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溫婉提前半小時就開始收拾。
她沒有再穿昨晚那件性感張揚的黑色絲絨短裙,而是選了一條米白色修身針織連衣裙,裙擺溫柔垂到膝下,襯得她肌膚白皙,氣質幹淨又柔和。長發順直披在肩頭,她化了一層清透的淡妝,眉毛細軟,唇上點綴著淺粉色,褪去了昨夜的濃烈,多了幾分溫婉動人的清甜。
一想到要和謝辭遠見麵,她的心跳就忍不住輕輕加快。
約定的地點是一家鬧中取靜的高階私廚,環境雅緻,燈光柔和,包廂私密性極好。溫婉推門進去時,謝辭遠已經坐在了裏麵。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色暗紋休閑西裝,沒係領帶,領口微鬆,少了幾分商場上的淩厲冷硬,多了幾分慵懶矜貴。即便隻是安靜坐著,周身那股沉穩強大的氣場,依舊讓人一眼就無法忽視。
看到溫婉進來,謝辭遠的目光輕輕落在她身上,微微頓了半秒。
與昨晚舞池中明豔撩人的模樣截然不同,此刻的她安靜柔和,眉眼幹淨,一顰一笑都像一縷輕風,莫名讓他心頭那股熟悉感再次瘋狂翻湧。
“不好意思,我沒遲到吧?”溫婉有些不好意思地輕輕笑了笑,眼底帶著淺淺的侷促。
“沒有。”謝辭遠聲音低沉悅耳,很自然地起身,替她拉開了對麵的椅子,動作紳士又自然,“坐。”
這是他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安靜地麵對麵相處。
沒有喧囂的音樂,沒有突發的意外,隻有淡淡的香氛和輕柔的背景音樂,氣氛意外地舒服,沒有絲毫尷尬。
溫婉握著水杯,認真抬眼看向他,語氣真誠又鄭重:“謝先生,昨晚真的太謝謝你了,如果不是你及時出現,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脫身。這頓飯我一定要請你,你千萬別跟我客氣。”
謝辭遠指尖輕抵杯壁,目光安靜地落在她臉上,淡淡開口:“小事,不用放在心上。”
頓了頓,他語氣裏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心,低沉又輕:“那種地方太亂,以後少去。”
心口像是被什麽輕輕燙了一下,溫婉微微一怔,隨即輕輕點頭,眼底泛起一絲暖意:“我知道了,以後不會再去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話題輕鬆又自然。
溫婉沒有細說自己在溫家的壓抑委屈,隻是隨口提了一句最近心情不太好,被閨蜜拉出去放鬆一下。可即便隻是輕描淡寫的幾句,謝辭遠依舊安靜聽著,眼底悄悄沉了幾分,不動聲色地記在了心裏。
他看著她柔和的眉眼,忽然輕聲開口:“我總覺得,在哪裏見過你。”
溫婉微微愣住,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是嗎?可能……以前在街上偶然碰到過吧。”
她隻當是一句客氣的寒暄,並沒有放在心上。
就在菜品一道道陸續上桌,兩人剛拿起筷子準備動餐時,包廂門口附近,突然傳來兩道熟悉到讓她心口一緊的聲音。
是沈知珩。
還有溫阮。
溫婉的動作猛地一頓,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
幾乎是同一秒,沈知珩和溫阮的身影,恰好出現在包廂門口的視線範圍內。
沈知珩原本神色淡淡,正聽著身邊溫阮柔聲說話,可在抬眼看見包廂裏的場景時,他的臉色驟然一僵,隨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黑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他怎麽也沒有想到,會在這種地方,撞見溫婉。
更沒有想到,溫婉會穿著這麽溫柔好看的裙子,化著清清爽爽的淡妝,和一個氣場強大、氣質矜貴的陌生男人單獨相對而坐。
她的嘴角還帶著一點淺淺的、輕鬆的笑意。
那是他在她身邊這麽久,從來沒有見過的笑容——自在、放鬆、毫無防備,完全不是在他麵前那種隱忍、沉默、小心翼翼的模樣。
一股從未有過的強烈醋意和佔有慾,瞬間衝上沈知珩的頭頂,胸腔裏的火氣翻湧不止,握著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緊,骨節泛白。
一旁的溫阮臉上的溫柔笑容也瞬間僵住,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濃烈的嫉妒與不安。
溫婉竟然背著他們,和別的男人出來單獨吃飯?
