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入雲霧繚繞的半山別墅區,一路往上,直到那座占地極廣的黑色莊園靜靜矗立在眼前。溫婉跟在沈知珩身後,指尖緊緊攥著裙擺,連呼吸都放得極輕。這裏是全城權貴都仰望的地方,也是她曾經隻敢遠遠觀望的禁地,而今她卻以最不堪的身份,踏入這座華麗的囚籠。
“這裏不是溫家,守好你的本分。”沈知珩脫下西裝隨手扔在沙發上,側臉冷硬淩厲,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壓迫感,“蘇晚晴的房間在三樓,你不準靠近半步。她的東西,碰一下,你知道後果。”
溫婉心口發緊,酸澀蔓延開來,卻隻能低聲應:“我知道了。”
張媽看著她蒼白脆弱的模樣,眼底滿是不忍,領著她往二樓客房走去。推開門的瞬間,溫婉徹底僵在原地。整間屋子從香薰味道、抱枕款式,到窗簾顏色、書桌上的鋼筆,甚至角落擺放的綠植,全都是蘇晚晴生前慣用的樣子。每一處細節,都在無聲地提醒她,她不過是個用來替代別人的影子。
“溫小姐,先生這些年……真的很苦。”張媽輕聲歎息。
溫婉勉強扯出一抹笑意,卻比哭還要難看。他苦,可她這五年的日夜思念與輾轉反側,又算什麽呢?
深夜,整座別墅陷入死寂。
溫婉躺在床上毫無睡意,指尖反複摩挲著那枚藏了五年的舊紐扣,心髒一陣陣發悶。她以為這一夜隻會被無盡的絕望包裹,直到房門被猛地推開,打破了所有安靜。
沈知珩渾身酒氣,步伐踉蹌地走進來,平日裏冷靜自持的模樣蕩然無存,眼底翻湧著濃烈的痛苦與疲憊,像一頭受了重傷的孤獸。
溫婉嚇得瞬間坐起身,聲音發顫:“沈總……”
下一秒,他伸手扣住她的腰,將她狠狠按進懷裏,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骨血裏。“別再走了……”他聲音沙啞得破碎,“別再丟下我一個人。”
溫婉渾身僵住,心跳瘋狂失控。他身上熟悉的梔子花香將她包裹,是她想唸了整整五年的溫度。可她緊接著便聽見他貼著她耳邊,低低呢喃:“晚晴,我好想你……”
又是這個名字。溫婉的心瞬間沉到穀底,眼淚控製不住地湧了上來,模糊了視線。她早該清楚,他所有的溫柔與脆弱,從來都不屬於她。
但就在她絕望閉眼的那一刻,沈知珩忽然抬手,指尖輕輕撫過她眼角的淚水,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他皺著眉,語氣帶著醉後的迷茫,全然不是對蘇晚晴的口吻,反而帶著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心疼:“怎麽哭了……誰欺負你了?”
溫婉猛地一怔,整個人都僵住。
更讓她心髒驟停的是,他低頭,額頭抵著她的,喃喃自語,聲音輕得隻有兩人能聽見:
“……溫婉,別這麽委屈自己。”
溫婉渾身劇烈一顫,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叫的是溫婉,不是晚晴,不是替身,是她真正的名字。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沈知珩已經鬆開手,側倒在床邊沉沉睡去,隻留下她一個人在深夜裏,心跳亂得無法平複,滿心都是震驚與疑惑。
他到底是真的醉糊塗了,還是……
其實從一開始,他就什麽都明白,什麽都記得?
這個疑問像一顆種子,狠狠紮進她心底,也讓這看似無望的囚籠,忽然多了一絲讓人抓不住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