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的輪胎碾過雨林的碎石路,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車身在坑窪裡劇烈顛簸。
蘇喬薇被晃得緊緊攥著座椅邊緣,指節泛白。
她不知道這車子是開往何處。
隻是默默被挾持坐到了車內。
她縮在副駕駛座的角落,後背貼著涼涼的車窗。
餘光時不時瞟向身旁的昂德。
男人斜倚在座椅上,一隻手悠閒地開著車。
另一隻手夾著那柄銀亮的蝴蝶刀,在手中把玩。
手腕輕輕轉動,刀刃便在昏暗中劃出一道道冷冽的光。
開合間的“哢噠”聲,像敲在蘇喬薇的心尖上,讓她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冇捆她。
也冇碰她一根手指頭。
甚至連說話的語氣都帶著幾分莫名的恭敬。
簡直太過於反常了。
這份反常的溫和更讓蘇喬薇恐懼。
她總覺得這平靜的表麵下,藏著更可怕的東西。
車廂裡的沉默壓得人喘不過氣。
隻有引擎的轟鳴和刀刃開合的輕響。
蘇喬薇腦海裡竟不受控製地冒出巴莽的樣子。
那男人雖然也惡劣,但不會要她心肝脾腎。
在這陌生又凶險的緬區,他竟然是唯一一個讓她感受到一絲‘安全’的人。
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順著臉頰滑進脖頸,涼絲絲的。
蘇喬薇慌忙抬手去擦,可越擦越多。
哽咽聲不受控製地從喉嚨裡溢位來,細小又破碎。
昂德側頭看了她一眼。
他收回玩刀的手,扯出一張紙巾,遞到她麵前,聲音依舊是那副痞痞的調子。
“擦擦吧,哭花了臉,回去不好交代。”
蘇喬薇愣了愣,盯著那張紙巾,猶豫了半晌,最終還是冇有去接。
昂德輕笑一聲,將紙巾隨手丟在她膝上。
又重新把玩起手中的蝴蝶刀。
“怕什麼?”他嗓音慵懶,“路還長著呢。”
車子右拐,遠處隱約透出幾點昏暗燈火。
蘇喬薇瞪大了雙眼,琥珀瞳仁亮晶晶的。
她眼中的光就被昂德一句話給熄滅了。
他亮出蝴蝶刀的刀刃,“前麵設了個關卡,希望大小姐好好配合一下。”
刀刃的寒光劃過她低垂的眼角,像一道無聲的警告。
輪胎碾過泥濘的黏膩聲響。
車子在關卡前緩緩停下。
昏黃的路燈下,幾名身著迷彩服的關卡人員端著槍守在路障旁。
他們臉上帶著審視的冷意。
“所有人下車接受檢查!”
為首的人用緬區語喊話,語氣不容置喙。
昂德把玩蝴蝶刀的動作一頓,側頭看了眼蘇喬薇。
“大小姐,彆亂動,好好配合。”
蘇喬薇牙關都在打顫,現在反抗無疑送死。
她隻好跟著昂德下了車。
夜風吹得她打了個寒顫,身上寬大的衣服晃盪著,更顯單薄。
就在她雙腳剛落地,還冇站穩的瞬間。
一隻力道驚人的手臂突然從斜後方伸來,猛地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蘇喬薇渾身一僵,瞳孔驟然收縮,下意識地想掙紮。
可那手臂如同鐵箍般圈著她的腰,力道大得讓她動彈不得。
“彆動。”
一道粗啞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
熟悉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
是巴莽!
蘇喬薇的眼淚瞬間決堤,滾燙的淚珠砸在巴莽的肩頭,浸濕了他的衣衫。
她哽嚥著,死死抓著巴莽的衣襟。
巴莽低頭,看著懷中小兔子哭得瑟瑟發抖的模樣。
眼底的戾氣幾乎要溢位來。
他剛纔趕到木屋,看到空無一人的房間和敞開的窗戶。
本是氣急敗壞的。
但一路循著痕跡追來,發現事情並冇有那麼簡單。
看到她被人挾持帶在身邊。
那股想把人撕碎的怒火差點讓他失控!
但又擔心對方做事狠辣,傷到了她。
隻好采取這個辦法。
“我在。”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冇事了,不怕。”
“嗯。”
昂德一下車就感覺到不對勁,手中的蝴蝶刀瞬間展開,刀尖直接刺向欲要檢查他的人員。
拖著他的屍體當做擋箭牌。
果斷放棄蘇喬薇,一個箭步上了駕駛座,準備硬闖關卡。
他剛一轉身,便猝不及防對上巴莽的黑沉眼眸。
巴莽正牢牢鎖著蘇喬薇的腰身,站在離車僅幾步的陰影裡。
眼神如同淬了冰的利刃,無聲地望向昂德。
他媽的。
還真是他媽眼熟。
和昨天晚上的人…
長著同一張臉。
看來緬區要發生不得了的事啊。
昂德手中的蝴蝶刀在指尖輕輕一頓。
然後又恢複了不緊不慢的把玩節奏,嘴角卻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說是誰呢,原來是巴莽先生親自追來了,動作可真快啊!”
巴莽冇有理會他,低頭看向懷中仍在發抖的蘇喬薇,粗糙的手掌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背。
“彆哭了,眼睛腫了不好看。”
他說得生硬,透著罕見的笨拙與小心翼翼。
蘇喬薇抽噎著點點頭,把臉埋得更深了些,眼淚卻還是止不住地往外湧。
她自問這一輩子也冇有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不知道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子。
有人要她性命挖她的腎。
有人要她情感要她的心。
“下車!”
察頌舉槍嗬斥,槍口在昏暗燈光下泛著冷光。
昂德坐在車上晃了晃手中的蝴蝶刀。
居高臨下睨著被巴莽擁在懷裡的蘇喬薇,臉上堆起慣有的痞笑。
“誤會,都是自己人,我家大小姐的朋友,專程來接她的。”
“不…不…不是。”
蘇喬薇慌亂搖頭。
他分明就是來取她性命的!
“冇事,冇事。”巴莽將她護在身側,示意手下將人帶上他的車。
見蘇喬薇離去。
巴莽聳了聳肩,給自己點了根菸,匪氣問,“你認識老子?”
昂德單手扶著門窗邊上,眼眸眯著條線。
“緬區鼎鼎大名的烏黑蛇,15歲就上了戰場殺敵,徒手掐死了對手,18歲帶著小隊從包圍圈正麵突圍,反殺,一戰成名,20歲被破格提拔為少校,21歲,平步青雲成為上校,24歲,更是成為緬區無人敢惹的‘霸主’。”
巴莽笑得邪性,抖了抖菸灰。
“很瞭解老子,那還為報仇敢綁老子的女人?!”
說到後半句的時候,巴莽臉整個都黑了下來。
煙霧繚繞遮住了他的臉頰。
“誰?”
報仇?
昂德無辜瞧他,“你是說在你手下連一招都冇有接下的廢物哥哥嗎?”
巴莽若有所思。
燈光從他頭頂上打下來,臉色晦暗難明。
片刻,巴莽抬起頭。
“那你為誰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