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舉仰麵躺下。
呼呼大睡。
這一覺睡到夕陽西下。
他醒來之時,自己都有幾分吃驚……
往日熬夜寫論文,睡上一覺醒來之時,總覺得大腦沉重如鐵,但如今,醒來,大腦一片空靈。
他嘗試著回想前一夜幾乎死記硬背的《禁器術》,所有的字,似乎第一時間完全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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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啊,無敵了!
周文舉站起,走向麵前的書架。
拿起了另一本書《墨家器道》。
《墨家器道》,他曾經學過,甚至他身上還有一本。
但是,單以厚薄而論,麵前這一本,超出他身上的那一本不止十倍。
打開細看,果然,這是《墨家器道》的全版。
並非拿來糊弄外門弟子的那種簡略版……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
老殘始終冇有露麵。
但是,每天一隻烤野兔,總會準時放在書桌之上。
周文舉完全不知道他什麼時候送來的。
他也用不著在意這個,甚至無需對他表示感謝。
他懂這份默契,甚至懂老殘的內心呼聲:「小子你若真想謝我,就用這些器道知識,玩死他們!」
至於那個「他們」,到底是誰,老殘並不在乎!
至於後果如何……
嗬嗬,老殘同樣不在乎!
第六日,深夜。
周文舉放下了手中第八本書,站起了身子:「前輩,時間到了,我該走了!」
冇有回答,但有香氣飄來。
他出了山洞。
洞外的一塊青銅殘片上,擺著熟悉的托盤。
托盤裡依然是烤野兔,額外,加了一根雞腿……
周文舉左手拿起野兔,右手拿起雞腿,漫步而出。
今夜,烏雲將星月牢牢鎖住。
棄器崖下就隻有幽幽的器爐之光。
殘器掩映,岩石隔阻,有那麼一段路途,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但是,周文舉的眼睛,已經經過文修之改造,不說暗夜視物吧,也差之不遠也,輕鬆穿過,直達棄器崖下。
最後一塊雞肉塞進嘴中,他手一伸,抓住了麵前的堅崖,慢慢朝上爬。
他是有脈修底子的,雖然隻是一個「道根境」,在修行人眼中,無限接近於普通人,但是,必須得說,這點脈修的底子,在今夜還是起作用的。
至少,可以讓他從棄器崖的懸崖上,爬上去。
整整一個時辰,他終於爬上了棄器崖。
麵前,是一座巨大的廣場。
廣場正中央,一根白玉柱。
柱作尺子之形,插於廣場之上,如同一尺量天。
這尺,乃是墨家聖寶「量天尺」的複製品,也是壺鼎山屬於墨家的宣揚。
器爐之光,在這裡格外明亮。
讓這片廣場日夜同明。
量天尺陰影之下,兩個弟子臉帶微笑,漫步而來。
正是壺鼎山大師兄和二師兄。
「周師弟還真是信人也,今日最後一日,終於出現了。」大師兄道。
周文舉微笑:「宗門指令,其重如山,豈容有失?」
「周師弟有這個覺悟就很好!」二師兄道:「這就入爐煉林師妹的嫁衣麼?」
說到這裡的時候,兩人目光都落在周文舉的臉上,捕捉著他表情的變化。
然而,周文舉表情冇有絲毫變化,微笑依然:「時間不多了,此刻也必須開始了!」
「師弟請!」
「兩位師兄,請開爐!」
三人並肩而去,直達一扇小門之前。
大師兄一指點在門邊,小門開啟。
周文舉麵前出現了一幅奇景。
下方一片熾熱的岩漿湖,岩漿湖上血色的霧氣蒸騰。
九曲長廊跨湖而延,連接器室十三間,長廊之上,青銅欄杆花紋閃爍。
這奇異的花紋,乃是墨家防護之陣。
長廊之上,氣溫宜人,即是大陣之功。
第七間器室之門打開,裡麵一桌一椅俱是青銅所製,雖是煉器之地,但是,墨家器道與民間器術自然不同,完全冇有鐵匠鋪的雜亂,隻有屬於文道聖家的莊嚴肅穆。
大師兄在唯一的那張椅子上坐下:「周師弟奉山主之令煉林師妹的嫁衣,有幾句交待。」
「請師兄指示!」周文舉微微躬身。
「此嫁衣非比尋常,最低也得是『人字級』高階,若是師弟所煉等級不夠,枉費壺鼎山六年栽培,那周師弟可就不配墨家外門了,還是需要被逐出師門!」
二師兄冷眼觀之,臉上有很明顯的看熱鬨錶情。
人字級高階!
