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彩燈在包廂頂肆意旋轉,將濃稠的夜色揉碎成斑斕的光斑。
冰鎮的威士忌撞著杯壁發出清脆聲響,琥珀色的酒液晃出細碎的漣漪。
混著雪茄的醇厚煙氣與女人身上甜膩的香水味。
在密閉的空間裡釀出幾分紙醉金迷的慵懶。
幾個穿著豔麗的女人偎在沙發角落,指尖撚著菸捲,眼波流轉間儘是媚意。
柔若無骨的手時不時搭在身旁男人的臂彎。
隻求對方能瞧上她。
就能帶她脫離苦海了。
可對方的男人隻是勾了勾下巴,塞了一疊紙錢往衣服內塞。
女人們喜笑顏開,紛紛想上前伺候。
但下一秒男人喊了一句,“滾——”
剛剛還湧上來的女人先隻敢低眉順眼地倒酒,不敢吱聲。
卡倫斜倚在主位沙發上,一身黑色絲綢襯衫敞著領口,露出脖頸間掛著的狼牙吊墜。
單手夾著雪茄,菸圈從他薄唇間緩緩吐出。
他抬眼掃過遲到還坐在他對麵的昂德,眼底淬著不加掩飾的輕蔑。
輕抿了口酒。
隨即將杯子放在桌麵上,發出了沉悶的聲響。
打破了包廂裡的曖昧沉寂。
“看來你也並冇有什麼用啊。”
輕飄飄的一句話。
帶著刺骨的寒意。
讓周遭的人瞬間噤聲,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卡倫勾了勾手,房間的鶯鶯燕燕一下子全消不見了。
隻剩下相對坐的卡倫與昂德。
昂德聞言,唇角勾起一抹痞氣的笑,無所謂的反手將指間的蝴蝶刀轉了個花。
銀亮的刀身在霓虹下劃出冷冽的弧線,刀光映著他眼底的桀驁。
他漫不經心地走到桌邊,拿起一瓶威士忌給自己倒了一杯。
仰頭灌下一大口,酒液順著唇角滑進脖頸,添了幾分野性。
“卡倫,話可不能這麼說。”
他擦了擦唇角的酒漬,蝴蝶刀在指尖依舊轉得飛快。
“我們是合作關係,又不是你的下屬,你還真當我是你手底下隨便使喚的小弟?”
昂得俯身撐著桌麵,湊近卡倫,眼底的笑意淡了幾分。
“反正你最終的目的,不就是給明家一點兒教訓,讓他們知道在緬區誰纔是說了算的?”
“這事兒,我不是已經給你辦到了嗎?”
卡倫捏著雪茄的手緊了緊,菸蒂被摁滅在水晶菸灰缸裡,發出滋滋的聲響。
他靠回沙發,抬眼睨著昂德。
“辦到?讓巴莽截了明家的軍火,就是辦到?巴莽不蠢,等他反應過來時,他就知道彆人給他設的局。”
卡倫眼色晦暗。
“更重要的是,還讓那丫頭活蹦亂跳地待在巴莽身邊,這也叫辦到?!”
昂德頓了下蝴蝶刀。
‘更重要?’
他笑了下。
“急什麼?”
昂德直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
夜風灌進來,吹散了些許煙氣,也露出窗外緬區夜色裡暗藏的洶湧。
“明家那群老東西心胸狹隘,兩輛軍火丟失,吃了這麼大的虧,豈會善罷甘休?遲早會找巴莽這個上校拚命。”
“他啊,現在分心乏術。”
昂德轉過身,蝴蝶刀在指尖停住,背靠著窗戶往後仰了一下。
“你在緬區能呼風喚雨,連四大家族都懼怕你背後的勢力,還和你分一杯羹,你怕什麼?”
昂德把他查了個底朝天,他背後依靠美國佬,在緬區誰都要給三分麵子。
“隻不過明家最近翅膀硬了,想一家獨大,你這個‘審判者’的身份,不就是平衡四大家族的勢力嗎?”
卡倫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底翻湧著戾氣。
他語氣冰冷,“你未免知道的太多了。”
四大家族靠著多年的經營,牢牢把控著緬區的經濟與武裝。
算是這片土地上明麵上的掌權者。
而這個卡倫背後靠美佬。
一直與四大家族交好。
雙方表麵相安無事。
暗地裡卻早已鬥得你死我活。
四大家族分彆:白家、劉家、魏家、明家。
明家本是四大家族扶持起來的勢力之一。
靠著四大家族的資源在緬區站穩腳跟。
可近來,明家竟動了二心,私下偷偷與克邦武裝軍私下接觸。
甚至想藉著克邦武裝軍的力量,脫離四大家族的掌控,獨吞邊境的利益。
這是四大家族絕不能容忍的。
可明家最近行事謹慎。
四大家族若是直接動手,難免會落人口實。
甚至可能直接與克邦武裝軍正麵衝突,得不償失。
思來想去,卡倫才把主意打到了巴莽身上。
巴莽是緬區的異類。
無父無母,靠著一身蠻力在地下拳台殺出一條血路。
後來被梭溫看中,成了緬區司令部上校,手握兵權,手下兄弟個個驍勇善戰。
在緬區素有“黑烏蛇”的名號,狠戾霸道,天不怕地不怕。
向來不把任何勢力放在眼裡,連四大家族的麵子,也未必肯給。
這樣一條無人能馴服的大蛇,正是借刀殺人的最好利器。
卡倫指尖摩挲著狼牙吊墜,語氣陰鷙。
“明家敢反水,就該付出代價,最好讓巴莽這根刀和明家不死不休,這樣才能徹底除了明家這個後患,也讓其他有異心的勢力看看,背叛的下場。”
“磨刀哪有那麼快?”
昂德輕笑一聲,再次轉動起蝴蝶刀,刀光閃爍間,眼底閃過一絲算計。
“巴莽現在滿心都是那個大小姐,我這次朝那大小姐開了一槍,你瞧,把我脖子勒得多緊。”
少年故意彎腰,把脖子上的勒痕暴露出來。
卡倫抬眼看向昂德,眼底的輕蔑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氣憤。
“你動她了?!”
昂德故意吃驚,“忘了,你也對那位大小姐滿意的很。”
“放心,她一根手指頭我都不敢動,那種小身板,我不感興趣。”
少年一個轉圈跌坐在沙發上,“我有自己感興趣的東西。”
昂德繼續剛纔的話,“若是這次讓巴莽與明家和其背後勢力克邦武裝軍扯上糾紛,兩虎相爭,我們坐收漁翁之利,豈不是更好?”
卡倫眯了眯眼,仰頭灌下一大口。
他知道昂德這小子野心不小,做事向來不按常理出牌。
卻不得不承認,昂德的算計,正合他意。
緬區這潭水,本就該更渾一些。
隻有亂,才能渾水摸魚,才能牢牢把控住這片土地的掌控權。
隨後,卡倫眼底的戾氣儘顯。
“但你卻連個女孩都給我帶不回來!”
昂德聞言,一點兒也冇有關心卡倫說得話。
反而仰頭大笑。
“期待你和巴莽廝殺。”
真是期待。
誰會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