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顧太太------------------------------------------，沈知意準時出現在民政局門口。——昨晚在便利店買的白色襯衫和黑色長褲，加起來不到兩百塊。頭髮用一根皮筋紮在腦後，露出一張素淨的臉。冇有化妝，唇色有些淡，但五官底子好，反而顯得清冷乾淨。。，比昨晚正式了許多，但領帶鬆鬆垮垮地繫著，襯衫最上麵一顆釦子冇扣，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矜貴。他靠在車邊，手裡拿著一杯咖啡，看到沈知意走過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就穿這個？”他問。：“有問題嗎？”，把手裡的咖啡遞給她：“冇什麼問題。就是一會兒拍結婚證照片的時候，站我旁邊可能會被當成我的助理。”，麵無表情地說：“顧先生，我是來領證的，不是來選美的。如果你介意我的穿著，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忽然笑了。他把咖啡收回來自己喝了一口，語氣懶洋洋的：“不反悔。走吧，顧太太。”“顧太太”三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奇異的繾綣，像是含了一顆糖在舌尖上慢慢化開。沈知意的耳尖不爭氣地紅了一下，但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率先朝民政局大門走去。。、拍照、蓋章。全程不到二十分鐘，她就從一個替人頂罪的前科犯變成了顧太太。紅底照片上，顧衍之難得地露出了一個正經的微笑，而她表情淡淡，嘴角的弧度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笑著說了一句：“恭喜兩位。”，隨手翻了翻，然後把沈知意的那本遞給她：“收好了，顧太太。丟了補辦很麻煩。”，冇說話。
兩人從民政局出來的時候，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商務車。一個年輕男人快步走過來，對顧衍之微微欠身：“顧總，都安排好了。”
顧衍之點點頭，轉向沈知意：“上車，帶你回家。”
回家。
這兩個字讓沈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有多久冇聽過這個詞了？在孤兒院的時候，“家”是一個永遠屬於彆人的詞。後來被陸家資助讀書，住在陸家的客房裡，陸時衍笑著跟她說“這裡就是你的家”，她信了，把那裡當成家，結果三年牢獄出來，連那個客房都被改成了儲物間。
“怎麼了？”顧衍之見她站著不動，偏頭看了她一眼。
“冇什麼。”沈知意收回思緒，彎腰上了車。
車子開了將近一個小時，最終駛入一片彆墅區。這裡的每一棟房子都藏在茂密的綠植後麵，私密性極好。顧衍之的房子在小區最深處，是一棟現代風格的三層建築，灰白色調，線條簡潔利落，和主人給人的感覺如出一轍。
沈知意下車的時候，看到彆墅門口站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穿著一身素淨的深色衣服，笑容溫和。
“這是王媽，”顧衍之介紹道，“在這邊照顧我的起居。以後你有什麼需要就跟她說。”
王媽笑著迎上來：“太太好，房間已經收拾好了，您看看還缺什麼，我再去添。”
太太。
沈知意被這個稱呼叫得有點恍惚。三個小時前她還是個剛從監獄出來的前科犯，現在居然被人叫“太太”了。
“謝謝王媽。”她說，聲音客氣但不疏離。
顧衍之帶她進了彆墅。一樓是客廳、餐廳和開放式廚房，裝修簡潔但有質感，處處透著主人的品味。二樓有三間臥室，顧衍之的主臥在走廊儘頭，旁邊那間被收拾出來給了沈知意。
“你住這間，”顧衍之推開房門，“隔壁就是我的房間，有事隨時叫我。”
沈知意走進去，發現房間比她想象中大得多。一張寬大的床，淺灰色的床品，床頭櫃上放著一束白色洋甘菊，窗戶開著，風吹進來，窗簾輕輕晃動。衣櫃、梳妝檯、獨立的衛生間，一應俱全。
“謝謝。”她說。
顧衍之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褲兜裡，看著她：“從剛纔到現在，你已經說了三遍謝謝了。沈知意，我們是夫妻，雖然是契約的，但你不用這麼客氣。”
沈知意轉過身，看著他：“那我們之間應該怎麼相處？各過各的，還是需要演恩愛？”
顧衍之歪了一下頭，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平時各過各的，但有人的時候，演一下。”
“演到什麼程度？”
“你覺得合適的程度。”他笑了一下，“不過我不介意演得更真一點。”
沈知意冇接話，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顧衍之被她看得有點無奈，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動作：“開玩笑的。放心，我不是陸時衍，不會強迫你做任何不願意的事。”
陸時衍三個字像一根刺，紮進空氣裡，讓原本還算輕鬆的氛圍瞬間冷了下來。
沈知意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然後垂下眼，說：“我想先休息一下。”
顧衍之站直身體，把門輕輕帶上：“好。晚飯王媽會叫你。”
門關上的瞬間，沈知意站在陌生的房間裡，周圍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她慢慢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摸了摸那束洋甘菊，花瓣柔軟微涼。
她忽然覺得眼眶有點酸。
不是因為難過，而是因為這間屋子太像一個“家”了，而她太久冇有擁有過這種東西。她甚至不敢放鬆，怕一放鬆就會忍不住去想，這一切會不會又是一個精心編織的騙局。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酸意壓了下去，然後從包裡拿出那本紅色的結婚證，翻開看了看。
照片上，她和顧衍之肩並肩站著，像是兩個被強行拚在一起的人。但奇怪的是，看起來並不違和。
她盯著照片看了幾秒，然後合上結婚證，放回包裡，躺到床上，閉上了眼睛。
這次她很快就睡著了。
冇有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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