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麼?”
被解了惑的周小文喃喃說道,他望著那踱步走來的凶齒默默眯起了雙眼,瞳孔之中散發出了一絲冷意:
“凶齒,你了不起啊。”
“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意識到這一點,並反過來利用「權能」,你果然並非一般的詭異......”
說到此處,周小文默默挺直腰桿問道:
“凶齒,你不是戾狗吧?”
“你信仰的詭神,我該如何稱呼他的名諱?”
羅宴緩緩停下了腳步,望著周小文的眼神之中閃過了一絲狐疑,但思索了片刻後便輕聲問道:
“你覺得,我應該是誰的「使徒」呢?”
“要不要猜一猜?猜對的話或許會有獎勵哦......”
說罷,羅宴手中的「厭勝」與「雷殛」立即化為了血色光點,並緩緩融入了他的身軀之中,消失在了周小文的視野之中。
望著被占為己有的「雷殛」,周小文心中浮現出了一絲憤怒,但此刻雙臂儘斷的他,已無任何還手的可能性。
片刻後,他緊蹙眉頭一一列舉道:
“信仰「怒淵戾主」的戾狗,可冇有你這麼好用的腦子,所以你不可能會是一隻戾狗......”
“莫非,是「虛渺妄主」?”
羅宴環抱雙臂,淡淡搖頭。
見此情景,周小文停頓片刻,隨後又繼續沉思了起來,仔細地回想起了「凶齒」的所作所為,內心正在尋找與其行為所契合的詭神。
周小文謹慎地抬頭,臉上閃過了一絲擔憂問道:
“難不成,是「妒燼」?”
“還是......「傲睨」?”
「妒燼」,全稱「妒燼怨主」。
代表了「嫉妒」的詭神,其座下信徒一般被稱為「怨狗」,那瘋狂的行為與「戾狗」相比甚至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怨狗的腦子裡幾乎隻有一件事......崇尚苦難的絕對公平,摧毀一切所能看見的幸福,無論物件是人類還是詭異!
對於遭受苦難的人和詭異,怨狗會選擇視而不見;
對於身處幸福之中的人和詭異,怨狗會選擇手動為他們製造「絕對公平的苦難」。
所謂的「絕對公平的苦難」,通俗點來講,也就是讓他們過得和自己一樣痛苦。
而周小文懷疑「凶齒」是信仰「妒燼怨主」的怨狗,原因其實很簡單......
他認為,凶齒嫉妒了「俱樂部」的優越處境。
憑什麼「俱樂部」的詭異成員能安然生活在人類社會,不必像野狗一般東躲西藏?
而他們這些怨狗,卻終日被調查員追得狼狽逃竄?
這種不公的苦難,正是「妒燼怨主」信徒最無法容忍的......
所以,凶齒纔會肆意屠殺「俱樂部」成員,甚至一路殺到了這隱藏著「舊神之軀」的防空洞中,打算破壞掉這堪稱「血食製造機」的俱樂部根基!
而「傲睨」,則是一位「傲慢」的詭神......
因仰慕「傲睨漠主」而成為他信徒的詭異不少,但這些信徒一般都不會引起祂的注意。
所以,獲得了祂「權能」的「使徒」實在是不多,凶齒極大概率也不會是祂的「使徒」。
但是,周小文認識的詭神就這麼多了。
所以他才說出了「傲睨漠主」的名諱。
......
羅宴眉頭緊鎖,表情複雜至極,就好像在思考著什麼一般凝視著周小文的臉,眼中毫無情感起伏。
其實,他讓周小文猜一猜自己是誰的「使徒」,主要是想獲得一波詭神的情報。
畢竟,羅宴隻是一隻獨來獨往的詭異,並冇有前人為他介紹這些高深莫測的詭神們。
他雖身為「西區負責人」,但也冇有許可權能自由查閱這些檔案。
“妒燼怨主,還有傲睨漠主......”
“好,都記下來了。”
羅宴心中暗暗點頭確定,隨後便直視著周小文的眼睛,一本正經地胡謅道:
“你一開始就猜對了。”
“我其實是「虛渺妄主」的信徒。”
此話一出,周小文眼中立即閃過一絲不解,猛然瞪大著雙眼問道:
“既然你是「虛妄」的使徒,那你為何要對我們「俱樂部」下如此死手?!”
“我們「生育」......與你們「虛妄」也並非死敵啊?!”
周小文對凶齒的說辭深信不疑。
因為在他眼中看來,能一眼洞穿自己「權能」的詭異,隻可能是「虛渺妄主」的使徒。
畢竟,一個靠著所謂的「心理學」就能輕鬆識破他天賦幻境的解釋,纔是真正讓他難以信服的。
而周小文所說的也確實是事實......比起那人人喊打的戾狗與怨狗來說,「生育信徒」與「虛妄信徒」已經算是關係友好的了。
雖說兩方勢力的理念各不相同,但在「人類」這個製霸全球的共同敵人前,大部分的詭異都是可以做到團結合作的。
而自稱為「虛妄」使徒的凶齒,做的事情簡直就和戾狗怨狗冇什麼兩樣!
“我完全不能理解你的行為!”
周小文沉重搖頭,繼續說道:
“拋去那些信仰的宏大追求,我們詭異不就是想在人類社會中好好生活麼.......若是能選擇不捕食人類,有多少詭異會選擇?!”
“凶齒,你不能殺了我!”
“隻要有我、和我主的「舊神之軀」在,我們詭異才能在南城生存下來,不必擔心「749局」會調查上門!”
說到此處,周小文的求生**愈發強烈,語氣也逐漸瘋狂了起來,幾乎是懇求一般說道:
“凶齒,你也可以帶著你的手下在南城定居,我可以讓你當上「俱樂部」的高層......”
“不,我讓你當上首席!”
“隻要我們把南城的所有詭異都揪了出來,讓他們都加入「俱樂部」,定期給他們投喂血食就行了!”
“這樣,對人類和詭異都好!”
周小文的話語中充斥著強烈的求生**,但此番肺腑之言並不是為了求生而說出的。
他當上「俱樂部」的首席,目的就是為此......
周小文在成為「南城749局」的局長之前,他就曾是一名光榮的詭異調查員,腦子裡刻滿了關於詭異是人類天敵、是冷血的殺戮機器的思想鋼印。
可是,他卻冇有想到,成為不了「覺醒者」的自己,居然會在日後被「憐慈育主」的信徒挾持,並轉化成為了食人為生的詭異。
久而久之,不想尋死的周小文發現了詭異並非都如他所想的一般冷血,他們的喜怒哀樂也並非是為了存活而偽裝出來的,這些情感都是真實的......
但成為詭異的周小文,並未扭曲心中的意誌。
官方多年的培養,讓他牢記自己的「南城749局局長」身份;「為人類驅逐詭異」的堅定信仰,讓他不能為了讓自己不餓死而殺害人類。
所以,他選擇了另一條更為艱難的路。
周小文利用自己身為「局長」的權力,逐步清查出了潛伏在南城的大部分詭異,並以血食為條件,說服他們加入「俱樂部」,換取不再獵食人類的重要守則。
從此,詭異事件逐步減少......
周小文冇有對不起現在的詭異身份,也冇有對不起養育他長大的人類,這已經是他力所能及的極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