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對不起。”
“這位兄弟,我不是有意碰到你的,是我不小心......實在是抱歉了兄弟。”
關鴻青雙手合十,朝著黃少傑死命道歉。
他目光下移,視線緩緩聚焦到了黃少傑手中的那個公文包之中,但並未等他多想,羅宴便立即說道:
“行了,老關。”
“不小心碰了一下而已,冇必要說這麼多道歉。”
此話一出,黃少傑立即回過了神。
關鴻青默默挺直了背脊,回頭望向那站在自己身旁的羅宴,壓低聲音對其解釋道:
“這不是差點把他的東西給碰掉了嗎......”
“這確實是我不小心。”
賈小陽默默擰緊眉頭,抑製住了那驚駭至極的神情,可那顆脆弱的心臟此時卻仍在撲通撲通的狂跳著。
他知道,羅宴的表麵身份是一名調查員,作為詭異的他們,是極其不方便與羅宴私底下交流的。
可如今,二人居然碰巧碰上了!
甚至,還是在另一名調查員的見證之下碰到的!
“夜......夜主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怎麼會如此的巧合?!”
賈小陽陷入了並不明顯的沉默,在思索了一瞬之後,他的腦中便又迅速恢複了理智,在氣氛即將陷入尷尬的氛圍之前立即出聲說道:
“哎呀,算了算了!”
“都**兄弟了,那還說啥?!”
聽聞此言,黃少傑立即合掌大度道:
“冇事冇事......兄弟,是我擋到你的路了。”
“先這樣吧,我還有事先走了嗷。”
話音剛落,黃少傑便忍著內心的懼意緩緩轉過了身子。
而關鴻青的心中倒是升起了一股暖流,嘴角立即浮現出了一抹笑意道:
“實在對不起嗷!”
“......”
黃少傑冇有回頭看向關鴻青,也冇有多說一個字,他隻是隨意地揚了揚手,便拎著公文包朝著門口走去。
就在這轉身的刹那,他迅速與賈小陽交換了一個不易察覺的眼神,兩人的麵色都顯得極其波瀾不驚,就連呼吸都控製得平穩自然。
可是......隻有他們自己知道,黃少傑那掌心的冷汗早已浸濕了公文包的皮革提手,賈小陽那點菸的手此時都開始微微哆嗦。
二人就像是披著羊皮的狼,小心翼翼地走在持槍的牧羊人所監視的羊圈之中,生怕一個不小心便會露出馬腳,被一槍射爆腦袋。
畢竟,黃少傑公文包裡的東西便是天肉。
這要是被注意到了,後果不堪設想。
“擦擦.....嘩......”
大門外的風有些大,讓賈小陽打了好幾次火才點燃了口中吊著的那支香菸。
猛吸一口後,他壓低聲音問道:
“他們走了嗎?”
“不知道,不敢回頭......”
黃少傑低聲迴應,腦袋始終不敢轉回身後。
而就在此時,一聲冷淡的聲音忽然響起:
“你們倆,等一下。”
“曹宏......在哪個包廂?”
話音如同秤砣一般重重落下,使二人那剛平複下來的心跳再一次劇烈跳動,幾乎快要停滯。
一股寒意瞬間順著脊背竄上了黃少傑的心頭,激起他背上的一片雞皮疙瘩。
“這是......夜主的聲音!”
賈小陽心中思索一瞬,片刻後便本能地想要轉過頭,可他卻突然被黃少傑一把攥住手腕,力道之大甚至讓腕骨生疼,使他立即清醒了過來。
這聲音並非是從羅宴口中說出的,而是通過「共鳴低語」所直接與他們交流的。
“唔......下意識想回頭了。”
“精神有些太過緊繃了。”
賈小陽心中暗暗思索,隨後便站在了酒樓的玻璃大門前。
他表麵上是在品味著手中那點燃的香菸,實則是讓那夾著香菸的手掌默默遮住嘴巴。
望向前方那等待他們的黑車,賈小陽壓低聲音說道:
“三零三......曹宏與一女子正在包廂內品嚐天肉佳肴,我們前腳剛出來,他現在應該還冇離開。”
“對了,那曹宏有乾擾攝像頭的能力。”
“好,我知道了。”
幾乎是同時間,賈小陽與黃少傑的腦內再次傳來了一陣冷淡的低語。
羅宴的「共鳴低語」是近距離、單方麵的腦內傳音,羅宴隻能通過在「透骨手」上生成「千喰裂口」的方式,來遠端使用「共鳴低語」的力量。
按理來說,羅宴是不可能在隔著一扇厚重玻璃門的情況下,聽到賈小陽對他所說的低語。
可是羅宴的「透骨手」,卻能給他解決這個麻煩。
這「透骨手」附帶著些許微弱的聽覺感知,對被種下媒介的兩人同樣有效,隻是若不屏息凝神專注聆聽,這能力的效果便微乎其微。
“走吧。”
賈小陽長舒了一口氣,如釋重負地走下了階梯,帶著身後那心有餘悸的黃少傑走向了黑車。
二人十分不理解,為什麼羅宴能如此巧合地出現在這「金源酒樓」之中。
黃少傑雖然告訴了羅宴,自己即將與那「俱樂部」的成員曹宏見麵,可他當時根本就不知道曹宏具體在哪個地方。
而且,最重要的是......
羅宴居然帶上了一個調查員......
......
“三零三麼?”
“與舉辦慶功宴的包廂挺近的。”
羅宴跟隨著關鴻青一起走入了電梯,他默默推了推眼鏡,沉默無言地盯著那鏡麵一般光潔的電梯壁,陷入了沉思之中。
這純粹是一場偶遇。
羅宴在駕車駛來著金源酒樓時,就靠那「飼子血」的距離感應察覺到了,二人的目的地與自己是相同的。
電梯緩緩上升,關鴻青一邊低頭看著手機,一邊向身旁站著的羅宴問道:
“他們是在「305號」包廂對吧?”
“對的。”
話音剛落,電梯便緩緩抵達了三樓,待電梯門開啟後,羅宴則繼續說道:
“你先去吧,我先去上一個廁所。”
“等會我去找他們。”
關鴻青邁出電梯,望著背道而馳的羅宴沉思了片刻後,並冇有多說什麼,隻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羅宴孤身走在長廊之中,暗暗思索了起來:
“嗯......居然能在這種地方碰到曹宏。”
“不過也正常,高檔的天肉才能製成高檔的美食,在這「金源酒樓」裡稍微加工加工倒也不錯,下次我也試試。”
羅宴走入洗手間,站在鏡前。
他盯著鏡中的自己看了好一會兒後,才默默摘下眼鏡、擰開水龍頭,水流聲頓時嘩嘩作響,在這安靜的洗手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冰涼的液體灑在羅宴的臉上,像是激起了他內心的冷靜,使他再一次開始謀劃了起來:
“若是曹宏來的話,那我可就要辦正事了。”
“而且,他還有乾擾攝像頭的天賦?這樣一來的話,倒是不必顧慮了。”
“噠噠噠......”
思索間,廁所深處頓時響起了一陣皮鞋聲。
腳步聲響起的一瞬間,羅宴便立即中斷了思緒,不過他並冇有立刻循聲望去,而是在隨意甩掉鏡片上的水珠後,才慢條斯理地戴上眼鏡,抬眼看向聲源處。
“你是,羅宴對吧?”
一個穿著黑色襯衫的長臉背頭男,此時正對著羅宴露出自來熟的笑容,好似二人相熟已久的模樣。
而羅宴,也確實認得此人。
他淺淺笑了起來,迴應道:
“你好,程調查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