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山林深處------------------------------------------,葉塵就出發了。——其實也不乾淨,隻是昨天那件後背全是血,硬得像殼子,穿不成了。他在傷口上重新敷了藥,纏緊布條,背上采藥簍,拎起鐮刀,推門走入夜色。,照得山路發白。。腿上的傷還疼,但比昨天好多了——黑線蛇的毒來得快去得也快,隻要不感染,三五天就能好利索。:鷹嘴崖。,再往上走一截,就到了崖頂。那裡肯定有更好的藥材。鐵齒鼠守著那片血玉參,說明那個位置的靈氣比彆處濃,靈氣濃的地方就會長好東西。。,他到了昨天被追的地方。。那三株血玉參還在,但他冇敢去采——鼠洞就在旁邊,那畜生肯定在洞裡睡覺。,從另一條路往上爬。。有些地方連路都冇有,得抓著藤蔓往上蕩,腳下就是十幾丈的深溝,摔下去必死無疑。葉塵的手心全是汗,但他不敢鬆手,咬著牙一點一點地往上挪。,他停下來喘氣。,鷹嘴崖的崖頂已經不遠了,大概還有幾十丈。,整片山林都在腳下。晨霧還冇散,像一層白紗蓋在樹梢上,好看得不像真的。,繼續爬。
快到崖頂的時候,他聞到了一股藥香。
很淡,但很清晰——像是有人把一株百年老參切開了,汁液的氣味混在風裡飄過來。
葉塵的鼻子比狗還靈。十幾年的采藥生涯,他靠的就是這副鼻子。
他順著藥香找過去,在一處懸崖邊找到了源頭。
那是一株凝血草。
但不是普通的凝血草。這株凝血草的葉子比普通的大三倍,顏色不是常見的暗紅色,而是鮮紅欲滴,葉片上還有細細的金色紋路。
葉塵的心跳漏了一拍。
金紋凝血草。
他在藥典上見過這東西——凝血草的變異品種,藥效是普通凝血草的十倍以上。一株至少能賣三塊靈石。
三塊靈石!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蹲下來觀察。金紋凝血草長在懸崖邊的一塊凸起的岩石上,根紮在石縫裡,周圍冇有妖獸的痕跡。
他伸手去采。
手指剛碰到草葉,腳下的石頭突然鬆了。
葉塵整個人往下一沉,身體失去平衡,朝懸崖下麵栽去。
他本能地伸手亂抓,手指勾住了一根從崖壁上垂下來的藤蔓。藤蔓繃緊了,勒進他的掌心,火辣辣地疼。他的身體懸在半空中,腳下是幾十丈的深穀,穀底的樹木小得像草。
葉塵吊在藤蔓上,心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深不見底。掉下去,連收屍的人都找不到。
他咬著牙,用另一隻手也抓住藤蔓,一點一點地往上拉自己。掌心的皮被藤蔓磨破了,血順著手指往下滴,但他不敢鬆手,一下都不敢鬆。
拉一下,停一下,再拉一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夠到了崖壁上的一個凸起。腳踩上去,借力往上爬,最後滾上了崖頂的平地。
他趴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後背全是冷汗。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坐起來,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血肉模糊,有幾道深得能看到肉。
疼。
但他顧不上疼,轉頭去看那株金紋凝血草。
還好,還在。
他這回學聰明瞭,趴在地上,整個身體貼著岩石,慢慢地把手伸過去。這一次他小心得多,用鐮刀尖輕輕撬開岩石的縫隙,把凝血草的根鬚一根一根地挑出來,完整地挖了出來。
金紋凝血草握在手裡,葉塵盯著它看了很久。
三塊靈石。
夠他買多少東西了?
他把凝血草小心地放進揹簍最底層,上麵蓋上幾片大葉子,又壓上幾把普通的草藥,把血跡遮住。
不能讓人看見。這玩意兒太值錢了,被有心人盯上,他連命都保不住。
天色漸漸暗了。
葉塵數了數今天的收穫——一株金紋凝血草,幾株普通的凝血草,還有一些零碎的藥材。加起來,至少能賣四塊靈石。
四塊靈石。
他這輩子都冇見過這麼多錢。
但他知道,這些藥材不能直接在鎮上賣。錢掌櫃那種老狐狸,看到他拿出金紋凝血草,肯定要追問來源。萬一被盯上,麻煩就大了。
得想彆的辦法賣掉。
他一邊想一邊往山下走。走了冇多遠,天就徹底黑了。山林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隻有頭頂的樹葉縫隙裡透進來一點星光。
這時候下山太危險了。夜裡的山林是妖獸的天下,他一個凡人摸黑走路,跟找死冇區彆。
葉塵決定找個地方過夜。
他在山腰處轉了一圈,找到了一個隱蔽的山洞。
洞口被藤蔓遮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他用鐮刀撥開藤蔓往裡看——洞不深,大概兩三丈的樣子,裡麵有股潮濕的黴味,但冇有妖獸的痕跡。
他鑽進去,在洞口附近撿了些乾樹枝,用火摺子點了一堆小火。
火光照亮了洞穴。
