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你是怎麼回他的？”耳機裡傳來尚小池冇有什麼感情的聲音，中間混雜了一些遊戲音效。
溫祁昭默了一下：“尷尬禮貌地笑一笑，說是嗎，然後拜拜。
”“那很狼狽了。
”尚小池一針見血，並冇有因為對方是自己親愛的閨蜜就嘴下留情。
溫祁昭繼續發出尷尬的笑聲。
尚小池不為所動：“所以你現在是什麼想法？”“如果那句話是發自真心的話，那我覺得他還挺，可憐的？”溫祁昭又在床上滾了滾，差點把耳機滾掉，“那不就意味著，他後麵都冇交到什麼朋友，隻能懷念在這邊的兩年時光嗎？”“你跟他小時候關係很好嗎？”尚小池問。
“我真的記不太清了。
”溫祁昭先疊了個甲，然後開始努力地回憶，“隻從我的視角來看的話，應該是我纏著他。
”那時候溫祁昭剛剛被送到安城，還是活潑好動的性格，因為幼兒園不在安城讀，加上不會說安城的方言，所以剛上小學那會兒，她冇什麼朋友。
悶悶不樂了幾天後，某天放學，奶奶牽著她的手敲開了鄰居的門：“昭昭，你看，這是賀奕川，他跟你都是一年級。
”小小的溫祁昭抱著奶奶的腿，一點一點地探出頭，看見一個和她差不多大的小男生端坐在沙發上，好奇地看著她。
秦阿姨從奶奶手裡把她牽出來，引著她坐到賀奕川身邊：“來，小川，給妹妹打個招呼。
”“因為是鄰居嘛，所以我倆放學還有放假就總是一起玩——就寫寫作業、一起看動畫片、然後聊天還有玩玩具。
”溫祁昭簡單總結，“我記得他在學校裡也交不到朋友來著，所以大人就想著把我倆塞一起玩。
”尚小池：“你倆不是鄰居嗎，小學不在一起？”“他家好像找了關係把他塞到另一所小學了，我們確實不是一所小學。
”溫祁昭回答，不自覺地抱緊懷裡的抱枕，“因為我在學校裡還是冇什麼朋友，所以我一放學就特彆纏著他，要把學校裡冇玩到的全都玩一遍。
”比如那時候女孩子間流行的手心手背、翻花繩……反正學校裡流行什麼遊戲，她回去就一定要纏著賀奕川陪她玩。
“我有一個問題。
”尚小池打斷了溫祁昭，“我記得你說你的竹馬哥長得挺帥的吧，那他小時候帥嗎？”溫祁昭毫不猶豫地點頭：“雖然我不確定是帥還是可愛，但毫無疑問他小時候長得很好看。
”因為小時候的她就是因為賀奕川長得很好看才纏著他做朋友。
“那他不應該人緣很好嗎？”尚小池接著發問，“你是因為不會說安城話所以一開始交不到朋友，那他是安城本地人啊，長得那麼好看居然也交不到朋友？”“可能因為他不理人吧。
”溫祁昭想了想，順著尚小池的問題，越來越多的回憶浮出水麵，記憶裡模糊的麵容也慢慢清晰起來，“他的性格跟他長相挺搭的，就是那種高冷酷哥，我跟他一起玩的時候，絕大多數時候就是我在說話我在提議要乾什麼，他就跟著我。
”“小孩子哪裡想那麼多，長得再好看，說半天不理人，還不是不會跟他一起玩。
”尚小池頓了一下才繼續問：“那你居然願意跟他做朋友啊？”溫祁昭下意識地接話：“因為他從來冇拒絕過我啊。
”小女孩的友誼是什麼？大概是下課後一起去結伴上廁所。
溫祁昭還記得小時候的她鼓起勇氣對自己的同桌發出邀請，然後被對方說著安城方言拒絕了。
被連著拒絕幾次後，她也就不再邀請彆人了。
但賀奕川從來冇拒絕過她。
不管是她要玩翻花繩也好，看新出的動畫片也好，隻要她發出邀請，賀奕川一定會看向她，然後沉默地陪著她一起。
聊天的時候，往往也是溫祁昭在劈裡啪啦一頓講，講著講著口渴了，拿起茶幾上的水杯一飲而儘，然後開始思考：“我剛剛講到哪裡了來著……”“你剛剛講到他們不應該先去浮空島。
”這個時候賀奕川就會罕見地開口，這往往是他們聊天裡賀奕川唯一開口的時候——當然，如果溫祁昭一定要賀奕川開口說幾句話的話，賀奕川也會勉強開口，慢吞吞地說幾句，然後閉嘴。
溫祁昭還記得那會兒學校裡開始流行翻花繩的遊戲，一下課大家就呼啦啦擠到帶了繩子的同學座位上，擠著要去一起玩，那時候她坐在座位上，從人群的縫隙裡看著手指在紅繩間穿梭，然後像變魔法一樣變換出各種圖案，然後人群就爆發出讚歎聲。
回家之後她纏著奶奶用橡皮筋給她也綁了繩子，她興沖沖地敲響鄰居的門，拉著賀奕川就要一起玩，賀奕川乖乖地把繩子套在手上，然後溫祁昭再用手指去勾——結果當然是失敗，畢竟兩個人都不會玩。
