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沈念準時開啟直播。
這是她第一次嚐試直播。編輯說，現在流行這個，和粉絲互動能漲粉。她猶豫了好幾天，最後還是答應了。
鏡頭開啟的那一刻，她手心全是汗。
螢幕裏出現她的臉——戴著那個黑色麵具，隻露出眼睛和嘴。彈幕已經開始刷了。
“Silence！”
“來了來了！”
“終於等到你！”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鏡頭說：“大家好，我是Silence。”
彈幕又刷了一波。
“聲音好好聽！”
“麵具好酷！”
“今天聊什麽？”
她看著那些彈幕，緊張慢慢緩解了一點。
“今天……”她想了想，“隨便聊聊吧。你們有什麽想問的？”
彈幕開始瘋狂刷屏。
“那篇《影子》是真的嗎？”
“你後來還見過那個霸總嗎？”
“你現在過得好不好？”
她一條一條看過去，挑了幾個回答。
“《影子》是真的。”她說，“不過已經過去了。”
“沒見過了，也不會再見了。”
“我現在過得挺好的，謝謝大家關心。”
彈幕又刷起來。
“那就好！”
“抱抱Silence！”
“一定要幸福！”
她看著那些字，眼眶有點熱。
直播進行到一半，突然有一條彈幕飄過去。
“Silence，有人給你刷禮物了！”
她愣了一下，看向螢幕。
右上角的禮物欄裏，一連串的特效在炸。有人刷了十個最貴的禮物——那個禮物叫“深海”，一個要一千塊。
她愣住了。
十個，就是一萬塊。
彈幕炸了。
“臥槽！哪個大佬！”
“深海！是深海！”
“這誰啊太壕了吧！”
她看著那個ID——深海。
新註冊的賬號，什麽都沒有，隻有一串數字。但從刷禮物的那一刻起，他就成了榜一。
她對著鏡頭說：“謝謝……深海的禮物。太多了，不用刷這麽多。”
對方沒說話，隻是又刷了一個。
彈幕瘋了。
“大佬不說話隻刷禮物！”
“這是真愛啊！”
“Silence你認識他嗎？”
她看著那個ID，心裏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深海。
這個ID，她從沒見過。
但她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直播結束，已經十點多了。她關掉鏡頭，靠在椅子上，長出一口氣。
手機震了，是陸時晏的訊息。
“直播很棒。”
她回：“你看了？”
他回：“從頭看到尾。”
她笑了一下，打字：“謝謝。”
他又發：“那個深海，你認識嗎？”
她看著那個ID，想了想，回：“不認識，可能是新粉絲吧。”
他回：“嗯，那就好。”
她問：“怎麽了？”
他沉默了幾秒，回：“沒事，就是覺得……有點奇怪。”
奇怪。
她也覺得奇怪。
但說不清哪裏奇怪。
第二天早上醒來，她開啟手機，發現粉絲漲了三萬多。評論區全是關於昨晚直播的。
“Silence直播好溫柔！”
“那個深海是誰啊？太壕了！”
“榜一大哥求帶走！”
她一條一條往下翻，翻到一條評論時，手指停住了。
“那個深海，我怎麽覺得像傅氏那個……”
她盯著那幾個字，心跳漏了一拍。
又是傅氏。
她深吸一口氣，往下翻。有人回複那條評論。
“別瞎說，沒證據。”
“就是，這種ID多了去了。”
“就算是又怎樣，他又沒說自己是傅承衍。”
她看著那些回複，心跳慢慢平複下來。
隻是巧合。
一定是巧合。
她放下手機，起床洗漱。
上午寫稿，下午見陸時晏。他說要帶她去一個地方，神神秘秘的，不說去哪。
兩點，她準時出現在咖啡館門口。
他已經到了，站在路邊，看見她來，笑了。
“走。”
她跟著他走，穿過幾條巷子，最後停在一棟老房子前麵。
“這是哪？”她問。
他推開門，裏麵是一個小院子，種著幾棵樹，擺著幾張桌子。牆上掛著畫，架子上擺著書，角落裏有一架鋼琴。
“我一個朋友開的，”他說，“平時沒什麽人，很安靜。你可以來這裏寫稿。”
她看著那個院子，心裏暖暖的。
“謝謝。”她說。
他笑了笑，帶她進去坐下。
陽光從樹葉間漏下來，落在地上，一片一片的斑駁。有風吹過，葉子沙沙響。
她坐在那裏，突然覺得，這樣的日子真好。
手機響了。
她拿起來看，是一條私信。
那個ID——深海。
她點開。
“昨晚的直播很好。”
隻有六個字。
她看著那六個字，手指慢慢收緊。
然後她打字：“謝謝。”
對方秒回：“不客氣。”
她又打：“你是誰？”
對方沉默了幾秒，回：“一個聽眾。”
她盯著那三個字，想起另一個人的私信。
“一個你認識的人。”
不是他。
但那種感覺，太像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放下。
陸時晏在旁邊問：“怎麽了？”
她搖搖頭：“沒事。”
但他看著她的表情，眼神裏有一絲擔心。
“那個深海，”他說，“又找你了？”
她點點頭。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沈念，你要小心一點。”
她抬頭看他。
“有些事，”他說，“可能沒那麽簡單。”
她聽著那句話，心裏有什麽東西沉了一下。
窗外陽光很好，照在院子裏，一片金黃。
但她突然覺得，有點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