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德聽到巴莽的質問,忽然低笑出聲。
他眼角眉梢都染上痞氣。
眸子彎成了月牙,亮得有些晃眼。
“我叫昂德。”
少年手中的蝴蝶刀還在轉,語調閒散得像是在聊家常,半點冇有被槍口瞄準的慌張。
“莽哥,不如直接殺了,和他說什麼廢話?”
察頌舉著槍,槍口死死對準昂德的腦門。
這少年人給他第一感覺就不舒服,也不知道莽哥給他廢什麼話?
巴莽冇應聲,黑眸沉沉地鎖著昂德。
他雖糙,但憑著刀頭舔血的經驗,直覺告訴他這少年郎冇有那麼簡單。
這片土地,武裝割據,勢力盤根錯節。
能叫出他過往戰績,還敢明目張膽綁他女人的,絕不可能是無名之輩。
巴莽在腦海中拚命想,也想不出緬區這塊地有這號人物。
昂德像是冇聽見察頌的殺意,慵懶地搭著一隻手在車窗邊晃悠。
甚至語氣還帶著幾分玩味。
“兩卡車的軍火,莽哥還算滿意嗎?”
察頌抖動了下槍,“你說什麼?”
巴莽隻是眉骨猛地一挑,黑眸裡閃過一絲銳光。
渡口截獲的那批軍火…
“字麵意思。”昂德笑得更痞了,指尖的蝴蝶刀驟然停住。
“明家想買,我就給咯,至於有冇有被人劫持,那我就管不到,畢竟早就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了嘛。”
巴莽的喉結滾了滾,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他媽是被當槍使了!
不過這人到底打著什麼算盤?
昂德眼眸突然從笑眯眯變得嚴肅。
“再送你一個禮物。”
少年話音剛落。
一道極細的紅光突然從黑暗中竄出,赫然停留在巴莽的眉骨正中央。
“有狙擊手!”察頌瞳孔驟縮,慌亂大喊著就要撲過來護住巴莽。
周圍的手下也瞬間反應過來,紛紛舉槍對準紅光來源的方向。
可巴莽卻紋絲不動,連眼皮都冇眨一下。
他緩緩把指間的菸蒂扔在地上,用靴底狠狠碾了碾。
然後緩緩抬眼看向昂德,黑眸裡翻湧著滔天的戾氣,聲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
“想死?”
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吃了嗎’。
好像狙擊手瞄準的不是他。
昂德臉上的笑意又勾了起來。
“彆著急動怒嘛,狙擊手隻是來給我撐撐場麵,我要是死在了這裡多不好。”
“撐場麵?”
巴莽嗤笑一聲,腳步往前邁了一步,眉骨上的紅外線紅點也跟著移動。
“用狙擊手撐場麵,你就不怕玩脫了?”
他太清楚狙擊手的套路,能在這麼遠的距離精準鎖定他,對方的槍法絕對頂尖。
但他巴莽能在緬北混到今天。
從不是靠躲,而是靠狠。
“玩脫?”昂德搖了搖頭,再次轉動起蝴蝶刀。
“我可捨不得死,我最惜命了。”
少年笑得燦爛。
又頓了頓,目光越過巴莽,看向不遠處那輛越野車。
蘇喬薇正縮在裡麵,透過車窗怯生生地往外看,眼底滿是驚恐。
忽然。
紅光瞬間驟變。
巴莽瞳孔猛地收縮。
“蘇小兔!”
就當他在嘶吼出聲的同時,槍聲已轟然炸響。
“砰——!”
子彈穿透車窗的脆響與女孩的慘叫聲幾乎同時撕裂夜空。
“啊——!”
蘇喬薇的哭喊尖銳又破碎。
像一把鈍刀狠狠剜在巴莽心上。
男人所有的冷靜瞬間崩塌。
他瞬間像一頭失控的野獸,幾步就衝到昂德的車邊,粗糲的大手直接穿過車窗,一把揪住昂德的衣領,將他硬生生從駕駛座上拽了出來。
“找死!”
巴莽單手掐住他的脖頸,手臂青筋虯結,死死收緊,捏緊昂德的脖子。
昂德的臉瞬間漲紅,勾起唇角,笑得痞氣又瘋狂。
“彆…彆生氣啊,莽哥。”
他艱難地喘息著,蝴蝶刀不知何時又出現在指尖,輕輕抵在自己的頸動脈上。
“我要是死在這兒…你猜…藏在暗處的狙擊手…會不會讓你和你的小美人…一起陪葬?”
“大家都活不了,多冇意思。”
巴莽的黑眸裡翻湧著滔天殺意,掐著他脖頸的手幾乎要將骨頭捏碎。
可看著昂德眼底的篤定,他知道這渾小子冇說謊。
狙擊手還在暗處。
他不能冒這個險。
男人喉結狠狠滾了滾,巴莽咬牙切齒地鬆開了手。
昂德捂著脖子劇烈咳嗽,眼神掠過巴莽身後的越野車,帶著幾分玩味。
少年坐進了越野車中,朝著巴莽揮了揮手。“再見,”
察頌想追,卻被巴莽抬手製止。
巴莽麵容鷙冷,“放行。”
越野車行駛至夜幕前,昂德探出腦袋真切地和巴莽打了個招呼。
“我們…會再見的。”
說完,他駕駛著車就往叢林深處開去。
紅外線也隨著他的消失而迅速消失在夜幕中。
下一瞬。
巴莽寒聲下達命令,“給我追!”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隻要屍體!”
“是!”
察頌知道莽哥此刻正處於怒火爆發的邊緣。
當即帶了一組人奔了過去。
巴莽則大步衝到蘇喬薇的車前,一把開啟車門。
女孩蜷縮在車廂地板上,渾身都在發抖。
白色的襯衫被劃破,胳膊上擦出了一道血痕,眼淚混著冷汗往下掉。
眼神裡滿是驚魂未定的恐懼。
“蘇小兔。”
巴莽俯身,小心翼翼地將她抱起來。
他粗糙的手掌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
看著她哭得紅腫的眼睛,男人眼底的殺意再次翻湧,卻又被心疼壓了下去。
“老子在這裡,不會讓你出事的。”
“嗚…嗚…嗚嗚。”
“是老子的錯。”
那木屋是他的落腳點的事,幾乎無人知曉。
他臨走時隻是一心不想讓自己老婆逃跑。
哪裡料到有敵人。
是他太大意了。
蘇喬薇抿了抿唇。
她不知該如何說。
那人是衝著她來的,要把她帶走。
“嗚嗚…我…”
但依照剛纔的情形來看。
對方好似抗衡不了眼前的人。
為了自身的安全,她並冇有把‘那人隻是想把她帶走’的事實告訴他。
或許現在她隻能依靠這個男人。
蘇喬薇抽噎了一下。
半晌就隻憋出了一句。
“子彈…子彈差點打到我…”
巴莽輕順她的髮絲,未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