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一個拐角,有個人站在那兒。
西裝革履,像根樁子似的杵在那兒,目光直直地看著她。
江晚停下腳步。
那人見她停住,立刻小跑過來。
“江晚小姐是吧?”
江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三十來歲,穿得挺正式,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表情很熱情。
不像壞人——壞人不穿這麽貴的西裝。
“我是。”她說,“你哪位?”
“我叫高峰,是陸承舟先生的助理。陸先生想請您過去聊幾句。”
江晚愣了一下。
陸承舟?
陸影帝?
“現在?”她問。
“是的。”高峰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車就在前麵。”
江晚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一輛黑色的保姆車停在路邊,低調,但看著就不便宜——是那種“我不露富但你千萬別撞我”的貴。
她思索了兩秒,然後問:“他找我幹嘛?”
高峰依舊笑眯眯的:“這個……陸先生沒說。您去了就知道了。”
江晚腦子裏飛速運轉——
陸承舟,影帝,零緋聞,幫她解過圍,現在讓助理來堵她。
什麽意思?
“江小姐?”高峰見她站著不動,又喚了一聲。
江晚收回思緒。
管他呢,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反正大庭廣眾的,他還能把她怎麽樣?
她點點頭:“行,走吧。”
高峰明顯鬆了口氣,領著江晚往車的方向走。
走到車門前,他伸手拉開車門,側身站在一旁。
江晚往車裏看了一眼。
後座坐著一個男人。
車裏沒開燈,光線有點暗,但那張臉她還是認出來了——
陸承舟。
他換下了戲服,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襯衫,袖子微微挽起,露出一截戴著手錶的手腕。
車裏沒開燈,但那張臉自帶反光板效果,暗光環境也完全不影響顏值發揮。
他正閉目養神,聽見動靜,睜開眼睛。
視線落在她臉上。
“上車。”
江晚站在車門外,和他對視了兩秒。
然後她做了一個動作——
先把頭探進去,左右看了看。
陸承舟挑眉:“看什麽?”
“看看車裏還有沒有別人。”江晚收回腦袋,語氣認真,“萬一你車裏藏著三個大漢,就等我上車套麻袋呢?”
一個兩個她自信能打得過,但雙拳難敵八手啊!
高峰在旁邊嘴角抽了抽。
陸承舟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嘴角彎起,弧度很淺,但確實是笑了。
“就我一個,沒有別人,也沒有麻袋。”
江晚點點頭,這才彎腰鑽進車裏,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
車門關上。
江晚坐得端端正正,雙手放在膝蓋上,目視前方,像個小學生。
畢竟人家是影帝,基本的禮貌還是要有的。
陸承舟側頭看著她。
她左臉上那片紅還沒褪,微微腫著。
“臉還疼嗎?”
江晚轉過頭,對上他的視線。
“疼。”
她說,還是那個理直氣壯的語氣。
陸承舟點點頭,從旁邊拿出一個小袋子,遞給她。
江晚低頭一看——
冰袋。
醫用那種,獨立包裝,還帶著冷藏的涼氣。
“給我的?”
“不然呢?車裏就咱倆,我給自己敷臉?”
江晚接過冰袋,貼在左臉上。
嘶——
真涼。
但舒服。
她敷著冰袋,目光在陸承舟臉上轉了一圈。
“陸老師,謝謝你昨天幫我解圍,還有這個冰袋。”
“小事,不用客氣。”
“那你找我什麽事?”
陸承舟沒回答,反而皺著眉頭問:“你不記得我了?”
記得啊,影帝嘛,昨天幫我解圍了,剛纔不是說了嗎?
但他問的顯然不是這個。
江晚眨眨眼:“記得你什麽?”
陸承舟沒說話,隻是看著她。
那目光,帶著一點審視,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江晚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
“那個……”她試探著開口,“我是不是應該記得什麽?”
陸承舟看著她的表情。
要麽她是真的不記得自己了,要麽演技太好,連自己這個影帝都甘拜下風。
“一週前,瀚海國際酒店後花園。你找到我,說的事,你忘了嗎?”
江晚的表情凝固了,冰袋差點從臉上滑下來。
一週前?
酒店?
那不是她穿來的前一天嗎?
“我說了什麽?”她聲音都有點飄。
陸承舟看著她,慢條斯理地開口,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你說,你要做我的情人。”
冰袋真的掉了。
“什麽?!”
原來,那個狗男人是陸承舟!
影帝!國民男神!零緋聞!萬千少女的夢中情人!
她居然……睡了他?
不對,是原主睡了他。
但現在是她在用這具身體,所以某種意義上……還是她睡了他?
江晚的腦子像被人倒進了一鍋漿糊,正在用小火慢燉。
“我給你留了電話號碼,但你一直沒有打來,還把酒店的東西拿走了。”
“你留了號碼?我沒看到啊!我以為你跑了,才把東西拿走。”
沒想到居然是這個原因。
陸承舟挑眉看著她。
可這個理由也太牽強了吧?
她既然能讓自己捧紅她,那就說明她知道自己的身份,那自己怎麽可能跑?
江晚被他看得直發毛,弱弱的說:“要不……我把東西還回去?但是有的東西我已經用了!”
浴袍她當睡衣穿了。
拖鞋她穿著在屋裏溜達。
吹風機……她天天用,風力大,噪音小,比她買的好用一萬倍。
陸承舟:這是重點嗎?
重點是:“那你現在是想反悔嗎?”
江晚一愣:“反悔什麽?”
陸承舟說得雲淡風輕,“不想當我的情人了?”
江晚瞪大眼睛看著他。
不是,這位影帝,您說“情人”這個詞的時候,能不能不要用這種“推薦一家還不錯的餐廳”的語氣?
這個詞它就不是個正經詞,您能不能表現得稍微不正經一點?
“陸老師,那天晚上的事,我可能喝多了,說的話不算數的。”
“那天你身上沒有酒氣。”陸承舟肯定的說。
江晚腦子迅速轉動起來。
要怎麽解釋,死腦子快想啊!
“我喝了假酒。”
“假酒?”
“對,假酒不上頭,也沒味兒,但勁兒特大,喝完就神誌不清,什麽都敢說。”她越說越順溜,“所以我是不清醒的,就跟被下降頭似的,說的話能當真嗎?不能吧?”
看著她的表情,陸承舟眯起眼睛仔細打量她。
那目光像X光機,從上掃到下,從左掃到右,恨不得把她腦子裏那點東西全翻出來。
過了一會,才說:“現在的你,和上次的你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