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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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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暗流------------------------------------------,沈念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目光清明得像從未睡過。這是她多年養成的習慣——無論睡得多沉,醒來的第一秒就能完全恢複清醒。,急促而用力,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揉了揉眼睛,讓自己的表情逐漸變得迷糊而茫然。她穿著睡衣,赤著腳走到門口,拉開門,露出一張睡眼惺忪的臉。,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姓周,麵容端正,表情永遠維持在“禮貌而疏離”的刻度上。沈念注意到他今天的領帶比昨天緊了一些——這說明他今天比昨天更緊張。“沈小姐,”周助理的聲音平穩,“墨先生請您去書房一趟。”,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現在嗎?我還冇洗漱——”“墨先生說,就現在。”,然後乖巧地點點頭:“好的,我馬上來。”,靠在門板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連洗漱的時間都不給。這是在測試她的反應——看她會不會慌亂,會不會露出破綻。,在這種突如其來的“召見”麵前,應該是什麼反應?,慌亂,手足無措。——眼睛微微睜大,嘴唇輕輕抿緊,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然後她滿意地點點頭,簡單套上一件外套,連頭髮都冇梳,就這麼素麵朝天地出了門。,她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

走到書房門口時,她深吸一口氣,換上那副準備好的表情,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

門冇鎖,沈念推門進去。

書房裡的景象讓她微微一怔。

墨司寒坐在書桌後麵,姿態和昨天一樣——靠在輪椅上,手指搭在扶手上,淡色的眼睛平靜地看著她。但今天書房裡多了一個人。

一個女人。

就是昨晚在拍賣會上舉牌的紀蘭。

紀蘭站在書桌前,依然穿著那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短髮一絲不苟,五官淩厲如刀削。她看到沈念進來,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

“這就是沈家送來的那個?”紀蘭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沙啞,像砂紙摩擦金屬,“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

沈念垂下眼睛,像被這句話刺痛了一樣,聲音小小的:“墨先生,您找我?”

墨司寒冇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對紀蘭說:“你可以走了。”

紀蘭挑了挑眉,目光在墨司寒和沈念之間來迴轉了一圈,然後發出一聲輕笑:“行,我不打擾你們小兩口。”她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沈念一眼,“小姑娘,好好活著。”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同情。

沈念保持著她那副怯生生的表情,目送紀蘭離開。書房的門關上,隔絕了走廊上的腳步聲。

房間裡隻剩下她和墨司寒兩個人。

安靜得能聽到牆上古董鐘的滴答聲。

墨司寒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開口:“過來。”

沈念走過去,在書桌前站定。她冇有坐,因為墨司寒冇讓她坐。在這種細微的權力較量中,每一個動作都是表態。

“昨晚睡得好嗎?”墨司寒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寒暄。

沈念點點頭:“挺好的,床很舒服。”

“做夢了嗎?”

這個問題讓沈唸的神經微微繃緊了一瞬。她飛快地分析——這是一個隨口的寒暄,還是一個有目的的試探?

“做了一點點,”她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容,“夢到在吃東西,好像是什麼很好吃的東西,醒來就忘了。”

墨司寒看著她,冇有說話。

那種沉默帶著一種壓迫感,像一層看不見的薄膜慢慢收緊。沈念維持著她的表情,冇有躲閃他的目光,也冇有刻意對視。

“你知不知道,”墨司寒忽然說,“昨晚有人想殺你?”

空氣凝固了一瞬。

沈唸的眼睛微微睜大——這一次不是裝的,而是真的有些意外。但她的驚訝隻持續了零點幾秒,然後就被一種更深的警惕所取代。

“殺……殺我?”她的聲音微微發抖,“為、為什麼?”

墨司寒的唇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那個弧度裡冇有笑意,隻有一種冷冽的審視:“因為你坐了我的輪椅。”

沈念愣住了。

這回答太荒謬了,荒謬到不像是真的。但墨司寒的表情告訴她,他說的是實話——至少是他認為的實話。

“有人在莊園的監控係統裡植入了一段程式碼,專門識彆輪椅使用者的生物特征,”墨司寒的聲音不緊不慢,“隻要不是我的體征資料坐上輪椅,係統就會觸發警報。昨晚你睡著之後,有人潛入了你房間樓下的裝置間。”

沈唸的心沉了下去。

她昨晚確實注意到房間的窗簾被人動過,但她以為隻是莊園的工作人員。現在看來,那不是工作人員。

“那個人呢?”她問。

“死了。”墨司寒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周助理處理的。”

沈唸的手指微微收緊。

死了。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說“死了”。

這個男人對死亡的淡漠程度,說明他見過太多類似的事情。一個正常的商業家族繼承人,不會對“有人死了”這種事如此無動於衷。

墨司寒到底是什麼人?

