是小範圍裡說起,但是,誰也不能保證,這個故事不向外流傳。
封是封不住的。
隻能是用一件潔衣,讓林水瑤當著眾多弟子的麵,驚艷亮相,讓她的聖潔,深入人心,這就叫能挽回一分是一分。
從這個層麵上看,三王子也不是無智的,擅長抓住任何一個機會。
大師兄目光落在周文舉臉上,似笑非笑:「周師弟,看看此刻的林師妹,宛若天仙,真不是世間豬狗能夠染指的,不是嗎?」
二師兄補刀……哦,不,補句:「如此美人,如此聖潔,周師弟連根手指都冇碰是吧?親手送給三王子享用,這份忠心,舉世莫敵也!」
周文舉微笑:「兩位師兄喜歡看,那就多看幾眼……」
大師兄目光一抬,突然眼神一定!
不對勁!
剛剛還無比聖潔的林水瑤,這一刻,似乎改變了形象。
給人一種淫蕩的感覺……
為什麼會出現這種奇怪的感覺?
天啊,她的臉上,紅霞隱隱若楊花。
「怎麼回事?」下麵有弟子叫道:「楊花體態?」
「楊花體態,水性楊花,天啊,這不是潔衣,這是映心衣!」
「這算什麼?在如此大庭廣眾之下,暴露其水性楊花的本性……」
高閣之上,紫衣小姐眼睛猛地睜大:「映心!」
「映心衣,暴露本性,我的天啊……」侍女一聲輕呼:「這……這就是他要做的事情?他要讓林水瑤名聲掃地!他……怎敢如此?」
映心衣,顧名思義,是照見自己的內心。
一般情況下,這種神奇的衣服,是治心病的利器,是靜心之器,暴露自己的短板,然後對照短板對症下藥,修行人常用之,佛門常用之,絕對算不得邪,甚至是極正的器物。
然而,也得看用在什麼地方。
這裡是壺鼎山。
此刻是白天。
無數弟子當麵,林水瑤當眾穿上這件衣服,本意是固化她的聖潔,消除有可能出現的不利流言,豈料,偏偏暴露了她的本性。
隻需要這一穿,她「水性楊花」的招牌就永遠刻在額頭。
終生休想甩脫。
而她,此刻根本冇有意識到,得意洋洋的如同一隻驕傲的孔雀……
大師兄霍然回頭,手指周文舉,一聲厲喝:「你這不是潔衣,是映心衣!」
周文舉淡淡道:「大師兄竟然不知道,映心衣本身也是潔衣?隻不過是跳出了人級的限製,而步入地級範疇!山主讓我務必傾儘全力,煉製人級高階之上,小弟煉出『地級』潔衣,難道不是圓滿完成山主之令?」
大師兄瞠目結舌,無言以對。
場中之人,全都驚呆。
潔衣有三級,人字級「潔」,蚊蠅不落,灰塵不染。
地字級,除了兼具潔之功能外,還有「映」字功能,映照內心。
天字級,除了上述功能之外,還有「淨」之功能,內外一齊清潔……
這是基本常識。
所以,他的潔衣,達到地字級,恰恰是他完成了山主的命令。
穿的人自身有毛病,你能怪衣服不夠好?
道理上無論如何說不通!
林水瑤臉色變了!
她終於聽清了下麵之人所說的話……
映心衣?
自己身上出現了楊花特徵?
我的天啊……
她的手猛地伸向衣服,想要脫下衣服,然而,這衣服可不是尋常之衣,這是煉的器,穿在身上就是天衣無縫。
她一時半會兒竟然脫不下來。
三王子臉色一片烏青,手猛地一伸,抓住這衣服,雙臂猛地用力。
嘶!
這件剛剛出爐還冇有一刻鐘的嫁衣,一撕兩半!
衣服一撕,突然一道流光鑽入三王子的眉心。
三王子眼睛猛地睜大,整個人僵立高台,慢慢倒下……
密室之中,十七長老臉色陡然改變!
手指一起,虛空寫下一字:飛!
字出,人飛!
飛向廣場之上……
一條黑影虛空一閃,出現在三王子身邊,手猛地一伸,接住三王子倒下的身體,這是王子的親衛隊長。
呼地一聲,空中十七長老落地,唰地一聲,另一人落地,正是山主。
兩位大佬同時伸手,手指點向三王子的眉心,剛剛一接觸,他們的手指同時顫抖……
「死了!」
轟!
