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樓裡的光線昏沉,窗外的竹林被風捲得沙沙作響,裹著山間的涼意。
抵不過巴莽胸腔裡翻湧的燥熱。
他扣著小兔子的手腕。
臉上陰沉沉的。
這小兔子又哭了一段時間撐不住,才嗚嗚咽咽地靠在床頭,眼睛一閉,就暈睡了過去。
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小臉燒得通紅,看得他心頭髮緊。
剛纔的戾氣瞬間煙消雲散,隻剩下現在的手足無措。
媽的!
“小兔崽子,有什麼好哭的,把自己折騰病了,老子又得麻煩。”
話雖硬,但眼底的溫柔卻藏不住。
他守在床邊,寸步不離,時不時伸手摸一摸她的額頭,檢視燒有冇有退。
經過這一嚇唬,他知道她這個小媳婦一時半會兒的跑不了。
雖然她心裡不想在這裡。
但隻要她乖乖的。
他就願意把她護她周全,寵上天。
就在這時,竹樓門外傳來巴晚婉轉的聲音。
“莽哥,沈醫生來了,要不要讓他給阿姐看看?”
巴莽看著床上發高燒不退的女孩,極為虛弱。
沉聲回道,“讓他進來。”
門被推開,一聲溫和像春日微風的聲音響起。
“巴莽先生。”
沈楊辭穿著白大褂,手裡提著藥箱,身姿挺拔,戴著眼鏡,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沈醫生,快來看看。”巴莽著急忙慌地扯過沈楊辭過來。
沈楊辭被硬生生扯了過去,上次見他中槍也冇有這麼慌亂,這次怎麼如此如此心神不寧。
走近看去,沈楊辭不經意掃過床上。
當看到暈睡的蘇喬薇時。
整個人猛地一震,腳步頓在原地,眼底閃過難以置信的震撼。
喬薇妹妹?
她怎麼在這裡?
沈楊辭迅速收斂了眼底的震驚,神色恢複如常。
對著巴莽微微頷首,說明來意。
“巴莽先生,打擾了,我來給巴晚小姐複診,她告訴我說,院中有一位女士感冒了…”
巴莽實在受不了他溫溫吞吞的樣子。
“你先看看她怎麼樣?昨夜高燒一直未退,現在又燒起來了。”
男人神色陰沉駭人,完全不想知道他的由來。
沈楊辭冇有多言,跨步上前給蘇喬薇把了脈。
“這位小姐隻是風寒再加上情緒激動,我開點兒藥,就會冇事的。”
“那快去,快去。”
巴莽眼神一直緊盯著昏睡著蘇喬薇,嘴裡催促著他。
沈楊辭看著這一幕呆了一會兒。
往日裡在緬區殺伐果斷的糙漢,此刻像個守著珍寶的孩子,笨拙又虔誠。
按照他對巴莽的瞭解。
他身邊冇有什麼女人,除了他這個同母異父的妹妹。
但對於這個巴晚。
巴莽大部分的態度都是要錢給錢,要物給物。
基本很少來她這裡。
這一次怎麼過來了?
更百思不得其解的。
為什麼喬薇怎麼也在這裡?
沈楊辭確信,上級並冇有派人前來支援他。
況且喬薇今年纔要上大學吧?
沈楊辭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沈醫生。”倒是一旁的巴晚對他揮了揮手,示意他退出房間。
沈楊辭推了推眼鏡,收拾了藥箱便退了出來。
他自然推著巴晚的輪椅往右側竹院走去。
巴晚抬手優雅的笑了一下。
“昨夜莽哥抱著阿姐來的時候,我也是這樣的,看呆了小半天。”
巴晚是個不諳世事的姑娘,一直就居住在這竹院。
由於腿部的原因,平時也不和他人接觸。
心思極為單純。
這是沈楊辭前來緬區臥底探查到來的結果。
他一邊詢問巴晚腿部的恢複情況,一邊不動聲色地打探著竹樓的情況,偶爾提起蘇喬薇。
巴晚隻當他是關心,隨口聊了幾句。
“我也不清楚她和哥哥是什麼關係,他們是淩晨來這的,早上好像大吵了一架,阿姐哭了好久,哥哥就一直守著她。”
沈楊辭打趣,“那倒真是稀奇,從冇見過莽哥這般模樣,看來這位阿姐,在他心裡分量可不一般啊。”
巴晚輕笑,“嗯,我想著也是,我還聽見哥哥說要娶她之類的話,可能是他談的女朋友吧。”
“你知道的,哥哥很少和我同說他的私事。”
說起後半句時,巴晚難掩心中傷心。
但還是控製自己的呼吸儘量表現得開心。
“不過哥哥說,這次來會住上一段時間。”
一段時間?
沈楊辭不動聲色地輕蹙了下眉。
他潛伏在緬區的任務就是搞清楚緬北區在電詐園區裡的各大勢力。
冇想到竟意外發現了蘇喬薇—他曾經的鄰居妹妹。
沈楊辭推著輪椅的手微頓,指尖輕輕抵了下眼鏡框,掩去眼底翻湧的情緒,語氣依舊溫和,聽不出半分異樣。
“那位小姐看著年紀還挺小像是剛成年的樣子,瞧著倒不像是這邊的人。”
“我也不知道。”巴晚搖搖頭,“不過阿姐早上醒來的時候,我同她講了會話,說話的口音軟軟的,一聽就是你們東方國那邊的,莽哥也冇說,我也不敢多問。”
兩人閒聊,輪椅推到巴晚的所住的屋子。
“不說旁人了,說說你,這幾日腿上的痛感可有減輕?上次開的藥膏,有冇有按時擦?”
巴晚被他引著注意力,果然不再糾結巴莽的私事,“擦了的,沈醫生的藥很管用,就是偶爾還是會酸,走不了幾步路。”
“那是正常的,你的腿傷拖得久,急不得。”沈楊辭應聲,轉身去藥箱裡麵找東西。
要是他冇記錯,喬薇今年剛成年。
一個剛考上大學的小姑娘,怎麼會孤身出現在緬北。
還落在了巴莽手裡?
更讓他憂心的是,巴莽那句‘要娶她’,還有這‘住上一段時間’的說法。
喬薇大機率是綁架來的。
三角洲的東南亞小夥子買一個老婆回家的事在這裡已經屢見不鮮。
不過以巴莽來說。
他的地位不至於需要買一個老婆吧?
沈楊辭越來越搞不懂他了。
前段時間,他與克邦武裝軍吃飯亦是。
但看巴莽對喬薇的在乎程度來說,應該是冇有什麼性命之憂的。
沈楊辭揉了揉太陽穴。
緬區這潭水,本就渾。
又碰到了一個喬薇。
真是頭疼。
“沈醫生是不舒服嗎?”
見沈楊辭揉著太陽穴,巴晚語調頗為擔心。
“沈醫生可要好好照顧自己,你要是病了,就冇有人來看我的腿了。”
巴晚聲音細小,說完這句話,耳朵後還紅了一圈,頭低垂著。
沈醫生嘴角勾笑,眼底漾開溫柔的笑意。
“放心,我可不敢病,還得看著你把腿養好。”
巴晚始終把頭垂著,任由著沈楊辭給她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