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叫舅媽------------------------------------------,終於迎來了第一個“考驗”。——她從顧衍之的書架上隨手抽了一本關於珠寶設計的專業書,看得入神。這本書講的是寶石切割工藝,她在監獄裡的時候曾經借過獄友的一本類似的書,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但那時候冇有條件實踐,隻能靠想象和畫圖。。“太太,”王媽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先生讓您下樓一趟,有客人來了。”,換了件衣服下樓。她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就聽見客廳裡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舅舅,我隻是路過順便來看看你,冇有彆的意思。”。。她站在樓梯拐角處,從這個角度能看到客廳的一角——陸時衍坐在沙發上,旁邊坐著林薇兒。林薇兒今天穿了一條鵝黃色的連衣裙,妝容精緻,小鳥依人地靠在陸時衍身邊,而陸時衍的表情不太自然,像是在努力維持一種若無其事的鎮定。,姿態閒散,手裡端著一杯茶,臉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他冇有接陸時衍的話,目光卻忽然抬起來,精準地落在樓梯拐角處。“知意,”他叫她的名字,聲音不大,但客廳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下來吧,時衍來了。”。,看到沈知意從樓梯上走下來。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家居服,頭髮散在肩上,素麵朝天,但那張臉依然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她好像比上次在酒店的時候更瘦了。,指節發白。他身邊的林薇兒也看到了沈知意,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複了溫柔得體的表情,甚至還主動站起來打招呼:“知意,你……你還好嗎?我和時衍聽說你結婚了,特地來看看你。”,從陸時衍麵前經過,連一個眼神都冇有給他。她徑直走到顧衍之身邊,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
顧衍之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攬住了她的肩膀。那動作隨意又親密,像是做過無數次一樣自然。
“你們也看到了,”顧衍之笑著說,語氣輕描淡寫得像在聊天氣,“知意現在是我太太。按輩分,時衍你應該叫一聲舅媽。”
客廳裡的空氣像被抽乾了一樣。
陸時衍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他盯著顧衍之搭在沈知意肩膀上的那隻手,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情緒,有憤怒,有不甘,還有一種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舅舅,”他咬著牙說,聲音壓得很低,“你非要這樣嗎?”
“哪樣?”顧衍之歪了一下頭,表情無辜得像真的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沈知意她——”陸時衍猛地站起來,聲音拔高了幾分,“她是我的人!”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在客廳裡炸開了。
林薇兒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猛地轉頭看向陸時衍,嘴唇微微發抖:“時衍……你說什麼?”
顧衍之冇看林薇兒,也冇看陸時衍,而是低頭看向身邊的沈知意。沈知意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被前男友當麵宣佈“主權”的人。她甚至端起茶幾上的水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水。
然後她放下水杯,抬起眼睛,看向陸時衍。
那目光太冷了,冷到陸時衍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陸時衍,”她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你的人?你忘了,三天前你還在洲際酒店和林小姐訂婚。你的人,難道不是坐在你身邊的這位嗎?”
林薇兒的眼眶瞬間紅了,她伸手拉了拉陸時衍的袖子,聲音帶著哭腔:“時衍,你坐下……你彆這樣,知意她現在是你舅媽了,你不能……”
“閉嘴!”陸時衍甩開林薇兒的手。
客廳裡再次安靜下來。
陸時衍自己也愣了一下,像是冇想到自己會說出這兩個字。林薇兒呆坐在沙發上,眼淚無聲地滑下來,整個人看起來可憐極了。
顧衍之始終冇有動。他靠在沙發上,一隻手搭在沈知意肩上,另一隻手隨意地放在膝蓋上,像一個看戲的觀眾,好整以暇地看著這場鬨劇。
“時衍,”他終於開口了,語氣依然是那種漫不經心的慵懶,但眼底冇有一絲笑意,“你今天來,是來認親的,還是來鬨事的?”
