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莽餵了粥後就消失不見了。
所以蘇喬薇隻好找同住在院中的巴晚在院子走走。
腳下的青石板路沾著露水,涼絲絲的。
四周的竹林鬱鬱蔥蔥。
風一吹就沙沙作響,看似靜謐祥和。
可眼角餘光總能瞥見隱在竹林陰影裡的身影。
那些人穿著迷彩服,身姿挺拔,腰間鼓鼓囊囊的,應該是藏著武器。
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連她這個方向也冇放過。
蘇喬薇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心頭泛起一陣涼意。
“彆害怕。”巴晚察覺到她的僵硬,溫柔地笑了笑,“這些都是莽哥的人,是來保護我們的。”
蘇喬薇扯了扯嘴角,冇說話。
保護?
或許吧。
可這份保護,也困住了她所有逃離的可能。
她抬頭望瞭望竹院的大門,那扇木門緊緊閉著。
門口站著兩個身材高大的守衛,像兩尊門神,斷絕了她所有念想。
兩人剛走回竹樓門口,就見巴莽迎麵走來。
手裡拎著一個木盒,臉上冇什麼表情。
但看蘇喬薇時,眼底的冷硬淡了幾分。
這小兔子剛生完病,就瞎逛!
“逛夠了?”他粗聲粗氣地問,伸手自然地握住過蘇喬薇的手腕。
蘇喬薇被他拽著回了房間,“巴晚…我們先回去了。”
女孩硬不過男人的力氣,隻好跟著他離開。
手腕被他掌心的薄繭磨得有些發癢,她想抽回手,但是被他握得更緊了些。
“給你帶了東西。”
巴莽把木盒放在桌上,開啟時,裡麵疊著幾件附有緬區特色的衣物,繡著精緻的花紋,還有一些飾品。
“過兩日就辦婚禮,”男人抬眼看向她,黑眸沉沉的,“選一件你喜歡的。”
蘇喬薇心頭一沉,愣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一定要辦嗎?”
巴莽的臉色瞬間沉了幾分,手不自覺的用力,扣得她手腕生疼。
“你親口說的要嫁我,蘇喬薇!”他的聲音低沉而執拗,“老子從不做不算數的事。”
他俯身逼近她,高大的身影將她籠罩,氣息裹挾著淡淡的菸草味,壓得人喘不過氣。
“在這裡,嫁了老子,就是老子的人,往後冇人敢再動你一根手指頭。”
蘇喬薇看著他冷硬的側臉,知道他說的是實話。
在這混亂的緬區,巴莽的名字就是最好的庇護。
可這份庇護,是以失去自由為代價的。
她沉默了許久,終究隻是輕輕點了點頭,眼底的光芒暗了下去。
忽地。
蘇喬薇的腦海裡突然閃過哥哥的臉。
哥哥總是會在她闖禍後替她兜底。
會在她出門時反覆叮囑注意安全。
那天她偷偷溜出酒店,哥哥還在睡夢中,想必現在已經急瘋了吧?
爸爸媽媽肯定也整日以淚洗麵,到處找她。
一股強烈的思念湧上心頭,蘇喬薇抬起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巴莽,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巴莽抬眸看她,挑眉示意她繼續說。
“我哥哥……”蘇喬薇的聲音哽嚥了一下。
“我失蹤這麼久,家裡肯定急壞了,你能不能幫忙找找我哥哥,或者……或者給我家裡傳個訊息,讓他們知道我還活著,讓他們放心?”
巴莽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保平安?”
他嗤笑一聲,眼底翻湧著戾氣,“然後讓他們來救你嗎?!”
蘇喬薇連忙搖頭,“不是的!我隻是想讓他們放心……”
“冇有?”
巴莽用力捏住她下巴,生疼,“蘇喬薇,你以為老子傻?”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能看穿她所有心思。
“讓你家裡人知道你的下落,要麼派人來緬區找你,要麼報警,到時候引來東方國的警方,到時候你以為你還能好好待在我身邊?”
“不是,我冇有。”
墨眸鎖住麵前可憐兮兮的女孩,男人還是心軟了。
他鬆開手,後退一步,黑眸裡滿是冰冷的警惕。
“老子不會給你任何離開的機會!”
他頓了頓,“在這裡,我能護你周全,離開我,你隻會死無全屍。”
蘇喬薇捂著火辣辣的下巴,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知道巴莽說的是實話。
在這裡冇有他的庇護,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根本活不下去。
“我……我隻是想讓他們知道我還活著……”
她哽嚥著,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濃濃的委屈。
巴莽看著她哭得通紅的眼睛,眼底的戾氣漸漸褪去。
“彆想了。”稍稍語氣緩和,“等我們結婚了,以後我就是你的家。”
“老子就是你的親人。”
……
緬區的一處隱秘會所裡。
明家主宅的書房。
氣氛冷得像冰。
明老爺子坐在紅木椅上,手裡捏著一個玉扳指,闔目養神中。
書桌前站著幾個低頭哈腰的男人,個個垂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忽地。
明老爺子睜眼,“兩卡車軍火,全被巴莽截了!”
他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暴怒。
“我花了大價錢弄來的貨,就這麼冇了?還折了二十幾個精銳!”
其中一個男人戰戰兢兢地開口:“老爺,巴莽那廝下手太狠,渡口的兄弟全被全殲,隻抓到一個活口,也被他當場打死了……查不到是誰走漏了訊息。”
“走漏訊息?”明老爺子冷笑一聲,玉扳指狠狠砸在桌麵上。
“不是走漏訊息,是有人故意設局!”
他抬眼,眼底閃過一絲陰鷙,“誰不知曉巴莽被禁職?他這段時間不是日日安分在地下拳場打拳,來劫哪門子的貨?”
說起被禁職,這事還和他有關係。
他聯合了克邦軍的丹奈覺,讓他前來赴約。
在他們相會的場所查出了毒品。
藉機引來了緬區聯防軍,查個底朝天。
折了一員大將,纔將他停了職。
想起此事,明老爺子氣的牙根癢癢。
倏然,旁邊的一人躬身。
“老爺,屬下查到,巴莽從拳場帶走了一個東方國的姑娘,今日還在小鎮上買了一些辦婚禮的東西…”
“辦婚禮?”明老爺子淡言,眼底閃過一絲算計,“巴莽這些年女色不近的,突然娶親?那我們可得去湊湊熱鬨。”
屬下愣了一下,隨後又反應過來。
“那我讓底下的人把傢夥備好,若是巴莽識相,就把軍火還回來,再賠我們一筆損失,這事就算了,若是他不識相……”
“就讓他的婚禮,變成喪禮!”
明老爺子把眼睛一閉,“先去打探他什麼結婚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