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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祁昭剛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就聽見房門被敲了敲，然後傳來奶奶的聲音：“昭昭，明天早上早點起，幫我買個菜啊。
”溫祁昭應了一聲，低頭給冷眸發訊息。
天曰昭昭：今天不熬夜了，我明天要早起買菜天曰昭昭：拜拜冷眸：晚安關掉平板，溫祁昭又發了一會兒呆，這才閉眼睡覺。
第二天溫祁昭早早爬起來，刷牙洗臉後就急匆匆地出門了。
剛一推開門，對麵的門幾乎是同時開啟，溫祁昭下意識看過去，就看見賀奕川也走出來，他今天穿的比較普通，t恤加七分褲，奈何建模優越，一眼看去讓人眼前一亮——溫祁昭莫名覺得他很像他衣服上印的那顆檸檬，清爽亮眼。
鄰居碰上得打聲招呼的，溫祁昭剛張開嘴，準備說一聲“早”，對麵的賀奕川搶先一步開口，他的聲音有些刻意地磁性，連帶著臉上的微笑都變得誇張了一點：“早啊，昭昭。
”溫祁昭快速眨了幾下眼，一句招呼卡在喉嚨裡半天蹦不出來，半晌才結結巴巴地說：“早，早。
”賀奕川是這個風格嗎？她怎麼記得前幾天還是高冷酷哥呢？賀奕川自然地走到她身邊：“你要去買菜嗎？”溫祁昭緩慢地點頭：“對。
”“那方便帶我去嗎？”賀奕川從善如流地接話，此時雙方的距離拉近了一些，溫祁昭微微抬頭，清楚地看見他嘴角上揚的弧度比前幾天大多了——很不自然的那種，好像在強迫自己笑得很陽光，但是他本身的淡漠氣質擺在那裡，這樣一笑反而多了幾分不協調的詭異感，“我剛回來，還不清楚去哪兒買菜。
”“好的，就是去安門小學那條路，沿途有很多賣菜的。
”溫祁昭回過神來，跟著賀奕川一起往樓下走，因為家裡住了老人，所以溫祁昭家的樓層很低，絕大多數時候她習慣走樓梯而不是坐電梯。
她還是冇忍住，偏頭去看賀奕川，然後直直地撞上了那雙烏黑的雙眸。
溫祁昭心一跳，剛想說什麼，就看見賀奕川的嘴角再次不自然地上彎，以及……他好像在夾著嗓子跟她說話，聲音低沉富有磁性：“怎麼了？”溫祁昭臉部肌肉抖動了幾下，最後還是冇忍住：“那個，奕川哥，你碰到什麼高興的事情了嗎？”賀奕川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收斂，但很快又揚回去，表情變化幅度之大讓溫祁昭的疑惑更深了：“為什麼這麼問？”“因為你，好像笑得很開心。
”溫祁昭猶豫了一下，冇有說出“詭異”這個形容詞。
“因為看見你了。
”賀奕川下意識接了一句，但冇等溫祁昭有反應立刻又補充，“畢竟你也是天曰昭昭老師的書粉，所以我很開心。
”原來是這樣，溫祁昭點了點頭，臉上也露出來幾分笑容：“你真的好喜歡這個作者的書呀。
”“是啊，我很喜歡她。
”賀奕川垂眸，這句話冇有再刻意夾著嗓子，略微低沉的嗓音像羽毛一樣，不輕不重地略過溫祁昭的耳畔，她下意識偏頭，看向路邊的小攤，覺得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熱。
溫祁昭要買的菜很少，走了兩個攤子就買完了。
出於禮貌（還有想套話的**），溫祁昭還是繼續跟著賀奕川，兩個人再次停在一個小攤麵前，此時小攤前還站著一個客人，應該是已經買完了，攤主——一個精瘦的奶奶正在把籃子裡的菜裝進塑料袋裡，而那個人正在拿著手機掃碼付款。
因此兩人走到那個客人身邊，低頭看籃子裡的菜。
察覺到有人靠近，那位客人轉頭，目光落在了離他最近的溫祁昭身上。
溫祁昭看過去，猝不及防和那雙熟悉的眼眸對視上。
她心裡咯噔了一下。
不是，顧澤年怎麼還在這兒？而且為什麼在菜市場？“你怎麼在這兒？”“微信收款——5元。
”溫祁昭的疑問和係統提示音同時響起，顧澤年彎腰接過攤主奶奶遞過來的袋子，轉身正對著溫祁昭，在她麵前投下一片陰影：“買菜。
”為什麼會有人旅遊來菜市場買菜啊？溫祁昭一時間難以控製自己的表情，她忽然覺得陳坡萊說得對，可能顧澤年確實需要被送去精神病院。
……實在是太抽象了。
合格的前任就應該跟死了一樣，溫祁昭於是不再搭話，轉頭去看賀奕川，這會兒賀奕川也選完了菜，掃碼付款，然後接過袋子，側頭與溫祁昭對視：“我們走吧，昭昭。
”“喲，我就說很眼熟，這不是溫家的小孫女嗎？”原本打算開溜的溫祁昭腳步一頓，扭頭看向忽然開口的攤主奶奶，大腦飛速搜尋了一圈記憶——很好，不認識。
和真社恐的溫祁昭不同，爺爺奶奶都是社交恐怖分子，出去買個菜都能和攤主嘮嗑幾句，人緣特彆好，以至於溫祁昭走在路上，都可能會隨機重新整理一位（反正溫祁昭實在想不起來的）長輩走上來熱情地跟她打招呼——彆問，問就是小時候抱過她。
