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氏集團的內部號段。
沈念盯著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緊。
手機螢幕的光照在臉上,有點刺眼。窗外天已經黑了,她沒有開燈,一個人坐在黑暗裏,隻有手機亮著。
陸時晏的訊息還停在那一句。
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再打,再刪。
最後她發了一條:“你確定?”
他秒回:“確定。我托人查的,手機號段是傅氏集團統一配發的,隻有內部員工纔有。”
隻有內部員工纔有。
她閉上眼睛。
腦子裏閃過無數個畫麵——那張銀行卡,那個淩晨的辦公室,那杯沒喝到的牛奶,那七個字“你好好休息”,還有她走的那天晚上,他發來的最後一條訊息:“離職手續別忘了辦。”
現在他在看她的直播。
用傅氏集團的內部號段註冊的賬號。
刷了兩萬塊的禮物。
問她“昨晚睡得好嗎”。
說“一個你認識的人”。
她睜開眼睛,手機螢幕還亮著。
陸時晏又發了一條:“念念,你還好嗎?”
她打字:“沒事。”
他回:“要我過來嗎?”
她看著那行字,想了很久。
然後她回:“不用。”
放下手機,她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那堵牆還在,灰撲撲的,路燈的光照在上麵,一片昏黃。麻雀早就不見了,電線上空空的。
她站在那裏,看著那堵牆,很久很久。
腦子裏反複出現一個問題——
他想幹什麽?
是愧疚?是好奇?還是……別的什麽?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不想再見到他。
那些事已經過去了。她有了新的生活,新的名字,新的人。她不需要他再來打擾。
手機又震了。
她低頭看,是一條私信。
深海的。
隻有一句話。
“今天的直播還開嗎?”
她看著那行字,手指攥緊手機。
然後她打字:“你到底想幹什麽?”
傳送。
對方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為不會回了。
然後訊息彈出來。
“沒想幹什麽。就是想看看你。”
她盯著那幾個字,心跳漏了一拍。
“看看我?”
“嗯。”
她深吸一口氣,打字:“傅承衍?”
又是這個名字。
對方沉默了幾秒,然後回:“不是。”
她看著那兩個字,不知道該信還是不該信。
她又打:“那你為什麽用傅氏的手機號註冊?”
這次沉默更久了。
久到她以為對方已經下線了。
然後訊息彈出來。
“你怎麽知道?”
她回:“有人幫我查了。”
對方又沉默了。
然後發了一條:“你認識的人不少。”
她看著那行字,不知道怎麽回。
他又發了一條:“我確實在傅氏待過。但現在已經不在了。”
她愣了一下。
不在了?
她打字:“什麽意思?”
他回:“辭職了。”
她盯著那兩個字,腦子裏轉了好幾個彎。
辭職了?
傅承衍怎麽可能辭職?那是他的公司。
除非……他不是傅承衍。
那是誰?
她打字:“你到底是誰?”
對方回:“我說過,一個聽眾。一個看過你所有文章、聽過你所有直播的聽眾。一個……希望你能過得好的人。”
她看著那些字,眼眶突然有點熱。
不是因為感動。
是因為……這些話,太像那個人了。
那個每次隻出現一兩句,但每次都戳在她心上的人。
那個說“你值得的”的人。
不是陸時晏。
是另一個人。
她打字:“你認識我,對嗎?”
對方沉默了幾秒,回:“對。”
她又打:“我們見過?”
對方回:“見過。”
她心跳更快了。
“在哪?”
對方回:“很多年前。”
很多年前。
她努力回想,但想不出來。
她又打:“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你是誰?”
對方回:“因為告訴你,你就不會讓我繼續看了。”
又是這句話。
她深吸一口氣,打字:“你不是傅承衍,對嗎?”
對方回:“不是。”
她問:“真的不是?”
他回:“真的不是。”
她看著那兩個字,不知道該信還是不該信。
但心裏有什麽東西,輕輕鬆了一下。
不是他。
還好不是他。
她打字:“謝謝你一直陪著我。”
對方回:“不客氣。”
她又打:“以後還能繼續看嗎?”
對方回:“隻要你還在寫。”
她看著那行字,嘴角彎了一下。
窗外路燈昏黃,照在那堵牆上,一片溫暖的光。
她站在窗邊,握著手機,突然覺得這個夜晚沒那麽冷了。
手機又震了。
是陸時晏的訊息。
“念念,那個人又找你了?”
她回:“嗯。”
他問:“他說什麽?”
她想了想,回:“他說他是聽眾,不是傅承衍。”
陸時晏沉默了幾秒,然後發了一條語音。
她點開,聽見他的聲音,有點低。
“你信嗎?”
她想了很久。
然後她回:“不知道。”
陸時晏沒再問。
隻是發了一條:“早點睡,明天我去看你。”
她看著那行字,心裏暖暖的。
她回:“好。”
放下手機,她躺回床上。
盯著天花板,腦子裏還在轉那些話。
一個聽眾。
一個看過她所有文章的人。
一個希望她能過得好的人。
不是傅承衍。
那是誰?
她想了很久,還是想不出來。
但不知道為什麽,她心裏沒有那麽害怕了。
也許是因為那句“希望你過得好”。
也許是因為那些字裏,沒有惡意。
她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窗外的夜很安靜,偶爾有車經過的聲音。
她聽著那個聲音,慢慢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金黃。
她爬起來,開啟手機。
新訊息。
深海的。
隻有兩個字。
“早安。”
她看著那兩個字,笑了一下。
然後她打字:“早安。”
傳送。
新的一天開始了。
不管那個人是誰。
她都不怕。
因為她知道,有人在看著她。
有人在希望她過得好。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