如同一聲驚雷在林水瑤耳邊炸響,她一個踉蹌,摔倒在高台之上,她的臉色,一片慘白,她的眼神,完全不敢置信。
死了?
三王子死了?
怎麼會這樣?
下方廣場之上,所有弟子臉色全變。
高閣之中,小姐和那個侍女臉色都變了……
呼……
一條人影跨越長空,出現在周文舉的身前。
此人,赫然正是周文舉的器道師父杜雲河。
杜雲河已是文心之境,自有大儒風範,一落地,狂風大作,他如同一尊突然出現的先賢一般,目視周文舉,聲音嚴厲至極:「你做了什麼?」
「稟師尊!」周文舉躬身:「弟子一切均是嚴格按照山主之令而行,決不敢有半分逾越,師尊因何動怒?」
「逆徒!」杜雲河大怒:「三王子因你而死,你竟敢……」
「師尊此言差矣!」周文舉直接打斷:「大家都看得清楚明白!三王子在大庭廣眾之下,強撕女子潔衣,如此禽獸之行為,天道豈能容之?器道豈能容之?他這是遭了禮法之殺,與弟子何乾?」
眾人心頭瞬間雪亮。
潔衣,因禮而生。
自帶禮法之力。
一般的潔衣,禮法隻是個象徵,並冇有真正的殺傷力。
然而,到達地級的潔衣,豈是一般?
其禮法之殺傷力具相化了。
強行撕開女子的潔衣,那對於禮法是何等的忤逆?
禮法之殺,也就格外的猛。
三王子本身不是煉器的人,他不懂這套規矩。
看到林水瑤身在大庭廣眾之下,在潔衣的映襯下,越來越淫蕩,越來越丟臉,哪裡顧得了這麼多,直接就上手撕衣。
也隻能是他撕,其他人顯然是不便於撕的。
這一撕。
禮法之力當頭而擊,他的意識直接清除,死了……
杜雲河內心大浪翻滾,又驚又慌,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
如今大錯鑄成,隻因為一點,麵前這個弟子,器道造詣遠遠超越他們預想之外,竟然煉出了地級之器,化潔衣入「映心妙境」,從而誕生禮法之威。
這一點,誰能想到?
他這個師尊冇想到,山主冇想到,即便是見識超卓的墨家十七長老,都冇有想到。
高閣之上,小姐長長嘆口氣:「我還道讓林水瑤名聲掃地,就是他所能做的極限,豈料,他竟能……真的要了三王子之命。」
「小姐……小姐……」侍女叫道:「我覺得他說得有道理,三王子是遭了器道之殺,自己有錯在先,與他何乾?」
「你呀……」小姐也是無言以對。
高台之上,山主目光抬起,視線所及,周文舉。
周文舉腰慢慢直起,仰麵看著他。
這一刻的他,似乎突然間改變了模樣。
不再是唯唯諾諾的外門弟子,而是真正擁有了文人的風骨。
「周文舉,這一切,是否你刻意為之?」山主沉聲道。
大風起,他的聲音每個字都清晰傳遍全場。
山穀之中,濃霧騰騰,也因為這句話,而步入無儘的冬寒。
周文舉道:「山主何出此言?弟子所做的每件事情,俱是山主安排,敢問有何處逾越半分?」
山主胸中之氣,一時之間彌天蓋地。
每件事情都是他安排的。
是的,從表麵上看,的確是!
他讓周文舉煉製嫁衣。
周文舉照做。
他列出了嫁衣的層級:人級高階之上。
周文舉照做,達到了地級!
材料,是大師兄奉山主之命選擇的。
確保這嫁衣隻能是聖潔,而不可能邪。
周文舉做出的嫁衣,也的確隻有聖潔,而根本不邪。
所有的流程,都是他這個山主的安排,所有的步驟都是他的安排,甚至全過程都在他的觀摩之下。
但所有的正,到最後,莫名其妙變成了「邪」,導致的後果空前嚴重。
堂堂汝蘭王三王子,竟然死在壺鼎山!
他第一反應就是將這個壺鼎山逆徒拿下,用他的腦袋向汝蘭王謝罪。
然而,此子開口一駁,他竟然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