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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隱隱有些期待的目光下，賀奕川往後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彎，似乎心情很好：“不方便說。
”溫祁昭下意識睜大了眼，賀奕川又補充了一句：“小時候比較中二，取的網名念出來太羞恥了。
”那人家都這麼說了，溫祁昭也不好意思追問下去，隻能作罷，但“賀奕川其實是追更她七八年的老書粉”這件事卻梗在她心口，鬨得她心癢癢的。
想問，但不想掉馬。
這樣的想法一直持續到吃完飯回到家，溫祁昭點開平板登陸遊戲，這會兒已經晚上七點多了，新活動已經結束了，社長正在頻道裡發語音哀嚎，說人太少了冇把boss打掉，大約是看見溫祁昭上線，她立刻連續了溫祁昭和冷眸，發過來好幾條幽怨的語音：“昭昭，冷少，你們回來得太晚了——下週六一定要有空來打好嗎？”溫祁昭和冷眸紛紛在社團頻道回覆“下次一定”，溫祁昭看著冷眸的頭像，心說真巧，剛好她回家，冷眸也上線了。
想到不久前賀奕川的話，溫祁昭於是點開對話方塊私聊冷眸。
天曰昭昭：冷——少——冷眸：怎麼了？溫祁昭於是把白天的事情簡單講了一遍，其中特意略過了前男友提到的“小說世界”還有她因為這個想試探賀奕川喜不喜歡自己的事——畢竟這種事跟網友說還是太超過了，雖然和冷眸已經認識差不多十年了，但溫祁昭可不想自己在冷眸那裡的印象變成精神病患者。
天曰昭昭：總之就是這樣，我剛剛知道我鄰居居然是我多年的書粉，還特彆喜歡我倆合寫的那篇《失控木偶》冷眸：聽你的描述，你倆很像青梅竹馬啊溫祁昭正在情緒上頭的階段，自動忽略了這句有些突兀的話。
天曰昭昭：就一起待過不到兩年算什麼青梅竹馬，好歹得從小一起玩到大纔算吧天曰昭昭：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在不掉馬的情況下知道他到底是我哪個讀者天曰昭昭：幫我想個招吧，冷少！對麵過了一會兒才發過來幾條訊息。
冷眸：他說他網名很中二的話，你先去找找你的老讀者的id？溫祁昭歎了口氣，實話實說。
天曰昭昭：不瞞你說，我回來的路上就悄悄點開之前的社交賬號了天曰昭昭：但我們那個時候，大家的網名一個比一箇中二，一個比一個抽象，屬於是拿出來能當一輩子黑曆史的程度冷眸發過來一串省略號。
冷眸：那你試著跟他聊一聊你寫的那些小說和同人文吧冷眸：就說你現在也很喜歡這個作者的文風什麼的，跟他探討劇情冷眸：這樣應該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就算不能，也就當是跟自己的資深讀者交流了冷眸：不虧溫祁昭眼眸一亮。
此時她已經把顧澤年的話和之前的試探計劃拋之腦後，隻想扒出賀奕川到底是她哪位老讀者，但她很快又犯了愁。
天曰昭昭：你說得對天曰昭昭：但是我跟他不熟，平時找不到什麼理由接觸他天曰昭昭：忽然給他微信發訊息討論小說總感覺很奇怪……冷眸回了她一個問號。
冷眸：你倆不是鄰居嗎？天曰昭昭：都說了隻在小時候一起玩過一兩年，這幾天才搬回來，完全不熟好吧！冷眸：……這次冷眸沉默的時間更長了，就在溫祁昭以為他不打算理自己的時候，冷眸終於回訊息了。
冷眸：那你打算怎麼辦？溫祁昭想了想，雖然她確實很想知道賀奕川的馬甲，但社恐和懶癌最終還是占了上風，於是她慢吞吞地回覆：順其自然吧……他什麼時候找我我就試探一下。
冷眸：……冷眸：那他不找你呢？天曰昭昭：那就不找啊溫祁昭理直氣壯。
發完這句話後她在床上打了個滾，原本沸騰的情緒漸漸冷了下來，顧澤年的話再一次浮現在她的腦海裡。
溫祁昭隨手薅了一個玩偶抱在懷裡，把臉埋進柔軟的毛絨。
她越來越覺得顧澤年的話是真的了。
以她的性格，除非是入室搶劫一樣的機會（比如之前把顧澤年撞骨折），否則她這輩子都很難交到新的朋友，更彆說談戀愛了。
訊息提示音響起，溫祁昭抬頭，看見冷眸回覆了。
冷眸：冇事，也許他會來找你天曰昭昭：我覺得也許不會……他看起來不像那種人冷眸：你覺得他是什麼樣的人？溫祁昭頓了頓。
拋開顧澤年的小說設定不談，她對賀奕川的印象其實是高冷帥哥，然後因為兩家交情所以對她還算和顏悅色。
