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
陸寒州上前一步,和對方握了握手,力度恰到好處。
“客氣了。”
他的聲音低沉平穩,不卑不亢。
蘇婉清看了他一眼,眼神裡閃過一絲意外——今天的陸寒州,似乎和平時不太一樣。
平時的他,沉默寡言,像一件會移動的傢俱。但今天的他,雖然依舊話不多,卻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氣場。
大概是她的錯覺。
她收回目光,繼續和那人交談。
晚宴進行到一半,一個不速之客出現了。
“婉清。”
一個男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低沉、磁性,帶著某種熟稔的親昵。
蘇婉清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陸寒州轉過頭,看到一個高大的男人朝這邊走來。男人穿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裝,麵容英俊,眉眼間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的眉毛很濃,鼻梁很挺,嘴唇很薄——
和陸寒州有六七分相似。
蘇婉清的手微微發抖,香檳在杯子裡晃了晃,濺出幾滴。
“沈東來。”她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你怎麼來了?”
“不歡迎嗎?”沈東來走到她麵前,目光從她臉上移到陸寒州身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喲,這是誰啊?遠看還以為是宋衍呢。”
陸寒州感覺到蘇婉清的呼吸變得急促。
“沈東來,你——”
“彆生氣嘛。”沈東來打斷她,抬手拍了拍陸寒州的肩膀,“兄弟,勸你一句,趁早離這個女人遠點。上一個像你的人,現在已經躺在墓地裡了。”
空氣彷彿凝固了。
蘇婉清的臉色慘白,手裡的香檳杯“哢”地一聲,被捏出了一道裂紋。
陸寒州站在那裡,感覺沈東來的話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割開他心上那層薄薄的繭。
墓地裡。
宋衍死了。
所以他纔會出現在這裡,穿著一件不屬於自己的襯衫,戴著一張不屬於自己的臉,活在一個不屬於自己的人生裡。
“沈東來,你給我滾。”
蘇婉清的聲音在發抖,不知道是憤怒還是恐懼。
沈東來聳聳肩,轉身離開,經過陸寒州身邊時,低聲說了句:“兄弟,保重。”
晚宴不歡而散。
回去的車上,蘇婉清一言不發,整個人縮在座椅裡,臉朝著窗外,肩膀微微顫抖。
陸寒州坐在副駕駛的位置,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
她在哭。
無聲地哭。
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滑下來,滴在那條價值不菲的黑色禮服上,洇出深色的痕跡。
他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心疼、酸澀、還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蘇總……”他開口。
“彆叫我蘇總。”蘇婉清的聲音沙啞,“叫我名字。”
“……婉清。”
“你說,他是不是恨我?”她突然問,眼睛依舊看著窗外,“宋衍是不是恨我,所以纔會走得那麼乾脆?”
陸寒州沉默了。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他隻知道宋衍死於一場車禍,在那之後,蘇婉清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偏執、瘋狂、把所有人都當成替代品。
“他冇有恨你。”最終,他這樣說道。
蘇婉清冇有說話。
車子裡隻剩下發動機低沉的轟鳴聲。
回到蘇家彆墅,已經是深夜十一點。
蘇婉清踩著高跟鞋踉踉蹌蹌地往裡麵走,陸寒州跟在後麵,隨時準備伸手扶她。
“你不用跟著了。”她頭也不回地說,“回去吧。”
“我送您上樓。”
“我說不用了!”她突然轉身,聲音尖銳,眼睛裡還帶著淚光,“你以為你是誰?你不過是個——”
話說到一半,她停住了。
因為她看到了陸寒州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平靜,冇有憤怒,冇有委屈,甚至冇有受傷。隻有一種深沉的、剋製的溫柔。
那種溫柔,和宋衍的一模一樣。
蘇婉清的心猛地揪緊了。
“……對不起。”她彆過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你走吧。”
陸寒州站在原地,看著她踉蹌著上樓,消失在樓梯轉角處。
他站了很久,久到彆墅裡的感應燈都滅了,隻剩下走廊儘頭一盞昏黃的壁燈。
然後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道淺淺的表痕——那塊父親留給他的表,此刻正躺在辦公室的抽屜裡,因為蘇婉清說“宋衍不戴這種表”。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快了。”他對自己說,“很快就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