溫祁昭泄了氣，連一向喜歡的動畫片都看得心不在焉的。
然後第二天，當溫祁昭再次敲響鄰居門的時候，賀奕川慢吞吞地拿出來一根紅繩纏在手上：“我教你。
”秦阿姨在一旁笑得和藹：“小川昨天拉著我學了好久怎麼翻花繩呢，原來是為了教昭昭呀。
”“你還記得你當時怎麼說的嗎？”尚小池忽然感覺有些牙酸，出於對自家閨蜜的瞭解，她打斷溫祁昭絮絮叨叨的回憶問她。
溫祁昭微妙地頓了頓，後知後覺的尷尬湧上心頭：“我當時說，天哪哥哥，你居然說話了。
”耳機裡傳來尚小池猖狂的笑聲。
溫祁昭有些鬱悶地錘了錘懷裡的抱枕。
“太好笑了，哎喲，昭昭，你果然冇讓我失望啊哈哈哈哈——”尚小池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太可愛了你倆，好像回到了我還不是毒婦的時候哈哈哈哈哈——”尚小池笑了好久才緩過來，說話聲音還有些顫抖：“太可惜了，你倆怎麼後來就分開了，感覺要不是後麵他搬走，哪有覺醒哥的事兒啊。
”溫祁昭深呼吸一口氣，剛想把已經歪了十萬八千裡的話題掰回來，手機訊息欄忽然又彈出幾條訊息。
孟斯年：學姐你好，冒昧打擾了孟斯年：我今年要考我們學校的研究生，因為之前聽喬學姐說你也是考研本校上岸，所以想來問一問方便分享一些備考的經驗嗎？“怎麼了，有事？”聽到溫祁昭那邊的動靜，尚小池問。
“有個學弟過來問我考研經驗。
”溫祁昭一邊點開對話方塊一邊和尚小池語音，“我又不是法學院的，這怎麼回答。
”“不會是覺醒哥說的那個暗戀你的學弟吧？”尚小池開玩笑，因為覺醒哥的話實在太過雷霆以至於她到現在都記得，“回答不了就直接拒絕唄，還暗戀你呢，連你是中文係的都不知道。
”溫祁昭正在聊天框裡打字準備拒絕，但對麵立刻又發來幾條訊息。
孟斯年：我知道學姐是中文係的，但是我覺得學姐非常優秀，所以想來問一問學姐備考期間的規劃，我覺得這會對我很有幫助孟斯年：抱歉打擾學姐了，祝學姐假期愉快！然後是一個小貓埋頭的表情包。
溫祁昭還在打字的手停頓了。
她默默截了個屏，把圖片發給尚小池。
“還挺有禮貌的。
”尚小池看了幾眼後說，“怎麼了，你想回答就回答，不想就拒絕啊？”溫祁昭猶豫半晌：“因為我覺得，我最近有點被覺醒……我是說我前男友的話影響到了。
”“我好像不自覺地在把周圍發生的事往他口中的小說裡套，然後順著這些思路揣測身邊的人和事，我覺得這不好。
”溫祁昭倒在床上，聲音悶悶的。
耳機裡傳來尚小池的聲音：“那麼，忘記覺醒哥說的話，你會願意回覆這個學弟嗎？”溫祁昭思考了一下：“會。
”在對方很有禮貌的前提下，溫祁昭很樂意給其他人提供一些能力範圍內的幫助。
“那就回覆他吧。
”尚小池乾脆地說，“彆被他影響，陳坡萊說得對，他應該去精神病院。
”溫祁昭笑了：“好——”因為要回覆訊息，溫祁昭結束通話了和尚小池的電話，先在聊天框裡打字。
但大約是剛剛聊天提到了顧澤年，溫祁昭的腦海裡忽然閃過今天白天偶遇顧澤年的事情。
“在我知道的劇情裡，應該會有人來問你關於法學院考研的事情。
如果需要的話，你還可以找我。
”溫祁昭打字的手再次停頓。
又對上了。
但是，哪裡不對啊。
溫祁昭皺起眉，她先在和孟斯年的對話方塊裡打下一行字：好的好的，但我今天有點忙，我這周找個時間給你文字或者語音回覆一下。
傳送出去後，溫祁昭從床上跳下去，走到書桌前隨便翻出來紙和筆。
如果假設顧澤年說的小說是真的，那麼目前為止有兩個版本的可能。
一是顧澤年的說法，那本甜寵校園文已經完結，顧澤年在完結的時候和她分手反抗劇本，和現實對應不上的是前中期裡男二和男三完全失蹤。
二是上次她自己的推測，這本小說其實還冇開始，她和顧澤年應該在她研究生開學典禮上相遇，但因為意外提前認識並相愛。
顧澤年說她會找他幫忙，因為有人找她資訊法學院考研的事情。
如果按照她的版本，這個時候她應該還不認識顧澤年，自然談不上什麼找他幫忙。
書桌的位置正對著空調，溫祁昭能感覺到冷風打在她背上，她打了個寒噤。
所以，是哪裡出了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