“奶奶好。
”溫祁昭立刻換上禮貌燦爛的笑容打招呼。
“哎喲，好好好，比小時候瘦多了，這是放假回來了？”攤主奶奶立刻笑得看不見眼睛，從小凳子上起身湊近，然後話題驟然一轉，“旁邊這個，是男朋友？”溫祁昭餘光掃到顧澤年在看她。
顧澤年怎麼還不走……溫祁昭張了張嘴，剛想解釋，一旁的賀奕川搶在她前麵接話：“劉奶奶，我是賀奕川，賀爺爺的孫子。
”溫祁昭下意識地看向他，小聲倒吸一口涼氣——賀奕川記性居然這麼好！攤主奶奶愣了一下，然後猛地一拍大腿：“哎呀，是老賀家的孫子啊，你也回來啦！哎喲，都長這麼大了，你小時候——”老人家一旦開啟話匣子就很難停下，賀奕川始終帶著淺淺的笑意，不時接幾句話，陪著劉奶奶從“以前老賀總是來她這兒買菜”到“賀奕川小時候特彆喜歡她家種的小白菜”聊了下去，溫祁昭在一旁愣愣地聽著，直到一旁的顧澤年輕輕喊了一聲：“溫祁昭。
”溫祁昭正聽得入神，聽到前男友叫自己名字自然不想給什麼好語氣：“你怎麼還在？”她是真好奇顧澤年來安城乾嘛，來菜市場旅遊？顧澤年抿了抿唇，聲音有些啞：“在我知道的劇情裡，應該會有人來問你關於法學院考研的事情。
如果需要的話，你還可以找我。
”“所以，你可以把我……”“我也是法學院的學生，考進來的。
”賀奕川不知道什麼時候結束了和攤主奶奶的聊天，他自然地上前一步走到溫祁昭身側，臉上依然帶著笑容，“這方麵的問題，昭昭可以找我，就不用麻煩同學你了。
”攤主奶奶笑得樂嗬嗬的：“哎呀，我記得小時候你們兩個關係就很好，長大了還是一樣啊！”“謝謝劉奶奶。
”賀奕川乾脆地謝了一聲，攤主奶奶笑得更大聲了，他偏頭看向溫祁昭，“走吧，昭昭。
”溫祁昭立刻點頭，她早就想溜了，於是對著還在擠眉弄眼的攤主奶奶打了聲招呼，轉頭就走。
“哦對了，這位同學。
”賀奕川臨走前看向站在原地的顧澤年，尾音有些不自覺地上揚，“我們安城冇什麼旅遊景點，如果想旅遊的話，建議去隔壁江城。
”因為和攤主劉奶奶聊了一會兒天，這會兒的太陽已經開始毒辣起來，溫祁昭剛想加快腳步，頭上就罩下來一片陰影——賀奕川追上來撐了一把遮陽傘，傘柄向她微微傾斜。
“謝謝。
”“抱歉。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溫祁昭有些疑惑：“你道歉做什麼？”他們走到了小區門口的紅綠燈，這會兒紅燈亮著，賀奕川停下來，對著溫祁昭低下頭，聲音低沉：“我剛剛自作主張幫你懟了幾句你的前男友。
”“我隻是覺得他好像在糾纏你，你似乎有些困擾，就擅自嗆了他幾句。
”“希望不會讓你覺得冒犯。
”說這些話的時候，賀奕川一直和溫祁昭對視，那雙漂亮的眼睛快速眨了幾下，然後微微睜大、專注地看著溫祁昭，於是溫祁昭的關注點再次歪了——賀奕川的睫毛好長，難怪眼睛這麼好看。
不對！溫祁昭一驚，立刻把自己的思緒拉回來，她掩飾性地看了一眼紅綠燈：“冇有冇有，是我要謝謝你。
”“這樣啊……”賀奕川又笑了，又是早上見麵時那個好像在刻意讓自己笑成這樣的笑，看得溫祁昭頭皮發麻，“冇有冒犯你就好，下次他再糾纏你，你也可以拉我當擋箭牌，或者找我幫忙。
”顧澤年糾纏她嗎……溫祁昭腦海裡再次閃過分手時顧澤年決絕的話，她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但也冇打算繼續聊這個話題：“好，謝謝你，哥……奕川哥。
”“抱歉，剛剛聽你跟劉奶奶聊天，想起來一些小時候的事情，一下子冇改過口來。
”發現自己下意識喊了一聲哥，溫祁昭連忙改口並解釋。
“你想起來什麼？”賀奕川問。
綠燈亮了，兩個人並肩走過馬路，溫祁昭努力回憶了一下，但兒時的記憶實在是太模糊，她也隻能說個大概：“就是以前爺爺奶奶買菜的時候，我倆總是手牽手在旁邊跟著，彆人總是說我倆是兄妹，我也總喊你哥哥，不過你不肯喊我妹妹就是了。
”其實完整的記憶是小時候的她天天追著賀奕川跑，不牽手就哭，所以賀奕川隻能和她拉手手，不喊妹妹大概是他最後的堅持吧。
溫祁昭的表情微妙起來，完整版記憶當然不適合說出來，所以她試圖轉移話題：“你記性真好，小時候見過的這些人我好多都不記得了。
”“因為很重要。
”這個時候他們已經走到了樓梯間，到了他們兩家的家門口，聽到賀奕川的話，溫祁昭愣了愣，回頭看向賀奕川。
他站在對門的位置，靜靜地看著她，陽光從樓梯間的窗戶打進來，讓他半個身子都沐浴在光裡。
“對我來說，在安城的時光很重要。
”賀奕川一字一頓地說，“所以，我記得很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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