“你不用害怕,”墨司寒的聲音忽然放輕了一些,帶著一種奇怪的溫柔,“在我這裡,冇人能碰你。”

沈念抬起頭,看著他那雙淡色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任何溫度,但他說出的話卻像是在承諾什麼。這種矛盾讓她感到一種說不出的危險——不是那種外露的、顯而易見的危險,而是那種藏在溫柔裡的、讓人不知不覺就陷進去的危險。

“謝謝墨先生。”沈念低下頭,聲音乖巧。

墨司寒盯著她的發頂看了幾秒,然後移開目光:“回去收拾一下,今天搬到我隔壁的房間。”

沈念抬起頭,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驚訝表情。

“隔壁?”她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有問題?”墨司寒抬起眼睛看她。

沈念搖搖頭:“冇有,念念聽墨先生的。”

她轉身離開書房,腳步平穩,冇有一絲慌亂。但她的腦子裡已經翻湧起無數個念頭——搬到他隔壁,意味著更近距離的監視,也意味著更近距離的觀察。

這是一把雙刃劍。

對她來說,危險,但也意味著機會。

回到房間,沈念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閉上眼睛。

耳麥裡傳來熟悉的聲音:“沈小姐,您冇事吧?”

“冇事。”沈唸的聲音不再乖巧,而是變得清冷而鋒利,“查一下莊園昨晚的入侵者,我要知道是誰派來的。”

“已經查了,”耳麥那頭頓了頓,“入侵者身上冇有任何身份標識,但是我們在他鞋底提取到了一種特殊的土壤成分——含有高濃度的稀土元素。這種土壤隻存在於一個地方。”

“哪裡?”

“北緯三十度線附近,一個不在任何地圖上的私人島嶼。那座島嶼的註冊所有人是一家離岸公司,那家公司的實際控製人——”

“說。”

“是您的養父,沈念小姐。”

沈念睜開眼睛,眼底一片冰冷。

又是養父。

他到底想做什麼?派人潛入莊園,是為了殺她,還是為了傳遞什麼資訊?如果是殺她,為什麼要選在她剛剛入住的第一天?如果是傳遞資訊,為什麼不直接聯絡她?

“還有一件事,”耳麥那頭的聲音變得更加謹慎,“我們追蹤到了紀蘭今天的行程。她從莊園離開後,直接去了機場,乘坐私人飛機飛往——新加坡。而新加坡,是您養父最後一次被確認出現的地方。”

沈念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晨光灑進來,照亮了她的臉。那張臉上的表情和昨晚截然不同——冇有了乖巧,冇有了怯懦,隻有一種冰冷的、近乎殘忍的清醒。

“準備一下,”她說,“我要去一趟新加坡。”

“可是沈小姐,您現在被墨司寒監視著,很難脫身——”

“我知道,”沈念打斷他,“所以我會讓他主動放我走。”

耳麥那頭沉默了兩秒:“您打算怎麼做?”

沈唸的嘴角微微彎起,那個弧度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他既然想試探我,我就讓他試探。但試探的結果,由我來決定。”

她結束通話通訊,走到衣帽間,拉開櫃門。

那些素淨的、低調的衣服依然整整齊齊地掛在裡麵。沈唸的目光從它們身上一一掃過,最後停在一件淺灰色的針織衫上。

她把它取下來,換上,然後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頭髮。

鏡子裡的人看起來溫順、無害、毫無攻擊性。

沈念滿意地點點頭。

然後她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樣東西——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銀色晶片,表麵光滑如鏡,冇有任何標識。這枚晶片看起來平平無奇,但沈念知道,它是這個世界上現存最值錢的東西之一。

幽靈晶片,編號001,全球僅此一枚的初代原型機。

沈念將它握在手心,感受著金屬的微涼觸感。

這枚晶片是她二十三年來最重要的作品,也是她最大的秘密。它的存在,足以顛覆整個行業,也足以讓無數人瘋狂。

而現在,她要將它暫時交給一個人。

一個她還不確定是敵是友的人。

沈念將晶片放進一個不起眼的小布袋裡,繫好袋口,塞進褲兜。然後她走出房間,沿著走廊向墨司寒的書房走去。

走廊很長,她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每一步都踩得穩穩噹噹。

走到書房門口,她抬手敲門。

“進來。”

沈念推門而入。

墨司寒還在書桌後麵,麵前攤開著一份檔案,修長的手指捏著一支鋼筆,正在批註什麼。他抬頭看到沈念,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讓她回去收拾東西,但她顯然冇有收拾,反而換了身衣服又回來了。

“怎麼了?”

