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江晚來到了影視城外。
找到地方蹲下,趙晴湊過來,壓低聲音說:“哎,你知道嗎,昨天那個場務被辭退了。”
江晚一愣:“哪個場務?”
“就那個搶奶茶的啊!被你懟的那個!”
“……因為我?”
“不完全是,”趙晴的表情有點微妙,“聽說是有人把視訊發群裏了,鬧得挺大。再加上那貨平時手腳就不幹淨,經常多拿多占,早就有人看不順眼。昨天那事兒就是個導火索。”
江晚沉默了兩秒。
“那……我是為民除害了?”
“你可太除了。”趙晴拍了拍她的肩膀,“現在群裏都傳開了,說有個跑龍套的姐們兒,為了兩杯奶茶怒懟場務,你現在是名人了。”
江晚:“……”
早知道就多要點出場費了。
正說著,一個場務走過來,手裏拿著一個夾板,目光在人群裏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江晚身上。
“你,過來。”
江晚指了指自己:“我?”
“對,就是你。”
場務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帶著一點……滿意。
那個搶奶茶的場務是他的對頭,被辭退了,他高興的很,決定在能力範圍內感謝一下江晚。
“今天女四號的丫鬟,臨時請不了假,你頂上。有台詞,三句。”
江晚愣住了。
趙晴在旁邊瘋狂掐她胳膊,小聲說:“快答應啊!愣著幹嘛!”
“哦哦哦,好的好的,謝謝導演!”
場務點點頭,在夾板上劃了一筆。
江晚站在原地,感覺像被天上掉的餡餅砸中了。
三句台詞!
女四號的丫鬟!
這已經不是群演了。
化妝間裏,江晚坐在鏡子前,任由化妝師在她臉上塗塗抹抹。
“丫鬟的妝簡單,”化妝師說,“清秀點就行,不能蓋過小姐。”
化完妝,換上一身淡青色的丫鬟服,江晚站在鏡子前照了照。
別說,還挺像那麽回事。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一個穿著華麗戲服的年輕女子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助理,排場大得像太後出巡。
江晚抬頭看了一眼。
長得挺漂亮,瓜子臉,大眼睛,就是嘴角微微往下撇,看起來不太好惹,像那種在宮鬥劇裏活不過三集的角色。
那女子掃了江晚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坐到另一邊的化妝台前。
江晚總覺得那個眼神有點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勁。
可能是她想多了。
“江晚是吧?”一個副導演走進來,“過來對一下詞兒。”
江晚跟著他走到角落,接過劇本。
台詞不多,就幾句——
“小姐,您別生氣了。”
“小姐,老爺在等您。”
“小姐,小心台階!”
她默默記下台詞,在心裏默唸了幾遍。
副導演確認她記住了,點點頭:“行,等會兒開拍,你站小姐後麵就行,該說話的時候說話,別緊張。”
“好。”
江晚深吸一口氣。
不緊張,不緊張,不就是有台詞嗎,誰還沒說過話似的。
*
片場。
這場戲很簡單:女四號飾演的將軍府小姐在花園裏發脾氣,丫鬟在旁邊勸,最後小姐不耐煩,自己走了。
沒有肢體衝突,沒有情緒爆發,就是普通的文戲,屬於那種“拍完就忘,播了也沒人注意”的過渡場景。
“各就各位!準備開始!”
“第16場第1鏡!開始!”
女四號開始表演。
她演得還行——千金小姐發脾氣嘛,就是皺眉、跺腳、甩袖子,三板斧。
江晚上前一步,語氣關切:“小姐,您別生氣了。”
“我能不生氣嗎?!”女四號提高音量,猛地轉身——
然後,一個巴掌扇了過來。
啪。
江晚眼角餘光在注意著她的動作,見她抬手,下意識往後仰去。
體育生的反應速度不是蓋的。
可她們兩個的距離實在太近了,巴掌還是打在了她的臉上。
火辣辣的疼。
劇本裏沒有這一下。
全場安靜了一瞬。
導演皺了皺眉,正要說話,女四號已經搶先開口,語氣抱歉:“哎呀對不起對不起,我太入戲了,沒收住——導演,再來一條吧,我注意點。”
導演猶豫了一下,點點頭:“行,再來一條。那個丫鬟,沒事吧?”
江晚摸了摸臉,扯出一個笑:“沒事。”
沒事個鬼。
但她沒說。
她抬起頭,看向女四號。
女四號正在補妝,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
那個笑,江晚看懂了。
不是意外。
是故意的。
第二條。
“開始!”
“小姐,您別生氣了。”
“我能不生氣嗎?!”女四號轉身,抬手——
這次,江晚看清了。
她的眼睛。
那裏麵不是入戲,是別的什麽東西。
像是……嫉妒?
啪!
比剛才那下更重。
不過這次,臉腫的是女四號。
江晚的手還停在半空中。
幹淨利落,力道精準,角度刁鑽。
女四號被打得踉蹌了一步,捂著臉,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你——你敢打我?!”
“我也沒收住。”江晚收回手,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
女四號尖叫著撲上來,伸手就要撓江晚的臉。
江晚側身一躲,抬腿就是一個側踢——
這一腳她隻用了三分力。
女四號被踢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發型歪了,臉上的粉掉了一半。
“啊啊啊啊啊——!”
尖叫聲響徹片場。
工作人員終於反應過來,一窩蜂湧上來拉架。
“別打了別打了!”
“快拉開她們!”
江晚被兩個場務架著往後拖,沒掙紮。
女四號被助理扶起來,臉上的妝花成調色盤,眼淚和眼線糊在一起。
“你——你知道我是誰嗎?!我上頭有人”
江晚仰頭看了看天花板,認真地問:“那這房梁不會掉下來吧?”
已經有人聽懂了她話裏的意思,開始笑了起來。
“笑什麽笑!都給我閉嘴!”
江晚歪著頭看她:“老師,你剛才那個巴掌,是劇本裏的還是您自己加的?”
女四號一噎。
江晚繼續說:“說真的,你那樣打,效果不好,力道太散,看著疼其實也就那樣,鏡頭裏一點美感都沒有。”
她頓了頓,露出一個標準的“我為你好”的微笑。
“剛才我是教您怎麽打纔好看。怎麽樣,學會了嗎?要不要再來一條?我可以再示範一遍。”
女四號瞪著她,嘴唇哆嗦,愣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周圍的笑聲更大了。
“你等著!你給我等著!我今天非讓你在豎店混不下去!”
正在這時,人群外麵響起一個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