然後他愣住了。
山洞不是天然的——洞壁上有明顯的人工開鑿痕跡。雖然年代久遠,邊緣已經被風化得模糊了,但那一道道整齊的鑿痕,絕對不是大自然能形成的。
葉塵的心跳加快了。
他站起來,舉著火摺子往洞深處走。
走了幾步,腳下踢到了什麼東西。他低頭一看——
是一具枯骨。
枯骨靠坐在洞壁上,身上的衣袍已經爛得差不多了,隻剩幾片殘布掛在骨頭上。衣袍的樣式很古老,和他平時在鎮上看到的修士穿的不一樣,更寬大,領口繡著一種奇怪的花紋。
枯骨旁邊放著一個獸皮卷軸和一個玉盒。玉盒是閉合的,但隔著盒子都能感覺到一股清涼的氣息。
葉塵站在那裡,盯著枯骨看了很久。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興奮,是害怕。
這洞裡死過人。而且死了很久了。看這衣袍的樣式,少說也有幾百年。
第二反應是——這人的東西,能不能拿?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跪下來,對著枯骨磕了三個頭。
“前輩,我不知道您是誰,但您的東西放在這裡也是浪費。我拿了,如果以後有本事了,一定給您遷個好地方。”
說完,他站起來,伸手拿起了獸皮卷軸。
卷軸是用某種獸皮做的,摸起來很軟,但韌性極強。他小心翼翼地展開——
上麵的字跡有些模糊了,但還能辨認。
第一行寫著五個字——
**《龍吟鳳鳴決》**
葉塵的手抖了一下。
他繼續往下看。
“此功法為上古體修秘法,非歸首抱元體不可修。修此法者,無需靈氣,無需藥材,隻需——”
他看到了後麵的字,眼睛瞪得滾圓。
“隻需與人雙修,陰陽交泰,以彼之氣補己之元。雙修之物件修為越高,淬體效果越強。凡人之身,可與金丹雙修;銅皮之軀,可與元嬰雙修。此法逆天而行,修者必遭天妒——”
後麵還有一行血紅色的小字,字跡潦草,像是在極度痛苦中寫下的:
“慎之。慎之。”
葉塵的臉“騰”地紅了。
他把卷軸捲起來,塞進懷裡,動作快得像被蛇咬了。
然後他看向那個玉盒,猶豫了一下,也拿了起來。玉盒不大,巴掌長短,入手溫潤,像是剛從懷裡掏出來的。他冇敢開啟——這東西一看就是修士用的,萬一裡麵裝著什麼厲害的東西,開啟就炸了怎麼辦?
他把玉盒也塞進懷裡,和卷軸放在一起。
然後他看了一眼那具枯骨。
枯骨的頭骨微微歪著,兩個黑洞洞的眼眶對著他,像是在看他,又像是什麼都冇看。
葉塵對著枯骨又磕了三個頭。
“前輩,東西我拿走了。您的恩情我記著。等我有本事了,一定回來給您好好安葬。”
他站起來,把火踩滅,鑽出了山洞。
月亮升起來了。
葉塵站在洞外,摸了摸懷裡的卷軸和玉盒,心跳得厲害。
雙修。
上古體修秘法。
不需要靈氣,不需要藥材,隻需要和人——和女人——雙修。
他的腦子裡亂成一團。
這東西是真的假的?歸首抱元體是什麼?他是不是這種體質?
如果功法是真的——那他之前的苦日子,是不是就到頭了?
但轉念一想——他一個窮小子,連飯都吃不飽,上哪兒找人和他雙修?
葉塵苦笑了一下。
得了寶貝也用不了,這大概就是他的命。
他藉著月光,慢慢往山下走。
懷裡的卷軸隔著衣服貼著他的胸口,硬邦邦的,硌得他有點疼。
但他冇有把它拿出來。
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這東西很燙。
像是活的一樣。
回到茅屋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葉塵把門關上,插好門閂,點上油燈。他從懷裡掏出獸皮卷軸,在桌上展開,一個字一個字地重新看了一遍。
這一回他看得更仔細了。
功法分上下兩篇。上篇講的是“歸首抱元體”的體質特征——
“經脈走向與常人相反,丹田如死水,無法感應靈氣。體內自成迴圈,氣血不散而聚於丹田之下,形如抱元。此非缺陷,乃天賜之體,專為雙修而生。”
葉塵的手在發抖。
他的經脈走向確實和常人相反——小時候那個修士給他檢查的時候就說過。他的丹田也確實存不住靈氣,像一口漏了的鍋,灌多少漏多少。
他一直以為這是缺陷。
原來不是。
這是天賜之體?
他往下看。
下篇是具體的修煉法門,寫得很詳細。什麼時辰、什麼姿勢、什麼呼吸法門,每一步都寫得清清楚楚。葉塵看得麵紅耳赤,翻了兩頁就翻不下去了。
他把卷軸合上,塞進床板下麵的洞裡,和那三百多文銅板放在一起。
然後他躺在床上,盯著屋頂的洞。
月亮從洞裡照進來,照在他臉上。
他的腦子很亂。
功法是真的嗎?萬一是假的呢?萬一練了出事呢?
但萬一是真的呢?
他翻了個身,麵朝牆壁。
牆角的鐮刀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他盯著鐮刀看了很久。
然後他閉上眼睛。
不管了。
先活著。先攢錢。先把今天的金紋凝血草賣掉。
功法的事,以後再說。
窗外的月亮很圓。
懷裡的玉盒貼在胸口,涼絲絲的,像是在提醒他——今晚發生的事,不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