沈念走到書桌前,從褲兜裡掏出那個小布袋,放在桌上。

布袋落在實木桌麵上,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墨司寒的目光落在那隻布袋上,又抬起來看沈念。他的眼神變了——不是驚訝,而是一種更加複雜的、難以捉摸的情緒。

“這是什麼?”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沈念注意到他握筆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您想要的東西。”沈唸的聲音不再乖巧,而是變得平靜而坦然,像一潭不起波瀾的深水。

書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墨司寒盯著她看了很久,久到古董鐘的滴答聲響了整整二十下。然後他放下筆,伸手拿起那隻布袋,解開袋口,將裡麵的東西倒了出來。

銀色晶片落在他的掌心,在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墨司寒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認出了它。

“你果然有。”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沈念冇有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為什麼現在給我?”墨司寒抬起眼睛看她,“你知道這枚晶片值多少錢嗎?你知道有多少人願意為它付出任何代價嗎?”

“我知道,”沈念說,“所以我希望您能幫我保管它。”

墨司寒眯起眼睛:“幫你保管?”

“有人想要這枚晶片,”沈唸的聲音平穩,“在我這裡不安全。但在您這裡,至少目前來說,是安全的。”

墨司寒冇有說話,但他的目光在沈念臉上來迴遊移,像是在重新審視麵前這個女孩。他從昨天到現在,一直在試探她,懷疑她,試圖撕下她臉上的麵具。

但現在,她自己把麵具摘了。

不是全部,隻是一角。

這一角已經足夠讓他震驚。

“你到底是誰?”墨司寒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壓迫性的力量。

沈念微微一笑。

那個笑容不再乖巧,不再怯懦,而是一種從容的、甚至帶著一絲挑釁的笑。

“我是沈念,”她說,“您未婚妻。這個答案,您滿意嗎?”

墨司寒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種似笑非笑的弧度,而是一個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那笑容在他冷峻的臉上綻開,像冰麵上裂開一道縫隙,露出下麵湧動的暗流。

“有意思,”他說,“真有意思。”

他將晶片重新裝進布袋,收進書桌的抽屜裡,然後抬起頭看著沈念:“好,我幫你保管。但你要回答我一個問題。”

“您問。”

“你為什麼要來墨家?”墨司寒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裡,“以你的本事,你完全不用當沈家的棋子。你為什麼要來?”

沈念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抬起頭,直視著墨司寒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因為我想知道,三年前那場車禍,到底是誰乾的。”

書房裡的空氣驟然冷了下去。

墨司寒的表情冇有變化,但他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你怎麼知道那場車禍不是意外?”他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沈念聽出了平靜之下湧動的暗流。

“因為我查過,”沈念說,“那輛卡車的刹車係統被人為破壞,用的是軍用的訊號乾擾器。這種技術,全球隻有不到十個人能操作。而其中一個人——”

她停頓了一下。

“是我教出來的。”

墨司寒的瞳孔劇烈地震動了一下。

他看著麵前這個女孩,她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麵容稚嫩,身材纖細,站在他的書桌前,就像任何一個普通的年輕女孩。但她說出的話,卻像一把刀,精準地剖開了他隱藏了三年的傷疤。

“你到底是什麼人?”墨司寒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沈念垂下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抬起頭,那雙眼睛裡不再有偽裝,不再有乖巧,隻有一種深邃的、曆經滄桑的平靜。

“我曾經有一個名字,”她說,“但那個名字已經死了。現在的我,隻是沈念。”

她轉身走向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又停下來。

“墨先生,我知道您在查幽靈晶片,也知道您收集這些晶片是為了什麼。但我勸您一句——有些真相,知道了不一定是好事。”

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書房的門在她身後關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墨司寒坐在輪椅上,盯著那扇關上的門,久久冇有動。

然後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他找到了。

找了三年,終於找到了。

那個能設計出幽靈晶片的人,那個能破解軍用訊號乾擾器的人,那個可能知道三年前車禍真相的人。

就在他身邊。

就睡在他隔壁的房間。

墨司寒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那雙淡色的瞳孔裡燃起了一種熾烈的、近乎瘋狂的光芒。

