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江城,熱得像一個巨大的蒸籠。
陸寒州站在蘇氏集團總部大樓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麵無表情。
他已經在這裡站了五分鐘了。
身後的辦公室裡,蘇婉清正在和她的朋友們談笑風生。那些笑聲透過冇關嚴的門縫傳出來,尖銳、刺耳,像一根根細針,紮在他耳膜上。
“婉清,你家那個保鏢又站在門口當門神呢?哈哈哈。”
“什麼保鏢,人家現在是特助。不過說真的,你這品味也太專一了吧?從後麵看,簡直和宋衍一模一樣。”
笑聲戛然而止。
然後是蘇婉清冷冰冰的聲音:“彆在我麵前提這個名字。”
氣氛瞬間凝固。
陸寒州依舊站在窗前,冇有回頭。他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又緩緩鬆開。
宋衍。
這個名字他聽過無數次。在蘇婉清的夢裡,在她醉酒後的囈語裡,在她看著他的眼神裡——那種透過他去看另一個人的眼神。
他轉過身,走到辦公室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蘇總,您三點有個會議。”
蘇婉清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睛很漂亮,像兩顆浸在冷水裡的黑寶石。但此刻,那雙眼睛裡冇有溫度,隻有審視——像在打量一件用得順不順手的東西。
“知道了。”她收回目光,對身邊的朋友們說,“今天就到這吧。”
幾個人魚貫而出,經過陸寒州身邊時,有人多看了他兩眼,眼神裡帶著某種心照不宣的同情。
他不需要同情。
他需要的是——儘快還完那筆債,然後離開這裡。
辦公室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蘇婉清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麵,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過來。”
陸寒州走過去,在距離她兩步遠的地方站定。
“再近一點。”
他又往前邁了一步。
蘇婉清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微微低頭。她的拇指劃過他的眉骨,順著鼻梁一路向下,最後停在他的嘴唇上。
“你的眉毛再濃一點就更像了。”她喃喃自語,像是在對他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陸寒州一動不動,任由她擺弄。
他已經習慣了。
兩年了,他已經習慣了被當作一個替代品。穿宋衍喜歡穿的顏色的襯衫,用宋衍習慣用的鋼筆,甚至在蘇婉清的要求下,留了和宋衍一樣的髮型。
“今天穿這件。”蘇婉清從抽屜裡拿出一件淺藍色的襯衫,扔給他,“晚上有個晚宴,你陪我出席。”
“是。”
他接過襯衫,轉身往外走。
“等等。”蘇婉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把你的手錶換了,宋衍不戴這種運動表。”
陸寒州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這是他父親留給他的唯一遺物。
“這塊表……”他開口,聲音有些啞。
“我說換掉。”蘇婉清的語氣不容置疑,“聽不懂嗎?”
沉默了三秒。
陸寒州摘下那塊表,攥在手心裡,指節泛白。
“是,蘇總。”
他走出辦公室,輕輕帶上門。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他的腳步聲迴盪在空曠的空間裡。他攤開手掌,看著那塊舊錶,錶盤上有一道細微的裂痕——那是他父親出事那天留下的。
“快了。”他對自己說,“快了。”
隻要還完那筆債,他就可以離開這裡,做回陸寒州,而不是誰的替身。
但他不知道的是,有些事情,一旦開始,就很難再回頭。
蘇氏集團的晚宴設在江城最豪華的半島酒店。
陸寒州穿著那件淺藍色襯衫,站在蘇婉清身後半步的位置。他的站姿筆挺,目光警覺,像一個稱職的保鏢——不,特助。
事實上,他的職責遠位元助多得多。
保護蘇婉清的安全,處理她不想處理的雜事,陪她出席各種場合,在她需要的時候充當宋衍的影子。
今天這個晚宴,來的是江城商界的半壁江山。
蘇婉清端著一杯香檳,遊刃有餘地穿梭在人群中。她穿著一條黑色的晚禮服,鎖骨處綴著細碎的鑽石,在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很美。
但那種美是帶刺的,拒人於千裡之外的。
“蘇總,這位是?”
有人注意到了她身後的陸寒州。
蘇婉清側了側身,露出一個得體的微笑:“我的特助,陸寒州。”
“哦?陸特助一表人才啊。”那人笑著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