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解釋,冇有安撫,像隨手撥弄了一下棋盤上的棋子。
週一早上,蕭梓宸再次穿上那身挺括的黑色西裝,站在鏡前,將襯衫最上麵的兩顆鈕釦解開——這已成為一種條件反射般的習慣。
鏡中的年輕人,眉眼依舊英俊,但眼底的陰鬱和疲憊更深了,像沉澱了一層擦不去的灰。
他提前了一些到達公司。
楠星大廈依舊高聳冰冷,前台小姐看到他時,目光似乎在他臉上多停留了半秒,隨即露出標準的職業微笑,但那笑容背後,似乎多了點彆的東西——一種瞭然,或者說,是摻雜了好奇與輕蔑的打量。
蕭梓宸垂下眼,刷卡,走進電梯。
早高峰的電梯裡擠滿了人,西裝革履,妝容精緻。
他走進去的瞬間,原本嘈雜的交談聲似乎微妙地降低了幾度。
他能感覺到無數道視線,或隱晦或直接地落在他身上,從頭到腳,像在評估一件新上架的、標價不明的商品。
那些目光,不再僅僅是之前對他容貌的打量,而是多了更多複雜難言的東西:探究、揣測、嫉妒、鄙夷,還有毫不掩飾的、看熱鬨般的興味。
他挺直脊背,麵無表情地盯著電梯不斷跳動的數字,指尖卻深深掐進了掌心。
電梯在銷售部所在樓層停下。
門開,他走出去。
原本如同蜂巢般忙碌嘈雜的開放式辦公區,在他踏入的瞬間,出現了一個極其短暫的、近乎凝固的寂靜。
幾乎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起頭,目光齊刷刷地射向他。
那寂靜隻持續了一兩秒,隨即被更響亮的鍵盤聲、電話聲和刻意壓低的交談聲取代。
但那些目光,依舊如同跗骨之蛆,粘在他的背上。
他走向自己的工位。沿途經過的幾個隔間,他能清晰地聽到刻意拔高的議論聲:
“……看,來了。”
“嘖,果然‘休息’好了?氣色不錯嘛。”
“那當然,有‘後台’就是不一樣,捅了簍子還能回來,陳總可是直接滾蛋了。”
“人家長得好啊,本事大著呢,哪是我們能比的……”
“小聲點!人家現在可是‘紅人’,小心給你穿小鞋!”
聲音不高,卻恰好能讓他聽見。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紮進他的耳膜。
他的工位依舊靠窗,但此刻,那扇窗彷彿成了展示他難堪的櫥窗。
旁邊原本關係尚可的同事,此刻要麼低頭假裝忙碌,要麼在他視線掃過時迅速移開目光,臉上帶著尷尬和疏離。
蕭梓宸沉默地坐下,開啟電腦。
螢幕上反射出他蒼白僵硬的臉。
他試圖集中精神,處理那些積壓的郵件和文件,但那些竊竊私語和針紮般的目光,無孔不入。
午休時,他獨自去了員工餐廳。
這一次,連那個偏僻的角落也彷彿成了焦點。
他能感覺到,無論他坐在哪裡,周圍幾桌的人都會若有若無地放低聲音,或交換眼神,或朝他這邊瞟來。
他甚至聽到遠處有人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
“看見冇?脖子上……嘖嘖,戰況挺激烈啊。”
他拿著筷子的手頓住,胃裡一陣翻滾,食不下嚥。
頸側的印記已經淡了很多,但在某些角度和光線下,依然隱約可見。
他今天特意穿了件領口稍高的襯衫,卻似乎欲蓋彌彰。
下午,他被新任副總監叫去辦公室。
副總監是個四十歲左右、不苟言笑的女人,姓趙。
她公事公辦地交代了新的工作任務,語氣平淡,眼神卻銳利如刀,在他臉上和脖子上短暫停留了一瞬,那目光裡冇有任何情緒,隻有純粹的評估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公事化的審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