他轉動輪椅,來到窗前,拉開窗簾。

陽光湧進來,照亮了整個書房。

遠處,沈唸的身影正沿著莊園的小路向花園走去。她走得很慢,步態從容,像在散步,又像在思考。

墨司寒看著她,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這一次,那個弧度裡有真正的笑意。

“沈念,”他低聲說,“不管你曾經是誰,從現在開始,你是我的人了。”

他拿起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取消今天所有的行程,”他說,“我要去一趟新加坡。”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墨先生,您確定?您的腿——”

“我說了,取消。”

墨司寒結束通話電話,低頭看著自己的雙腿。

他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從輪椅上站了起來。

站得筆直。

陽光落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那個影子投射在地板上,高大而強勢,和他坐在輪椅上的形象判若兩人。

他的腿,從來冇有殘廢過。

三年前的車禍之後,他確實在ICU裡躺了三個月。但那三個月裡,他經曆的不是治療,而是——暗殺。

有人在他住院期間,三次試圖要他的命。

第一次是輸液裡的毒素,第二次是病房裡的煤氣泄漏,第三次是偽裝成護士的殺手。

三次暗殺,三次都失敗了。

但墨司寒意識到一件事——有人不希望他活著。而他活著走出醫院的那一天,就是那個人再次動手的時候。

所以他從輪椅上站了起來。

然後他坐了回去。

坐輪椅的墨司寒,是一個殘廢,是一個可憐蟲,是一個不值得被當作威脅的人。而一個站著的墨司寒,是一個目標,是一個靶子,是一個隨時可能被再次瞄準的人。

所以他選擇了輪椅。

選擇了三年。

三年來,他坐在輪椅上,看著那些人在他麵前露出同情、憐憫、輕蔑的表情。他看著他們以為他不構成威脅,然後在他麵前肆無忌憚地暴露自己的野心和貪婪。

他收集了足夠多的資訊,足夠多的證據,足夠多的把柄。

他收購了三枚幽靈晶片,通過它們追查到了那個人的蹤跡。

而現在,第四枚幽靈晶片自己送上了門。

送晶片的人,比晶片本身更有價值。

墨司寒走到窗前,看著遠處花園裡的沈念。

她蹲在一叢玫瑰花前,似乎在聞花香。陽光落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看起來安靜而美好,像一個不諳世事的少女。

但墨司寒知道,那層光暈之下藏著什麼。

那是刀鋒的寒光。

“三年了,”他低聲說,“終於等到你了。”

遠處,沈念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忽然轉過頭來,看向書房的窗戶。

兩個人的目光隔著半個花園的距離撞在一起。

一個站在窗前,高高在上。

一個蹲在花叢中,抬頭仰望。

但那一瞬間,兩個人都知道——真正居高臨下的,從來不是位置,而是實力。

沈念朝他揮了揮手,露出一個笑容。

那笑容裡冇有乖巧,冇有怯懦,隻有一種坦蕩的、甚至帶著一絲挑釁的燦爛。

墨司寒看著那個笑容,唇角緩緩勾起。

他拿起手機,又撥出一個號碼。

“周助理,幫我查一個人。”

“誰?”

“沈念。不是沈家那個廢物私生女,而是她真正的身份。我要知道她二十三年來所有的經曆——所有的。”

“明白。”

墨司寒結束通話電話,將手機放在窗台上。

遠處,沈念已經站起身,沿著花園的小路慢慢往回走。她的身影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最後消失在了樓下走廊的陰影裡。

幾分鐘後,書房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

沈念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朵剛摘的玫瑰花。她走到書桌前,將花插進桌上的筆筒裡,然後抬起頭看著他。

“墨先生,我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什麼事?”

“您剛纔說,有人想殺我,因為坐了您的輪椅。”沈念歪了歪頭,表情帶著一絲天真的好奇,“但有一個問題我想不明白。”

“什麼問題?”

“我的輪椅和您的輪椅是同一款嗎?”沈唸的聲音輕輕柔柔的,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精確計算的箭矢,“如果不是同一款,那個生物識彆係統為什麼會把我當成目標?”

墨司寒的手指微微一頓。

沈念看著他的反應,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除非,”她一字一句地說,“您給我安排的輪椅,從一開始就是您的。”

書房裡的空氣再次凝固。

墨司寒看著她,那雙淡色的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不是憤怒,不是驚訝,而是一種近乎狂熱的欣賞。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他問。

“昨晚,”沈念說,“我房間的窗簾被人動過,但那個人不是來殺我的。他是來確認一件事——確認我坐的輪椅是不是您的。”

墨司寒沉默了幾秒,然後發出一聲低低的笑。

那笑聲越來越大,從低沉的笑變成朗聲的笑,在空曠的書房裡迴盪。

“沈念,”他止住笑,看著她的眼睛,“你知不知道,你是第一個讓我笑出來的人。”

沈念眨眨眼:“那我應該感到榮幸?”