看這氛圍,明顯根本不是普通朋友!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整個空氣像是驟然凝固了。
溫婉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去,她沒有躲閃,也沒有慌亂,隻是平靜地迎上沈知珩冰冷慍怒的目光,神色淡漠,無波無瀾。
反倒是謝辭遠,幾乎在瞬間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
他不動聲色地微微側身,恰好將溫婉半護在身後,隔絕開沈知珩那道極具壓迫感的視線。隨即淡淡抬眼,看向沈知珩。
沒有說話,沒有挑釁,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隻一道平靜無波卻冷冽沉穩的目光,輕飄飄對上沈知珩的視線,無聲宣示著立場。
那股強大的氣場壓製,讓沈知珩胸口猛地一悶。
他張了張嘴,想質問,想發火,想上前,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任何立場。
他不是溫婉的誰,沒有資格管她和誰吃飯,和誰來往。
可越是這樣,他心裏的煩躁和火氣就越壓不住,幾乎要破體而出。
溫阮見狀,連忙輕輕拉了拉沈知珩的手臂,臉上強行擠出柔弱的笑,柔聲打圓場:“知珩,我們別打擾別人吃飯了,先迴我們的位置吧,別在這裏耽擱了。”
她一邊說,一邊死死壓著心底的嫉妒。
沈知珩死死盯著溫婉看了幾秒,目光又陰鷙地掃過謝辭遠,最終冷冷收迴視線,轉身大步離開,周身的低氣壓幾乎要將周圍的空氣凍住。
直到那兩道身影徹底走遠,包廂裏才重新恢複安靜。
溫婉輕輕撥出一口氣,心口微微發亂,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放鬆下來。
謝辭遠看著她微微緊繃的側臉,低沉的聲音輕輕響起,溫和又克製:“認識?”
溫婉點點頭,聲音很淡,聽不出情緒:“算是吧。”
她沒有多說,也不想解釋那些糟糕的關係。
可謝辭遠已經看得一清二楚。
那個男人看她的眼神,絕非普通關係;而她剛才的反應,也藏著一段並不愉快的過往。
他沒有追問,沒有窺探,隻是安靜地將這一切默默記在心底。
隻是此刻,腦海裏那道模糊的影子越來越清晰,加上剛才這一場猝不及防的碰撞,他更加確定——
他和溫婉之間,一定不隻是萍水相逢這麽簡單。
這一頓本該平靜溫馨的答謝晚餐,因為這場意外的偶遇,徹底埋下了一道尖銳的引線。
而有些人的心動與佔有慾,也在這一刻,悄然失控。
吃完飯,謝辭遠主動送溫婉迴家。
上車後,謝辭遠忍不住問你和沈知珩是什麽關係,“第一次主動打探她的隱私”
溫婉淡淡的說無關的人,
“他對你很在意……謝辭遠語氣淡淡聽不出情緒。”
溫婉垂了垂眼,指甲輕輕蜷縮了一下,
“他隻是不習慣我脫離他的控製而已,我們早沒關係了”
他沒再多問。
黑色轎車平穩的行駛夜色中,車廂裏安靜又舒服,淡淡的雪鬆氣息環繞在鼻尖,讓人莫名安心。
車子緩緩溫家所在的別墅區。
就在距離大門十幾米處,一到耀眼的光芒驟然射來—
一輛黑色轎車蠻橫的停在了路中央。
溫婉看清車裏的人,臉色微變。
是沈知珩。
他竟然在這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