周文舉正常水準也就堪堪人字級,連中階都到不了,絕對不可能到高階。
高階人字級器物,就連麵前這位大師兄,都不能保證成功。
他拿啥去到高階?
此人詩才很恐怖,王子有些擔心,逐出師門,將他的性命交於王子山外處置,纔是文道聖家最合適的處理方式。
這個周文舉看不看得透這一層?
麵對根本完成不了的宗門指令,會不會現場發作?
周文舉眉頭微皺:「此為山主之令?」
「是!」
「小弟……儘力而為!若是傾儘全力依然無法完成山主之令,那隻能怪小弟學藝不精,逐出山門,何敢有怨?」周文舉道。
接下了!
兩位師兄弟臉皮同時一僵。
這劇本為什麼又跟預想中不一樣?
最高的閣樓之上。
青色的尺子虛空,上方一滴晶瑩露珠,映照著器室中的一切。
露珠之下,紫衣小姐眉頭微皺:「他往日的器道,貌似隻能到達『人級』入門級別。」
「就是!」侍女道:「這就是不折不扣的打壓,他們一門心思隻想著將他驅逐出壺鼎山,即便他逆來順受,人家還是會變本加厲的。」
「可是,他接下了!」小姐道。
「還是那句話,他有選擇的餘地嗎?」侍女道:「不接受,他也會被逐出山門,一旦出了山門,三王子手下的那些人,一定不會讓他活著離開!」
「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小姐輕輕一嘆。
「若是往日,麵對一個對他們根本構不成威脅的外門弟子,他們可能也真的會睜隻眼閉隻眼,奈何他一首七彩詩篇橫空出世,已經展現了他的潛能,在這種情況下,他們不可能放過他的!」侍女道:「小姐,此局……唯你能解,柔兒求求你,幫幫他吧,莫要讓這樣一個癡情種,再感受到世間最殘酷的風雨。」
幫他!
小姐眼睛輕輕閉上。
麵對如此詩道天驕,她……她也是為他可惜。
然而,她是墨家墨字房嫡係。
她知道墨家的大戰略。
萬一……
萬一因此而壞了聖家大局……
器室之中,二師弟開口了:「周師弟,還有一個要求!」
「二師兄請講!」周文舉聲音平靜,隻是,臉上已經消去了禮節性的微笑而已。
「此嫁衣畢竟是林師妹所穿,需要體現她的聖潔無瑕,你要選擇的隻能是『潔衣』!」
周文舉臉皮僵硬了……
高閣之中,露珠之下,侍女唇猛地咬緊:「聖潔?她配?」
小姐眼睛慢慢睜開:「重點是潔衣!人級高階潔衣,灰塵不落,蟲蚊不近,對於氣機的把控必須精準入微,我看整個壺鼎山,所有外門弟子,怕是冇有一人能夠煉製吧?」
器物不止有高階與低階之分,更有器物功能的區分。
若是其他類型的嫁衣,比如說增色的、添彩的,達到高階還容易點。
但將「潔」作為其主要功能,那難度係數直上十倍!
這樣一來,他完成任務的可能性,基本就是零。
「小姐你隻是從難度上分析,你還冇有考慮他此刻的心境!」侍女道:「這個『潔』字於他,隻怕是最傷的字眼,他們還在打擊他的心境,心境一失,尋常器物都休想煉成,還談什麼人級高階?」
是啊,在他心中,林水瑤何來「聖潔」可言?
一個「潔」字,對他心境的傷害,比什麼都大。
用最差的心境,用充其量煉製低階人字級的實際造詣,去煉製人字級高階、難度係數居所有衣物之首的「潔衣」……
他怎麼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