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江晚按時來到影視城。
“來了？”趙晴抬頭看了她一眼，眼睛亮亮的。
江晚走過去，挨著她坐下，問：“昨天那個試鏡怎麽樣？”
趙晴的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但又不好意思笑太開，抿著嘴說：“還行吧……感覺有希望。”
“什麽叫‘感覺有希望’？你跟我說詳細點。”
“就是——”趙晴湊近了一點，“導演讓我試戲，第一段試完他沒說話，我以為沒戲了，結果他又讓我試了一段。而且第二段試完之後，他問我有沒有檔期。”
“問檔期了？”
“嗯！雖然他說的是‘有結果了通知你’，但能問檔期，說明至少進候選名單了吧？”
“那肯定進了。”江晚撞了一下她的肩膀，“可以啊趙晴，等你的燒烤。”
“那必須的！等我拿到角色，請你吃十串——不，二十串！”
“行，我記著了。”江晚笑了笑，然後看了看周圍。
“今天人怎麽這麽多？”
趙晴回答：“聽說最近好幾個劇組紮堆開機，周邊城市的群演都湧過來了。”
人們三三兩兩地蹲著，有的在補妝，有的在刷手機，還有幾個圍在一起抽煙聊天。
“那今天機會應該挺多的。”
趙晴沒接話，低頭刷手機，拇指在螢幕上劃來劃去，但嘴角那點笑意還沒完全散去。
江晚也沒在意，掏出水杯喝了一口。
太陽慢慢升起來，有點曬了。
她把外套脫了搭在腿上，靠在牆上，姿勢像一條曬日光浴的鹹魚。
等了一會兒，出來一個群頭，拿著喇叭喊：“民國戲！男的二十個，女的十五個！要臉幹淨的！一百一天，管盒飯！”
人群呼啦啦圍上去。
江晚仗著體育生的爆發力，愣是擠到了前排。
群頭目光掃過來，在她臉上停了一下，然後——劃過去了。
“你！你！還有你！”群頭點了幾個。
趙晴也沒被點上，跟著退回來。
“沒事，這才第一撥。”
過了一會兒，又出來一個群頭，喊：“古裝戲！要女的，演宮女！”
競爭還是激烈。
群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一眼，然後——還是劃過去了。
趙晴也沒選上。
兩個人又退回來。
“今天怎麽回事？”江晚皺了皺眉。
趙晴沒說話，低頭刷手機，手指劃得比剛才快了些。
第三撥。
第四撥。
第五撥。
上午過去了。
一個活兒都沒蹲到。
太陽升到了頭頂，曬得人頭皮發燙。
江晚把外套蓋在頭上擋太陽，透過薄薄的布料看外麵的世界，一切都蒙了一層灰。
“晴晴，今天是不是不太對勁？”
趙晴猶豫了一下，把手機遞過來。
螢幕上是一個群演群的聊天記錄。
“昨天林珊珊捱打的事你們聽說了嗎？打人的好像叫江晚。”
“聽說了聽說了，當場踹的，據說林珊珊都被踹懵了。”
“那江晚可慘了，林姍姍背後好像是執行導演。”
“何止啊，聽說有個場務組長也放話了，說讓江晚接不到活兒。”
“嘖嘖，得罪誰不好……這下在豎店別想混了。”
江晚把手機還回去，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圈子就這樣。
手裏有一點點權力的人，比真正有權力的人還可怕。真正的大佬懶得跟你計較，反而是這些半吊子，有一點權力，就要用到極致。
下午繼續蹲。
太陽從頭頂挪到了西邊，影子從腳下慢慢拉長。
還是沒人選她們。
有幾次群頭的目光掃過來，明顯在她們身上停了一下，然後又移開了。
那種“我知道你是誰但我不選你”的眼神，比直接無視還讓人難受。
江晚覺得不對勁，自己接不到活兒就算了，為什麽趙晴也接不到。
“晴晴，你是不是因為跟我一起，所以才接不到活兒？”
趙晴愣了一下，說：“你想什麽呢？我就是今天運氣差。”
她說得很輕鬆，但江晚注意到，她手裏的水瓶被她擰緊了又擰開，擰開了又擰緊。
她緊張時候習慣做這個動作。
又來了幾波群頭，還是沒人選她們。
趙晴終於坐不住，掏出手機，一個一個地打電話。
“喂，王哥，今天還有位置嗎？……滿了？行，謝謝啊。”
“喂，李哥，今天有缺的嗎？……沒有？行吧。”
“喂，張導，是我，小趙。今天劇組還缺人嗎？……不缺了？好，打擾了。”
掛了電話，她看著手機螢幕發呆。
通訊錄裏還有十幾個名字，但她沒有接著往下翻。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趙晴低頭一看，眼睛刷地亮了，趕緊接起來，聲音都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期待：“你好。”
五秒鍾後。
“知道了，下次有機會再合作，謝謝你。”
掛了電話，她嘴唇緊抿，眼眶一點一點地紅起來。
不用問，昨天的試鏡落選了。
江晚看著她，說：“對不起。”
“什麽？”
“是因為我。他們針對我，連帶著你也接不到活兒。”
趙晴張了張嘴，想反駁，但沒說出話來。
她們都知道這是真的。
林珊珊和劇務組長雖然隻針對江晚一個人，但群頭們都知道她們倆是一起的。
“你別瞎想。”趙晴最後說了一句，聲音有點啞。
“現在怎麽辦？”
趙晴想了想，“要不……你去找公司？”
江晚愣了一下，“什麽公司？”
“你不是簽了經紀公司嗎？你合同在那兒呢，每個月他們還抽你的成。現在你被人針對了，公司總不能不管吧？”
原主確實簽了一家叫“鋒芒娛樂”的公司，她在原主的合同上見過這個名字。
但原主那個悶葫蘆的性格，大概從來沒跟公司提過什麽要求。
“行，我去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