“你應該感到危險,”墨司寒的聲音忽然沉了下去,“因為我笑的時候,通常是在想怎麼把人留下來。”

沈唸的笑容冇有變,但她的眼底閃過一道光。

兩個人在午後的陽光中對視,一個站在書桌前,一個坐在輪椅上。但此刻,冇有人覺得輪椅代表著弱勢。

“墨先生,”沈念輕聲說,“我們去新加坡吧。”

墨司寒的眉毛微微挑起:“你怎麼知道我要去新加坡?”

“因為紀蘭去了,”沈念說,“而紀蘭是您的人。”

這一次,輪到墨司寒沉默了。

他盯著沈念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陽光從金色變成了橘色。

然後他開口,聲音低沉:“沈念,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沈念歪了歪頭,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

“您未婚妻啊,”她說,“這個問題您問過了。”

墨司寒看著她的笑容,忽然覺得,也許三年前那場車禍不是一場災難。

也許那是一場饋贈。

一場將他引向這個女孩的饋贈。

“好,”他說,“我們去新加坡。”

他從抽屜裡拿出那隻小布袋,裝進口袋,然後抬起頭看著沈念。

“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從現在開始,不許再叫我墨先生。”

沈念眨眨眼:“那叫什麼?”

墨司寒唇角微勾:“叫司寒。或者——”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沈念臉上,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審視。

“叫老公,我也不介意。”

沈唸的臉微微紅了一瞬——這一次不是裝的,是真的被他這句話打了個措手不及。但她很快就恢複了鎮定,彎起眼睛笑了。

“墨先生想得美。”

她轉身走出書房,腳步聲輕快得像在跳舞。

墨司寒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唇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心還殘留著那枚晶片的觸感。冰冷的,堅硬的,帶著金屬特有的鋒利感。

就像沈念這個人。

他轉動輪椅,來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夕陽。

遠處的天邊,雲層被染成了橘紅色,像一幅濃墨重彩的油畫。

“新加坡,”他低聲說,“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窗外的風忽然大了起來,吹得窗簾獵獵作響。

墨司寒的目光落在花園深處,那裡有一棵巨大的橡樹,樹冠遮天蔽日,在夕陽下投下一片深沉的陰影。

陰影裡,有一個人影一閃而過。

墨司寒的眼睛微微眯起,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周助理。”

門立刻被推開,周助理出現在門口:“墨先生。”

“花園裡有人,處理一下。”

“是。”

周助理退了出去,腳步聲迅速遠去。

墨司寒依然坐在窗前,目光落在那棵橡樹上。

夕陽的餘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在地板上,像一隻蟄伏的獸。

而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沈念正靠在隔壁房間的門板上,耳朵裡塞著那枚微型耳麥,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

“聽到了嗎?”她低聲說。

耳麥那頭傳來聲音:“聽到了。墨司寒的腿冇有殘廢,他剛纔站起來了。”

沈唸的笑容更深了。

“有意思,”她說,“真有意思。”

她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看著隔壁書房的窗戶。

兩個窗戶之間隻有不到兩米的距離,她甚至能看到墨司寒側臉的輪廓。

“沈小姐,”耳麥那頭的聲音帶著一絲擔憂,“您真的要把幽靈晶片交給他嗎?”

“一枚而已,”沈念說,“我還有六枚。”

“可是——”

“而且,”沈念打斷他,聲音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麵上的羽毛,“那枚晶片是假的。”

耳麥那頭沉默了整整五秒。

“……什麼?”

“我說,我給墨司寒的那枚晶片,是假的。”沈唸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真正的001號晶片,還在我手裡。”

“那您給他的那枚——”

“一枚高仿,”沈念說,“精密度99.7%,除了我之外,冇人能分辨出來。”

耳麥那頭又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聲長長的歎息:“沈小姐,您真是太可怕了。”

沈念笑了,那笑聲清脆如銀鈴,在傍晚的微風中飄散。

“可怕?”她輕聲說,“這纔剛開始。”

她關上窗戶,拉上窗簾,房間陷入一片昏暗。

黑暗中,沈唸的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新加坡,養父,幽靈晶片,墨司寒的腿,三年前的車禍——

所有的線索都在指向同一個方向。

而她,正站在那個方向的起點上。

窗外,夜幕降臨,莊園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這座看似平靜的莊園下,暗流正在湧動。

而這場遊戲,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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