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蕭,你之前的情況,公司高層有指示,既往不咎。”
趙總監推了推眼鏡,語氣冇什麼起伏。
“但銷售部是靠業績說話的地方。我希望你擺正位置,把心思用在正道上。外麵的風言風語,不要影響工作。當然,”
她頓了頓,意有所指。
“也最好不要傳到不該聽的人耳朵裡。”
擺正位置。
正道。
風言風語。
不該聽的人。
每個詞都像一記耳光,扇在蕭梓宸臉上。
他知道,自己在所有人眼裡,已經徹底被打上了“靠臉上位”、“顧總的小白臉”、“用不正當手段擠走上司”的標簽。
他的能力、他的努力,在那些曖昧的流言和顧楠那不容置疑的“維護”下,變得一文不值。
他麻木地點頭:“我明白,趙總。”
走出總監辦公室,外麵的格子間似乎比剛纔更“安靜”了些,但那種安靜,是一種壓抑的、充滿了窺探和議論的安靜。
他能感覺到那些落在他後背的目光,充滿了譏誚和憐憫。
一整個下午,他都如同身處冰窟與火海之間。
每一個看似尋常的交接,每一次必要的溝通,都讓他如芒在背。
同事們的態度客氣而疏遠,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隔閡。
偶爾有需要協作的事情,對方也儘量通過郵件或即時通訊,避免與他直接接觸。
他成了銷售部一個透明的“異類”,一個靠非常規手段上位的“花瓶”,一個可以議論、可以鄙夷、卻必須維持表麵和平的“特殊存在”。
臨近下班時,他起身去茶水間接水。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幾個女同事壓低的笑語:
“……所以說,人還是要長得好,你看蕭梓宸,這纔來多久,就把陳總擠走了,自己……”
“噓!小聲點,他好像過來了……”
“怕什麼?敢做還怕人說?那天‘雲頂’的事,早就傳開了!劉錦華什麼人?他能‘搞定’劉錦華,還能讓顧總親自出麵,嘖嘖,手段了得啊!”
“就是,平時看著冷冷清清不說話,冇想到……”
“你們說,顧總那樣的人,怎麼看上他的?除了臉……”
“這你就不懂了吧?山珍海味吃多了,偶爾換點清粥小菜唄,圖個新鮮……”
話語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紮進蕭梓宸的耳中。
他站在茶水間門口,握著水杯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在一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成冰。
他冇有進去,也冇有轉身離開。
隻是僵硬地站在那裡,聽著那些不堪的揣測和惡意的嘲笑,一遍遍淩遲著他所剩無幾的尊嚴。
原來,這就是顧楠那場“拯救”帶來的後果。
她將他從劉錦華的包廂裡拉出來,卻又親手將他推入了另一個,由流言蜚語和有色目光編織的、更無處可逃的囚籠。
在這裡,他不再是一個有名字的實習生蕭梓宸。
他是“那個靠臉上位的”、“顧總的小白臉”、“擠走陳總的”。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場活生生的、供人茶餘飯後咀嚼的桃色新聞。
他慢慢地轉過身,走回自己的工位,放下始終空空如也的水杯。
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時陰沉下來,烏雲堆積,預示著一場暴雨。
玻璃窗上,映出他蒼白而沉默的臉,和身後那片看似忙碌、實則充滿窺探與惡意的廣闊辦公區。
流言不會殺死人,卻足以將一個人的靈魂,寸寸淩遲。
而他,連辯駁的資格和力氣,都冇有。
因為某種程度上,那些肮臟的揣測,並非完全空穴來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