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沈念還醒著。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裏像放電影一樣,一遍一遍過著今晚的畫麵。
走廊裏的他。洗手間裏的她。那句“你是不是還想把他搶回去”。
還有他說“是你”時的眼神。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枕頭上還有陸時晏外套的味道——淡淡的草木香,和那個人身上的冷冽完全不同。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想這些。
已經過去了。
她告訴自己。
已經結束了。
但那些畫麵就是不肯走。
窗外有車經過的聲音,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她聽著那個聲音,想起那些年在辦公室裏熬夜的日子。淩晨三點,她總是那個時間下班。他總是那個時間還在忙。
現在她也在這個時間醒著。
但不一樣了。
她坐起來,拿過手機。
螢幕亮得刺眼,上麵有幾條未讀訊息。
林小夏的:“念念,晚宴怎麽樣?見到什麽人了嗎?”
陸時晏的:“到了嗎?早點睡。”
還有一條,來自一個陌生的ID。
她點開。
深海的。
隻有一行字。
“今晚,還好嗎?”
她盯著那行字,手指停在螢幕上方。
他怎麽知道今晚發生了什麽?
她打字:“你怎麽知道?”
對方秒回:“猜的。”
猜的?
她不信。
她又打:“你到底是誰?”
對方沉默了幾秒,然後回:“一個希望你過得好的人。”
她看著那行字,心裏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不是害怕。
是一種說不清的……熟悉感。
她打字:“今晚我見到他了。”
傳送之後,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說這個。
對方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為不會回了。
然後訊息彈出來。
“然後呢?”
然後?
她想了想,打字:“沒然後。就是見到了。”
對方問:“你還好嗎?”
她看著那三個字,眼眶突然有點熱。
多久沒人問她“還好嗎”了。
林小夏問過,陸時晏問過。但他們問的時候,她總是說“沒事”。
現在這個陌生人問,她突然想說點什麽。
她打字:“還好。”
對方回:“那就好。”
她又打:“你還沒告訴我你是誰。”
對方回:“等你想知道的時候。”
又是這句話。
她有點惱了,打字:“我現在就想知道。”
對方回:“不,你不想。”
她愣住了。
他怎麽知道她想不想?
她又打:“你怎麽知道我不想?”
對方回:“因為你想的時候,就不會一直問‘你是誰’了。”
她看著那行字,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個人,好像很瞭解她。
她打字:“我們認識嗎?”
對方回:“認識。”
她又打:“很久了?”
對方回:“很久了。”
她心跳漏了一拍。
很久了?
她想了很久,還是想不出這個人是誰。
她又打:“那你為什麽不直接說?”
對方回:“因為說出來,你就不會讓我繼續陪你了。”
她看著那行字,手指慢慢鬆開。
陪她。
這兩個字,讓她心裏軟了一下。
她打字:“那你還會繼續陪嗎?”
對方回:“隻要你還在。”
她看著那行字,很久很久。
然後她打:“謝謝。”
對方回:“不客氣。睡吧,很晚了。”
她看了一眼時間,淩晨三點四十七分。
她打字:“你怎麽知道我很晚?”
對方回:“因為你失眠的時候,都會發文章。”
她愣住了。
他怎麽知道她失眠的時候發文章?
她想起那些淩晨發布的稿子,那些一個人在深夜裏敲出來的字。
原來他一直都在。
她打字:“晚安。”
對方回:“晚安。”
放下手機,她躺回床上。
窗外的夜很安靜,偶爾有車經過。
她閉上眼睛,這一次,那些畫麵沒那麽鬧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金黃。
她拿起手機,看見一條新訊息。
深海的。
隻有兩個字。
“早安。”
她看著那兩個字,笑了一下。
然後她打字:“早安。”
傳送。
新的一天開始了。
她不知道那個人是誰。
但她知道,有人在陪著她。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