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羅宴心中一驚,瞬間回過頭去,卻發現自己的身後依然是空空如也,並未有任何人來過的痕跡。
第六感如閃電一般劃過,他的腦中也瞬間閃過了一絲可能性......
夏冰來了。
他使用了那受到權能強化的「藏影」,神不知鬼不覺地來到了這地下室中,看到了剛剛的所有場景。
但是,夏冰不可能來得這麼快。
蒲城「老城區」與「鏽港區」的碼頭隔著一大段距離,夏冰若是趕來此處,還得再等上一段時間。
“您......您終於來了?!”
“您終於來了!!!”
袁浩忽然激動地大喊了幾句,那耷拉著的腦袋此時正在激昂地高抬著,瞳孔微顫地注視著羅宴的身後。
望著那空無一物的階梯,袁浩的神情變得愈發瘋狂,而羅宴的心臟也逐漸加快了跳動的速度......
身後的凝視感愈發濃重了。
他的大腦也猛地回想起了類似被注視的感覺,便是殺死周小文並摧毀了「**之手」的時候。
他被神隻凝視了。
“人神?!!!”
羅宴心中一驚,臉色雖然仍然平靜如水,但他的內心已然產生了一絲慌亂,畢竟這事對他來說實在是有點意外。
“莫非......?!”
“每次殺死使徒之後,都會吸引到對於神隻的注視麼?!”
羅宴再度回過頭去,身後的空間仍然是平平無奇,完全看不出有什麼異常的狀況。
但袁浩的精神狀況已經越發糟糕了起來,那狼狽的麵容此刻已經浮現出了瘋狂且詭異的笑容。
他下頜抽搐著,張張合合,如同虔誠誦經的信徒一般默誦著晦澀難懂的話語,瀰漫著濃鬱的宗教氣息:
“啊啊啊啊啊啊......”
“人神!!!”
“人神人神人神人神人神人神人神人神人神人神人神人神人神人神人神人神人神人神人神人神人神人神......”
袁浩雙眼翻白,嘴角正規律地抽動著,如同機械一般重複訴說著「人神」二字,令人毛骨悚然。
而空氣,也逐漸隨著袁浩口中的默誦聲變得寒冷起來,如同墜入了凍得刺骨的深海。
“噗嗤噗嗤......”
袁浩的耳邊傳來了血肉蠕動的黏膩聲,彷彿腦中的呢喃正在他的記憶深處瘋狂產卵。
他的思緒開始變得愈發支離破碎,腦中湧入了無數的血色文字,舌頭也嚐到了血液的腥甜鐵鏽味。
“嗡——————!”
就在這一瞬間,袁浩的大腦忽然響起了一陣低頻的震動聲。
而他眼前的景象,則正在持續不斷地擴大中......準確點來說,是他自己的身體正在不斷變小。
堅硬的地麵開始變得如同波浪一般起起伏伏,彷彿正在呼吸著一般,讓他身形搖擺不定。
而羅宴的眼神,也在變得無神......
在羅宴身後出現的,是一雙如同星空一般璀璨絢爛的純黑色眼睛,完全不夾雜著任何的情感,散發著令人感到敬畏的神權鐵律。
而這兩顆璀璨的眼球,正如交纏在一起的星空蛞蝓,正以雙螺旋的結構避開了身前的羅宴,並緩緩朝著袁浩的雙眼伸來。
這一刻,袁浩的眼中隻剩星空......
蛞蝓一般的眼球,已經伸入了袁浩的眼眶之內,它翻動著那迷人的瞳孔,露出了濕潤粘稠的千百雙獠牙。
“噗嗤噗嗤!!!”
“啊啊啊......”
疼痛席捲,袁浩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卻發出了享受的低沉聲音。
「赤線牢籠」正死死捆住了他的手,他冇有任何反抗的能力,他也並不想反抗,因為他清楚......
這是賜福。
這是「大汰化天」賜予他的權能。
“使徒!!!”
“使徒!!!”
袁浩瞪大著雙眼,此番情景,他已經等待多年,生死時刻到來的賜福讓他的神智恢複了清醒。
他的思緒終於不再雜亂,遮蔽雙眼的虛幻也逐漸消失,他終於再次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兩把長刀。
一把瀰漫著怪異的黑色火焰,一把則纏繞著跳動的血色雷霆......是羅宴的「厭勝」與「雷殛」。
那森白的刀尖,此刻正在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著自己的雙眼刺來。
而餘光之中,他瞥見了羅宴那飽含殺意的血紅雙瞳。
裡麵,不摻雜除了殺意之外的任何情感。
他的眼睛隻寫了一個字。
殺。
“......?”
“?!”
袁浩瞬間驚醒,雙眸猛地睜開。
而就在這一瞬,捆住他手腕的「赤線牢籠」便被瞬間凍成了薄脆的冰線,嘭啷一聲便碎裂了。
而就在這一刻,他立即張開嘴,瘋了一般地吼道:
“寒武......!!!”
“噗嗤——————!”
話音未落,羅宴的雙刀便如同全速飛射而去的弩箭一般,深深地插入了袁浩的雙眼之中!
“啊啊啊啊啊!!!”
“!!!”
雙刀刺入了袁浩的頭顱之中,但羅宴仍未停手,如同橫衝直撞的野牛一般頂著他的身軀往前衝去!
羅宴的血色髮絲瞬間變得花白,那寬厚的背脊也瞬間爆出了一陣聲響,噗嗤一聲便生出了一對「透骨手」!
羅宴眼光一沉,雙臂瞬間往前壓去,幾乎是瞬間便死死抓住了袁浩的手臂,如同鐵鉗一般死死控製住了!
“哢哢哢!!!”
“哢哢哢!!!”
羅宴的手臂與袁浩的手腕同時發出了一陣清脆的響聲,不過不同的是......羅宴的「透骨手」正在被冰凍,而袁浩的手腕則被捏碎了。
而就在下一秒,羅宴直接將袁浩頂在了地下室的石牆之上!
“嘭————!”
“咳啊————!”
沉悶的巨響傳來,袁浩本就受傷的軀體已經完全承受不住這一記衝撞,噗嗤一聲便狼狽地吐出了一口鮮血。
羅宴的手腕瞬間撕裂,湧出了密密麻麻如同血管一般但卻佈滿了尖刺的血色荊棘。
荊棘如同乾枯的植物一般,瘋狂朝著袁浩的脖頸刺去,但卻在觸碰麵板的一瞬間便被凍結。
“哢哢哢!!!”
“冰凍的速度也太快了?!”
羅宴心中一驚,望著那化成冰渣掉落的荊棘,以及自己那逐漸被冰霜麻木的雙臂,眼神瞬間狠厲了起來。
袁浩忍著眼眶傳來的劇烈疼痛,逐漸擰起了眉頭,麵色猙獰道:
“無論是人類還是詭異,違抗身為「大汰化天」使徒的我......就等同於違抗「進化」本身!”
“哢哢哢————!”
插入袁浩雙眼的長刀,此刻正在傳來冰凍的脆響,冰霜從它的眼部滋生,正順著刀鋒向上蔓延。
袁浩像是感知不到疼痛的瘋狂信徒一般,冷聲暗笑道:
“違抗進化,不思進取......”
“註定會被滅絕!”
而羅宴的眼神卻依舊平穩,那頜骨正在緩緩撕裂,擴張成了一個完全不可能正常張開的詭異角度。
他微微喘息,血盆大口便吐出一陣腥風,眼神狠厲地說道:
“詭異,不需要進化。”
“我們就是最完美的生物。”
說罷,羅宴瞬間朝著袁浩的脖頸咬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