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沈念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她迷迷糊糊爬起來,頭發亂糟糟的,眼睛都睜不開。昨晚寫稿寫到淩晨兩點,睡了不到六個小時。
敲門聲還在繼續,不緊不慢,三下一停。
她走到門口,從貓眼往外看——沒人。
她愣了一下,又仔細看了一遍。走廊空空的,什麽都沒有。
見鬼了?
她開啟門,探頭出去。
門口的地上,放著一束玫瑰。
不是普通的玫瑰,是那種粉白色的,花瓣邊緣帶著一點淡紅,包在深灰色的包裝紙裏。很大一束,至少有九十九朵。
她愣住了。
蹲下來,拿起那束花。花束上插著一張卡片,她抽出來看。
上麵隻有一行字,手寫的。
“希望你喜歡。——一個聽眾。”
她盯著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一個聽眾。
深海?
她站起來,往走廊兩頭看。沒有人。電梯門關著,安全通道的門也關著。整個樓層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
她捧著那束花,站在門口,不知道該進還是該退。
手機響了。
她拿起來看,是一條私信。
深海的。
“收到了嗎?”
她打字:“是你送的?”
他回:“嗯。”
她看著那個“嗯”,腦子裏轉過無數個念頭。
他怎麽知道她住哪?
她打字:“你怎麽知道我地址?”
對方回:“想知道就能知道。”
她看著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緊。
這個人,到底是誰?
她深吸一口氣,打字:“謝謝你的花。但你別再送了。”
對方回:“不喜歡?”
她回:“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你這樣,我害怕。”
對方沉默了幾秒。
然後回:“好。”
就一個字。
她看著那個字,不知道該鬆口氣還是該覺得別的什麽。
捧著花回到屋裏,她把花放在桌上,坐在床邊看著它發呆。
九十九朵玫瑰。
粉白色的,很漂亮。
她從來沒收過這麽大的花束。
那三年,傅承衍送過柳依依無數花。全城LED屏,九十九朵玫瑰,每天一個驚喜。但她什麽都沒有。
現在有人送了。
但這個人,連麵都不敢露。
手機又震了。
她以為還是深海,拿起來一看,是陸時晏。
“念念,今天有空嗎?想帶你去個地方。”
她回:“什麽地方?”
他回:“保密。十點來接你。”
她看了一眼時間,八點半。
她打字:“好。”
放下手機,她站起來,去洗漱。
換衣服的時候,她看了一眼那束花。
它安靜地立在桌上,花瓣上還帶著一點水珠。
她走過去,拿起那張卡片又看了一遍。
“希望你喜歡。——一個聽眾。”
一個聽眾。
她想起那些淩晨的私信,那些恰到好處的安慰,那些“早安”和“晚安”。
還有那句“隻要你還在”。
她把卡片放回去,轉身出門。
九點五十五分,她站在樓下。
陸時晏的車準時停在路邊。他下車,繞過來給她開門,笑著問:“昨晚睡得好嗎?”
她想起那束花,想起那個神秘的人,想起淩晨兩點的稿子。
“還行。”她說。
他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但眼睛裏有一點擔心。
車開了。
她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突然想起什麽。
“我們去哪?”
他笑了一下:“到了就知道了。”
四十分鍾後,車停在一個創意產業園門口。
她下車,看著那些紅磚房子和爬滿牆的爬山虎,愣住了。
“這是哪?”
陸時晏走過來,站在她旁邊。
“我朋友的工作室。”他說,“以後,可以借給你用。”
她轉頭看他。
他繼續說:“你不是要考慮簽約的事嗎?我想著,不管簽不簽,你都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寫稿。這裏環境好,沒人打擾。”
她看著他的側臉,心裏有什麽東西軟了一下。
“陸時晏。”她叫他的名字。
他轉過頭看她。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但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笑了,那笑容很溫柔。
“走吧,帶你進去看看。”
她跟著他走進去。
工作室很大,落地窗,陽光灑滿整個房間。幾張桌子,幾把椅子,牆上掛著畫,角落裏有一架鋼琴。窗戶外麵是一片綠色的植物,風吹過的時候,葉子沙沙響。
她站在窗邊,看著那些葉子,突然覺得,這樣的日子真好。
“喜歡嗎?”他問。
她點點頭。
他笑了,那笑容裏有一點開心,像小孩子得到表揚的那種。
“那就好。”
下午,她在這裏寫稿。
陸時晏在旁邊看書,偶爾抬頭看她一眼,又低頭繼續看。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一片溫暖的金黃。
手機震了。
她拿起來看,是一條私信。
深海的。
“在做什麽?”
她看了一眼陸時晏,打字:“寫稿。”
對方回:“寫什麽?”
她想了想,回:“一個新故事。”
對方問:“關於什麽的?”
她看著那行字,想了很久。
然後她打字:“關於一個送我花的人。”
傳送之後,她有點後悔。
但對方已經回了。
“那個人很幸運。”
她看著那四個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打字:“為什麽?”
對方回:“因為能被你寫進故事裏。”
她看著那行字,不知道該回什麽。
陸時晏在旁邊問:“誰?”
她抬起頭,看著他。
“一個粉絲。”她說。
他點點頭,沒再問。
但她知道,他看見了。
那個ID——深海。
他的眼神裏有一絲擔心,但他沒說什麽。
窗外陽光很好,照在那片綠色植物上,一片生機勃勃。
她看著那些葉子,想著那個神秘的人。
他到底是誰?
為什麽對她這麽好?
她不知道。
但那些話,那些“早安”和“晚安”,那些恰到好處的陪伴,已經成了她生活裏的一部分。
她開始期待每天的私信。
開始期待那句“早安”。
開始期待……
她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去。
不能想。
不能期待。
那個人,連麵都不敢露。
她繼續寫稿。
但腦子裏,總是飄過那束粉白色的玫瑰。
和那張卡片上的字。
“希望你喜歡。”
她喜歡。
但她更想知道,那個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