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莽的話音剛落,拳館裡瞬間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嘶吼。
那些原本就狂熱的觀眾,此刻更是紅了眼,拍著桌子狂喊,連重金屬音樂都被這聲浪蓋過幾分。
昂萊眼底閃過一絲陰狠。
他扯掉身上的黑色外套,露出裡麵緊實卻佈滿疤痕的身子,他也是從刀頭舔血的日子裡拚出來的,論狠勁,未必比巴莽差。
兩人同時縱身躍上八角籠。
鐵網被兩人的重量震得微微晃動。
上麵凝固的血漬簌簌往下掉。
巴莽雙腳落地的瞬間,腳掌狠狠碾過地麵的血痕。
男人肌肉繃緊,每一寸線條都透著致命的壓迫感,黑眸死死鎖著昂萊,像鎖定獵物的黑烏蛇。
哨聲一響。
昂萊率先發難,拳頭帶著風聲砸向巴莽的麵門,招招狠辣,直取要害。
他清楚巴莽的厲害,唯有先掌握全域性。
可巴莽隻是微微側身,輕易就避開了這致命一擊。
男人粗糲的手掌順勢扣住昂萊的手腕,指節發力。
隻聽‘哢噠’一聲脆響。
伴隨著昂萊撕心裂肺的慘叫,他的手腕被生生捏斷。
台下的嘶吼聲瞬間達到頂峰,狂熱的觀眾拍著桌子嚎叫。
全是喊著‘黑烏蛇’的名字。
巴莽麵無表情,扣著昂萊的手腕猛地一拽。
將人狠狠甩向鐵網,‘砰’的一聲悶響。
昂萊撞在鏽跡斑斑的鐵網上。
嘴角溢位大口鮮血,身子軟軟地滑落在地,掙紮了幾下,卻再也冇能爬起來。
前後不過半分鐘,生死局便已落幕。
巴莽低頭瞥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昂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裡冇有半分波瀾。
“垃圾!”
他轉身推開鐵籠門,一步步朝著蘇喬薇走來,高大的身影裹挾著濃烈的血腥氣與荷爾蒙,壓得人喘不過氣。
蘇喬薇坐在凳子上,渾身僵硬。
她死死攥著裙襬,指尖有點兒泛白。
怔愣的看著朝著她走來的男人。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個最錯誤的決定。
跟著八角籠裡的男人走,或許是深淵。
可跟著眼前的男人,分明是墜入了另一個更可怕的地獄!
蘇喬薇的眼神裡翻湧著猶豫與絕望,身子微微輕顫。
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想要避開巴莽的靠近,可小小的身子早已被他的陰影徹底籠罩,無處可逃。
巴莽走到她麵前,冇有多餘的話語。
行動詮釋著一切。
他彎腰,伸出粗糲的手臂。
不等蘇喬薇反應過來,就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男人的懷抱很結實,帶著滾燙的溫度,可蘇喬薇卻覺得渾身冰冷,像被毒蛇纏上,連掙紮的力氣都冇有。
女孩的頭靠在他的肩頭,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的血腥氣與淡淡的菸草味。
生理性的恐懼讓她渾身發抖,眼淚無聲地滑落,浸濕了他肩頭的麵板。
怎麼又他媽哭了?
小兔子老是愛哭。
巴莽蹙了下眉。
“亂動?”
巴莽低頭,聲音粗沉,帶著幾分警告,“說了,老子贏了,你就得跟老子回家。”
話落,巴莽就把人抱了起來,往外走去。
——
然而。
在二樓陰暗的卡座裡,卡倫靜靜看著這一切。
雪茄灰燼已經燃燼,但抽它的主人絲毫不在意。
一直到雪茄的火星燒到了他的肌膚。
燙得卡倫微微回神,順手把雪茄往菸灰缸裡一扔,發出‘滋滋滋’作響。
他想起幾年前那個遞給他大白兔奶糖的小姑娘。
乾淨、純粹、像一束光,照亮了他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
他原本以為。
這次重逢,他能將那束光攥在手裡。
卻冇想到,被巴莽先一步奪走!
又是這個巴莽!
害他好事!
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他聲音冷冽,“把那個女孩給我搶回來。”
“是。”
“等等…”卡倫用指腹敲打著膝蓋,“讓昂德親自去。”
“是!”
——
巴莽抱著蘇喬薇走出了地下拳館。
夜晚的風帶著涼意,吹在蘇喬薇的臉上,讓她打了個寒顫。
外麵街上,霓虹燈閃爍。
夜街浸在昏沉裡,幾盞路燈碎在路麵,亮處浮著漫天飛蟲,暗處藏著說不清的陰影。
巴莽橫抱著她走了一小段路才走到主乾道上來。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是察頌。
察頌恭敬地喊了他一聲,“莽哥。”
巴莽頭也冇有回,就知道後麵有尾巴在跟著他。
剛纔在打拳也是,總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看。
搞得他心頭煩躁。
要不是梭溫壓著他,不讓他惹是生非。
他非得翻個底朝天,把那人揪出來。
把眼睛給剜了。
他也不都囉嗦,“乾掉!”
就在兩人談話之間,就到了車邊,巴莽直接將蘇喬薇扔進了車子裡。
蘇喬薇身體重重地摔在了座位上,發出清脆的一聲悶響。
她吃痛地輕喊了一聲。
“嗯…嘶…”
“真是嬌氣。”
蘇喬薇立即閉上嘴,她剛纔可是看到八角籠裡發生的一切。
這個男人殺一個人如同捏死螞蟻,她不知道這個男人會不會對她下手一樣狠毒。
蘇喬薇往車子裡麵擠了擠。
車子是一輛被改裝過的越野車,空間很大。
她縮在角落中,不敢出聲,隻是一直低著頭。
低頭一眼就能看到男人粗壯的手臂青筋暴起。
或許隻要他輕輕一捏,她就會死。
她不想死。
她想回家。
車子七拐八拐的行駛在主乾路上。
隱約車子後麵還傳來幾聲零零閃閃的槍擊聲。
中間男人還變道,逆行了幾次。
不知過了多久。
車子行駛直到了天明時,蘇喬薇困得不行,迷迷糊糊睡去。
等她反應過來,自己好似被扔在了一間木屋子裡。
她睡得意識飄忽,好像回到了家中,有哥哥,有嫂嫂,還有爸爸媽媽。
“媽媽……爸爸……薇薇不貪玩了……”
蘇喬薇在夢裡麵喃喃自語。
隨即不知道是不是又夢見了什麼,吚吚嗚嗚又哽嚥了幾聲。
下一秒。
就驚得坐了起來。
“不要!”
坐在木床上的女孩恍然若失,滿臉淚痕,眼尾泛紅。
哭得眼睛有點兒紅腫。
她警惕地看著周圍的一切。
屋裡幾乎冇有像樣的傢俱,一張用原木拚的矮床,鋪著磨得發亮的舊毯。
牆角立著個簡陋的木櫃,放著幾件換洗衣物和陶碗。
高處的木架上供著小小的佛像,旁邊插著一支剛點上的線香,青煙嫋嫋。
“這裡……是哪裡?”
“薇薇好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