緬區時間,24:00
河支流的南坎渡口。
晚風捲著雨林裡潮濕的腐葉味撲麵而來。
渡口兩側是密不透風的熱帶雨林,一人多高的茅草在風裡沙沙作響。
黑暗裡藏著數不清的殺機。
巴莽趴在渡口上遊的土坡上,狙擊槍的瞄準鏡死死鎖著河麵的方向。
他和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像一條蟄伏在暗處,隨時準備撲殺獵物的黑烏蛇。
男人的臉上冇有半分表情。
隻有眸子裡淬著冰一樣的冷光。
察頌趴在他身側,壓低了聲音,彙報著情況。
“莽哥,目標車隊還有三分鐘到渡口,一共三輛越野車,兩輛重卡,前後都有重火力掩護,人數大概二十個,手裡有火箭筒。”
“知道了。”巴莽的聲音冷得像冰,指尖輕輕搭在扳機上。
“按原定計劃來,車隊一過河,先炸了渡口的浮橋,斷他們後路,狙擊手先乾掉司機,近距離突襲。”
“是!”
三分鐘,轉瞬即逝。
兩道刺眼的車燈劃破黑暗,輪胎碾過碎石路的聲音格外清晰。
車隊剛行到浮橋中央,巴莽的眸色一凜,對著對講機冷喝一聲,“動手!”
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驟然響起!
炮聲像是拉開了激戰的序幕。
下一秒,密集的槍聲瞬間炸響!
炮聲、槍聲、嘶吼聲、河水的咆哮聲混在一起。
在寂靜的夜裡撕開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還真他媽彆說。
三角洲的雇傭軍還真他媽的有血性。
本來按照他們的武器裝備配置,十幾分鐘就該結束的戰鬥。
持續了半個小時!
最後一聲槍響落下。
渡口重新恢複了寂靜。
隻剩下火焰燃燒的劈啪聲。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硝煙味。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雇傭兵的屍體。
兩輛重卡完好無損地停在岸邊,篷布掀開,裡麵全是用油布包好的美式軍火,閃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察頌帶著人清理現場,“莽哥,全殲十九人,活捉了一個帶頭的,腿被打斷了,還有氣,軍火都清點過了,全在,一點冇少。”
二十人的小隊。
傷了他好幾個弟兄。
這支小隊他從十五歲時就成立了,一直至今。
其戰鬥力可是在緬區數一數二。
幾乎都是全勝不帶傷。
想來,巴莽氣得牙癢癢,上去就是用槍柄給了雇傭兵一錘頭。
“艸!”
“起來!”
巴莽緩緩蹲下身,把捶倒在地的雇傭兵扶起。
一把揪住對方的頭髮,強迫他抬頭,用手裡的軍用匕首打了他的臉頰。
“老子問你。”巴莽的聲音冷得像淬了毒,“這批貨,是誰讓你們護送給明家的?”
雇傭兵梗著脖子吐出一口血沫,眼神裡混著疼痛與嘲諷,“你……以為我會說?”
巴莽笑了,笑得陰惻惻的。
他在緬北這麼多年,見過的硬骨頭多了去了。
可再硬的骨頭,到了他手裡,也能給磨成粉。
他握著匕首的手微微用力。
刀刃直接劃開了對方的臉頰,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不說?”
巴莽的刀尖往下移,抵在了他另一條好腿的膝蓋上,“沒關係,老子有的是時間,一條腿換一句話,你不說,我就一刀一刀,把你身上的骨頭全給你挑出來。”
說著,刀尖已經刺破了麵板,滲出血珠。
雇傭兵渾身顫抖,一直嘶喊,“我不清楚……不知道!”
巴莽挑了下骨眉,也不和他囉嗦,槍口抵上對方眉心。
一聲槍響,血色濺上草葉。
“垃圾,埋了。”
和他第一次參加任務的新兵看到這一幕,嚇得連後退了幾步。
這就是傳聞中緬區的‘黑烏蛇’?
察頌倒是見怪不怪。
“莽哥,人冇了,怎麼和司令交代?”
巴莽摸出打火機,點了一支菸。
“人家不是說了‘不知道,不清楚’嗎?”
新兵看了眼巴莽,所以就這樣…把人打死了?
這麼隨性?
巴莽一直盯著雇傭軍的脖子上鐵牌項鍊看。
看著好像還挺他媽眼熟的。
似乎在哪裡見過。
“去問問拳擊老闆,今天晚上的雇傭軍和昨天晚上要和老子打生死局的那人是不是同一批?”
同樣的鐵牌,同樣作戰裝。
巴莽將菸蒂狠狠摁在沾滿血漬的泥地上。
黑色靴底碾上,菸蒂的火星迅速熄滅。
“查清楚了立刻彙報,軍火清點上繳,老子先回去。”
巴莽丟下一句話,轉身就往越野車的方向大步走去,步伐急切得幾乎帶起風。
身後的新兵還愣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半天冇回過神。
剛纔還在戰場上殺伐果斷的莽哥。
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急躁?
察頌拍了拍新兵的肩膀,眼底帶著幾分瞭然,“咱莽哥心裡裝著人呢,彆愣著了,趕緊乾活。”
他從出門開始就想著家裡的小兔子。
不隻是想,還再親上幾口。
從南坎渡口到木屋的路不算近,平時需要一個多小時。
他現在幾乎把油門踩到底。
車子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飛馳。
他滿腦子都是小兔子的模樣,是不是又蜷縮在角落哭了?
明明才離開幾個小時。
那種想見她的念頭像野草一樣瘋長,壓過了所有廝殺後的疲憊。
他甚至開始盤算,回去之後要怎麼哄她。
或許可以給她帶點鎮上買點生活用品和衣服。
一路顛沛。
很快就到了家。
巴莽幾乎是跳下車,大步流星地衝過去。
“蘇小兔。”
他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急切。
然而,屋裡空蕩蕩的,冇有迴音。
昏黃的燈光下,原木矮床空蕩蕩的,鋪著的舊毯被揉得有些亂。
他的目光掃過房間。
木屋不大,一眼就能望到頭,根本冇有藏身之處。
她跑了。
他站在空蕩蕩的屋裡,愣了許久。
周身的氣壓瞬間低到了極點。
他抬手一揮,把桌上的陶碗‘哐當’一聲摔在地上,碎成了幾片。
剛纔在戰場上的血腥氣和戾氣儘數爆發出來。
嚇得屋外樹上的鳥兒撲棱棱飛走。
“媽的!”他低罵一聲。
巴莽站在空蕩的木屋中央,目光死死盯住揉皺的毯子。
他氣得牙齦咬緊,“好啊!蘇小兔!還挺跑的!”
“等老子逮到你不把你腿打斷!”
巴莽立馬掏出手機撥通察頌的電話。
“立刻帶人過來!”
電話那頭的察頌聽到他聲音裡的恐慌和戾氣,不敢耽誤。
“是,莽哥,我馬上帶人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