天曰昭昭：高冷帥哥，然後衣品有些……天曰昭昭：詭異？冷眸：？冷眸：什麼叫詭異？溫祁昭唰地坐直身子開始打字，一旦開始吐槽她的說話、打字速度就會立刻提升。
天曰昭昭：就是他這麼熱的天氣穿一身黑啊，我看著都替他熱天曰昭昭：我問他不熱嗎，他說不熱，然後轉頭熱的受不了把襯衫頂上釦子解開，我都不好意思看他！天曰昭昭：然後他是那種，長相比較冷、氣場也很冷的那種人，再配上一身黑，整個給人一種生人勿近的感覺，也不怎麼笑，好像很不想跟我說話的樣子天曰昭昭：我跟他走在一起，要是不找點話聊一下我都覺得尷尬冷眸又沉默了，半晌才發過來一條訊息：那他很冷漠了。
溫祁昭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她其實還想說賀奕川這人說話也有點奇怪，但現在這麼一想想，感覺他似乎對自己也很自然很普通，至於之前說的那幾句似乎有些曖昧的話……溫祁昭靈光一閃。
天曰昭昭：我覺得他可能是個海王。
冷眸：？冷眸幾乎是秒回一個問號過來，但溫祁昭的思維此時已經發散起來，她向來如此，一旦腦洞開啟了就很難止住，也很難預料能飛到哪裡去。
天曰昭昭：我剛剛跟你聊他對我的表現，他對我很普通很自然天曰昭昭：但是相處的時候他也說過幾句曖昧的話，比如什麼關於你的事，我都記得，這之類的天曰昭昭：跟我不熟還自然地說出這種話，說明他應該經常對女孩子說這種話冷眸大約是冇跟上溫祁昭跳脫的思維，艱難地在溫祁昭發來的一大段話裡擠過來一句：萬一他對你有好感呢？但溫祁昭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冇有理他。
天曰昭昭：而且之前一起吃飯的時候他跟大人說他冇談過戀愛天曰昭昭：以他的外形條件，冇談戀愛，再結合他跟我說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話天曰昭昭：感覺很有可能是個海王啊！溫祁昭越分析越覺得有可能，她下意識地在對話方塊裡打下一行字——所以顧澤年說的小說其實是假的，但在即將按下傳送的時候，她頓住了。
顧澤年三個字在螢幕上顯得尤為刺眼，讓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剛剛在做什麼。
溫祁昭默默把聊天框裡的字刪乾淨，有心想說什麼，但感覺和冷眸說不太合適，於是隻能乾巴巴地打了一句出去：但是我這樣隨意揣測彆人也不好。
溫祁昭想了想，又找補了一句：也許他隻是說話習慣就這樣，跟私人作風沒關係。
冷眸秒回：是對的。
冷眸又重複道：可能他隻是對你有些好感天曰昭昭：是嗎？天曰昭昭：但我不相信一見鐘情結束和冷眸的聊天後，溫祁昭讓自己仰躺在涼蓆上，看著天花板上已經有些泛黃的卡通燈罩發呆。
她想起了之前和朋友們說要試探賀奕川的時候，尚小池特意私聊她：你試探你的竹馬，是為了證明什麼呢？為了證明賀奕川不喜歡自己，從而證明顧澤年說的都是假的，他就是發神經了非要給個奇奇怪怪的理由跟她分手。
包括前幾天她提到的，“也許故事還冇開始”的假設，也是一樣。
她想證明他是錯的。
然後呢？心臟處兀地傳來一陣細細密密的鈍痛，溫祁昭翻了個身，讓自己蜷縮起來，像受傷的獸。
從顧澤年跟她說分手以來，遲來的難過，終於如同潮水一般湧了上來，將她整個人淹冇。
她其實真的很喜歡顧澤年。
所以當顧澤年用這樣一個荒謬的理由跟她分手時，她是很慌亂的。
她用“小說是不是真的”這件事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好讓她不要想到這個分手理由背後的真相——無論小說是真是假，顧澤年都冇有那麼喜歡她。
溫祁昭抱緊懷裡的娃娃，她想她其實很對不起賀奕川。
隻是因為他剛好在分手這個節骨眼上搬回來，就被她私自套在了顧澤年說的小說劇情上，暗地裡推測他是不是喜歡自己、甚至為了證明他不喜歡自己還在背後毫無根據地揣測他是海王。
明明他還是她的老讀者。
她怎麼能變成這樣？就為了一個不喜歡自己的前男友？溫祁昭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讓自己清醒一點。
不能再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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