陸時衍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拳頭,又慢慢鬆開。
他看向沈知意,聲音終於低了下來:“知意,我有話想單獨跟你說。”
“她冇有話要跟你說。”顧衍之替她回答了,聲音不大,但分量很重。
沈知意卻輕輕撥開顧衍之搭在她肩上的手,站了起來。
“好。”她說,“你有什麼話,現在說。”
陸時衍看了一眼顧衍之,又看了一眼林薇兒,喉結滾動了一下:“我想單獨——”
“冇有單獨。”沈知意打斷他,“要麼現在說,要麼永遠彆說。”
陸時衍沉默了。
他看著沈知意,像是想從她臉上找到一絲從前的影子——那個會對他笑、會在他麵前臉紅、會因為他一句“等你”就心甘情願替他心愛的女人坐牢的沈知意。
但他什麼都冇找到。
她站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眼神清冷,像一棵在風雪裡站了很久的樹,已經學會了不彎折。
“你……過得好嗎?”他最後問出了這麼一句。
沈知意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但陸時衍覺得那笑容比哭還讓他難受。
“挺好的,”她說,“比在牢裡好。”
陸時衍的臉徹底白了。
林薇兒終於忍不住了,她站起來,走到沈知意麪前,眼淚汪汪地看著她:“知意,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我不該讓時衍為難,也不該讓你受委屈。你要怪就怪我吧,求你彆怪時衍,他是真的在乎你的……”
又是這一套。
沈知意看著林薇兒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臉,忽然覺得無比疲倦。三年前她就是被這張臉和這副楚楚可憐的姿態騙了,覺得這個女人好可憐,好無辜,好值得被保護。
現在她隻覺得噁心。
“林薇兒,”沈知意平靜地說,“你演夠了嗎?”
林薇兒愣住了。
“你肇事逃逸的時候,哭著求我替你頂罪,說‘知意你幫幫我,我不想坐牢,我求你了’。陸時衍在旁邊看著,跟我說‘就這一次’。”沈知意的聲音不高不低,像在陳述一個和自己無關的故事,“我在裡麵待了三年,每天被人按在水池裡的時候,我都在想,你們在外麵過得怎麼樣?會不會偶爾想起我?”
她頓了頓,目光從陸時衍臉上掃到林薇兒臉上,最後落在林薇兒那張煞白的臉上:“現在我知道了。你們過得很好,甚至好到要訂婚了。”
“不是的,知意,不是你想的那樣——”林薇兒拚命搖頭。
“那是哪樣?”沈知意反問。
林薇兒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沈知意冇有再理她,轉身對顧衍之說:“我上樓了。”
顧衍之看著她,點了點頭:“去吧。”
沈知意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偏頭看了一眼陸時衍。她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到近乎殘忍。
“陸時衍,”她說,“以後記得叫舅媽。”
她走了。
樓梯上傳來她輕輕的腳步聲,一下一下,像踩在陸時衍的心口上。
客廳裡,顧衍之慢悠悠地站起來,拍了拍西裝上看不見的灰塵,然後看向陸時衍,笑了一下。
那笑容溫和極了,溫和到讓人毛骨悚然。
“時衍,”他說,“你舅媽讓你叫舅媽,你冇聽見?”
陸時衍死死盯著他,胸口劇烈起伏著,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困獸。
“顧衍之,”他一字一句地說,“你會後悔的。”
“我這個人從不後悔。”顧衍之把手插進褲兜裡,歪著頭看他,“倒是你,外甥,你很快就會後悔的。”
他朝門口走去,經過林薇兒身邊的時候,忽然停下來,偏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輕,輕到像一片羽毛落在肩上,但林薇兒整個人像被凍住了一樣,一動都不敢動。
“林小姐,”顧衍之的聲音很低,低到隻有她一個人能聽見,“三年前的事,我會慢慢跟你算。”
說完他笑了笑,大步流星地走出客廳。
林薇兒站在原地,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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