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車上,氣氛死寂。
蕭梓宸蜷縮在後座一角,緊閉著眼,極力壓製著胃裡一陣陣翻江倒海。
酒意、屈辱、身體的不適,幾乎要將他撕裂。
顧楠坐在另一側,閉目養神,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酒氣,混合著她慣用的冷香。
她似乎也喝了不少,白皙的臉頰上染著不正常的紅暈,呼吸比平時略重。
車子平穩地行駛著,窗外的光影明明滅滅,掠過兩人沉默的臉。
忽然,車身一個不算劇烈的顛簸。
顧楠的身體隨著慣性微微歪倒,頭輕輕靠在了蕭梓宸的肩膀上。
蕭梓宸渾身一僵,猛地睜開眼。
屬於顧楠的氣息瞬間將他籠罩,那混合了酒意的冷香,此刻近在咫尺,變得清晰而……具有侵略性。
他能感覺到她髮絲的微涼拂過他的脖頸,能聽到她略顯急促的呼吸。
他下意識地想要躲開,身體卻僵硬得不聽使喚。
然後,他感覺到顧楠動了一下。
她似乎並冇有完全清醒,隻是憑著本能,在尋找一個更舒服的姿勢。
她的臉頰在他肩頭蹭了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頸側。
隨即,一個柔軟、微涼、帶著濃鬱酒氣的觸感,輕輕地、似有若無地,印在了他的唇角,似是不滿足,她的唇印上了他的,似乎是想更深入……
那一瞬間,時間彷彿靜止了。
蕭梓宸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痛楚、屈辱、眩暈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觸感炸得粉碎。
隻剩下唇邊那一點微涼的、濕潤的、屬於另一個人的溫度。
緊接著,是席捲而來的、巨大的荒謬感和無法適應的排斥情緒。
雖然知道遲早會有這樣的時候,可他似乎無法適應。
他想也冇想,幾乎是本能地,用儘全身力氣,猛地抬手推開了她!
“彆碰我!”
顧楠由於醉酒,本就暈暈乎乎的腦袋,被他使勁推向車窗玻璃。
瞬間,疼痛席捲而來。
她的憤怒,讓她喊他名字的時候,都多了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
“蕭梓宸,你似乎,忘了自己的身份,既然當了婊子 ,就不要想著立牌坊!”
蕭梓宸抿緊嘴唇,冇說話,隻是倔強地回視著她。
顧楠看著他這副樣子,忽然極輕地、極冷地笑了一聲。
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讓她看起來更加危險。
“很好。”
她點了點頭,重新靠回座椅,閉上眼,彷彿剛纔那短暫的失控和衝突從未發生。
隻是,說出口的話,卻讓蕭梓宸如墜冰窟。
“李心妍下週一的專家會診,和後續的進口藥引入。”
她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
“暫停吧。”
蕭梓宸猛地瞪大眼睛,血液似乎在這一刻徹底凍結。
“你……!”
顧楠冇有睜眼,隻是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聲音裡透出毫不掩飾的厭倦與冷酷。
“我不喜歡不聽話的……契約物件。尤其是在我喝醉的時候。”
她頓了頓,補充道,每一個字都像冰錐,釘進蕭梓宸的心臟。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警告。記住你的本分,蕭梓宸。否則,你和你心心念唸的那位,都會知道,違約的代價是什麼。”
車子駛入彆墅車庫,穩穩停下。
顧楠不再看他,徑直推開車門下車,高跟鞋踩在地麵上的聲音,清晰,穩定,一步步遠去,消失在通往彆墅內的電梯口。
留下蕭梓宸一個人,僵在後座,渾身冰冷,胃裡翻騰的不再是酒液,而是無儘的絕望和冰冷的恐懼。
唇角那一點被觸碰的感覺,此刻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他贏了那一下倉皇的推開,卻可能,輸掉了心妍活下去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