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四晚上十點，沈念準時開播。
這次她沒那麽緊張了。鏡頭開啟，彈幕湧進來，她甚至能笑著打招呼。
“大家好，我是Silence。”
彈幕刷起來。
“Silence來了！”
“等了一週了！”
“今天聊什麽？”
她看著那些熟悉的ID，心裏暖暖的。
“今天……”她想了想，“聊聊最近收到的私信吧。有很多人給我寫信，說自己的故事。”
彈幕又刷起來。
“我也寫了！”
“Silence會讀我的嗎？”
“期待！”
她挑了幾封私信，一封一封讀出來。有的是關於失戀的，有的是關於工作的，有的是關於家庭的。她讀著讀著，眼眶有點濕。
原來這世上有這麽多人和她一樣。
原來她不是一個人。
讀到一半，禮物又開始刷了。
還是那個ID——深海。
這次不是十個，是二十個。
彈幕炸了。
“深海又來了！”
“二十個！兩萬塊！”
“大佬求包養！”
她看著那個ID，心裏那種奇怪的感覺又冒出來了。
“謝謝深海。”她對著鏡頭說，“真的不用刷這麽多。”
對方沒說話，隻是又刷了一個。
彈幕開始刷屏。
“深海是不是喜歡你啊？”
“Silence你有男朋友嗎？”
“榜一大哥衝啊！”
她看著那些彈幕，有點哭笑不得。
“沒有男朋友。”她說，“但深海就是粉絲，大家別亂猜。”
彈幕又刷起來。
“那他為什麽刷這麽多？”
“肯定有情況！”
“Silence你問問他是誰！”
她看著那些彈幕，猶豫了一下。
然後她對著鏡頭說：“深海，你在嗎？”
螢幕上沒有反應。
她又問：“可以告訴我你是誰嗎？”
沉默了幾秒。
然後彈幕飄過來一行字。
“一個聽眾。”
她看著那三個字，手指攥緊了一瞬。
又是這句話。
她深吸一口氣，笑著說：“好吧，謝謝聽眾。不過下次別刷這麽多了，太破費了。”
對方沒再說話。
直播結束，她關掉鏡頭，靠在椅子上。
腦子裏全是那個ID——深海。
還有那三個字——一個聽眾。
和那個人說的一模一樣。
手機震了，是陸時晏的訊息。
“直播我看了。”
她回：“嗯。”
他問：“那個深海，還在刷？”
她回：“嗯。”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發了一條語音。
她點開，聽見他的聲音，有點低。
“沈念，我覺得不太對。這個人每次都在，刷這麽多禮物，但一句話都不多說。你不覺得奇怪嗎？”
她聽著那段語音，很久沒回。
當然奇怪。
但她能怎麽辦？
她打字：“可能就是個有錢的粉絲吧。”
他回：“也許吧。但你小心點。”
她回：“好。”
放下手機，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深海。
那個ID在腦子裏轉來轉去，像一隻趕不走的蚊子。
她翻來覆去睡不著，最後拿起手機，點開那個ID的主頁。
空的。什麽都沒有。沒有發過任何內容，沒有點讚記錄，沒有關注列表。隻有一個預設的頭像，和一串係統生成的數字。
和她之前查過的那個白色花朵頭像一樣。
但不一樣的是，這個ID讓她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不是害怕。
是一種奇怪的熟悉感。
好像在哪裏見過。
但又想不起來。
她看了很久，最後還是放下了。
第二天早上，林小夏的電話打進來。
“念念！你猜我今天在公司看見什麽了？”
她迷迷糊糊地接起來，聲音還帶著睡意：“什麽？”
林小夏壓低聲音，但壓不住那股興奮勁兒：“周放在查東西！我偷看了一眼，他電腦螢幕上是一個直播間！”
沈唸的睡意一下子沒了。
“什麽直播間？”
“你的！”林小夏的聲音又低又急，“就是你的直播間！Silence那個！”
她坐起來，握著手機的手緊了。
“他查什麽？”
“好像在查ID。”林小夏說，“我看見他搜了一個名字，什麽深……”
她沒說完，但沈念已經知道是哪兩個字了。
深海。
周放在查深海。
為什麽？
她想起那天林小夏說的話——傅承衍讓周放查Silence的賬號。
現在周放在查深海。
這兩個事，有關係嗎？
她不知道。
“念念，”林小夏的聲音傳過來，“你還好嗎？”
她深吸一口氣，說：“沒事。”
掛了電話，她坐在床上，看著窗外。
那堵牆還在，灰撲撲的，麻雀站在電線上，嘰嘰喳喳叫。
但她什麽都聽不見。
腦子裏隻有那個ID——深海。
還有那天晚上，彈幕上飄過的那句話。
“像傅氏那個。”
手機又震了。
她低頭看，是一條私信。
深海的。
隻有一行字。
“昨晚睡得好嗎？”
她盯著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緊。
然後她打字：“你到底是誰？”
對方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為不會回了。
然後訊息彈出來。
“一個你認識的人。”
她看著那六個字，心跳停了一拍。
又是這句話。
和那個人一模一樣。
她深吸一口氣，打字：“傅承衍？”
傳送的那一刻，她感覺自己屏住了呼吸。
對方沉默了很久。
然後回：“不是。”
她看著那兩個字，不知道該信還是不該信。
對方又發了一條：“別猜了。我隻是想告訴你，你寫得很好。”
她回：“那你為什麽不說你是誰？”
對方說：“因為說了，你就不會讓我繼續看了。”
她愣住了。
這句話，那個人也說過。
一模一樣。
她放下手機，走到窗邊。
外麵的陽光很好，照在那堵牆上，一片金黃。
但她覺得有點冷。
手機又響了。
她低頭看，是陸時晏的訊息。
“念念，我查到了。”
她心跳漏了一拍。
“查到什麽？”
他發過來一張截圖。
截圖裏是一個微博賬號，頭像是灰色的，名字是一串字母。
但她認得那個ID。
深海。
陸時晏又發了一條訊息。
“這個賬號的註冊手機號，是傅氏集團的內部號段。”
她盯著那幾個字，手指慢慢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