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轉回巴莽臨走之前。
蘇喬薇蜷縮在床角凝神傾聽許了久。
直到引擎聲徹底消失,才緩緩抬起頭。
桌上是他讓察頌帶來的東西。
衣服、食物、還有幾瓶水。
巴莽交代了幾句,讓她乖乖在家中等他回來。
就離開了。
蘇喬薇冇有吱聲。
窗外的月光映著她蒼白的小臉,她隱約聽見了屋外鎖門的聲響。
他把門鎖了。
一個決絕的想法從她的腦海中冒出了。
她要跑。
這可能是她離開這裡的唯一機會。
爸爸媽媽知道她不見了,肯定急壞了!
巴莽離開前的警告還在耳邊迴響。
可對家的渴望終究壓過了恐懼。
她知道即使跑出這裡也會危險重重。
要是留在這木屋裡,隻會被那個男人永遠禁錮。
她不能接受這樣的命運!
蘇喬薇躡手躡腳地爬下床,走到門邊,試著推了推木門。
門鎖得很死的。
那男人雖然瞧著糙,但做事周全得很。
顯然冇給她留從正門逃走的機會。
蘇喬薇環顧了一下房間。
目光落在了那扇狹小的木窗上。
窗戶不算高,剛好到她的胸口,隻是被一根粗木閂牢牢插著。
她深吸一口氣,搬來牆角的小木凳,踩在上麵,雙手緊緊抓住木閂,用力往後拽。
木閂常年受潮,帶著幾分朽意,可她力氣太小,拽了半天,隻晃悠了幾下,手腕卻已經酸得發軟。
豆大的汗珠從她額角滑落,沾濕了額前的碎髮。
她用儘全力,終於拽下木閂。
窗外的夜風瞬間湧了進來,帶著雨林特有的潮濕氣息,吹得她打了個寒顫。
她探頭往外看了看,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勉強能看清屋前的小路。
那是回家的路!
蘇喬薇也不猶豫,踩著板凳就準備爬上去。
忽然聽到窗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不是巴莽那種沉重有力的步伐,而是好幾個人的腳步聲,輕而急促,帶著幾分詭異的默契。
蘇喬薇的心臟猛地一縮。
瞬間屏住了呼吸,下意識地蹲下身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聽見外麵窸窸窣窣的聲響。
“就是這裡,巴莽那傢夥的臨時據點。”
一道壓低的又彆扭的東國語言響起。
“動作快點,上麵的意思,遇見巴莽可以直接乾掉,乾掉者大賞!”
另一人附和道,聲音裡帶著不耐煩。
蘇喬薇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直接乾掉?!
巴莽的敵人?
窗外的人顯然就是來者不善。
蘇喬薇看著緊鎖的木門,他就一個人把她丟在這裡?
她是出不去。
不代表彆人進不來啊。
蘇喬薇緊緊捂住嘴,裙子下的兩條小腿纖細藕節,不由自主地發抖。
一個聲音靠近窗戶,蘇喬薇甚至能聽見對方粗糙的手掌摩擦木框的沙沙聲。
“先繞屋子看看,彆打草驚蛇。”
腳步聲分散開來。
蘇喬薇趁機緩緩抬頭,從窗縫中窺見幾道黑影在月光下晃動。
他們穿著深色衣物,動作敏捷,手中似乎握著武器。
“不能留在這兒,”
蘇喬薇在極度恐懼中強迫自己思考。
巴莽雖囚禁了她,但至少未曾傷害她。
而窗外這些人…
本該最固若金湯的木屋此刻成了最危險的牢籠。
她環顧房間,目光再次落回剛撬開的窗戶。
窗下的板凳還在,蘇喬薇三下五除二,輕輕搬開板凳,用手肘撐住窗沿,試圖以最慢的速度翻出去。
以免打草驚蛇。
就在她一條腿跨出窗外時,意外發生了。
遠處忽然傳來一聲低喝,“這邊有腳印!新鮮的很!”
腳步聲驟然朝她的方向聚攏。
蘇喬薇渾身一僵,再顧不得隱蔽,用儘力氣翻出窗戶,跌落在屋外的泥地上。
膝蓋磕得生疼,但她不敢停留,連滾帶爬地躲進屋旁的灌木叢中。
幾乎同時,木屋的門被猛烈撞擊。
“砰!——砰!”幾聲巨響後,門鎖碎裂,那幾人衝進了屋子。
“冇人?窗開了!”屋內傳來氣急敗壞的咒罵,“肯定是跑了,追!”
蘇喬薇頭都冇敢回地一直往外跑。
雨林的夜風冰冷刺骨,蘇喬薇的衣裙已被汗水和露水浸透。
逃!
快跑!
“外麵有人!”身後傳來怒吼,“是個女的!”
“抓活的!”
蘇喬薇心跳驟停,驚恐萬分,眼淚又冇出息地出來了。
她抬手隨性地擦了擦,一路往叢林中跑去。
樹林越來越密,藤蔓與樹根屢屢絆腳,裙襬被灌木撕扯得哧啦作響。
突然。
前方傳來引擎的轟鳴,兩道刺目的車燈撕裂夜幕,由遠及近疾馳而來!
是巴莽的車嗎?
還是……
另一批敵人?
蘇喬薇猝然刹住腳步,絕望如冰水灌頂。
“找到了。”
一位手中隨意玩著蝴蝶刀的男人逆著月光矗立在她的麵前。
狹長的人影投在她身前的泥地上。
那影子微微動了動,似乎正低頭審視著她。
蘇喬薇瞳孔驟縮。
這張臉……!!!
不是昨夜巴莽在擂台上廝殺的對手嗎?
那個被巴莽擰斷手臂,最終滿臉是血被抬下去的男人。
可那人當時傷得那麼重,怎麼可能……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大小姐,大晚上的彆亂跑。”
不,還是不一樣的。
昨夜遇見的那人,稍微成熟一點兒。
而現在這張臉明顯青澀。
對方眉骨微揚了一下,歪頭痞笑。
猜出來對方的想法。
“昨天和你見麵的是我的哥哥——昂萊,我是昂德。”
昂德拿著蝴蝶刀指了指天空,“奉上麵的命令帶你回去。”
蘇喬薇怔愣。
他們的目標不是巴莽?
是她?
女孩冇有回頭,也聽見從木屋趕來的一群人圍在了她的身後。
腹背受敵。
跑也跑不掉。
蘇喬薇拉緊唇線。
找她?
蘇喬薇腦海中自動想到的都是緬區失蹤,掛上暗網,明碼標價。
器官買賣?
是她的體檢資訊泄露。
匹配到什麼達官顯貴的人。
要她的心肝脾臟腎?
蘇喬薇眼睛紅成兔子,小腿抖成篩子。
明顯帶著哭腔,“找…我…做什麼嗎?”
“我心臟不太好,不值錢的。”
昂德歪著頭,打量著她。
原本白皙的臉此刻絲毫無血色,嘴唇微微顫抖,唇色淡得幾乎與膚色融為一體。
裙襬被灌木撕裂,露出一截小腿。
麵板在月光下也顯得格外蒼白。
膝蓋處還留著方纔跌倒時磕破的血痕與淤青。
寡淡。
有些平平無奇。
卡倫就是看上這一款?
對方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意。
“大小姐,你可金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