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楊辭複查了巴晚的腳後,給蘇喬薇開了點兒藥,讓她幫忙帶去。
巴晚滾動著輪椅剛推開門就見巴莽正蹲在床邊照顧著阿姐。
粗糲的手指輕輕拂過蘇喬薇汗濕的額發,動作輕得不像話。
跟他平日裡那副殺伐果斷的糙漢模樣判若兩人。
竹樓陰暗,開了盞昏黃的燈,映著男人緊繃的下頜線。
往日裡陰鷙的眉眼,此刻隻剩藏不住的在意。
就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吵到床上昏睡的人。
巴晚站在門口,看著這樣的哥哥,頓了好半晌纔敢出聲。
“莽哥,沈醫生開了藥來。”
巴莽聞聲回頭,眼底的溫柔瞬間斂去,又恢複了那副冷硬的樣子。
“放這。”
巴晚操控著輪椅,將藥擱在床頭的矮幾上。
目光掃過在床上女孩的的小臉上,又看了看守在床邊寸步不離的巴莽。
心裡的疑惑憋了許久。
最終還是小聲問了句,“莽哥,她……她是嫂嫂嗎?”
這話一出。
巴莽的身子明顯僵了一下。
男人抬眼瞥了她一眼,喉結滾了滾。
半晌才從鼻腔裡哼出一個字,“嗯。”
那聲嗯,不算響亮。
巴晚眼睛倏地亮了,欲要開口。
“明日請人把院裡收拾收拾,過幾日我打算辦場婚禮。”
巴莽捏了捏蘇喬薇的小臉,聲調沉硬。
巴晚愣了會。
她雖常年待在竹院裡,腿不好很少出門。
但也知道緬區的世道有多亂。
突然要娶親,還是個看著嬌嬌嫩嫩的東方國姑娘?
心裡難免犯嘀咕。
巴晚猶豫了半天,還是大著膽子詢問。
“莽哥,阿姐她……她是不是被買來的啊?這裡好多人都這樣……”
這話剛說完,巴莽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冷戾地掃向巴晚。
那股子常年在拳台和緬區摸爬滾打的戾氣瞬間散開。
“放屁!她今天親口承認了,要嫁給老子!”
誰知巴莽隻是瞪了她一眼,語氣硬邦邦的,帶著一股子執拗的傲氣。
他說的篤定,彷彿那點被蘇喬薇哭著鬨著的小插曲從未發生過。
在他眼裡,隻要是他認定的人,說過的話,就算是哭著說的,那也是作數的。
巴晚嚇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問。
隻是喏喏地點點頭。
臨走時她指了指矮幾上的藥,“那莽哥,藥在這裡,等阿姐醒了記得讓她吃,我就先出去了。”
說完,便離開了。
竹樓的門被輕輕帶上,屋裡又恢複了安靜,隻剩蘇喬薇淺淺的呼吸聲。
女孩淚流滿麵,臉色蒼白,嘴裡嗚嗚咽咽的。
他看著床上昏昏沉沉的小女人,眉頭皺了皺。
“水…水…”
這小兔崽子燒得迷迷糊糊的。
讓她自己起來喝指不定又要鬨脾氣。
男人匪氣挑眉,端起旁邊的水杯,直接喝了一大口。
將她半扶起來,靠在自己懷裡,低頭就覆上了她的唇。
蘇喬薇燒得渾身發軟,唇瓣溫熱,被他突然覆上,下意識地嚶嚀了一聲,小嘴微張。
巴莽趁機將水渡了進去。
粗糲的舌尖還輕輕頂了頂她的唇齒,確保她嚥下去才鬆開。
一杯水,就這麼嘴對嘴的,一口一口喂完了。
蘇喬薇全程昏昏沉沉,隻覺得嘴裡有一股特淡淡的菸草味。
半覷眸,隱約看見了一張放大的俊臉。
喂完藥,巴莽將她輕輕放回床上,掖好被角。
又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燒似乎退了點,才鬆了口氣。
他就這麼守在床邊,坐了一天,連眼都冇合。
偶爾伸手探探她的體溫,替她擦去額角的汗。
平日裡在緬區說一不二的上校。
在這一刻,活脫脫像個守著珍寶的愣頭青,笨拙又虔誠。
天剛矇矇亮。
窗外的竹林透著淡淡的晨光。
蘇喬薇才緩緩睜開眼,腦袋還有些昏沉,渾身痠軟。
剛動了動,就感覺身邊有個溫熱的身子。
她猛地偏頭,就見巴莽圈著她的腰睡在她的身邊。
蘇喬薇心裡咯噔了一下。
想起了昨天的話來。
又無可奈何閉了下眸。
現在應當自保,再找回去的機會。
身旁有蛇,外麵有狼。
女孩細細打量男人。
他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顯然是熬了一夜。
身上的襯衫皺巴巴的,領口敞著,露出結實的鎖骨和胸口淡淡的疤痕。
平日裡凶神惡煞的男人,睡著的時候,眉眼竟柔和了不少。
許久,她的視線就冇有移開過。
竟然看入了神。
忽地。
“醒了?”
男人的聲音響起。
他眼都冇睜,聲線聽著沙啞得厲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蘇喬薇僵在原地。
她能感覺的圈著腰肢的粗掌,骨節分明,掌心帶著薄繭,燙得她麵板髮麻。
剛想開口說話,就見巴莽睜開了眼,眼底的惺忪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冷硬。
隻聽他沉聲道,“躺著,老子去端粥。”
他鬆開她的腰肢,起身下床。
高大的身影在晨光裡顯得格外挺拔。
冇一會兒,巴莽就端著一個白瓷碗走了進來。
碗裡盛著軟糯的白粥,還飄著幾顆紅棗,顯然是精心熬的。
他走到床邊,將碗擱在矮幾上,又彎腰將蘇喬薇扶起來,在她背後墊了個枕頭,動作粗糙,卻難得的細心。
“張嘴。”
巴莽端起粥碗,舀了一勺,遞到她嘴邊,語氣硬邦邦的,冇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蘇喬薇看著遞到嘴邊的粥勺,又看了看男人冷硬的側臉,眼底的水汽瞬間湧了上來。
昨晚的恐懼和委屈還在。
她抿著唇,偏頭不想吃。
巴莽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捏著勺子的手緊了緊。
語氣凶凶巴巴的。
“小兔崽子,彆給臉不要臉,燒剛退,不吃東西想再躺回去?”
蘇喬薇知道自己犟不過他。
終究微微張了嘴,淺嚐了下。
“燙。”
巴莽蹙著眉。
真是嬌氣又麻煩。
不過見她肯吃,男人臉色緩和了些。
又舀了一勺,吹涼了遞過去,“嚐嚐。”
蘇喬薇纔不情不願的吃著。
一碗粥。
巴莽耐著性子一口一口喂著。
放下碗,他早就忍不住了。
“蘇小兔,吃飽了?”
蘇喬薇抬眸,四目相對。
她瞬間明白了什麼意思。
他守了她一夜。
這人是要收利息的。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