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涼王府的大堂,雖然剛剛經歷了「物理驅魔」的硝煙,但此刻已被打掃得乾乾淨淨。
趙長纓端坐在主位上,強行按捺住那種想要立刻逃回後院哄媳婦的衝動,擺出了一副「我很威嚴、我很不好惹」的王爺架勢。
堂下,站著一個身穿紫袍、頭戴高冠的中年文士。
這人即便站在滿是殺氣的北涼王府裡,腰桿依然挺得筆直,臉上掛著一種大國使臣特有的、矜持而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超讚 】
大周女帝的特使,上官婉兒……的親叔叔,上官儀。
「外臣上官儀,參見北涼王殿下。」
上官儀拱手行禮,動作標準得像是個尺子量出來的,「早就聽聞殿下英姿勃發,以雷霆手段鎮壓蠻夷,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他看了一眼趙長纓那張塗了粉卻依然掩蓋不住「健康」紅潤的臉,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這就是傳聞中快死的病秧子?
這氣色,比我都好!
「行了,客套話就免了。」
趙長纓不耐煩地揮揮手,手指在桌案上敲得「篤篤」響,「大半夜的,你們女帝不睡覺,派你跑這麼遠來敲我的門,總不是為了來誇我兩句吧?」
「殿下快人快語。」
上官儀也不尷尬,從袖中取出一個描金的信筒,雙手呈上:
「我家陛下聽聞殿下在北涼大展神威,特命外臣送來親筆國書一封,以示修好之意。」
福伯走上前,接過信筒,檢查無誤後,才遞給趙長纓。
趙長纓挑了挑眉。
親筆信?
那個傳說中殺兄弒父、踩著男人上位的一代女梟雄,居然還會寫信?
他拔開信筒,倒出一卷散發著淡淡龍涎香的明黃色絹帛。
展開一看。
好傢夥。
字跡狂草,筆鋒如刀,透著一股子撲麵而來的霸氣,如果不說是個女人寫的,他還以為是哪個江湖草莽下的戰書。
但這內容……
趙長纓隻看了兩行,眉毛就開始瘋狂跳動,看到最後,更是倒吸一口涼氣,感覺頭皮都要炸開了。
信上沒有那些晦澀難懂的之乎者也,全是直白得讓人臉紅的大白話:
**【北涼王趙長纓親啟:】**
**【朕昨夜觀天幕,見你炮轟蠻夷,甚是威風。那大炮朕很喜歡,那火藥朕也很感興趣。】**
**【但我更感興趣的,是你。】**
**【朕一生閱人無數,這天下的男人,要麼是軟骨頭,要麼是蠢材。唯有你,夠狠,夠絕,夠不要臉。朕很欣賞。】**
**【聽說你在大夏過得不順心?你那個老爹還要殺你?】**
**【不如來跟朕乾吧。】**
**【隻要你帶著那幾門大炮入贅大周,朕願與你結為異姓……不,結為夫妻。】**
**【朕的江山,分你一半;朕的龍床,分你一半。】**
**【以後這天下,朕主外,你主內。朕負責殺人,你負責遞刀。豈不美哉?】**
**【落款:你的大周女帝,武媚。】**
「啪!」
趙長纓手一抖,那捲價值連城的絹帛直接掉在了桌子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上官儀,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這……這是你們女帝寫的?」
「千真萬確。」
上官儀微笑著點頭,眼神裡透著一股子「你小子走大運了」的意味,「我家陛下說了,她平生最恨繁文縟節,對殿下更是一見如故。這信裡的每一個字,都是陛下的肺腑之言。」
「肺腑之言?」
趙長纓感覺自己的肺都要氣炸了。
這特麼是肺腑之言嗎?這分明就是虎狼之詞!
什麼叫「朕的龍床分你一半」?
這是正經國書該寫的東西嗎?這是性騷擾好嗎!
「那個……上官大人啊。」
趙長纓嚥了口唾沫,往椅子後麵縮了縮,試圖離那封信遠一點,「你們女帝……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解?我就是個種地的,還是個病秧子……」
「殿下過謙了。」
上官儀上前一步,步步緊逼,「陛下說了,病秧子好啊,身子弱,好拿捏……咳咳,是好調養。大周有的是名醫聖手,定能讓殿下生龍活虎。」
「再說了。」
上官儀圖窮匕見,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裸的誘惑:
「殿下在大夏,不過是個被流放的藩王,還要時刻提防朝廷的暗算。但若是去了大周……」
「那便是萬人之上的皇夫!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攝政王!這等一步登天的機會,殿下難道真的不動心?」
動心?
趙長纓隻覺得心驚肉跳。
這哪裡是天上掉餡餅,這分明是天上掉陷阱!
那武媚是什麼人?
那是歷史上出了名的黑寡婦!跟她結婚的男人,有幾個能善終的?
更何況,她那是看上我的人嗎?她分明是饞我的身子……不對,是饞我的大炮!
一旦我帶著技術過去了,怕是前腳剛把圖紙交出去,後腳就被她一腳踹下龍床,扔進冷宮餵狗了。
「咳咳……這個……」
趙長纓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剛想找個藉口拒絕,比如「我其實喜歡男人」之類的。
突然。
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從他身後的屏風後麵傳了出來。
「霍霍——霍霍——」
聲音不大,卻極有節奏。
像是金屬在磨刀石上反覆摩擦,一下,又一下。
充滿了殺氣。
上官儀一愣,有些疑惑地往趙長纓身後看去:「殿下,這王府裡……是有什麼東西在磨牙嗎?」
趙長纓渾身一僵。
他太熟悉這個聲音了。
這哪裡是磨牙?這是在磨刀!
是阿雅!
那丫頭根本沒在後院睡覺,她一直躲在屏風後麵聽著呢!
剛才上官儀說的那些「分你一半龍床」、「做皇夫」的混帳話,肯定是一個字不落地全鑽進了她的耳朵裡。
趙長纓僵硬地轉過脖子,透過屏風的縫隙往裡看。
隻見一道瘦小的身影正蹲在陰影裡。
手裡拿著那把還沒來得及擦乾淨血跡的菜刀,正在一塊青磚上慢條斯理地磨著。
每磨一下,她就抬頭看一眼上官儀的脖子。
那眼神……
就像是在丈量從哪個角度下刀,才能把血放得更乾淨、更漂亮。
「咕嘟。」
趙長纓狠狠嚥了一口唾沫,感覺自己的脖子也跟著涼颼颼的。
完了。
這下是真的解釋不清了。
前有虎狼女帝發來「好友申請」,後有磨刀霍霍的醋罈子媳婦。
這哪裡是桃花運?
這分明是桃花劫!是要命的修羅場啊!